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单打……”
幸村精市再度将视线挪到笔记本上,柳莲二已经罗列出了几个方案,在双打确定的情况下,对战冰帝时的单打一二三无非是从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切原赤也、毛利寿三郎几个人里排列组合一下塞进去。
“单打三,一定会是迹部。”
柳莲二:“对,在对战我们立海大时,他如果不想没有出场机会的话,是不会出现在单打三以外的任何位置的。”
冰帝的战略很好算,他们的双打问题太大,部内有实力的队员基本上都是按照单打的路子来训练的,在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搭档。
面对实力不济的选手时还能用个人实力碾压,但遇到立海大时这个战略明显行不通了,所以,他们必定会将宝压在单打上。
而作为单打第一场也是决定性的一场,迹部景吾是不会不出场的。
柳莲二问道:“让赤也上吗?”
刚好,他们也需要这样一把实力强大的刀磨砺一下小后辈。
“不。”
幸村精市反倒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抬起眼,与柳莲二对视时露出了一个笑:“我有别的想法。”
“嗯?”
柳莲二看了他一眼,而后了然道:“这样也可以,我看过报告,他的伤本身就不严重。关东大赛这几天没能上场,估计人已经郁闷很久了吧。”
也亏得不是切原赤也那种性格,不然早就该跳脚了。
真田弦一郎:?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两个好友在说什么:“……是个好主意,可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全票通过,无人有异议。
于是柳莲二将剩下的名单填好,工整的字迹在单打三后面落下了三个字:“那就这样了。”
幸村精市托着脸,笑眯眯道:“先瞒着他,明天给他个惊喜。”
柳莲二:“恶作剧的想法要冒出来了,精市。”
真田弦一郎:“……”
没关系。
这次被恶作剧的不是他了。
*
名单敲定,柳莲二和幸村精市提出告别。
当幸村精市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他没看见预想中切原赤也的身影,房间内只有秋沢栎自己。
白发少年懒洋洋地侧躺在靠窗的那张单人床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抬了抬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刚打完哈欠的水汽,像只午后晒饱了太阳、此刻百无聊赖的猫,声音里也带了点倦意:“你回来了?”
幸村精市将身后的门关上:“嗯,赤也呢?”
秋沢栎伸出手指挠了挠脸,给守在家里看顾‘书’的猫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后才放下手机,解释道:“嗯……不想继续和我打游戏了,就去找丸井学长玩了。”
某海带头少年在一开始还心血来潮地提出要跟他比试格斗游戏,并从包里掏出了从真田弦一郎眼皮子底下偷渡过来的齐全的手柄和游戏机,信誓旦旦地说:“阿栎,我在游戏这一方面可不会输给你的哦!”
然后就被秋沢栎揍了。
他哥中原中也曾经因为用游戏打赌而输给太宰治、自此被后者坑得很惨之后就吸取了教训,从小就教导他往这方面发展,争取某日能一雪前耻,过上让太宰治当狗的日子。
而他在这方面也刚巧有点天赋,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后,技术达到了能在太宰治口中被称为“很好”的程度,虽然后来被织田作之助用“你们两个,天天让孩子玩游戏也不怕看坏了眼睛”的理由制止了很久,但基础还在,切原赤也那点子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确实不算什么。
于是后者就这样打破防了,迈着内八字、流着宽面条泪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哈哈。
幸村精市闷笑一声,将手里的纸放在一旁,很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很困吗?困就早点休息吧。”
“唉,反正我又没有上场的机会……”
休息什么的都行吧。
一提到这个,秋沢栎就蔫蔫叹了口气。
他关上了手机,目光在扫过幸村精市拿回来的那张纸时也毫无波澜,哪怕他知道那上面写着明天的出赛名单,但他已经认了自己要当吉祥物当到底的命运,并对比赛失去了所有兴趣。
好无聊。
“那也要早点休息。”
床铺凹下去的一块又凸了起来,幸村精市站起身,目光扫过他懒洋洋的神情时挑了挑眉,嘴上一边这么说着,心底那点小小的“惊喜”计划带来的愉悦感更浓了。
他面上丝毫不显,温声道:“不许熬夜。”
秋沢栎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唔”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明天会遇到什么。
*
第二天,决赛日如约而至。
东京的阳光、温度、湿度都与昨天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但似乎是因为挂上了决赛日的名头,连风里都带着硝烟的味道。
决赛的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来看比赛的观众、来给自家学校加油打气的拉拉队、来采访关东大赛冠军的记者、为了全国大赛做准备的各校的卧底……密密麻麻的坐满了整个观众席,都在期待冰帝与立海大、这两支关东最顶尖的豪门队伍即将上演的巅峰对决。
幸村精市去交报名表了,秋沢栎背着两个人的球袋站在原地,朝立海大的拉拉队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着重观察了一下她们的衣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嗯……好过时的设计。
丸井文太手臂枕着脑袋,懒洋洋道:“柳,你们在搞什么呢,都快比赛了还不跟我们说全部的出赛名单吗?这可不像你啊。”
以往决定了名单之后,柳莲二都会第一时间发给大家,但这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单打的人选还没有告诉大家。
柳莲二微微一笑:“这是精市的安排。”
那没事了。
丸井文太放下手臂,正色道:“幸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秋沢栎继续神游天外,仿佛出赛名单这件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而后,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一道柔和的嗓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将最终版的名单念了一遍。
“双打二,丸井文太、杰克桑原。”
“双打一,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单打二,切原赤也。”
秋沢栎在幸村精市回来时就已经收拢了发散的思绪,甚至还有心情对比名单和他预想中的差距。
直到——
“单打三,秋沢栎。”
白毛少年在心里点点头:双打二、双打一和他想的分毫不差,单打一由真田弦一郎坐镇就代表精市不出场,不过切原赤也居然在单打二吗?那单打三是谁……不对。
等等?!
单打三是谁?!!
第37章 迹部
“单打三,秋沢栎。”
幸村精市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边,像一滴冷水“啪嗒”一声掉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在秋沢栎空白一片的脑海中炸开了。
等、等等?!
神游天外的白毛少年猛得一转头,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他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微微紧缩,里面写满了罕见的愕然:“我、我吗?”
“对。”
幸村精市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笑了,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带着点促狭的愉悦,明晃晃的写着计划得逞、等着看热闹的意味。
“欸……”
秋沢栎整个人定在原地,背上还背着他们两人的球袋。他缓慢地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是难得被茫然和呆滞充斥了,甚至带着点“我是不是熬夜熬傻了产生幻觉了”的不确定。
那股在他身上萦绕了几天的、对比赛完全提不起兴趣的倦怠死气瞬间被震飞了九霄云外,被一脚踢到了太平洋里找不着北。
幸村精市看着少年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眼底暖乎乎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用一种混杂着宠溺、促狭和小小得意的目光回眸看着他:“怎么样,惊喜吗?”
“嗯……”
秋沢栎又仔细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名单,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三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不是幻觉。
“……!”
原本认定自己要当吉祥物坐穿冷板凳的白毛猫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压制的雀跃像细细碎碎正在往外冒泡的碳酸饮料,从心底深处一点一点往上涌,逐步染上了那双淡漠的灰蓝色,染上了点细碎而惊讶的光。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似乎想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带来的些微失态,但那点细微的雀跃已经从微微扬起的眉梢和眼底泄露出来,让他整个人都似乎鲜活、清亮了不少。
“交给我吧。”
最终,他斟酌着选择了一个矜持一点的回答,虽然人表现的很平静,但他的唇角却已然不受控制地上抬了很多个像素点,早已熟悉他的队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地写上三个大字了。
猫高兴,猫愉快,猫开心。
“噗!”
站在他身旁的仁王雅治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标志性的笑声,揶揄道:“原来小后辈这两天不是因为无聊才看起来蔫蔫的吗?原来是想上场想得不得了呢~~”
幸村精市弯了弯眼:“哎呀,那看来还是我的问题了?”
毕竟,虽然柳莲二负责监督,但他是负责做决定的那个。
秋沢栎悄悄瞪了仁王雅治一眼:“我没有!不让我上场是精市做的决定,我才没有不满意!”
怎么会呢!
不就是让他坐冷板凳吗?他就爱坐观众席,观众席视野好!
更何况一段时间之前给他画的饼现在不是也吃上了吗?!
仁王雅治懂什么!
什么也不懂的仁王雅治笑得更灿烂了。
丸井文太背过头去,偷偷捂住嘴,怕一不小心就爆笑出声,然后就像曾经的仁王雅治一样过上每天陪练的生活,毕竟他可不是‘身经百战’的白毛狐狸,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真田弦一郎压下了自己上扬的嘴角,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沉声道:“太松懈了!不要大意!”
柳莲二毫不客气的拆台:“弦一郎,想笑就笑吧。”
真田弦一郎轻咳了一声。
他没有想笑的。
就一点点。
真的。
秋沢栎:……
关东大赛决赛的名单公布的一般比寻常比赛要早很多,既是为了造势,也是为了给各方选手准备的时间,也因此,除了这边和和谐谐的立海大,冰帝那边同样因为这份名单掀起了一阵骚动。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名单,一挑眉,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立海大那边,最终精准地锁定在被围在中心的白发少年身上。
“秋沢栎……?”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疑惑道:“虽然有传闻说他的实力还算不错,但他在关东大赛中像个隐形人一样,几乎没有出过场……立海大居然会让他上单打三?是准备放弃这一场了吗?”
“幸村他们可不是这种性格。”
作为老对手的迹部景吾很了解立海大的作风,他一边回应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又缓缓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带着帝王傲气的弧度:“啊嗯?看起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忍足侑士摸了摸下巴,评价道:“这人难道是立海大的秘密武器?”
向日岳人手臂枕着脑袋:“哎呀,比赛场上见分章吧。”
不管是什么藏着掖着的秘密武器也好,什么没出过场的新人也罢,一上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说得也是。”
两校各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候,广播已经悄然响起,用嘶哑的、还带着电流的声音宣告关东大赛的决赛正式开始。
“走吧。”
幸村精市转过身,肩上的外套随风而动,他的背后是一群身着同样衣服的少年们。
隔着球网,迹部景吾搭上了幸村精市伸来的手,眉眼张扬:“啊嗯,幸村,本大爷来拿关东大赛的冠军了。”
幸村精市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微笑道:“迹部,说大话是没有用的。”
迹部景吾:“哼。”
他扫过站在队伍中的秋沢栎,白发少年背着自己的球袋,他的一边站着本就不矮的柳莲二,另一边是已经开始窜个子的切原赤也,身高本来就不高、还没怎么开始发育的他在两个人之间就像凹下去的一块低地。
迹部景吾沉默了一下,将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默默挪开了视线。
这是谁安排的站位啊?显得这小鬼好小一只。
感觉迹部景吾那个眼神有着他不太想知道的意思的秋沢栎:?
但还不等他探究出来什么,两队简短而迅速的赛前仪式就已经结束了,其他人退回选手席,只留下双打二的选手的在赛场上做准备。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事先已经热好身了,站在幸村精市面前最后着检查球拍,他们的对手是冰帝的二年级,泷荻之介和宍户亮。
“没见过的、全新的组合呢。”丸井文太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边笑嘻嘻地说道:“迹部不会也是抽签选出来的吧?”
“这个不好说。”仁王雅治趴在栏杆上,懒洋洋的:“他们应该已经提前做好放弃双打的准备了,说不定还真是随意抽的呢?”
“无所谓。”丸井文太耸了耸肩,一把搭上杰克桑原的肩膀,自信道:“我和杰克是不会输的,对吧?”
“那是当然。”杰克桑原腼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那是当然。
最后一球在宍户亮背后落下。
“Gamewonby丸井文太、杰克桑原,6-1!”
丸井文太用球拍敲了敲肩膀,委婉地评价道:“希望冰帝早点找到合适的双打组合。”
泷荻之介抹了一把汗,苦笑一声:“借你吉言。”
双打二拿了个漂亮的开门红,双打一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看起来丝毫没有怯场,白毛狐狸与眼镜超人悠闲地拎着球拍上场了,隔着一张球网与纯情少年和红色小猫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到忍足侑士忍无可忍:“怎么了,仁王,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有点不太对吧。”仁王雅治眉毛一挑:“冰帝的天才怎么来双打这个赛道了?”
冰帝虽然不缺好用的单打选手,类似迹部景吾、芥川慈郎、桦地崇弘等人都是照着单打的路子训练的,但这并不代表忍足侑士的实力在他们之中算不得什么,甚至说,冰帝的天才那可是能和他们的king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物。
就这样将他放上了双打?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答非所问:“如你所见,我们大概可以经常见面了。”
仁王雅治:“说这种话有点恶心,忍足。”
忍足侑士:……啧。
向日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足侑士:喂!
他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地回去了。仁王雅治眉毛一挑,也转过身去,但眼里闪过了一抹冷光。
冰帝的天才……
那就看看,在这片赛场上,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吧。
*
“砰!”
“Gamewonby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6-4!”
仁王雅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挑了挑眉说道:“忍足,打得还不错嘛。”
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冰帝这对新组成的双打契合度居然意外的很高,虽然因为经验、默契和实力都有些欠缺的缘故所以输掉了比赛,但这也是冰帝真正拥有的一对不是七拼八凑出来的双打组合。
忍足侑士苦笑道:“别打趣我了,仁王。”
真的有在真心夸赞他的仁王雅治耸了耸肩,转身回去了。
真是的,他可是难得夸人呢。
真不领情。
连胜两场双打,立海大将比赛进度推到了直接决定输赢的单打三,是他们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冠军还是冰帝垂死挣扎最后反派为胜,所有的转折点都落在单打三的位置上。
紧张刺激的环节到来,观众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连胜两场,立海大拉拉队的欢呼如同汹涌的海浪,冰帝虽然经历了两连败,但支持者的应援声浪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整齐划一,充满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获胜者是迹部!获胜者是冰帝!”
“获胜者是迹部!获胜者是冰帝!”
切原赤也耳朵被震得生疼,他揉了揉耳朵,抱怨道:“这是什么邪教吗?”
柳莲二叹了口气:“唉,比去年的声音更大了。”
真田弦一郎:“太松懈了!”
“这群人怎么比园子姐还吵?”
不止在场中的队友们惨遭毒手,刚热身完的秋沢栎也没逃过,他刚一回来就遭受了这音波攻击,有些无语地捏了捏耳垂,在心里将冰帝的后援团与遇到了怪盗基德的铃木园子对比了一下之后,目光便落到对面冰帝的选手席上。
伴随着冰帝部员们整齐划一、堪称声嘶力竭的口号,那位银灰色短发的少年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般踏上了赛场,他姿态华丽而从容,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崇拜。
迹部景吾。
冰帝唯一的king。
……真有意思。
秋沢栎手里抓握着球拍,略一挑眉,暂且抛弃了冰帝拉拉队那震声响天的应援,将目光尽数锁定在迹部景吾自己身上。
他其实对这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自信甚至嚣张,却在球场上能将这份闪耀的自信转化为无可匹敌的锋芒的家伙很感兴趣,他们是天生的发光体,即使站在赛场对面,也不由得让人心生欣赏。
像是幸村精市,像是切原赤也,像是迹部景吾,都属于这类人,在站上球场的那一刹,仿佛天地都能被抛之脑后。
就像此刻,即便连失双打,迹部景吾脸上那标志性的自信与骄傲也未曾有一丝消减。
他几乎是与秋沢栎一同来到网前的,深蓝色的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的兴味,牢牢锁定了他的对手。
……站在面前一看,好像更矮了一点。
秋沢栎:?
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迹部景吾轻咳了一声,收敛了大部分外露的情绪,只留下眼底的一丝审视:“立海大的小鬼,可别让本大爷失望啊。”
不管到底是被藏起来秘密武器还是被幸村精市他们送上台历练的新人,希望不要让这场比赛变得无聊才好。
秋沢栎眉毛一挑,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纯粹的锐利,那是被对手的实力与风格点燃起来的、对比赛本身的锋芒:“彼此彼此。”
“哼。”
“哼。”
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站定,球拍横起,猜边,落地,迹部景吾拿到发球权,秋沢栎选定了半场。
伴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走到发球线后的迹部景吾收敛了多余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与凛冽的锋芒,他瞥了一眼对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少年,将小小的黄色网球在指尖转动了一圈。
哼,立海大……
随即,球被高高抛起,他的身体舒展成一个充满力量美感的弧度,手臂引拍至极致,网球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怖光影,咆哮着、嘶吼着,恍若一枚小型的炮弹,精准无误地轰向秋沢栎正手位的发球区死角——
“砰!”
那就让他来看看,立海大这个一直在选手席上当观众的吉祥物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第38章 关东大赛十五连霸
黄色的小球带着呼啸的风声轰鸣而至,轨迹笔直,目标刁钻,直指秋沢栎死角处。这一球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落点都极其刁钻,瞬间引发了场边不小的惊呼声。
“好快!”切原赤也一把握住面前的栏杆,眼里满是兴奋和期待:“哇,这就是冰帝的部长吗?”
好强!好想比赛!
“迹部没准备留手。”
站在场边的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到场中:“一开始就动真格?”
“因为冰帝已经没有退路了。”
柳莲二早就准备好了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接道:“再加上阿栎整个关东大赛都没有出场,迹部估计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试探一下这个一直坐在选手席上旁观的少年水准到底如何,能让立海大将他放在主宰比赛走向的单打三上。
这个问题不只是场中的迹部景吾想知道,观众席上的观众、记者……都想知道。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那道白色的身影不慌不忙地动了。
似乎早在迹部景吾引拍的瞬间,秋沢栎便已经调整了身体的重心使之产生偏移,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球砸地而后弹起的电光火石间,脚步便已轻盈流畅地调整到位,球拍精准地在球的上升期迎了上去。
忍足侑士抓紧栏杆:“他要硬接吗?”
不。
“呲——”
球拍在与球接触的时候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发出剧烈的摩擦,而是随着主人的手腕倾斜,在空气中轻巧地划出一道弧度,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迎了上去。
那看似只有细微抖动夹杂着轻飘飘的挥拍毫无力量,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巨大的力道而被击飞,但当高速旋转的网球在撞上拍网时,大家却发现,那股凶悍的力量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给引导、消解掉了。
黄色小球顺着拍面细微的偏转过去,如同被柔和的海浪托起,像凶狠的烈马被套上了缰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抛物线,轻柔地掠过球网。
“簌——”
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以一种极其柔和的、与迹部景吾的暴力发球截然相反的弧线,轻快地越过球网。
轨迹并不快,甚至倒影在迹部景吾眼底时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不算强。球网对面的灰发少年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早早等候在了球的落地。
但那颗网球刚落地,强烈的上旋就立刻发挥出了作用——在后者骤然紧缩的眼神里,调皮的小球猛地向前急促一跳,刚刚好擦过迹部景吾的拍框,分毫不差。
“15-0!”
球在迹部景吾面前打了个转,咕噜咕噜的滚走了,无比嚣张。
沉默之后,观众席处爆发出了剧烈的讨论声。
“……!!”
“这一球……这一球是怎么回事??”
“喂?球跑了?”
……
“啧。”
在喧杂的讨论声中,迹部景吾站直了身体,通过这一球的交锋,他已经完全收起了开赛之前的那微弱的轻慢,目光锐利地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如同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出这种旋转……小鬼,你的实力还算不错。”
“多谢夸奖。”
球网的另一端,秋沢栎神色淡淡的,似乎没有因为迹部景吾的话产生什么波动,但幸村精市看的清楚,那双沉静的灰蓝色里已经悄无声息地燃起了一簇火,燃烧着纯粹的、被对手激发出的战意。
看来这段时间的冷板凳坐得确实难受。蓝紫发少年弯了弯眼,笑容温柔:不过,这下阿栎应该能打一场畅快的比赛了。
球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迹部景吾再次抛起了球。
经过第一次的试探,他再度调整了发球的旋转角度和力量,不仅落点更深更角落,附带的侧旋也极其剧烈,每一次的进攻都能引来场外观众的惊呼声。
但秋沢栎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是一步不错地将球接了回来,拍面轻盈灵动,回球直压底线。
少年对球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与控制力,在面对迹部景吾的进攻时,要么以极其精巧的短截击化解,要么就像变魔术一样,旋转神奇的旋转,将对方的强力攻势化为无形。
“砰!”
“啪!”
清晰的击球声在球场上回荡,秋沢栎脚下的步伐如同提前丈量过一般精准,他的跑动范围并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动作高效简洁如流水,重心切换丝滑顺畅,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美感。
而自他手中打出的球像是长了眼睛,专往边线钻,要么精准地砸在脚步衔接处让人格外难受,要么落点精准刁钻,球路旋转诡异难解。
迹部景吾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观察力等等等等优点,在秋沢栎这种像阴森男鬼一样难缠的、如“泥水”般粘滞的打法面前有种打不着力的憋屈感。
像疯狂在你面前挑衅但你就是抓不到的泥鳅。
“这小子……”忍足侑士看了一眼场中迹部大爷的表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他对旋转的操控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如果说迹部的进攻凶悍而华丽,在力量与洞察力相结合之中不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空隙。那么秋沢栎就像精密而稳定的机器,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死角。
他从不做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踏得有意义,每一次翻转手腕都会将球导向最令对手难受的地方,他的球路变化多端,所有招式都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带着难以捉摸的旋转。
向日岳人总结:“好难缠。”
是所有类型的选手里最难缠的那种。
立海大这边,切原赤也趴在栏杆上看比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在场边看比赛的时候,总觉得阿栎的风格好熟悉……为什么呢……”
一旁的柳莲二将二人的聊天记录尽收耳中,他点了点笔记本上写着“秋沢栎”的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据,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面前教练席的身影上,意味很明确。
切原赤也的感觉没错,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很像幸村精市的风格。
不拖泥带水,动作干脆利落,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有任何能撬动的死角。
但秋沢栎对球的掌控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这点在曾经与真田弦一郎比赛的时候就已经凸显出来了,他控制精密的旋转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轻松,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而现在,这个只藏于立海大内部的天才,要在全国展露锋芒了。
“Game,迹部景吾,2-3!”
比分牌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几页,而后迎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
“怎么样,迹部。”站在选手席的忍足侑士撑着脑袋,笑道:“真给我猜对了,这小子还真是立海大藏着的秘密武器。”
“他的实力确实不一般。”
迹部景吾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秋沢栎身上。白发少年从幸村精市手里接过干净的毛巾,唇角抿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那双灰蓝色的眼里只装下了面前一个人。
“嗯?”
迹部景吾眯了眯眼,强大的观察力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存在的几分不对劲。
“怎么了?”
见状,忍足侑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对面的秋沢栎已经擦完了汗,正坐在幸村精市身旁检查球拍。
立海大的部长、那位在球场上极具压迫感的神之子正朝身旁的少年温柔的笑着,叮嘱着什么,他不禁感慨道:“幸村对待他的部员们还真是温柔啊……”
迹部景吾:“……”
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但还不等他深究,裁判就已经吹响了哨,代表着比赛的继续进行,他只得将心里的疑虑放下,再度站起身。
先比赛吧。
比起这两人之间奇怪到溢出来的氛围,他还是对秋沢栎的实力更感兴趣。
……立海大,可真是藏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立海大那边,被藏起来的东西打了个喷嚏。
“阿嚏!”
见状,幸村精市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今天怎么总是打喷嚏,是感冒了吗?”
秋沢栎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不,没有……我觉得有人骂我的可能性比较高。”
他今天有干什么吗?怎么老感觉经常被莫名其妙地被不知道是谁的人给骂了一下。
难评。
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比赛便再度开始。
和幸村精市低声告别之后,秋沢栎再度踏上了赛场。
“实话说,真的很有意思。”
他站在场中,握了握球拍,那颗黄色的小球被他握在手里,毛绒绒的触感刺激着大脑,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模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种名为“兴奋”的火焰正在悄然点燃,驱散了连日来的无聊。
踱着步上场、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迹部景吾自然发现了,大爷眉毛微微挑起,神情自信:“啊嗯,怎么,你也沉浸在本大爷的实力里了吗?”
“唔,大概?”
白发少年转了转球,握紧了球拍,心底由衷地升起一丝纯粹的欣赏,欣赏这种将自信刻进骨子里、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物,闪闪亮的灵魂,和正选选拔赛时的切原赤也一模一样。
亮晶晶的。
更何况……
“砰!”
黄色的小球化为一道残影飞速掠过,速度快到它只来得及在迹部景吾的眼睛中印下浅浅的痕迹,顶着后者有些愕然的眼神,秋沢栎唇角微勾,扯出了一抹堪称乖巧的笑意——
更何况……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有实力的对手了。”
老是和真田弦一郎他们打,就算是他也会腻的,而迹部景吾就很好的填充上了这个“尝尝野味再回去吃家常菜就会比较香”的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沦为野味的迹部景吾:?
不过,他现在暂且没心情深究秋沢栎乖巧的皮囊下冒出来的什么泡泡,他有些愕然地转过头去看落在他背后的球,那颗黄色的小球正安安分分的躺在原地,好似地面上那焦黑的印记不是它留下来的一样。
迹部景吾:这合理吗?
这小鬼看着柔柔弱弱的,前几局也一直用的是“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那种柔柔弱弱的打法,怎么突然就转变频道,改成大力水手了??
他也没吃菠菜啊???
秋沢栎:嘿嘿。
柳莲二一看迹部景吾的表情就有点想笑,他轻咳了一声:“嗯……阿栎的力道也不小呢。”
“毕竟弓道对于人体的肌肉和核心要求可是很高的。”仁王雅治撑着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他想……”
他可以秒化身为国宝级拆迁机器,从技巧型选手转变为暴力型选手。
不过平日里估计是顾忌到立海大网球部的设备和经费问题,再加上部里大部分人的实力不需要他产生多大的兴趣,所以一直藏得很好吧。
“啊。”
切原赤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下意识啊了一声:“那就是说我们太菜了嘛!”
仁王雅治:“……看破不说破,小赤也。”
不嘻嘻。
场中的秋沢栎:嘻嘻。
他抛了抛球,微微歪了歪脑袋:“迹部君,比赛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希望我们都能经历一场愉快的比赛。”
迹部景吾:啧。
*
“Gamewonby秋沢栎,6-4!”
当最后一分被秋沢栎以一记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落点精准到极致的球送到迹部景吾的死角处,终结掉比赛时,伴随着裁判高昂的声音,是迹部景吾略带无语的眼神。
不是,这有人开挂,没人管吗??
那恍若融入骨子里的控球技巧就算了,速度快得像闪电,虽然力道有些薄弱,但那也是相对来说,并没有耽误迹他的手臂因为接球接到发麻。
灰发少年身姿挺拔,汗水早已将他的发梢浸透,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抬起头,隔着球网,看向同样气息微促、但脊背依旧挺直的对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与他对视,里面没有胜利后的过度张扬,只剩下纯粹比赛过后的认真与一丝对强敌的认可。
“呼……”
迹部景吾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是败者,但他身为帝王般的气场依旧未散。他大步越过球网,向秋沢栎伸出了手。
“打得不错。”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没有多余华丽的修饰,迹部景吾的声音带着激战后微微沙哑的质感,眼底是坦荡的审视和赞许:“秋沢栎……这次败北,本大爷记住了。”
“全国大赛,本大爷会在赛场上打败你!”
秋沢栎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再抬眼看进迹部那双锐利依旧的眼,也伸出手与对方用力一握,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紧绷的温度和微微的粗粝。
“好。”
他的声音清晰简洁地越过喧嚣,最后落在一片欢呼声中:“我很期待。”
很期待再次和野味打比赛!
二人握手,告别,秋沢栎握着自己的球拍转身,而后便是一片金灿灿的颜色落在了他的眼睛里,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关东大赛十五连霸,达成!!!]
他看见立海大的拉拉队们撑起横幅,看见他的队友们脸上挂着信任的笑意,看见切原赤也的喜极而涕、丸井文太的欢呼、柳莲二欣慰的笑容……这一切都像毛茸茸的棉花糖,将他尽数包裹在其中。
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是为了一个什么目标而战的。
……好新奇的感觉。
他扫视了一圈,扫过每个或陌生或熟悉的脸,最后的最后,他的视线尽数落在其中最夺目的那个少年身上。
幸村精市站在场边,外套随风微微起伏,温和而坚韧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天地万物,最终与他四目相对。
于是,在这一瞬间,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浮现在秋沢栎的嘴角,融化了那张总是显得过于疏离淡漠的面容。
“我赢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赢了。”
隔着沸腾的球场和胜利的欢呼,幸村精市回以他一个笃定的笑容:“是,你赢了。”
不止是我们赢了,更是你赢了。
关东大赛就此落下帷幕,那个金光灿灿的奖杯再度被立海大收入囊中,于是欢呼声浪如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球场。
十五连霸,达成!
第39章 合宿
十五连霸带来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后,立海大网球部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那尊金灿灿的关东大赛冠军奖杯被郑重地放置在部活休息室最前方的玻璃柜中,与一排排记载着过往辉煌的奖杯并列,成为了立海大十五连霸的最新图腾,闪着耀眼的光。
但辉煌和欢呼只停留了片刻,在短暂的庆祝之后,大家便感受到了训练量的攀升——自愿的。
毕竟距离全国大赛的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那种更深沉、更紧绷的责任感便压在所有人肩头。
王者立海大绝对、绝对不能被人拉下王座。这是他们统一的共识。
“呼啊……好累……”
夕阳西斜,温柔的光影投在丸井文太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上,他瘫倒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气若游丝地哀叹了一句:“训练量突然加了这么多还有点不适应……”
刚从一组负重折返跑下来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喘着气没应话,只点了点头,代表着他也有同样的烦恼。
不止是他,或者说,无论是撅着屁股歪在椅子下的切原赤也、趴在球场上cos尸体的仁王雅治……都有这种烦恼。
“先休息一下吧。”
在一堆或躺或歪或摊的少年里,只有秋沢栎状态最好,少年呼吸平稳,虽然额角渗着薄汗,但整个人却不显狼狈,这些训练对他来说虽然有些繁重但仍在接受范围之内。
他将一瓶一瓶的水分散到每一个人手里,说道:“毕竟全国大赛要开始了。”
全国大赛在即,他们容不得半点松懈。
“啊,比起这个……”丸井文太接过后辈手里的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地上的切原赤也,问道:“期末考试要开始了吧?赤也的成绩没问题吗?”
秋沢栎手里还拿着水,略一挑眉,目光落到还在地上安详地当尸体的切原赤也,说道:“这个啊,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闻言,丸井文太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为什么?”
秋沢栎:“我的押题卷,柳前辈查漏补缺,真田前辈负责监督,再出问题的话……”
虽然他没说完,但是丸井文太却从他逐渐温柔的语气里领悟到了后半句话:再出问题的话,就让切原赤也坐冷板凳坐到死吧。
他登时摇了摇头,怜悯地看了一眼将头埋得更深的切原赤也,背着手离开了原地。
哎呀,希望小后辈能平安度过考试。
*
部活休息室内。
柳莲二正与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商讨着后续的安排。
“期末测试后天结束,一二年级结束时间一致,之后就是暑假了。而从假期开始直到全国大赛开幕,我们还有一周空余的时间,这一周如果浪费在校内训练上有些可惜。”
柳莲二的声音沉着冷静,手指划过摊开在桌子上的日刊,说道:“校内训练提升太少了,全国大赛在即,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幸村精市正站在窗前,暖洋洋的夕阳砸在他眉眼,他的指尖下意识点了点桌面,一挑眉:“所以,今年还考虑和去年一样吗?”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出声询问道:“合宿吗?”
“对,这是最好的方法。”柳莲二边说着边将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分给了面前的二人:“我已经提前收集了一部分资料,在对比了距离、优势和劣势等等因素之后选择出了一家,这是住宿地、交通安排和训练安排,你们看看。”
幸村精市接过,简单翻了几页,而后点了点头:“没问题,按你说的来吧……部里的经费够吗?不够我再去打申请。”
柳莲二:“足够了,前不久学校又批下来了一大笔经费,除了匀出来了一部分给拉拉队设计新队服之外,大头基本上都在我们网球部。”
关东大赛十五连霸、全国大赛冠军的网球部无疑是学校的招牌,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这个原因慕名而来,给立海大增添了不少的生源,学校自然分得清大小头,从不会在这方面克扣他们。
“拉拉队新队服?”真田弦一郎捕捉到了其中一点信息,皱了皱眉问道:“立海大的拉拉队队服好多年都没换过吧?今年怎么突然……”
“大概因为这一任校长是新上任的,想做出点什么改变吧。”
柳莲二见同伴门对这个感兴趣,就从手里的笔记本中摸出一页对折的素描纸,顺手递向了幸村精市:“这是刚过审的草稿复印件,还没有上色,只出了黑白线稿,好像是拉拉队的队长特意委托了别人做出来的。”
“我已经看过了,无论是构思、风格还是理念都很不错,不过我不是专业的,没法下具体的定论。”
但是他面前有一个半专业的。
虽然是网球选手但没有落下绘画的幸村精市顺手接过柳莲二递来的纸,素描纸的触感有些涩,但纸上的线条却很漂亮,只用了寥寥数笔就绘出了干净利落到近乎锋利的设计,漂亮又实用。
柳莲二说得不错,这份设计稿确实很完美,除了还没有上色之外几乎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难得夸赞道:“很不错。”
柳莲二:“看来这次她们没有找错人。”
幸村精市笑了笑,目光再度落到那张纸上时,却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个设计很好很漂亮,但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种精准掌控线条走向的自信感,这种近乎固执地追求效率、抛弃一切多余装饰的纯粹性……很熟悉,熟悉到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是哪呢?
但还不等他继续追问这张设计图的主人,柳莲二便已经将这茬揭过,毕竟,比起无关紧要的设计稿,他更在乎接下来的合宿安排和训练计划:“那么,我去联系旅馆的老板……”
“没问题,辛苦你了。”
幸村精市回过神,这个话题便像水一样滑过他嘴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个疑虑埋在了心里。
合宿地点最终选在了箱根的一家温泉山庄。
训练结束后,幸村精市将队友们召集起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就是这样,因为时间紧迫,大家记得提前收拾好行李,后天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便立刻出发。”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宣布为期一周的合宿从期末考试结束开始一直到全国大赛开始之前,因为这件事去年也出现过,所以除了新入部的三个“新生”之外,大家都不觉得意外。
“箱根吗?温泉欸……”
丸井文太拍了拍身旁的杰克桑原,兴奋道:“喂喂,杰克,我们有温泉泡了啊!!”
温泉、山庄!一听就很美好——!
身高马大的杰克桑原被拍了两下也丝毫没有挪动半分,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应和道:“是啊,真是期待啊……”
切原赤也一把抓住身旁秋沢栎的手臂,一边来回摇晃一边激动道:“阿栎阿栎!温泉!!!我还没有和大家一起泡过温泉呢!!”
“听见了,别拽我了……”秋沢栎无奈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打击他:“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别兴奋,期末考试会比温泉先来到,你的重点复习完了吗?”
“你还知道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是会被剥夺参赛资格这件事的吧?”
闻言,真田弦一郎立马挪来了目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切原赤也。
瞬间石化的切原赤也:“……”
他哭丧着脸放开了手,唉声叹气:“是是是,在复习了……”
为什么他都考上立海大了还要复习啊?!!
为什么不能出一个体育特长生免考试呢?!
为什么他身为立海大的王牌还要学……
“哎呦!”
一个拳头砰地一下落在他的脑袋上,真田弦一郎冷酷无情地收回了手,说道:“晚点先别回去,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切原赤也:“……”
丸井文太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加油啊。”
切原赤也:“不、不辛苦……”
不辛苦,命苦。
一只海带缓缓地破碎。
*
但不管再怎么命苦,总之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时间过得很快,合宿日近在眼前。
秋沢栎回到家之后,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将洗漱用品装好,叠吧叠吧塞进小行李箱里时还没占满一边。猫趴在空空荡荡的另一边,评价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
白发少年托着猫的前肢将他从箱子里拎出来放到一边,而后塞进去了两个游戏机:“不然还有什么能带的吗?”
手机,耳机,充电器,充电宝,这才是他们这种人出门必备的东西。
猫行李箱:“零食?”
秋沢栎:“我不爱吃零食……不对,装点糖果和巧克力吧。”
白发少年猛得想起来了什么,就转身去橱柜里翻东西了,猫趁他离开的时候又跳了进去。这种小箱子对猫科动物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不然十五岁的太宰治也不会喜欢住集装箱了。
等秋沢栎拎着他的糖果回来,就看见了堂而皇之霸占了他行李箱大半空位的猫。
“我不能带你去。”
他冷酷无情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好:“‘书’的残章在这里,虽然有限制的存在,但我不能确保那个被扔去南极和企鹅作伴的俄罗斯人会不会摸到这里,更何况隔壁还有精市一家……你说我带左边这一罐还是右边这一罐?”
太宰治能轻而易举摸到他的现住址,没道理别人不行。
他家隔壁就是幸村宅,自打从幸村精市那知道了他不但是个小可怜还是她家孩子的校友后辈和队友之后,幸村妈妈和幸村爸爸就格外的偏爱秋沢栎,连他家还没多大的妹妹都学会了一边喊着哥哥一边给他送糖果吃,他不能无视他们的安全,所以一直形影不离好多年的猫就这样被他放到了家里当保安。
只要不是中原中也开着污浊形态来轰炸神奈川了,猫猫就能一巴掌扇飞所有图谋不轨的人。
“我看门没问题,毕竟这是我的职责……我选左边那一罐。”猫老老实实地从‘猫箱里跳了出来,趴在沙发上甩了甩尾巴:“但是,你没问题吗?”
“这次去一周的话,如果和他们日夜相处的话,晚上再因为做噩梦不睡觉会很容易被发现吧。”
上次被幸村精市抓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秋沢栎还在挑糖的手一顿。
嘶,这是个问题。
他垂下了眼,目光便落在行李箱的几件衣物上。那几件衣服都是幸村精市带着他去附近的商场买的,少年的审美很好,和他比起来甚至算得上是天上地下,又极其熟悉他的风格,连选出来的衣服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幸村精市对他一些微小的细节极其熟悉,熟悉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者已经先一步接住了他下落的情绪,所以,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他是绝对瞒不住幸村精市的。
想个好办法吧。
久了,他神情严肃地打开了手机,轻车熟路地绕过限制,在一个乱七八糟的网页里下单购买了需要处方才能购买的强效安眠药。
有人评价说药效极好,一粒睡到天亮,雷打都不动,亲测被兄弟连扇了十个巴掌都没醒,像死了一样安详。
在猫“我就知道”的无语视线里,他转身将另一罐糖倒进碗里,只留下不透明的空盒子,只待安眠药到达之后鸠占鹊巢,而后他虔诚地将行李箱合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猫:“呵呵。”
这要是被抓包了,你更完蛋。
第40章 会面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赶到了几天后。
行李箱的轮子在立海大校门前的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般,从上而下投来毫无阴翳到刺眼的阳光。吹来的风带着海浪的气息,预示着今天将是个无与伦比的好天气。
“天气真好啊!”
丸井文太站在校门口,行李放在脚边,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想到要去泡温泉,就感觉空气里都是带着甜味的!”
“丸井前辈,那应该是咸味吧。”
考试结束之后,切原赤也彻底遗忘了痛苦的复习生涯,人都活泼了很多,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绞尽脑汁从自己残存的记忆里翻出一点学识试图卖弄:“老师说,这种味道是化、化学钠……”
嘶,马什么梅来着?
“氯化钠。”
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接上他磕磕绊绊的回答,在秋沢栎那种看笨蛋的眼神里,切原赤也宣布他卖弄学识的计划失败。
记住了,但没完全记住。
“嘿嘿……”
切原赤也干笑两声,在真田弦一郎投来死亡视线之前老老实实地站直,笨拙地转移话题:“那个,柳前辈,车什么时候到啊。”
“两分钟。”
柳莲二翻了翻笔记本,给出了一个严谨的回答,他边回答着切原赤也的问题边确定人数,一、二、三……等等,怎么只有九个?
一二三年级考试时间一致,连放假时间也是一样的,因此商讨过后,他们将集合地点选在了学校门口,甚至为了防止集合时出现意外,正选们早在考试之前就已经提前将行李放到网球部了,考完试即可拎包就走。
现在怎么会突然少一个?
柳莲二又仔细看了一眼,而后手一顿,迟疑道:“毛利前辈呢?”
不会又逃训了吧?
合宿也逃???
“在这在这!”
毛利寿三郎气喘吁吁地奔来:“抱歉抱歉,刚刚被留下来打扫卫生了,我没迟到吧?”
身高马大又因为经常打网球所以力气也不小的毛利寿三郎被他们的班主任扣下帮忙搬桌子了,所以晚到了一会。
没逃就好。
柳莲二抬头看了一眼,最后空缺出的问题被补全了,他将笔记本上勾出最后一笔,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没迟到,前辈,你来得刚刚好。”
毛利寿三郎赶到的时机刚刚好,因为大巴车正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驶来。
幸村精市原本正倚在墙上闭目休息,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听见了大巴车来了之后才抬起了眼,眼神一片清明:“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走吧。”
“是!”
大家排着队,挨个挤上宽敞的大巴车。切原赤也站在最前面,一马当先,莽莽撞撞地冲到后排占了一个大座,他要把远离三巨头的信条贯彻到底!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紧随其后,仁王雅治则是眼疾手快地拖着柳生比吕士占据了靠窗的两个位置。
幸村精市和秋沢栎的动作不紧不慢,两人在车厢中段的空位坐了下来,真田弦一郎占了一个前排的位置,身旁的空位是留给柳莲二的,他们需要随时和司机沟通路线。
于是,等来得最晚也是排在最后面的毛利寿三郎上车的时候,他发现整个车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只有他们家小部长和真田弦一郎之间的夹缝里还有一个位置。
毛利寿三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遭蔓延着诡异气氛的两个少年,又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的真田弦一郎,果断地将切原赤也的大包小包塞到行李架上,理直气壮地挤在了小小后辈身旁。
切原赤也茫然地抓了抓脑袋。
等所有人落座之后,车辆缓缓发动,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逐渐向远方铺展,那成片的绿意和金黄的田野在视野中交替闪过,摇摇晃晃的颠簸成了最佳的催眠曲。
秋沢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下是像摇篮一样的颠簸,身旁是熟悉的气息,理智也在暖洋洋的日光里逐步融化,只剩下了困倦。
这种天气,这种情况,好适合睡觉啊……
“困了就睡吧。”幸村精市柔和的嗓音压得很低,似乎怕吵到周围的人:“去箱根还要一会呢,先休息一下吧。”
坐在最后一排的切原赤也、毛利寿三郎两个前后辈有着丰富的睡觉经验,一个经常在课堂上表演这个动作,一个经常逃训进行生命体征维持服务,不过片刻就都已经睡熟了,像两只大小仓鼠一样挨着挨很快的找周公练习网球去了。
秋沢栎也困得有些迷糊,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上眼皮和下眼皮用胶水黏在了一起,脑袋下意识往旁边歪去。幸村精市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肩膀给他提供了一个舒适的靠枕,顺便极为熟稔的将他耷拉下来的白发拨到了一旁。
阳光从窗外斜斜落下,砸在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少年身上,给漂亮的轮廓涂上了色彩,勾画出一副精致的风景画。
真田弦一郎看了一眼。
真田弦一郎默不作声地挪开了视线。
车内一时静寂下来,只有悠长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飘荡。幸村精市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轻微压力感,也闭上眼睛休息,直到几十分钟的行程后,载着这群少年的巴士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地点,车缓慢减速、最终停下,他才睁开眼。
“到了吗?”
柳莲二看了一眼地图,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到了。”
真田弦一郎背好自己的包,站起身,气沉丹田:“起床——!!”
“呜哇!!”
真田牌闹铃,对切原赤也特攻。海带头脑袋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
“哎呦!”
和他头挨着头睡觉的毛利寿三郎下巴遭受了重重一击。
“嗯?”
秋沢栎困倦地睁开了眼,很快便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表情和他家猫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车吧。”
幸村精市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微微一笑:“我们到了。”
柳莲二订的这家温泉山庄掩映在一片青翠的山林之间,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主建筑是传统的日式结构,古朴中透着岁月的安静,木质的大门正敞开着,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大家一拥而下,站在大门□□动久不动弹有些僵硬的筋骨,伴着大巴车扬长而去的尾气,一边感慨终于到了,一边兴奋地四处张望。
切原赤也双眼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对合宿的期待和好奇:“欸,这里人还不少呢……那边那群人应该也是这里的客人吧。”
“嗯?”
大家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停了一辆私家车,车门打开,四个穿着常服的少年少女正在交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白净的少年拎着自己的行李,声音被风一吹,轻而易举就飘到了他们耳朵里:“服部,我上个月可是破了十一个案子,你只破了十个吧,这还不承认我们关东的侦探才是最厉害的吗?”
另一个皮肤略黑的那个少年操着一口流利的关西腔:“喂,工藤,谁不知道你们关东的犯罪率比较高啊,这也能比吗?!”
工藤新一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说你还是警部长的儿子呢,你接触到的案子应该比我要多吧。”
服部平次啪一下将车后备箱盖上,露出标志性的白眼:“拜托,你还是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呢,找你帮忙的人不会少吧。”
“你……”
“你……”
听着二人小学鸡一样的吵架,一旁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齐齐摇了摇头:“真是的……”
“真是的……”
切原赤也听了两句就不感兴趣地挪回了视线,比起这两人幼稚的吵架,他对已经要开始的合宿生活更感兴趣:“对了,阿栎,我们晚上……咦?阿栎?”
他转过头,本想向自家小伙伴发出今晚和游戏大战三百回合以报上次失败之苦的邀请,却见向来神情淡定的秋沢栎此刻已经将自己整个人挪到了身高马大的杰克桑原背后,连一点残影也不肯露。
幸村精市闷笑一声,他扫了一眼对面很眼熟的那几个少年少女,认出来了他们是那次去东京遇到爆炸案时,同样在现场的“受害者”。
“嗯?”
一旁的仁王雅治一挑眉:“阿栎,你认识他们?”
“……我可以不认识。”
杰克桑原背后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声音:“你们也可以不认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作为推理爱好者的他自然认得这两位赫赫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他们是关西和关东那两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对啦对啦。”
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极其自来熟的插入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未见其人,但已经极其熟悉他们声音的秋沢栎痛苦地闭上了眼。
哈哈,完蛋。
怎么又是这群人啊。
他平静的、只想和队友们进行一次简单的、轻松快乐的合宿的梦想难道这一次也会就就这样水灵灵的破灭吗?
“是我们哦,我是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
和这群少年们离得并不算远,因此将他们之间的交流听得一清二楚的服部平次走过来,一边应声一边笑嘻嘻地将秋沢栎从杰克桑原背后扒拉出来,暴露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阳光带着暖洋洋的味道,但没办法驱散秋沢栎身上的那股死气。
服部平次,一款典型的入室抢劫型朋友。
黑皮侦探抱着胳膊,眉毛挑了挑:“喂喂,小鬼,现在装作不认识是不是晚了一点。”
“……”
秋沢栎不是很想理他,少年默不作声地扭过头去。
“啊……!小栎,原来你也在啊。”
毛利兰和远山和叶走了过来,目光随即落到幸村精市等人身上,了然地眨了眨眼:“是和……朋友们一起来旅行的吗?”
朋友这两个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感觉有点烫嘴。
服部平次立马调转话头:“小鬼,你居然还有……哎呦!”
“嘶!”
话没说完,他的腹部就挨了远山和叶和工藤新一两人一左一右的重重一击,疼得龇牙咧嘴的收回后半句话。
他身旁的少女收回手,温和地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我是远山和叶,这是毛利兰,那边两个家伙是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
幸村精市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秋沢栎的状态,见他只是微微闷着气,但并没有产生什么排斥的心理,便也笑道:“你们好,我们上次在东京见过,但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我是幸村精市,我们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这次是来进行赛前合宿的。”
“立海大……神奈川的那所王者学校?”
工藤新一的目光神神秘秘的从秋沢栎身上挪到幸村精市身上,最后带上一丝了然:“幸会,上次见面确实有些匆忙,祝你们合宿愉快。”
“借你吉言。”
……
靠谱的未成年人之间的寒暄很快,一群人就此分别,大家虽然对秋沢栎的态度而感到了一丝奇怪,但并没有在心底留下什么波澜,很快就被对温泉和训练的期待给冲散了,只有柳莲二多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一行少年挨挨挤挤地走进宽敞的大厅,登记好身份之后很快被柳莲二拿来的房卡冲淡了多余的情绪,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房间的分配。
因为他们人数比较多,所以工藤新一四人自然是先站在门口等候着,一边等,一边注视着他们、或者说是被拥簇在最其中的那个少年身上。
秋沢栎左肩一个切原赤也,右肩一个丸井文太,虽然表情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拒绝他们的靠近,任由两个卷毛前后辈叽叽喳喳地将他围在其中,被仁王雅治戏称为游戏三人组。
于是真田弦一郎出手了,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一人得了他一句“太松懈了!”,而后老老实实的放开被压得突然矮了一截的秋沢栎,任少年像劫后余生一样的贴在他们部长身旁。
那个蓝紫发少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帮他捋了捋碎发,低声笑着邀请他和自己同住。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秋沢栎并没有拒绝,甚至还十分愉快的答应了他的邀请。
远山和叶想了想,说道:“实话说,我还真的没从他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呢。”
最开始是因为各种案件、后来是因为要一齐对付“组织”,关东和关西的这两个侦探联合的次数并不算少。
也因此,他们也没少与秋沢栎这个聪明到甚至不需要任何判案过程就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小孩见面,自然也知道藏在他绝佳聪慧天赋之下的是一个孤僻到连毛利兰都觉得棘手的灵魂。
拒绝吉田步美他们三个真同龄的小孩靠近他两米以内,也绝对拒绝江户川柯南这种假同龄的小孩对他装嫩,长了这么久,真是很难得看见他周围有同龄人的朋友呢。
毛利兰眨了眨眼,笑了笑:“不过,这样就太好了,我之前还有点担心他自己一个人跑去神奈川会不会有问题呢。”
她生性温柔,也担心本来就孤僻的小孩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碍于秋沢栎本人在他母亲死后就隐隐有些有些排斥所有人的问题,她也没办法过问。
虽然工藤新一有宽慰过她小栎过得很不错,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和朋友们的相处。
像一块冰封了很久的冰块突然被敲裂了一点缝隙,正在缓慢地向外流着暖洋洋的水。
“嗯……”
服部平次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目光挪到似乎在深思什么的工藤新一身上,以为他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就开口问道:“喂,工藤,你……”
“原来如此啊。”
工藤新一一只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上,一个闪亮亮的灯泡出现在了他的脑袋上:“怪不得之前拒绝了帝丹中学的直升计划跑去了神奈川,我原先还以为他是想离开这个地方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他理解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
上次在病房里看见的那一幕果然不是他的胡思乱想啊!他旁敲侧击的时候降谷零还说他想多了!
服部平次:?
什么东西?
毛利兰也疑惑地看向工藤新一:“新一,这是什么意思?”
工藤新一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宫野志保的聊天框,作为一个侦探,他的猜想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结果在取证期间听见毛利兰的问句,随口说道:“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阿栎和他们那个部长之间应该有一些情况。”
虽然他是感情白痴,但他同样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侦探,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从已有的线索里抓出真相,是他最擅长的事。
服部平次:?
远山和叶:??
毛利兰:????
三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