想起那张由楠雄在纸条上写得歪曲字迹林昭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对面的蕾姿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坐在床头，金色长发如流水披散开来衬得她更加娇小，她看向窗户外明亮的圆月, 低声说道，“来了。”
下一刻, 窗户应声而碎。
手持双刀的男孩俯冲下来, 绯红色的瞳孔如燃烧一切的火焰, 落地瞬间双刀如有着生命向两人劈砍过来。
林昭掏出掌心刀横立在身前格挡之间发出刺耳的剐蹭声，正在这时，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蕾姿被之后跳进来的人偶们团团包围。
齐木楠雄抬手, 无形的力量将蕾姿向上举起放到他和林昭的身后。
“蕾姿？”火红眼睛的男孩疑惑地看向并不反抗的蕾姿, 施加在双刀上的压力松了一瞬, 刀被斩断了。
木制的双刀尾端连接着锁链，砸到地上叮铃作响。
月华般的流光在他余光处一闪而过，冰凉的刀刃就落到了他的脖子, 握着刀的人手很稳, 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只要在对方把脖子完全斩断的时候把刀送入身体就能杀掉。
“派罗。”蕾姿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皱着眉摇头。
“怎么就派过来一些小喽啰？”林昭的刀放在对方脖子上，目光略过对方身后摆出战斗姿势的人偶们。
“主人下的命令是杀死绑架犯, 带回蕾姿。”红发人偶瞬间消失在人偶群之中。
其他人偶突然动作起来, 分成两拨向林昭和齐木楠雄冲去。
棍棒、飞镖与暗枪令人防不胜防，林昭一刀刺进突击而来的人偶胸膛, 坚硬的壳子之后是空荡的触感, 与砍人的手感完全不同。
他拔出刀，一脚把倒在地上的人偶当做保龄球踹到向他举起刀枪的人偶。
保龄球正中红心, 四个人偶撞成一团倒在墙面, 如果是肉身早该无法行动，有着人偶身体的他们却只是重新站起来再次加入战局。
“感觉就像和小强在战斗。”林昭叹了口气, 或者说不怕死还没痛觉的尸体。
“别说那么恐怖的话，人偶最起码可以听到心声。”齐木楠雄安稳站到原地，身旁的蕾姿被保护的很好。
两人身边已经躺了一圈无法行动的人偶，第一个冲进来的男孩正在和蕾姿说话。
“要是和小强战斗，楠雄直接会一发激光炮把小强灭族吧。”林昭语气调侃，动作轻快挑起一偷袭的人偶把对方甩到窗户外。
“呀嘞呀嘞，我可不是什么机器人。”
突然冷厉的寒光贴近林昭的脖子，他的视野里却没有任何人偶的踪迹。
寒毛直竖的战栗告诫着他正处于危险之中，微小的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被林昭捕捉，冰凉的匕首刺破颈脖皮肤，留下丝缕血痕。
千钧一发之际，林昭右脚发力，后撤同时嘴巴张开，用牙齿咬住匕首，同时将刀对着无人的身后挥动。
一人头顺着运动轨迹凭空出现，滚落到齐木楠雄脚边，凌乱的红发胡了脑袋一脸根本看不清面容，唯一确定的是对方的眼睛暗淡了下来，宛如一个真正人类的脑袋失去生命。
“……”
“咳，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林昭话还没说完，两个搏鼓张的拳头挥到面前，在快砸到脸时，他反手直接砍掉，落在地上的胳膊没有流血只有空壳。
高壮的人偶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被飞快肢解，先是双臂再试两条大腿，最后是头颅，碗口大的疤痕出现在只剩躯干的脖子。
“砍人偶的手感还真是差。”林昭嘟囔着甩了甩没有丝毫沾血的爱刀。
现在已经确定只要把脑袋砍下来人偶就会失去力量吗，有了攻略，林昭更是如砍西瓜般飞速解决。
“说得好像你砍过人一样。”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吐槽，他平静的目光看这满地的残肢，看起来更像杀人魔了。
双人房间里能动的人偶只剩下蕾姿和捧着木刀正在试图修复的男孩。
与此同时，躲在对面酒店房间的阻击手连射10发，包裹着火焰的子弹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林昭以绝佳的动态视力飞快预判着子弹的轨迹，腹部、大腿、心口、脖子、脑门，无一不是人体的致命弱点。
他和楠雄一人五发还挺公平。
正在他准备拿地上的人偶残肢挡一挡的时候齐木楠雄站到林昭面前，防护罩完美将子弹挡在了面前，落在地板的子弹冒着灰烟变成哑炮。
“不去追吗？”蕾姿看向已经开始悠哉找空地方的两人。
“总要留一个去报信。”林昭把飞到床上的手丢到地上，看着满地人偶的肢体沉思，“这些不会是面影全部存货吧？”
蕾姿摇头，她对哥哥做了多少人偶并不清楚。
衣服上印着奇怪花纹的派罗的眼睛从火红变为暗淡的棕色，无焦距的目视前方，“大概是四年的积累量，最近主人在尝试做蜘蛛的人偶。”
林昭无声息的指了指派罗的眼睛，蕾姿点头。
派罗安静地微笑着，棕色头发软软垂落在额头看着很乖巧。
“你不逃吗？”齐木楠雄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报道，对方衣服上的花纹是窟卢塔人的传统纹样，再加上会变色的火红眼，对方的原型无疑是窟卢塔族的遗孤。
“我接到的命令是带蕾姿回去。”派罗转向蕾姿不说话了。
此时，不远处的房门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
东街的人偶店深处，灯光照在面影苍白的侧脸落出浓重的阴影，他举着刻刀沉默地听着人偶的汇报。
木桌之上放着雕刻了一半的窝金人偶的头颅，栩栩如生到就像窝金在世。
“蕾姿……”低沉的叹息从面影的喉咙里发出，他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完整的青色眼珠，语气茫然至极，“我一直感到抱歉，因为第一次不熟练把你的眼睛弄坏不能用了。”
“所以哥哥把自己的眼睛借给你，现在是因为哥哥带着眼睛离开太久而生气了吗？”
汇报的人偶没有回答，空荡的房间只有他微不可闻的呼吸。
天空竞技场，245层。
穿着浴袍仰躺在沙发，光明正大露出胸膛和背脊的西索将手上的红酒一饮而尽，漆黑的4号蜘蛛纹身占据他整个后背。
明天该去找谁玩呢？他的目光满是兴味。
要是能和团长打一场就好了。
西索举着空了的高脚杯神色暧昧的舔了舔嘴角，光是想象就血脉偾张了。
“嘭——”
杂音骤然响起，被打断想象的西索走到落地窗前正好看到一人偶从150层的窗户飞出砸到地面。
矮小如蝼蚁的人们发出尖叫以为是有人跳楼，在发现是人偶时又唾骂起高空抛物的人。
西索索然无味站在落地窗前，迷人的夜景与灯光秀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注视，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指无趣地按着手机，按着按着就点到了与伊尔迷的聊天记录，最后的消息是1000万戒尼的转账。
“好像偷情呢~?”西索笑意加深发出去一个红色的爱心，他也没关有没有回应乐此不疲地发送骚扰短信。
余光却看到从高楼摔到地面的人偶正用着钩子沿着天空竞技场的楼层一点一点的向上爬着。
双人选手房间，林昭拉开房门看到了臭着脸的奇犽和一头秀丽长发面无表情的伊尔迷，两人身后还有着一车的巧克力糖球。
“？？？”
林昭脑袋上刚冒出问号，门户大敞的窗户处蹲了个穿着浴衣的红发男子，手上还拎着一个眼熟的人偶，好像是被他挑下窗户的那个。
“小伊~”西索跳进房间把扎满爬扑克牌的人偶随手扔下，将林昭、齐木楠雄、蕾姿、派罗视做无物，直径走到伊尔迷身旁，“这是命运红线的安排呢~”
奇犽的眼睛瞬间睁大，这个放浪形骸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认错是当时在酒店房间和大哥拉拉扯扯的人。
伊尔迷歪头熟练地无视西索的胡言乱语，将身后一车的巧克力糖球推进房间，顺手关了房门。
本就不大的场地更加狭小了。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林昭看着乱糟糟的房间。
“这我该问你吧。”奇犽扫过满地人偶残肢，表情冷酷又不屑，“行为艺术？”
“其实我和楠雄遭到了追杀，不得已背井离乡来到天空竞技场，只为了提升实力干掉对方。”林昭表情变都不变一下张口就来，“对方是个变态人偶师，窥视着我和楠雄柔弱的身体，派来了这么多人偶来绑架我们。”
擂台上连齐木楠雄衣角都没摸到的奇犽，“……”
被“绑架”来的蕾姿，“……”
柔弱的齐木楠雄，“……”
伊尔迷反应迅速掏出黑色名片，平板无波地介绍了一番揍敌客家的业务。
齐木楠雄槽多无口地拒绝名片。
“我们更想自己提升实力来报仇。”林昭干咳着补充。
第207章 第 207 章
“青涩的果实总是让人垂涎三尺。”西索瞥向林昭周身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 在念能力者眼里对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一样耀眼。
第一次在酒吧碰到还以为是快坏掉的玩具，现在还没死的话。
“尤其是身边有个成熟的大果实的情况。”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干渴的脖子，看着面露警惕的齐木楠雄轻笑着舔了舔嘴角, 红色舌头舔过淡色唇瓣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
“我和楠雄都和你不熟吧。”林昭抖了抖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老实说要不是声音一样他还真不能把头发放下没有化妆的正常青年和变态西索联系起来。
“一起玩几场游戏就熟了~”
一波三折的语调听得林昭和齐木楠雄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以饱含期待的目光看向堪称乖巧站在伊尔迷身旁的奇犽。
“干什么？”抬头说话的奇犽表情还是那样冷酷, 不难听出他语气的不爽。
他拿到擂台奖金买了三车巧克力糖球准备回房间享用, 开门就看到了大哥那神出鬼没的身影。
那瞬间他还以为大哥以为自己交了朋友已经把隔壁两人杀了来警告他乖乖当一个杀手傀儡。
当时两人房间里一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也可能是大哥的障眼法，他就在大哥伸手摸他脑袋的时候转身跑了来敲隔壁的门。
“奇犽来敲门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昭
奇犽低头沉默，桃花瓣般上挑的猫眼凝视着脚底红发人偶的头颅, 如果让大哥知道他是担心看到两人的尸体才敲门那就真的完蛋了。
他心里飞快思考着怎么糊弄过去。
“给你们介绍我大哥。”
伊尔迷侧头, 死一般的漆黑眼珠轻轻转动, 无机质的双眼看着林昭和齐木楠雄有种恐怖人偶活过来的诡异美感。
西索喉咙里发出闷笑却无人在意。
林昭敏锐察觉到房间氛围有什么不对又什么也没发现。
“为了给我们介绍专业的杀手。”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开始补充。
奇犽表情一懵很快无所谓的点头。
“啊，原来奇犽是要给我介绍任务，可惜刚才他们已经拒绝了。”伊尔迷恍然大悟, 苍白又修长的手指缓慢降落在奇犽柔软的银色短发上。
眼看着巨大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奇犽全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
“谢了, 奇犽, 你崇拜哥哥的实力我很高兴。”伊尔迷摸了两下嘴角露出浅淡的微笑。
[从哪里看出来我很崇拜你啊！]
奇犽暗自翻了个白眼，憋屈地扭过头不说话。
伊尔迷理所应当把这认为是害羞。
“我已经够那个了, 没想到你也不遑多让耶。”西索眼角抽动语气有着棋逢对手的郁闷。
“？”伊尔迷看向西索。
“没什么。”西索摊手。
林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打了个哈欠, 一看时间半夜三点。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一片狼藉的房间, 精神饱满的服务员拎着打扫工具推开150层选手房间。
还没敲门, 紧闭的房门就自动打开走出一个打扮奇特的粉发少年，递过来四大袋半人多高的麻袋。
职场经验丰富的服务员接过第一个麻袋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拖在麻袋下面的手摸到了一圆乎乎的东西，还能清晰摸到上面的五官分布。
[杀人、碎尸！]
“这……这位选手。”服务员看着对方平淡的脸冷汗直冒话都说不清楚，虽然天空竞技场是灰色产业，但他们也是有法律的！
“……里面不是尸体，是坏掉的人偶。”齐木楠雄去拿服务员手上的麻袋，准备解开绳口让对方亲眼看过。
服务员哆哆嗦嗦地拽住麻袋怕对放毁尸灭迹。
“真的不是尸体。”齐木楠雄叹气，他解开其他麻袋上的绳口把麻袋对着服务员。
“真的吗？”服务员按下对讲机，鼓起勇气探头一看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珠，上面红血丝都是那么清晰，霎时间尖叫声骤然从他喉咙里爆发。
齐木楠雄第一时间隔绝了音波的传递，发不出声音的服务员就像被掐断脖子的攻击，他看齐木楠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变态，里面蕴含着沉重的悲叹和对自己生命即将消失的恐惧。
一时之间齐木楠雄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昨晚收拾满地垃圾装了那么多麻袋，人偶残肢体那么多就是随便打开一个也不至于第一眼就是真的从人类眼眶里挖出来的眼球。
[我的运气真的没问题吗？]
无数次齐木楠雄扪心自问。
五分钟后天空竞技场管理员和保安飞快上来将齐木楠雄团团围住。
还在房间内的林昭并不清楚齐木楠雄已经被当成犯罪分子正在进行盘问，他正闭着眼在晨光中呼呼大睡。
对面床上的蕾姿和派罗听到尖叫已经靠近了了门缝，看到对方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才放轻了脚步退回床位。
房间内只剩下睡得正香的林昭和并排坐在床边的两个人偶。
“派罗，你知道哥哥是幻影旅团的人吗？”蕾姿把猎鹿帽戴到头上，一直紧闭的眼睛在此刻睁开露出空洞的眼眶。
“我知道哦。”派罗纯真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他低头摩挲着衣服上的纹样，幻影旅团将窟卢塔族灭族的记忆和被灭族时的愤怒与痛苦的心灵都在这具人偶身体里，“我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
蕾姿的表情似笑非哭，空荡的眼眶朝向对面床上安睡的林昭，“你觉得这样算是活着吗？”
“……”派罗没有回答。
深陷香甜梦乡的林昭是在小小的呼唤声中醒来的，全身懒洋洋的包裹在被子里一点都不想动。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逐渐变大，蕾姿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近。
“那个人扔垃圾被当成杀人魔带去盘问了。”
[等下可要狠狠嘲笑一顿楠雄。]
这样想着林昭的眼睛缓缓睁开睁开，眼里的笑意还没消散就对上蕾姿空洞的眼眶。
“！”不仅醒了还精神过了头。
“大早上的别吓我啊。”林昭捂着心口倒吸一口气，“我对……”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抱歉打断，短短两个字包含着剧烈的颤抖，压抑的感情仿佛要溢了出来。
林昭被浓烈的感情感染连带着对对方没眼球的部位也没那么怕了，面前的蕾姿不过是12岁早亡的少女，他放缓了语调轻轻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人偶应该不会发烧才对。”
蕾姿眼睛一眨不眨的缓慢贴近，两人额头相贴瞬间，阴冷而粘稠的气包裹了林昭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如铁钉从眼眶定到大脑，林昭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眼睛逐渐被剥夺的全过程，他忍到脖子上青筋全部暴起，全身的力量击中在手部床单都抓烂了。
林昭死死咬住嘴唇身体痉挛到全身冷汗不停，单手以擒拿的姿势拽蕾姿的胳膊。
巨大的禁锢力下蕾姿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也或许是她不愿意逃跑。
旁边如暗淡影子的派罗单手敲击林昭后颈，想要把人弄晕。
视野一片黑暗、混乱与疼痛之间林昭只能压下恐慌努力保持冷静，他硬抗着手刀，又一次叫了一声蕾姿的名字，是嬉皮笑脸的他从未有过的严肃。
“蕾姿，既然无法真正的活着，那么，你想干干净净的死吗？”
冷静的语气完全不像刚才被挖了眼睛的人。
晶莹的眼泪从蕾姿眼角滑落，属于林昭的眼球在蕾姿的眼眶里适应良好。
她擦了擦眼泪无声的点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眼里看到的一切都闪闪发光。”
警备室内，被十多人围在中心的齐木楠雄心脏猛地收缩，他豁然起身，不顾脚边的被他带到的椅子瞬间消失。
早上被打扫干净的房间现在仍然温暖干净。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林昭偏过头心脏不受控的飞快跳动着，一下一下接近临界点的速度。
“别看我，这样有点丑吧。”林昭双手捂着眼部，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隐隐作痛的眼部根本无法支撑此刻的动作。
躺在被窝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易碎。
看清林昭空荡荡的眼眶瞬间齐木楠雄平静的表象彻底崩裂，无形的压迫感萦绕在他的周身，一瞬之间天空竞技场大楼都颤动了起来。
“是谁？”齐木楠雄坐在床边轻轻捧起林昭的侧脸，镜片之下布满暗沉的紫色双眸冰冷没有丝毫情绪，不像人类像是恐怖的非人之物。
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危险，对挖掉林昭眼睛的人，对这个世界。
悄然失控的超能力暴涨瞬间冲破了被加固的超能力抑制器，恐怖的威亚蔓延而开，短短几秒的时间足够顶尖的强者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异动。
没有视觉的林昭看不到齐木楠雄的此刻表情，但能感知到对方现在槽糕透顶的心情，他摸索着按住楠雄的手背，将脸颊放到男朋友的掌心轻蹭。
如小动物撒娇般的举动拉回齐木楠雄的神志，他听到林昭仍带着笑意的回答。
第208章 第 208 章
“虽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我能感应到眼睛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和蕾姿里应外合，把他们全灭了。”林昭信誓旦旦把自己埋进楠雄怀里, 摸索着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作为传递信息的纽带应该就是念吧, 也算因祸得福？”
齐木楠雄没有说话, 仍然像石塑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林昭勾着对方的脖子没有章法地胡乱亲着，由于看不见刚亲在喉结下一瞬就亲到鼻子。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要生气好不好？”
黏黏糊糊的话语从林昭的嘴里吐出, 齐木楠雄按住林昭摸到嘴角的手指, 厚重的感情压下来, 往日平板无波的语调都带着波动。
“我在生自己的气。”
因为心灵感应没读到有问题的想法就大意了，如果他能及时预知到这点，林昭就不会受伤。
听到这低沉的声音林昭就知道男朋友钻进死胡同了。
“楠雄啊。”他捧起楠雄的脸, 向前凑近, 由于掌握不好距离鼻尖把对方眼镜都撞歪了，“虽然一直开玩笑叫你无所不能的卡密sama, 但楠雄你只是一个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你不是新世界的神, 也不是像海藤那样以为自己是独自对抗邪恶组织的中二病。”
[所以，不要怪自己。]
坚定又温柔的心声传进心底带来如水波般轻柔的荡漾, 心里的沉重被轻易抚平, 留下的只有轻轻浅浅的涟漪。
“……如果海藤听到会躲到厕所哭吧。”齐木楠雄不自在地把林昭整个人抱住，脸埋进对方的侧颈声音发闷。
因为天生就有超能力的缘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可在爱他的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哇！楠雄你不会被感动到哭鼻子吧。”林昭用故作夸张的语气调侃, “可惜现在看不到，不然楠雄用手机录下来, 一定是珍贵的录像。”
“没有哭，也不会录像。”齐木楠雄没有抬头，只轻轻收拢着双臂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
顺滑的发丝落到脖颈有些发痒，简直就像是撒娇一样。
林昭乐呵呵地心里冒起了泡，在楠雄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的时候还有些遗憾。
齐木楠雄摸了摸林昭的脑袋，“我去买个轮椅，然后去找面影。”
床上的林昭硬生生从楠雄平稳的语调中听出了压抑的怒火，只要不是对着楠雄自己就好，他在心里默默为面影点上一根蜡烛。
“还要绷带！”林昭的语气夹杂着兴奋，这不就到了解锁新皮肤的时刻吗？
[虽然是限时永不返场款。]
齐木楠雄不理解但尊重，东西带来后，在林昭的指挥下用绷带缠住了双眼。
少年半张脸被白色绷带包裹只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深色的卷毛垂在上面，黑与白的分明对比更是平添一缕破碎感。
阳光照在他单薄的身上衬得他的肌肤恍若透明。
林昭坐在轮椅上刻意流露出忧郁的表情，“我现在像不像被抛弃、身娇体软还我见犹怜的小白花？”
他虚弱地靠在轮椅上，语气是与外表毫不相符的活泼。
“……”齐木楠雄不想回答，面无表情举着手机对林昭咔嚓拍照。他现在是明白了漫画家的怪癖就是什么都可以当成素材，就连自己的经历也可以。
刚才就在缠绷带的时候林昭突然大喊一声就让他记录，什么被抛弃的病犬少年被蛋糕师捡回家，在温柔的照顾下少年动了心，可这时候蛋糕师却暴露了真面目，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蛋糕play。
[蛋糕师还真是个危险的职位，而且诱拐他人绝对算是犯罪了吧！！]
齐木楠雄生无可恋把脑内形成的画面打散。
得到灵感的林昭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新篇漫画的设定，“变态蛋糕师X被救的流浪狗，完全可以搞一个系列了，可以可以，很香。”
“少女漫漫画家千夜老师是要下海？”齐木楠雄及时把林昭越跑越远的思绪拉回来，“别忘了你手下的《恋爱侦探》，这个月的原稿你可还没画一张。”
“！”林昭完全瘫在了轮椅上，如果不是楠雄提醒他这个月就要开天窗了。
收了手机后，齐木楠雄推着轮椅走出房间，突然被噩耗打击的林昭蔫蔫地叹气。
推着轮椅的少年和坐在轮椅上失明的少年一起出现在餐厅无疑引起不少瞩目，但两人都没有在意。
失去的眼睛林昭面对黑暗的视野没有丝毫不安，他姿态闲适地把自己交给楠雄，安心当个废物点心。
吃饭的时候张嘴，吃完的时候主动伸出脸让楠雄擦嘴。
[幸福，太幸福了！]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拽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昭听声辨位扭过头，“奇犽？这么巧？原来你也是要吃饭的，我还以为你只吃甜食就够了。”
奇犽哼了一声直接坐到两人对面的座位，要不是有个目标他也不会来这里。
他观察着林昭，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几个小时的功夫就瞎了，身边也只剩下齐木楠雄一人，所以说那家伙就是小偷。
“我可以帮你把那家伙杀了，不要钱。”
林昭靠着轮椅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我很高兴你想为我报仇啦。”
“但是，要是你出手了，楠雄会不开心的。”他指着旁边安静吃饭的齐木楠雄。
喂完林昭才开始吃饭的齐木楠雄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点头，“而且你大哥应该会很不开心。”
他略过餐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在最角落的餐桌位置的伊尔迷对上视线，又得到对方对面西索的眨眼时飞快收回视线。
“谁管他？我大哥早就回去了。”奇犽满不在乎地把手枕在脑后，“回去之后他绝对会被训一顿，没空管我。”
他从糜稽那得到消息爸爸已经回了枯枯戮山，虽然得出来的结论是交朋友是个误会，但出现这个误会的罪魁祸首肯定短时间要被各种教育。
这样想着奇犽的眼睛满足地眯起，满是幸灾乐祸。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大哥一直待在你身边就没有回去。]
在场三人，一个瞎了，一个沾沾自喜，掌控全局的齐木楠雄默默吐槽。
“你们要去找人？带我一个。”奇犽打了个哈欠，就当是还上次请他吃饭的人情了。
“我们可是要找穷凶极恶的杀人魔。”林昭像恐吓小孩般说道。
奇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如果很有名的话我肯定听过。”
“面影。”齐木楠雄平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那最好在他落单的时候解决。”奇犽单手撑在脸颊，拿过菜单不客气给自己点了份餐厅招牌甜点，“幻影旅团的4号，大陆A级通缉团伙，灭族窟卢塔族、杀了□□之类的新闻很多。”
“幻影旅团好像有点耳熟？”林昭侧头。
“流星街那群孩子崇拜的对象。”齐木楠雄把林昭转到别的地方的脑袋转过来面对自己。
餐厅的角落，伊尔迷看向西索，昨晚西索还说自己加入了幻影旅团把前4号杀了。
西索缓慢地切割着牛排，叉子扎进三分熟的牛排内里带出几缕血丝，软嫩的肉放进嘴里，咀嚼几口就很好下肚。
“他本人很无趣，像腐朽的果子~”西索嗅着杯中的白葡萄酒，声音低沉而愉悦，“但他的能力很有趣。”
对方所制作的幻影旅团的人偶不知道和真正的人实力对比如何？
即使西索说的假话在他面前拆穿伊尔迷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他把落在肩头的黑发放到后脑把上面粉色的气毫不留情弄掉，继续隐在暗处盯着远处的奇犽。
“小伊很在意弟弟呢。”西索收回落到伊尔迷头发上的伸缩自如的爱。
“奇犽是家族里最有天分的孩子，他会是最完美的杀手。”伊尔迷漆黑如深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处，像是在看一件由自己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嗯哼~”西索缓慢向伊尔迷伸出手，骨骼分明的手指勾起一缕黑色长发，指腹沿着顺滑的发丝滑落到发梢，在发梢处轻轻绕了几转。
“在我看来小伊才是个完美的杀手哦。”
甜腻的语调夹杂着上扬的尾音让人听不出对方说的是谎言还是真实。
伊尔迷不发一语地把自己的头发扯走，淡定地回了句谢谢。
西索耸了耸肩，看向已经起身离开的奇犽等人，再次转头坐在他对面的伊尔迷已经消失不见。
郊外山顶的别墅里，红色的窗帘遮盖了灿烂的阳光。
黑色神父装扮的面影单手抱着蕾姿穿过层层走廊，华丽精细的雕花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注意，他双眸含笑，清澈透明的青色瞳孔在阴影下隐隐显露出浑浊的一面。
瘦小的蕾姿被放到阳台中心的椅子上，浑身沐浴着阳光的她皮肤柔软白皙，金色的长发如闪耀的黄金。
在哥哥的命令下她睁开了眼睛，碎金撒进冷茶棕的双眸，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冷色调的茶色在阳光下泛着灵动的光泽，给人以温暖而内敛的感觉。
“直率又单纯的眼睛很适合你，蕾姿。”
第209章 第 209 章
面影抚摸着蕾姿的长发声音温和, 蕾姿望着远处，明亮的太阳高悬在连绵不绝的山峰之上，蜿蜒而下的河流成逐渐变大的扭曲蛇形。
很快视野被哥哥的面容覆盖, 略长的银发覆盖在额头打下浓重阴影，下半张脸苍白至极, 淡色唇瓣上点缀着流光溢彩的嘴环。
慢悠悠走在街边的三人组中, 奇犽双手插兜目光在人群中巡视, 白嫩的脸上是特有的警惕，齐木楠雄面瘫着脸推着轮椅。
舒服坐着拿着画板凭借直觉写写画画的林昭突然急速后仰，正借着蕾姿身体观察周边环境却一下子对上一张大脸, 实在是考验心脏。
转动的轮椅立刻停下, 齐木楠雄垂眸看向林昭手上的画板, 一团乱遭。
小孩子涂鸦都比上面的有辨识度。
他接过画板翻页，用念写提出林昭脑内的画面，两张堪比摄影照片的图出现在一张纸上。
一张是有特色的地标性河流, 一张是面影的脸。
带着照片问人, 找到别墅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三人到达上顶上伫立的别墅时，太阳西斜, 火烧云在天边热烈的燃烧, 阳光的余温冲淡了别墅阴森的凉意。
进入铁门，花园的玫瑰开得灿烂而娇艳欲滴, 被掩埋在地下还未完全腐败的尸体尽入齐木楠雄的眼底, 他平淡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
奇犽吸了吸鼻子嫌弃地加快了脚步。
完全看不见的林昭坐在轮椅上茫然地感受着逐渐加快的速度。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打斗中的空气变得急促而凝重。
“虽然知道没有心脏, 但还是想去掏一下。”奇犽半只手从人偶胸膛穿过, 整个人偶的重量压在他的胳膊，他的表情却不见一丝艰难。
齐木楠雄目测了一眼奇犽的手臂推力, 得出3吨这个数字时表情变得像看到了人形大象一样。
“弄断他们脖子就会失去行动。”林昭提醒道，根本没看到奇犽像是菜市场捡番茄一样的随手掏心动作。
保持着胸膛被贯穿的人偶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指间出现无数无形的细线，细线交叉成网落在奇犽的头顶。
一瞬间暴涨的念压压得奇犽动弹不得，细网落下自己会被切割成肉块。
奇犽的脑海里只剩下逃这个字，但不能丢下这两人。
眼看着细网就要落到头顶，齐木楠雄和暗处的伊尔迷同时出手。
一个防护罩，一个飞射出念钉扎进人偶的眼睛反向操作了人偶的念能力，人偶自己扭断了自己的脖子，细网也消失在半空。
“奇犽，你忘记了吗？”伊尔迷从黑暗中走出，鞋跟落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咚咚咚的规律声响却传递到了奇犽的心里。
“不要和强者对上。”
奇犽大脑一片空白，努力挤出自己的理智和对方对话，“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当然随时都在，毕竟是我可爱弟弟的第一次叛逆。”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拔下衣领上的念针，略过轮椅上的林昭和控制着其他人偶的齐木楠雄直径走向奇犽，无神的双眼暴涨着浑浊的可怖情绪又被死死压抑在死水之下，但任谁都能清晰地理解出一个事实。
他生气了。
奇犽身体微微颤抖，想要后退却被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将你培养成一个完美的杀手是我这个作为哥哥的重要职责。”伊尔迷用平和的语气说着教条的话语，他站到奇犽面前，摸上对方柔软的发顶。
一个轻柔的触碰都能感受到奇犽战栗的情绪。
“会怕吗？”
[当然会怕！要是有兔子在这里已经被吓死了。]
齐木楠雄能理解伊尔迷的愤怒，把人家弟弟带来陌生的地方看起来还差点丧命，对方教训弟弟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插手，但表达担心的方式是不是太残暴了。
林昭屏气凝神，什么都看不见但不影响他如瓜田里乱窜的猹，被焦急的心声骚扰的齐木楠雄只好传音给人解释目前的状况。
奇犽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违背自己的意愿。
“会怕吗？那就好，这才算是我们揍敌客家的一员。”伊尔迷按着奇犽的脑袋快速利落的把念针插进对方的脑子里，感受着奇犽脑海的念针嘴角露出轻微的弧度。
他拍了拍奇犽的脑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哥哥会帮你。”
“？”奇犽茫然地摸了下自己的头顶什么也没有发现。
“……”齐木楠雄震惊地看着奇犽脑子里的大头钉，再一次怀疑这个世界。
[按照科学来讲，人的脑子里插入大头针不说死亡，也绝不会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嗯……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在齐木楠雄的死亡凝视下林昭在心底干咳一声。
[大概是神奇的念能力，更想得到了。]
一楼的走廊处，除了一地无法行动的人偶只有互相静默的四人。
林昭和齐木楠雄作为拐带人家弟弟进入危险场所的罪魁祸首心虚站到一起等着对方发问。
奇犽脑袋转了半天不明白大哥跟到这里怎么不出手解决他的“朋友”，算朋友吗？他其实自己也不理解朋友的定义。
伊尔迷则沉默地盯着手机上逐渐爆炸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梧桐一人的未接电话，他可以肯定只要一接通就会听到妈妈高亢的尖叫。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界面又来了一通电话，他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从走廊深处走来的面影，果断摁灭了屏幕。
别墅一楼大厅，高台之上面影带着做好的幻影旅团人偶居高临下俯视着台子下的四人，带着笑意的眼睛落到双眼缠着绷带的林昭身上。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来找我要眼睛吗？”
“谁想知道这些无用的消息。”林昭撇嘴把手机摸索着递给奇犽，按照声音指着台子上的人，“一会儿把这家伙被楠雄暴打的视频录下来，我要在他的坟前循环播放。”
奇犽接过手机瞥过被林昭指着的大哥不说话，伊尔迷如安静的雕塑站在那里，连存在感也异常薄弱。
齐木楠雄握住林昭的手指，林昭脸一红，这时候在小孩面前牵什么手啊。
“……你指到人家大哥了。”齐木楠雄无奈。
林昭嗖得一下收回手尴尬的不行。
“别亲亲我我了，已经开始录了。”奇犽举着手机语气不耐，和大哥在一起简直是煎熬，他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刚才他可看到了，大哥的手机上一连串梧桐的未接电话。
齐木楠雄点头瞬间出现在面影身后，提着对方的衣服把人拉到台子下面。
速度快到来不及闪躲，面影坐到地上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齐木楠雄有些苦恼，就算是遇到抢钱的混混他也没有还手只是拿回钱不小心诅咒了对方七窍流血，自己上手打人还从没有试过。
他的力气太大，一个掌握不好对方就会直接变成烂泥，或者说血沫更合适。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野人装扮的人偶大喊一声跳下台子，狂暴念力裹挟下的拳头从身后袭来，齐木楠雄转身表情平淡地伸伸手接住。
掌心和拳头相接之时，劲风被防护罩挡住，余下的气流轰然砸到地面。
坚硬的地面被轰出了大坑，弹射的飞石砸在大腿留下贯穿伤口。面影召唤出紫色头发的人偶来到身旁，紫发人偶面无表情操作念丝缝合了伤口。
“啊哈哈！再来！”窝金人偶挥舞着拳头，露出空洞的眼眶。
齐木楠雄闪身来到窝金人偶身后，一个收到劈下去，手就像撞到了坚硬的金刚石身上，发出嘭的一声，窝金人偶转了转脖子不痛不痒。
“呵，我的人偶可是掺杂了全世界最坚硬的钛锡矿。”面影被紫发人偶保护着有恃无恐，他大笑着看着在台上不动的其他幻影旅团人偶，“有了本身的念能力再加上我特制的人偶身体，只要再得到眼睛就完美了。”
收回手的齐木楠雄一跳停滞在半空，镜片下的紫眸一片镇定，对于一些问题他更倾向于更简单的解决方法。
比如说，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拔出来。
修长的手插进对方空洞的眼眶，微微用力，就像拔出罐头的盖子一样，啵的一声，窝金人偶的脑袋从脖子上分离而开。
失去脑袋的身体如破败的积木轰然倒塌。
“哦？”奇犽发出气音，对方轻易把加了钛锡矿的人偶扯断，腕力应该能把黄泉之门全部推开。
据他所知能轻而易举推开黄泉之门的应该就爸爸了。
“什么？什么？”林昭焦急地左右转头，他只能听到激烈的战斗声，看不到楠雄帅气的身姿让他抓耳挠腮。
面影看着窝金人偶心头一哽，这可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造出来的。
于此同时坚韧的念线从玛奇人偶手上发散固定了齐木楠雄的手腕脚腕，信长人偶跳下站台武士刀出鞘，一手凌厉的居合拔刀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齐木楠雄身上连斩数十下。
第210章 第 210 章
信长人偶借着重力单膝下地减少冲击, 面色凝重地回头。
被玛奇念线固定的猎物在他的斩击之下按理是必然丧命，但他身后的人，绝对没有死。
“还好加固了一下防护罩。虽然会用巨石来按摩, 但用刀来按摩，心里上还是接受不了。”齐木楠雄动了动手腕, 捆绑手腕的念线被拉扯着变了形状。
玛奇人偶的手还拽着线的末端,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从地面被甩到台子之上, 滚了一圈才撞在地上停下，她重新转起来冷着脸看着齐木楠雄。
被注视的齐木楠雄转身走到表情难看的面影身旁，把身后跃跃欲试拔刀的信长人偶和从阴影里走出的其他幻影旅团人偶视做无物。
他垂眸, 暗紫色瞳孔平淡地注视着额头逐渐流出冷汗的面影, “我不擅长发生冲突的时候使用暴力。”
完全的战力碾压。
面影发白的脸显得更虚了, 他做出来的幻影旅团人偶对对方毫无威胁，要不是其他人偶被派出去几乎全灭也不至于无法用那些人偶的念能力来逃跑。
黑暗的视野里突然出现明亮的火苗，林昭带着叹息表情沉重。
很快注意力被一声惨叫吸引, 他动了动耳朵脑袋偏向声音的地方。
脑内按照细微的声音构想着此刻的局势, 很快下巴贴上柔软的指腹，脸被摆正, 这触感、这温度毫无疑问是楠雄的手指, 他眯眼蹭了蹭。
在奇犽拍摄的画面里，面影被一群人偶惨无人道的围殴, 刚才还表情堪比活人的人偶此刻全部木着脸就好像真正的人偶, 动作统一表情统一。
“楠雄这是用人偶给我出气？”林昭舒舒服服窝在轮椅上，听着面影愤怒的吼声, 平放的手暗戳戳摸上楠雄垂落在腿侧的手指, “反向操控对方的人偶来打他，面影会不会气死？
齐木楠雄反手握住林昭的手, 看向局势一边倒的战斗，面无表情剖析着对方的心理，“更多是技不如人的愤怒。”
突然他的视线落到站台之上的的幕帘之后，金发的娇小身影从中走来看着满身狼狈的哥哥表情悲伤。
蕾姿走到哥哥面前，人偶们也自发停止了动作，面影仰躺在蕾姿怀里刚准备起身脑袋被固定着动弹不得，越过对方能看到蕾姿身后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
火舌舔舐着暗红色帷幕，映衬着天边的火烧云更加壮烈。
灼热的温度逐渐蔓延开来，房梁咔嚓作响随时都会崩塌，黑烟入侵肺部引得人呼吸不畅。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到林昭的腿上，明确意味着事件的落幕。
奇犽跳到窗沿冷漠地说了句无聊，随后翻窗一跃而下。
伊尔迷在齐木楠雄的注视下礼貌点头离开。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等下可不要让火烧到山林啊，楠雄。”林昭眼前一片模糊还有心情说笑，他闭上眼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眶里的眼睛正在缓慢的重新出现。
细碎的灼烧感从眼球蔓延到大脑，他尽量放松自己，眼皮下的胀痛实在是令人难忍。
缠在眼睛上的绷带被拆掉，冰凉的指腹落在眼皮，随后是整个冰冰凉凉的手掌很好地抚慰着酸痛。
林昭舒服地喟叹出声，握着楠雄的手腕直接把整张脸埋进去蹭蹭。
再次睁眼看到的是火光映照下楠雄温柔的面庞，透过镜片能看到对方沉静的紫眸正专注地望着自己。
漫天的火炎都成了对方的陪衬，他凑过去想要亲一口却被之前爱不释手的微凉手掌挡住。
调整完体温的齐木楠雄无奈地看着不满的林昭，把人拉起来带着人瞬移离开。
[呀嘞呀嘞，在大火之中浪漫的亲吻怎么看时机都不对吧。]
火场之上只留下一处轮椅，被火焰吞噬殆尽，浓郁的玫瑰香气被呛人的黑烟覆盖，所有的罪孽都淹没在这场大火之中。
豪华的别墅化为了灰烬，得到消息来看看能不能收几件古董和宝石的年轻小伙如蝗虫过地，瓶子上镶嵌的乌漆嘛黑地宝石都被撬了下了，连地下的酒窖也不放过。
谁知道刚一进酒窖的门就踢到了一个脑袋，棕色头发小偷小摸的他们那里见过这个场面，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大哥！这说不定是杀人放火加灭门！”黄毛惊恐地叫嚷，边跑还不忘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
黑脸老大对黄毛的脑袋狠敲一把，恶声恶气地怒吼，“我当然知道，中午我还给他们指路了！”
哪里那么巧他一指别墅下午别墅就被烧了。
早上他正把他奶搬到阳光下就碰到了来问路的，一个小孩一个轮椅瞎子一个推轮椅的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恶人，谁知道还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什么！！”黄毛惊叫一声也不跑了哆哆嗦嗦地开口，“那……那他们看到了大哥的脸，不会杀了大哥吧。”
被拽着跑的文弱青年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费力抬头又看到了一楼会客厅横七扭八的焦尸，无声无息被吓晕了。
黑脸和黄毛也看到了面前的惨状不发一言换个方向就跑。
逃出生天之后才虚脱地扶着树面面相觑。
“不行，我得先去警局把他们告了，等他们被抓了我才有可能活命。”
“我们陪你一起！”
“好兄弟，够义气。”
深沉的夜色降临在这片大地，被烧的焦毁的别墅大门发出嘎吱的声响，月色下穿着独特民族纹饰的棕发男孩走了出来。
点缀着些许雀斑的脸上满是茫然，侧脸上还残留着半块脚印，同色系的瞳孔无焦距地凝望婆娑的树影。
身上残留的念力还在维持着他的生命运转，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模糊的视野之中派罗认真地思考自己该去哪里，如果可以他想要回到窟卢塔族，在那里闭上双眼。
不过，还是应该给放自己自由的人说一声谢谢。
天空竞技场150层的选手房间被手持枪械的警察层层围住。
屋内，林昭齐木楠雄互相对视，完全不明白这个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早上扔垃圾被怀疑肢解尸体，这种情况验尸不就能洗清嫌疑了吗？”林昭从门缝中一看，全副武装的武警一字排开十分有牌面。
齐木楠雄听着门外的对话，搞清楚来龙去脉后也不禁感慨巧合，“面影的尸体被发现了，他们还怀疑人偶其实是人，是由于奇特的念能力造成的障眼法，为了逃脱抓捕。”
“……这里的公职人员脑洞这么大的吗？”林昭叹了口气，脸都皱成了苦瓜，从没想过他和楠雄还有一天能跟嫌疑犯搭上关系。
“我们要是解释呢？”他看向房门，没有透视眼当然看不到武警脸上的警惕与凝重。
齐木楠雄看清了，还能感受到武警的坚定，他也不想被当成逃犯，“可以试试。”
林昭把房门打开，一时之间二十多把枪直直对准两人，甚至听到了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想他和楠雄这么多世界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而面前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们不是嫌犯，我们可以解释。”林昭好声好气举起双手，齐木楠雄也点头附和。
看着还算配合的嫌犯，举枪的武警中走出一位干练的女警，打开对讲机向上面报告，得到消息后举起手，对着两人的枪口收回了一半。
“首先那些人偶的残肢是因为我们被一个念能力者追杀排出来的人偶，是真的人偶不是人的那种。”
林昭面带笑容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其次，别墅里的尸体与我们毫不相干，我们问路只是想去报仇，但我们进去的时候火就已经烧了起来。”
“我们属于无功而返。”林昭的狗狗眼满是真诚，虽然火烧别墅的是想要干干净净死亡的蕾姿。
“你是说死亡的人是念能力者，杀了他的另有其人，而你们只是被牵连的无辜者？”女警皱着眉头，她最讨厌牵扯到念能力的事件，千奇百怪的念能力能把分明的证据链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还说不定得去找猎人求助。
前几年就有一起念能力者被诬告事件，参与那件事的警官、裁判官、检察官、目击者证人、陪审员、律师等31人全被杀掉。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人自成是流星街的居民，和面前的两人很像，都是没有国籍、也没有任何社会的存在证明。
局势开始僵持的时候，轻微的窗户打开声引起了三人注意。
身穿窟卢塔族人服饰的派罗从窗户上跳下来，不分明的的视野中只看到了两道背对他的人影，一个是粉色头发一个是黑色头发。
“林昭、齐木楠雄谢谢你们让我获得自由。”
“警官，你看这就是那念能力者的人偶，是真的人偶，不是人！”
林昭和派罗的话同时响起，女警冷下脸来，有仇之人的人偶跟你们这么熟？
她的手向前摆动，身后刚收起枪支的武警利落举起。
子弹上膛的声音落到派罗的耳朵里，他迟疑地捞过背后的木头双刀，“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林昭转头哭笑不得，“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能跑能跳，能说话的人偶就在眼前，完全现成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