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治疗
全国大赛决赛落幕之后,随之产生的喧嚣与荣耀渐渐沉淀,金色的奖杯被安放在立海大网球部的陈列柜最显眼的位置,与另外两年的奖杯一起,象征着一段传奇的圆满落幕。
大家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训练、学习,偶尔的插科打诨,部内的气氛依旧热烈,但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因为在训练之余,三巨头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的责任和指导工作交给切原赤也,继承人的交接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慢慢进行——
当然,这场交接并不悄无声息。
“砰!”
切原赤也刚从密密麻麻的字里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看着那比他人还高的资料,两眼一黑一黑又一黑:“柳、柳前辈,连这些也要看吗?”
柳莲二笑容温和:“是的,赤也,这里包括了部内的人员安排、场地安排、经费安排、日常维修等一系列你作为部长需要知道的东西。”
“要、全、部、看、完、哦。”
切原赤也:……
“救命啊!!!!”
部内充斥着下一任部长的惨叫声。
真田弦一郎站在他身旁做个尽职尽责的监工,见状眉毛一拧:“切原赤也!太松懈了!只是一些资料而已,作为立海大下一任的部长,难道你连这些困难都没办法克服吗?!”
平日里最吃激将法的切原赤也此刻却被无穷无尽的数据打败了,人也蔫蔫地:“什么嘛,真田副部长明明也不负责处理这些东西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毕竟实际意义掌握着立海大的三巨头里有个极其擅长资料和数据处理的柳莲二,一般情况下真田弦一郎确实不插手。
但是柳莲二又不能待在国中部里一辈子,这些数据就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在了切原赤也和秋沢栎两个人的身上了。
……咦,对啊!
切原赤也脑袋上亮起来了一个灯泡,双眼放光:“阿栎呢?阿栎呢?有他在,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看了?”
他的好伙伴呢!他的难兄难弟呢!他的左膀右臂呢!他的好帮手——
“别想了。”
仁王雅治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球拍,毫不犹豫地给刚燃起一点希望的切原赤也泼了一盆冷水:“阿栎从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就和家里的姐姐哥哥去英国旅行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有等他回来这个功夫,你都看完了。”
柳莲二也点点头,说道:“而且,赤也啊,即使有阿栎帮忙辅助,但毕竟作为部长的是你,一些基本的东西你还是需要了解的。”
切原赤也啪叽一声萎了下去:“好、好的……”
这个部长真难当啊……
话说,难道阿栎是因为不想看资料所以提前逃跑了吗?太狡猾了!!
丸井文太无语:“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杰克桑原安慰了一句:“好啦,赤也,加油吧。”
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做前辈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感情上激励他和他站在一起,身体上就结束了训练准备回家休息!
而就在这时,幸村精市从外面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确认了人数之后,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混合着兴趣和了然的笑意:“大家都在吗?”
“刚好,我这里收到了一封网协寄来的信……即将要发生有趣的事了。”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嗯?网协的信?”
丸井文太离得最近,第一个凑过去接过了信:“给我们立海大的?是表彰信吗?这不符合他们的作风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快速拆开,跳过前面大段的官方问候和赞誉之词,目光飞速扫向重点。
几秒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啊?这、这是U-17训练营的邀请函?居然是邀请我们全员参加合宿?!”
“什么?U-17?!”
“真的假的?邀请我们?”
一瞬间,原本还算安静的部活休息室炸开了锅,切原赤也几乎是跳了起来,试图去抢丸井文太手里的信:“给我看看!前辈快给我看看!”
站在最后真田弦一郎愣了一下,压了压帽檐:“U-17?那不是专门培养高中生的集训营吗?”
柳莲二眼中也难掩惊讶,眉头微蹙:“为什么?U-17训练营历来只招收高中生中的顶尖选手,现在居然向我们国中生发来邀请……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精市,你知道些什么吗?”
幸村精市笑了笑:“嗯,早有传闻说,今年的U-17世界杯规则进行了重大变革,需要国中生作为代表队的一部分参与角逐……看来,传闻说得是真的了。”
这当然不是传闻,是他经历过的事。
“欸?!!!”
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兴奋地抓住旁边杰克桑原的胳膊摇晃着:“世界赛?!我们会出国打比赛吗?!”
“按照惯例,是的。”
幸村精市肯定道:“既然官方的信已经送到了学校,那代表家长们应该也已经陆续接到了通知电话。大家回去都准备一下吧,合宿的时间地点信上应该写得很清楚。”
“耶!!!!!”
不过,在兴奋之余,切原赤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对了,那阿栎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提到秋沢栎,部活室的热闹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秋沢栎说住在东京的姐姐一家邀请他去英国短期旅行,但至今已经快一周了,还没回来。
闻言,幸村精市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丝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阿栎那边我晚点会联系,他应该能在集训集合之前赶回来的。”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秋沢栎这次离开得突然,只说了去旅行却归期未定,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发来的合照和打来的电话中确定是和宫野明美一群人待在一起的,他也有些放不下心。
明天联系一下问问吧。
*
次日,英国伦敦。
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里,秋沢栎正接着电话,手机贴在耳边,面前是一杯冷冷的咖啡,一抬眼就能看见漆黑的天空。
“原来如此,U-17发来了邀请吗?”
“对,据说今年的世界杯赛制变更,强制要求队伍里有国中生名额。”幸村精市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这次集训很有意思,同时,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台阶。”
世界赛就意味着要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如果未来想要走职网这条路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幸村精市当然不可能错过。
秋沢栎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集合时间和我预计回去的时间差不多,如果赶不及的话,我到时候会直接去集训营和你们会合。”
“好,到时候联系。”
说完这句后,幸村精市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秋沢栎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无声地叹了口气:“唉,跟这群侦探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有问题了。”
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自带的瘟神体质,不仅祸害自己还祸害到了外国。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就立刻传来了工藤新一不服气的声音:“什么嘛,这句话怎么说得我们像瘟神一样?”
紧接着是宫野志保精准补刀的声音:“工藤,你自己数数我们从抵达伦敦到现在,遇到多少起‘意外’案件了?三起盗窃,两起爆炸案,一起杀人案,还有昨天酒店那起投毒未遂……你真的还需要我提醒你概率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幸村精市沉默了:“……看来,你们的生活还挺多姿多彩的呢。”
这么一想,上次在东京的爆炸,上上次在温泉山庄的杀人案……突然变得很正常呢。
秋沢栎没理会那边的拌嘴,转而对电话那头的幸村精市说:“放心,我会按时回去的,回去之后给你带伴手礼。”
“我买了很多东西。”
幸村精市自然是知道他的性格的,笑道:“好,我很期待。”
“时间也不早了,你那边应该是傍晚了吧?好好休息。”
日本和英国相隔了八个小时的时差,幸村精市打来电话的时候,这里刚好到了休息时间。
“嗯,你也是。”
嘟地一声,电话挂断,秋沢栎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看向对面的两人:“麻烦了,精市很敏锐,如果没有你们的遮掩,我大概瞒不了多久。”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这不是小事,我也理解,更何况兰他们本来就准备来旅行的,顺手的事而已。”
宫野志保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现在进展如何?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拖得太久,那个孩子一定会起疑的。”
秋沢栎来到英国自然不是单纯的为了旅行,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最终在英国找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据说拥有“缝补”概念性能力的年老异能者。
于是,在全国大赛结束之后,秋沢栎就则以旅行为借口,和工藤新一、毛利兰、宫野志保、宫野明美等人一起来到了伦敦,特地来拜访了那位异能者。
秋沢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完全恢复是已经不可能的了。”
他的灵魂是彻彻底底地缺失了一块核心碎片,这块碎片被使用,而后彻底消失,已经完全消失的东西是任何异能都无法逆转的。
但那位老夫人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封闭这个不断泄露和引发疼痛的漏洞,像是用特殊的材料暂时封住一个破洞的水袋,让它不再继续漏水。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中断。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每天的疗程进度:“估计等到U-17集训集合时间之前,应该能做完。”
工藤新一听到这话,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说真的,到现在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什么异能啊乱七八糟的,我感觉我的科学观在崩塌和重建之间反复横跳。”
他虽然从秋沢栎和宫野志保那里听说了异能的存在,但每次涉及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宫野志保倒是接受良好,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还好吧,我在组织里的时候,就知道世界上存在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人和事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超出想象。”
而后,她看向秋沢栎,“不过,能解决就好。”
工藤新一:“我怎么不知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普通人’比较多,异能侧的事露馅了会引发很大动荡的。”
秋沢栎看了工藤新一一眼,难得带了点调侃:“好了,别抱怨了,下次给你带乱步哥的签名。”
闻言,工藤新一眼睛瞬间亮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名侦探的矜持:“咳……一言为定,不过,我要to签!!”
拜托,那可是最强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啊!
签名!签名!
秋沢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知道了,我走了。”
他治疗到一半出来打电话,要赶紧回去了。
宫野志保:“我也回去了,路上小心。”
他摆了摆手,推门离开咖啡馆,步行穿过一条街道,最终走进一条安静小巷里,推开门走进温馨的客厅。
一位满头银发、戴着圆眼镜、穿着考究印花裙装的老奶奶正坐在舒适的摇椅里,膝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编织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复杂无比的绒线团物件。
“小家伙,打完电话了?”
老奶奶抬起头,皱纹里盛满了岁月沉淀下的温柔笑容,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嗯。”
秋沢栎走到她旁边的豆袋沙发上坐下,瞬间整个人就陷了进去,但即使是这样,他仍在努力维持着一副姿态尊敬的模样:“劳您等待了。”
“这有什么等不得的?”
老奶奶笑呵呵地放下书,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表象的东西:“刚刚让你着急离开去接通训的那一位……是你心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
秋沢栎有些惊讶:“欸?”
见状,她的脸上里多了点洞察后的慈爱:“你的笑容真心实意了很多,眼里也有了点光……这些可瞒不过我这老婆子的眼睛。”
秋沢栎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确确实实的有他没有察觉的弧度。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着老奶奶那双温和而了然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承认道:“嗯,是的。”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老奶奶看着他眼中那瞬间燃亮又悄然收敛的星火,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再多言:“好了,那我们继续吧。”
秋沢栎自觉地伸出了手腕。
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如同拥有无形的魔法能量,重新覆在了少年白皙微凉的手腕上,而后一股温煦的光流,温柔地渗入了更深层的地方。
秋沢栎闭上眼,整个人乖乖巧巧地窝在豆袋沙发里,感受着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修补与生长。
“对了,艾莎奶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治疗还需要多久?”
艾莎奶奶闭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估算了一下报出来了个具体的时间,秋沢栎愣了一下——这刚好够他错过u-17的报道时间。
“我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急事。”
奶奶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但是,小家伙,我建议你等彻底恢复了之后再离开。”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这一次不彻底解决,恐怕你再想找都找不着喽。”
第112章 踢馆
“……也就是说,彻底完成治疗的时间,刚好卡在U-17集训营规定的报到截止日期之后?看来你是没办法准时赶回去了。”
秋沢栎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有些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是啊,我也联系了U-17训练营那边的负责人,他们的回复很官方也很强硬——逾期未报到,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规则就是规则,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坐在他对面的宫野志保抿了口茶,抬眼看向他:“那怎么办?放弃U-17,直接回神奈川?”
“不。”
闻言,秋沢栎哼笑了一声,脸上那点烦躁瞬间被一种狡黠的笃定取代。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则新闻页面,递到宫野志保面前:“直接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进去和精市汇合……况且,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规则?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宫野志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标题赫然是《日本U-17代表海外远征军顺利抵达伦敦,备战热身赛!》,报道下还附带了几张机场和训练场的模糊照片。
她挑了挑眉,瞬间就明白了秋沢栎的打算,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玩味:“原来如此……你是想跳过常规的解题步骤,一步到位,直接拿到最终的结果?”
既然现在无法通过正规的渠道进入国中生的集训选拔中,那他直接通过接触更高层的高中生代表队,让他们认可自己的实力,从而获得特批的资格。
“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秋沢栎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今年日本队可是野心勃勃想要冲击冠军的,无论是选手还是教练都花了大心思,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优质战力,更不会拒绝为我这么一个‘特殊情况’稍微破例一下的。”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宫野志保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好吧,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那到时候你就自己行动吧,我和姐姐他们按原定行程回国。”
“嗯。”秋沢栎点点头:“到时候再联系。”
*
几天后,秋沢栎的治疗终于彻底结束。
随着光芒散去,那股萦绕在他灵魂深处的、细微却持续的撕裂感终于被一种温润的稳固感所取代,虽然缺失的核心无法补回,但漏洞已被巧妙而牢固地“缝合”,不会再影响他的日常。
秋沢栎活动了一下手腕,难得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虽然治疗过程没受多少苦,但他还是惦记远在千里之外的幸村精市。
治疗结束,他就可以离开了。
临别时,艾莎奶奶叫住了他,从摇椅旁的编织篮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用彩色毛线织成的护身符,样式古朴奇特,里面似乎填充着某种带有清香的干草。
她将护身符放进秋沢栎的手心,粗糙温暖的手掌覆盖着他的手背:“拿着这个吧,孩子。算是我老婆子送你的一重小小保障。”
秋沢栎愣了一下,看着手心里那个带着体温和善意的护身符,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从他来到这里,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就用她独特的方式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和关怀,他握紧护身符,真心实意地、郑重地低下头:“非常感谢您,艾莎奶奶。”
“我会常来看您的。”
艾莎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通透而温暖:“好孩子,好孩子……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呢,要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啊。”
要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啊。
秋沢栎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说:“好,我会的。”
告别了这位给予他新生的长者,少年背起网球包,根据之前拜托宫野志保查到的信息,径直摸向了日本U-17远征队在伦敦郊区的临时训练基地——一个被租用下来的私人网球俱乐部。
虽然门口设有安保,但这小小守卫对于秋沢栎来说形同虚设,他指尖轻轻一点,蓝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便如同出入无人之境一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走不过几步,就能听见训练场内击球声和呼喝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而紧绷。
秋沢栎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场内正在捉对厮杀的高中生们,几个熟悉的面孔随之映入眼帘,都是之前在杂志和报道上看到过的,只是没发现那个据说是领队的、气势最强的平等院凤凰。
他嘀咕了一句:“领队没在?不过算了,也无所谓。”
就像通关游戏一样,把他们这些小boss都打一遍之后,领队这个大boss自然就出现了。
他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推开训练场的大门走了进去。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瞬间引得场内所有正在训练的高中生都停了下来,疑惑、审视、带着敌意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白发少年身上。
“小孩?”
“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啊?哪家的?”
场中,训练刚结束,正在一旁喝水的毛利寿三郎听到了动静下意识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这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身影。
……?
“咳!”
他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眼睛瞪大,猛得不可置信地看着秋沢栎:“咳、阿阿阿阿、咳!咳!”
秋沢栎眉毛一挑:“咦?”
毛利前辈居然也在……哦,也正常,毕竟是由高中生组成的远征队,以他的实力不可能不在。
球场上的远野笃京甩了一下球拍,语气不善地说道:“毛利,你中邪了吗?啊啊啊什么啊?”
毛利寿三郎没理他,终于把那口气顺下去之后抬起手,连指着秋沢栎的手都微微颤抖着:“阿栎!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他没记错的话,U-17的集训不是已经开始了吗?不管怎么样,他这个本应该在集训营里的后辈都不该出现在英国,更不应该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吧?!
平善之眉毛一挑:“哦?是你们立海大的那个小后辈?”
他对这个少年只有模糊的印象,毕竟他国三那年的全国大赛,秋沢栎并没有出场。
毛利寿三郎:“嗯嗯对这是我们的立海大的小后辈……不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秋沢栎眨了眨眼:“这个说来话长……”
毛利寿三郎面无表情:“长话短说。”
秋沢栎顿了顿,而后从背后的包里抽出网球拍,迎着所有人的视线,露出了一个神似幸村精市的微笑,清晰地说道:“简单来说,我是来踢馆的。”
“从谁开始?”
场内寂静了一瞬,而后视线纷纷挪向毛利寿三郎,意思很明确:这个准备找死的国中生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吗?
毛利寿三郎:……
起、起猛了,看见自家小后辈站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了。
见无人动弹,秋沢栎弯身,顺手将手腕和脚腕上的负重都取了下来,甩了甩手,微微偏了偏脑袋,动作是非常的乖巧,语气是非常的嚣张。
“谁先来,或者……一起上也可以。”
众人:……
此人嚣张到让他们大脑宕机了一瞬。
毛利寿三郎痛苦地闭上了眼,而后默不作声地拎着自己的球拍站到了自家小后辈身边,悄咪咪地说道:“阿栎,我们要是打不过,你一定要记得跑啊。”
秋沢栎:……
真是感天动的前辈情,不过可惜,他暂时用不上。
少年摇了摇头,目光凌冽了起来:“我没那么多时间来浪费,一个一个上吧。”
快点打完,他要飞回去找精市呢。
*
“砰!”
“Game,秋沢,6-0!”
“啪。”
“Game,秋沢,6-3!”
“咚!”
“Game,秋沢,6-2!”
……
一连串悬殊的比分出现在记分牌上之后,这群高中生才终于意识到,毛利寿三郎这个后辈的实力绝对撑得起他的嚣张。
此次站在这里的十八名远征队的高中生,即使彼此之间也有实力的差距,但无论如何都是从几百名高中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却在这一刻接连败在一个才国二的小鬼手里。
毛利寿三郎从一开始的担忧到挥旗助威,没有一丝一毫对同伴的怜悯,心里全是对自家小后辈的骄傲。
“加油!加油!”
平善之呵呵一笑:“我说毛利,现在在场上的是你的好搭档,你就这么不留情吗?”
毛利寿三郎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这叫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给两个人加油呢。
而场中,与秋沢栎对弈的正是越智月光。
秋沢栎的打法并不华丽,却精准、高效得像一台冰冷的机器,越智月光虽然寡言少语,但越打下去,他就越心惊。
这个小鬼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如果打下去,说不定真的会——
“砰!!!”
就在这时,门被重重地推开,而后,一个面色极其不善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刚处理完事务回来的平等院凤凰,一进门就看到这满地的狼藉——
自己的队友东倒西歪,记分牌上的比分相差的刺眼,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发小鬼和越智月光打得正欢,毛利寿三郎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居然还在一旁翘着腿看戏,时不时喊两声加油……
这些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平等院凤凰只觉得额头的青筋暴起,一声蕴含着怒火的怒吼震得耳朵都嗡嗡作响:“都给老子住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声怒吼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场内的比赛瞬间停止,球咕噜咕噜地滚走。
秋沢栎收回球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门口那个金色头发、气场骇人、和报道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男人。
嗯……这就是那个领队吗?
他挑了挑眉,直接无视了对面的越智月光,走到平等院凤凰面前,重复了一遍他进门时的台词,语气甚至更理直气壮了点:“你好,平等院前辈吗?我来踢馆了。”
平等院凤凰:?
这么嚣张?!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却敢直视他眼睛放狠话的小鬼,气极反笑,表情狰狞:“呵……踢馆?好啊,小子,胆子不小啊。”
“那就让老子亲自来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敢来这里撒野!”
他一把夺过旁边人递来的球拍,大步流星地走下场地。
就让他来教这小子该怎么做人!!!
*
“砰!”
片刻后,一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结束,两人同时放下了球拍。
平等院凤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秋沢栎的眼神少了些怒火,却多了几分惊异和审视。
他率先走到场边的休息区长椅坐下,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秋沢栎也跟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接过自家前辈递来的水。
“小子。”
平等院凤凰抹了把嘴,声音依旧粗犷,但火气明显消了不少:“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够狂,也有资本。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早就溜达过来的毛利寿三郎立刻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揽住秋沢栎的肩膀:“怎么样老大?厉害吧?这可是我们立海大的后辈,叫秋沢栎。”
“立海大?毛利的后辈?是国中生?”
平等院凤凰眉毛拧得更紧了:“这个时候,国中生不是应该都在国内参加合宿集训吗?你怎么会跑到英国来?还跑来踢老子的馆?”
秋沢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极其不好意思的表情,语气都变得乖巧了许多:“这个啊……我原本是来英国处理点私事,结果不小心错过了回国报道的时间。联系U-17集训营的负责人时,他们说规则就是规则,我已经被取消资格了……”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理直气壮:“但我又确实很想参加合宿,所以……”
“所以……你就直接跑来挑战我们海外远征队?”
闻言,平等院凤凰手中的矿泉水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瞬间被捏扁,他极度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鬼,从牙缝里挤出话:“你想直接走捷径,用实力让老子给你开后门进去?!”
秋沢栎点头:“对,就是这样,我觉得这是最高效的办法。”
平等院凤凰:……
一旁偷听的其他人:……
最、最高效吗?
平等院凤凰盯着他看了几秒,感觉血压又上来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下把这嚣张小子揍一顿的冲动,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老子知道了,我会给训练营那帮教练打电话,把你名字加进去的。”
有时候,某些规则在实力面前也可以稍微让一下步。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你小子实力确实够格,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训练吧。”
在他看来,这种实力的苗子完全没必要再回去浪费时间,直接吸纳进远征队和他们一起训练才是最优解。
但他没想到秋沢栎立刻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
平等院凤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秋沢栎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决:“我说不要,我要回去参加国中生的集训。”
平等院凤凰简直不能理解,火气又蹭地上来了:“你都有这个实力了还回去干什么?那群国中生的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在这里你的实力才能更快的提升!”
毛利寿三郎在一旁看够了戏,终于再次开口,他挼了挼秋沢栎的脑袋,问道:“阿栎是要回去找小部长吗?”
秋沢栎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对。”
他就是要回去和幸村精市他们会合,不然他废这个劳什子的劲跑这么远来踢馆干什么。
毛利寿三郎了然地点点头,而后转向平等院凤凰,笑嘻嘻地说道:“好啦,老大,强扭的瓜不甜,那就让他回去吧。”
秋沢栎继续点头:“就是。”
平等院凤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立海大的少年,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欢快地跳舞。
他瞪着秋沢栎看了半晌,发现他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最终败下阵来,低骂了一句什么,从旁边扯过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掏出笔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然后粗暴地团起来扔进秋沢栎怀里。
“滚滚滚!拿着老子写的推荐信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
秋沢栎接住那团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寥寥几语。
推荐信:秋沢栎,这小子能和我打平手,强,让他参加集训——平等院凤凰。
确认内容无误之后,秋沢栎才满意地收好,然后难得礼貌地朝平等院凤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他又看向毛利寿三郎:“毛利前辈,那我先走了。”
毛利寿三郎笑着挥手:“去吧去吧~国内见!”
秋沢栎背着网球包,揣着那封踢馆赢来的推荐信,心情颇佳地离开了训练场。
任务完成,回去见精市了。
他还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呢,不知道会不会等急了。
在他走后,平等院凤凰还黑着脸坐在长椅上,毛利寿三郎偷偷溜走了,而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杜克渡边走了过来,看着秋沢栎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大,你其实很高兴吧?”
平等院凤凰哼笑了一声,脸上的暴躁难得缓和了不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和期待:“哼,这小子的实力强得离谱,脑子也好用。”
“如果这次参加合宿的国中生里,全都是这种水平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说不定,我们今年真的能把那座冠军奖杯捧回日本。”
第113章 抵达
拿到那张皱巴巴、字迹狂放却代表着通往u-17的门票之后,秋沢栎二话不说,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东京的航班,迅速赶往机场。
等到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结束,跨越了半个地球之后,他终于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下了飞机,机场喧嚣的人声和熟悉的空气萦绕着周身,让他因长途旅行而略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后,少年打开手机,准备先跟幸村精市报个平安,但网络信号刚刚恢复,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幸村精市可能发来的消息,一个标注着“未知号+国际区号”的来电就赫然弹出。
秋沢栎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但还是指尖一划,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平等院凤凰极具辨识性的声音:“小鬼,到了吗?”
“嗯,刚下飞机。”秋沢栎应道,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往外走:“有事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去训练营和幸村精市汇合了,从上次分别到现在,他已经十一天零六个小时加八分钟没有和他见面了。
简直归心似箭。
“动作挺快……那你在机场等着别乱跑。”
平等院凤凰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我已经跟训练营那帮教练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派人去接你,到时候把那封介绍信给来接你的人看就行了。”
秋沢栎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好,麻烦前辈了。”
虽然他原本打算一出机场就立刻打车赶往训练营的……但既然有人包接包送到训练营内部,这倒也省了他很多事。
没想到平等院凤凰的面子还挺大的。
“哼,小事而已。”
面子很大的平等院凤凰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再多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秋沢栎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等待,顺手把平等院凤凰的电话号码加入通讯录,而后准备给幸村精市发条消……
没法出去,手机跳出了低电量的提醒,然后息屏了。
少年皱起眉毛,刚想去附近找个租借充电宝的地方,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修长,气质也颇为独特的男人便笑盈盈地朝他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有着蓬松的棕色卷发,眼神慵懒带笑,不像网球教练,反倒像个随性又精明的艺术家。
他笑眯眯地问道,声音温和:“请问,是秋沢栎同学吗?”
秋沢栎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打量了他一下,估算此人身高最起码有210cm往上、不知道是吃什么激素长大的之后点了点头:“我是。”
算了,充电宝先缓一缓,等到了集训营他直接去找精市解释吧。
“我是斋藤至,U-17训练营的教练之一。”
斋藤至自我介绍道,脸上的笑容不便:“平等院君应该已经和你联系过了吧,我受他所托,特地来接你去集训营。”
秋沢栎挑了挑眉:“教练亲自来接?”
平等院凤凰的面子又大了一点一点又一点。
斋藤至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的职务相比较来说比较清闲,刚好,我也对你有点好奇……我们边走边说吧?”
秋沢栎没有多言,跟着他走向停车场,而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看了一眼斋藤至,见他点头之后便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而后很快就钻进了东京外围蜿蜒的山道里,窗外的都市景象逐渐被茂密山林取代。
秋沢栎从随身的网球包里拿出那封被团成一团、又被努力抚平的“推荐信”,递给了身旁的斋藤至。
“这个,平等院前辈的。”
斋藤至接过扫了一眼,即使看到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和极其嚣张简短的“评语”,他脸上的笑容也纹丝未动,只是轻笑一声将其随手塞进了外套内袋:“嗯,看到了哦,平等院同学的推荐,一向分量十足。”
看来平等院凤凰的面子真的很大很大。
“当然,我们教练组这边,对于真正有实力的选手,也向来是比较宽容的。”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秋沢栎神色不变,听见了确切的回答,却没有立刻松口气,他瞥了一眼笑面虎一样的斋藤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间的留白和那微微眯起的眼睛。
看来不会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直接点明:“不要卖关子了,还有什么?”
……这么敏锐?
“哎呀,真是个警惕性高的少年啊。”
斋藤至看了秋沢栎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但心里对他评级却又默默提高了几分,肯定了平等院凤凰电话中的内容。
这孩子确实不是一般的敏锐。
不过,为了维持他的形象,他还在继续扮演那副高深莫测的形象:“别紧张,这不是针对你的,我们当然相信平等院的眼光和判断,不过,这个训练营的最高统帅——三船入道总教练,比较顽固和传统。”
“规矩是他定的,所以,在正式进入U-17训练营参加集训之前,你需要先通过他那一关才行。”
秋沢栎拧了拧,问道眉:“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嘛……”斋藤至卖了个关子:“先保密,你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说出来,这孩子直接跑了怎么办?三船总教练那魔鬼一样的称呼可不是一般人叫的。
秋沢栎看了他一眼,看见了一副虽然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表情,确定再也撬不出来什么别的信息之后就沉默了,盯着外面倒退的风景看。
既来之则安之。
U-17到底是个正规的集训营,应该不至于干点什么会被未成年人保护法告到法庭的事吧。
而后,他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斋藤教练,车上有充电宝吗?”
斋藤至眨了眨眼,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抽出来了充电宝:“给,先用吧。”
秋沢栎的手机电量终于以缓缓慢慢地以龟速的状态往前行,他按亮屏幕,敲了两下,想给幸村精市回条消息,结果信号在转圈转圈又转圈。
……要不打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斋藤至。
斋藤至仍然笑眯眯地,但超不经意地说道:“嗯……现在集训里的少年们应该还在做今天的训练吧。”
秋沢栎:……
行吧,反正马上就到了。
接下来一路无话。
秋沢栎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起初还是繁华的都市,但随着车辆不断前行,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屋取代,接着连房屋都变得稀疏,视野里开始出现大片的山林,道路也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少年的身体慢慢坐直,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心缓缓沉了下去。
窗外是两侧不断后退的密林峭壁,逐渐荒无人烟到已经远超了任何一所“训练基地”该有的范畴。
这时候,一种“是不是上错车了”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对方是不是披着U-17教练皮的……不至于吧,但这真的是正规的集训营吗??
不会被坑了吧?
“吱——”
就在他手插进兜里,准备悄咪咪使用异能的时候,车子却在一个更加荒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只剩下林间的风声和鸟鸣。
斋藤至笑眯眯地拉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秋沢栎满心疑虑地跟着下车,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树就是山,只有面前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后面是一座陡峭的山崖。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居然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背着网球包、戴着白色帽子的越前龙马,另一个是红色头发、看着活泼极了的……不认识的少年。
听见动静,越前龙马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秋沢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沢栎不是因为迟到而被取消资格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沢栎面无表情地看向斋藤至:“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好的U-17训练营呢?他不是应该进入一个正规的训练营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找幸村精市重逢吗?这是在干什么?
不认识的红毛利落地跳到他面前,自我介绍道:“我是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小哥,你也是输了比赛被送来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秋沢栎:……
不,他不但没有输了比赛,甚至还赢了。
所以他更想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白发少年眯起了眼睛,危险地盯着斋藤至,思考直接动用武力逼迫他说出一切情报的可能性。
似乎没有察觉到秋沢栎身上逐步逼近的杀气,斋藤至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他指了指面前那座高耸入云、看起来就很难爬的山:“我先前跟你说的总教练,就在上面等着你呢。”
“爬上去,然后获得他的认可——你就可以加入U-17集训营了。”
斋藤至:死嘴快解释,那少年看着是真的很想揍他。
差一点就出手逼供了的秋沢栎:“……”
他看着眼前这座荒山,又看了一眼笑得像只狐狸的斋藤至,沉默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再次按下了平等院凤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小子?!”
秋沢栎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怀疑:“平等院前辈,你确定你联系的是正规的U-17训练营教练吗?我现在被带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脚下,这位自称斋藤教练的人告诉我总教练在山顶上,需要进行野外求生考核才能入营。”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斋藤至,补充道:“这听起来更像是人口拐卖或者非法组织的窝点。”
如果确认这是假的话,他也不介意给零哥他们送一点业绩过去,相信零哥不会介意为他的爱人(国家)扫除蛀虫的。
不过,他的计划落空了,因为电话那头的平等院凤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哦,那个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个老酒鬼喜欢待在后山折腾人……总之,祝你好运吧,小子。”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真不是什么贩卖人口的窝点吗?!
秋沢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到嘴边的吐槽,刚想对斋藤至说什么的时候,几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
“阿栎?!”
秋沢栎一愣,猛得回头。
只见又一辆大巴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了一群垂头丧气、穿着不同学校队服的学生,其中几个格外眼熟——正是柳莲二、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杰克桑原和仁王雅治。
秋沢栎:……
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这真的是什么犯罪窝点,他能带着他这五个队友从非常不靠谱的教练手里逃掉吗?
*
另一边,U-17集训营内。
送别了自家队友的幸村精市和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聚在一起休息,远处是弥漫着伤感的、身上穿着各色队服的少年们。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丸井文太撑着脸,一下一下掰着手里的花瓣,说道:“虽然知道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训练,但是还是有点想他们啊……”
有拥有前世记忆的幸村精市在,立海大早早就得知了此次淘汰赛的规则,知道这所谓的“淘汰”并非真正离开,而是被秘密送往后方进行更严酷也更能激发潜能的特训,所以离别的伤感是最淡的。
幸村精市一直看着手机,刷新着空无一物的消息,闻言抬起头说道:“不会很久,总会再见面的,更何况,莲二和弦一郎都过去了,也不会有问题的。”
真田弦一郎是输给了幸村精市之后自愿去后山接受训练的,而这一世的柳莲二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仍然没有选择留下,相比起留在这里集训,他更担心切原赤也去后山会不会有什么情况,就跟着一起了。
丸井文太趴在桌子上,说道:“也是……不过,等他们特训回来,实力一定会大增的,我们要更加努力了,总不能落后太多。”
“说到这个……”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看向幸村精市:“秋沢君还没消息吗?”
丸井文太也抬头问道:“对啊,阿栎呢?说是飞机延误一下,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复你吗?”
提到秋沢栎,幸村精市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今天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联系秋沢栎,但少年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短信也没有回复。
上一条消息还是凌晨发的,简单说明了一下飞机有些延误,待会要登机,让他不用担心。
“可能还在飞机上,待会我会再试着联系他一下。”
幸村精市按了按眉心,语气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栎……现在到底在哪?
第114章 山崖
被幸村精市惦记着的秋沢栎正站在空地上,和他的队友们大眼瞪小眼。
切原赤也:“欸、欸??阿栎???”
他不会还没睡醒吧?!
仁王雅治:“那可能我们都没睡醒吧……”
起猛了。
而站他身旁的柳莲二最先从震惊里回过神,皱着眉问道:“阿栎,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沢栎先前联系幸村精市时他们也在场,知道他是因为遇到了案件而被短暂扣留在了英国,错过了报道的时间,不过他说已经和教练联系过了,只是会迟几天回来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秋沢栎,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和他们这些“败者组”一起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山脚下。
秋沢栎的视线扫过满脸疑惑的队友们,又看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崖壁,沉默了两秒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说来话长,晚点再解释吧。”
很显然,他现在不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此进行详细的描述,因为比起这个,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秋沢栎转过头,看向笑眯眯的斋藤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确定只需要爬上去,得到那个所谓的‘认可’,我就可以回去了?”
斋藤至脸上的笑容仍然无懈可击,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简单。所以,请加油吧,秋沢君。”
“我们可是很看好你的。”
能和平等院打得不相上下的国中生……能在这场集训里掀起什么样的火花呢?
紧接着,不等秋沢栎继续追问,他就立刻转向那群刚下车、大多还处在迷茫和惊讶的国中生败者组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好了,各位败者组的同学们,现在才是我真正的工作开始时间——”
“首先,欢迎你们来到地狱的门前。”
这句话犹如将冷水倒入热油中,瞬间炸开。
“地、地狱?”
“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在说什么啊?”
……
国中生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的惊呼和疑问连成一片,连真田弦一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后辈,问道:“越前,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越前龙马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压了压帽檐,就准备往前面走去:“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爬上去,我就能变得更强。”
“对的对的!”他身旁的远山金太郎也摇了摇手指,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这样哦!”
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额头滑落一滴冷汗,无语道:“小金,你到底在单方面说什么啊?完全没解释清楚好吗?!”
真是的,想念白石的第一天。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里,斋藤至满意地扫了一圈或震惊或困惑或若有所思的少年们,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的走了:“那么,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前面可是地狱哦。
*
教练离开了,但众人反而轻松了起来,毕竟到底还是一群学生,在老师面前拘谨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栎!想死你了!!!”
立海大的五个人自然而然围拢到了秋沢栎身边,而切原赤也的动作最快,欢呼一声就张开了双臂扑了过来,试图给他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停。”
秋沢栎迅速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抵在切原赤也的脑门上,轻松地拦截了这股攻击力,语气无奈:“别这么粘人啊赤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切原赤也非常不满:“什么嘛!这哪叫粘人,这叫久、久……?”
“砰!”
“哎呦!”
真田弦一郎面色黑沉:“切原赤也!你的国文到底考了多少分?!!!”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他想说的大概是久别重逢吧。”
杰克桑原摸了摸脑袋:“哈哈,找到了一个比我国文还差的了。”
仁王雅治:“你堕落了,桑原,你居然和赤也比学习成绩。”
这可是立海大网球部从建立以来第一位获得了全科不及格成就的正选啊。
杰克桑原:……
好有道理。
柳莲二对此习以为常,他直接无视了这一幕,看了一眼周围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其他人,稍微走进了些,压低声音,清晰地将这两天发生在U-17训练营的事情简述了一下。
包括昨天抵达后的抢球争夺留下资格,淘汰了五十名高中生,今天被要求各自寻找搭档,以为是双打实际上是单打的淘汰比赛,以及输掉比赛之后就被塞进大巴送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
秋沢栎安静地听完,眼睫低垂,一条一条消息在他脑海中闪了过去,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斋藤教练说我已经被取消了资格,需要山上那位总教练点头才能加入。”
他没有说英国那段踢馆的经历,也没有说自己估计是被坑过来的猜想——拜托,说出去的话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都是要找到那位总教练。
柳莲二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正观察着他们的其他人,声音压得更低,掩在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的“交流”中,确保只有离他最近的秋沢栎能听清:“我们来之前,精市提到过,他认为这上面就是特别设置的训练场地。”
“以他的判断,这应该不是骗局。”
闻言,秋沢栎立刻点头:“那我们走吧。”
他家精市说的哪会有错,如果错了那就是总教练设错地方了,统统给他改到后面的山上去!
柳莲二十分赞同:“嗯,走吧。”
他们的交流非常自然,仿佛从未考虑过他们的其他队友会不会有一丝犹豫。
因为这是立海大,他们这些人对于力量和变强的渴望是融入骨血的共性,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只要能通往更加强大的境界,谁都不会放弃。
果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面色严肃地审视着面前的山壁,眉毛拧紧:“这座山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如果要爬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切原赤也倒是十分跃跃欲试,眼里满是兴奋:“爬山吗?我还没试过呢?会不会很有意思啊?”
秋沢栎没说话,只是仰头估算了一下山的高度和难度,然后看似随意地将一只手插进兜里,随即,一丝微不可察地的蓝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为他的队友们身上附加了一层保障。
这下就没问题了。
眼见立海大的六人准备出发了,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其他选手见状也纷纷凑了上来。
宍户亮皱着眉问道:“真田,你们真就打算这么爬上去,那个教练说的话能信吗?”
真田弦一郎:“他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想要变强,这大概是唯一的路径了。”
“可是……”
即使是看着最靠谱的真田弦一郎做出了肯定,但其他人仍然犹豫不决,毕竟这是那么一座山,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指了指上方,说道:“我说,你们再有磨蹭下去,那两个小鬼可是要到顶了哦。”
闻言,众人纷纷抬头,果然看见了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已经爬出了一段距离,遥遥领先。
“别浪费时间了。”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多说什么,真田弦一郎就自觉地站在了最前面:“桑原,你和我上去开路,注意看脚下的落点。”
杰克桑原沉稳地应了一声:“没问题,我们走吧。”
“切原,仁王,你们跟紧柳。”
仁王雅治摆了摆手:“放心。”
“后面交给我。”
秋沢栎自觉地落后半步,站在队伍的最末端:“你们先上,我来兜底。”
虽然他的体术远不及能毁天灭地的中原中也,面对这种情况还是足够的了,再加上他落在最后,不但能更方便掌握队伍的情况,如果有人意外坠落,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救援。
“那我们走吧。”
眼见立海大这支王者的队伍都毫无怨言地向上攀爬,其他人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坚定了心中的信念,纷纷摸上粗糙的石头。
“他们这么强,都能为了变强往上爬,那我……”
“可恶,我也不想输啊!”
“拼了!!我才不要和他们那些人拉开更大的差距啊!!”
无声的斗志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个又一个的少年踩上岩石,队伍逐渐成型。
出乎意料的,这段路走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轻松很多。
不止是因为走在最前面的真田弦一郎选择的路明显避开了危险的区域,更是因为整座山似乎都被人仔细清理过,凸起凹进的岩石为攀登提供了足够的抓握点,甚至每相隔一段距离,山崖上还有凸出去的平台供他们落脚。
因此,这支队伍顺顺利利地爬完了一半的山。
然而,就在这支队伍进行到大约五分之三的地方,后方高度专注的秋沢栎却猛地感受到了自上方落下的细碎的沙粒和碎石。
但还不等他仔细观察情况,就听见了隐隐传来的脚步不稳的摩擦声被一声短促的惊叫给覆盖——
“阿桃——!!”
变故突生。
青学的桃城武在向上攀爬的时候,不知为何手一松,瞬间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麻袋,直直地向下坠落!
一瞬间,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撕破了死寂的空气。
还是出事了。
“让开!!!”
坠在队尾的秋沢栎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处在桃城武坠落路径上的少年们立刻做出反应,拼命向岩体靠近,空出了一线空间。
就在这时,秋沢栎身体骤然发力,双脚一蹬,猛地朝着他坠落的必经之路赶去,凭借着骇人的反应力和爆发力,一把拽住了桃城武胡乱舞动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扣死了岩壁表层凸出去的石头,硬生生地将自己吊在了陡峭的崖壁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后,上方传来切原赤也惊恐的喊声:“阿栎——!!!!”
他扭来扭去试图下去帮忙,但是碍于他的位置处在队伍正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干瞪着眼看。
“阿栎?!”
“秋沢!!”
“阿栎——!!”
立海大的其他人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柳莲二离得最近,几乎是立刻不顾危险地滑了下来:“阿栎!!”
“我没事。”
秋沢栎回了一声,垂眼扫视下方,看见距离他们脚下两米的地方恰巧有一块相对平缓、能容纳好几个人站立的平台。
“别动。”
他低喝一声,握着岩壁的手掌一松,不再强行悬挂,而是在空中抓紧桃城武的手臂调整好姿态,脚步蹬在岩壁上,带着他一个精准地卸力,如同轻盈的雨燕一般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平台。
“呼、呼……”
桃城武惊魂未定,脸被剐蹭出几道灰迹,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在脚落在平台上的一刹,瞬间瘫坐在地上:“活、活了……”
妈妈保佑,我活下来了啊啊啊!
他热泪盈眶地向秋沢栎道谢,恨不得直接上手抱住他的大腿来一出你不要走啊的戏码:“秋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倒也不用离我这么近。”
秋沢栎落地之后就立马松开了他,此刻拍了拍手上的灰,瞥了一眼他手上缠着的绷带,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这时,柳莲二从一旁滑了下来,惊魂未定地摸向他的手臂,眼睛睁开:“阿栎,你的手没事吧?!”
从那么高的地方强行拽住了一个掉下来的人,他怕自家小后辈的手臂出什么问题。
“怎么这么鲁莽?!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
当然,他更怕秋沢栎如果没稳住自己的身形,出了更大的事怎么办。
只要想想有这种可能存在,柳莲二睁开的眼睛里就一片后怕,周身的气压也逐渐低了起来。看得原本想下来看看情况的乾贞治及时刹车在半路,偷偷摸摸地趴在山崖上绕了一下“路”。
“……”
一向脾气很好的人生起气来是真的很恐怖。
秋沢栎在八月的天感受到了十二月的冷气,悄悄地挪开视线,难得没敢看他有些焦灼和后怕的目光,心虚且自觉地将手伸了出去:“前辈,我真的没事,你看……不要小看我啊。”
马上要见精市了,他还是知道分寸的,真弄一身伤回去,铁定会被罚的。
更何况,他可是跟江户川柯南一起滑过雪崩坐过飞车游过大海……的人,这种事确实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柳莲二一边检查他的手臂和手掌,一边生气地数落他:“这是小看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
也就在这时,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和海堂薰也连滑带爬地落了下来。海堂薰眼里尽是后怕和怒火,几乎是喊出声的:“你这个白痴,你在逞什么强啊?!受伤没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而大石秀一郎则是立刻转向秋沢栎,深深地弯腰鞠躬,声音有些颤抖:“秋沢君,太、太感谢了!!!”
如果不是秋沢栎及时把人拽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事。”
秋沢栎小心地瞥了一眼柳莲二的表情,而后摇了摇头,他救人只是单纯的救人,无意评判或者参与什么情绪的表达,也不觉得有什么。
比起这个……
秋沢栎看了一眼仍然十分严肃的柳莲二。
柳前辈生气好吓人。
第115章 过桥
青学那边,担忧声和关切声隐隐传来,桃城武和海堂薰的争吵却并没有影响到另一边,正难得被柳莲二冷着脸教训的秋沢栎此刻显得格外的乖巧。
“真的没事。”
他伸出手,任由柳莲二反复检查着刚才承受了巨大冲击力的手臂和手腕,小声辩解:“放心吧,前辈,我不会把自己拖下水的。”
“这不是没事的问题。”
柳莲二在检查完了之后,语气虽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股低气压却一直盘旋在周身:“你刚才的判断很精准,但风险太大,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没能及时拽住他,或者一不小心被冲势带落呢?阿栎,不要总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面对这位一向温和的前辈此刻难得的生气,秋沢栎默默咽下了所有的话,自觉理亏:“好的,我知道了。”
至于会不会有下一次……那这个不好说。
而后,他赶忙抓住机会,指了指逐渐西斜的太阳,迅速转移话题:“我们继续走吧,不然在天黑之前不一定能爬得到山顶,晚上攀岩太危险了。”
柳莲二看了一眼天色,也知道他说得是对的,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走吧,我和你一起。”
这样如果万一再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照看一下。
秋沢栎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走吧。”
眼见一场大危机被消弭于无,心提到半空、密切关注着下方情况的所有人都纷纷松了口气,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合适的落脚点,因此,没有耽搁多久,大家都更加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
开玩笑,这要是掉下去了,秋沢栎可不一定能来得及救所有人啊!!
所幸这座山崖并不算特别高。
然而,当他们终于精疲力尽地爬上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洞中、自以为即将抵达山顶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一愣。
他们爬了这么久,这里却并不是预想中的终点,而是环绕着中心那座大山的数座小山丘之一的顶部而已。
往前看,前面还有一条蜿蜒曲折、掩在层层密林之中的小路正通向远处的高山,在夜幕降临之后,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般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还有这么长的路?!”
“唉……好累……”
一片低语中,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环视了一圈周围疲惫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光线暗淡下去、似乎没有尽头的前路,沉声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吧,前面的路估计还很长。”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虽然真田弦一郎在立海大内、在幸村精市那包容了一切的光芒之下显得内敛,但他到底是主导王者立海大的三巨头之一,是能被称为“皇帝”人。
不知不觉间,在现在这种前看不见路又后退无能的迷茫状态里,他已经悄悄变成了很多人的主心骨了。
“呼……”
“终于能休息一会了,好累……”
一部分的人找了能靠能坐的地方喘息,另一部分还有点体力的人去抱了树枝回来,很快,一簇火苗便在这个山洞中亮起,带来的温暖很好的驱除了入夜的寒冷。
切原赤也一屁股坐在秋沢栎身旁,凑近了一点担忧地问道:“阿栎,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秋沢栎倚靠着冰冷的岩石,翻着包里可供补充能量的食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真的没事,连皮外伤都没有。”
快别说了,他不想再被柳莲二念叨了。
切原赤也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动作自如之后才重重舒了口气,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唉,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啊。”
他再也不觉得这种事有意思了!
闻言,秋沢栎抬起头,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朝远方那片山崖看去,略微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这支队伍的平均速度,声音平稳地回答:“如果中途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一定能抵达真正的目的地。”
切原赤也一声哀嚎:“啊?还有这么远啊?”
现在才刚刚入夜啊!!!
“别抱怨了,留着力气往前走吧。”秋沢栎顿了一下,而后像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看向自家小伙伴:“对了,赤也,你带手机了吗?”
斋藤至提供的充电宝不知道是哪家的赝品,充电速度奇慢,所以走了这么久之后,他的手机很成功的——又没电了。
“带了的。”
重度电子设备爱好者的切原赤也从包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说道:“不过这里好像一直都没有信号,我之前就想给部长发消息报告情况的,结果完全——完全发不出去!”
秋沢栎接过手机,果然看见信号格空空如也,他尝试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幸村精市报平安,但发送失败,而后他又试着拨号,可是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
他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默,几秒后,发出了灵魂质问:“我们真的不是被拐卖了吗?”
再怎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也要有微弱的信号吧?这种完全被阻断了通讯、信号栏干脆显示空白的情况是在闹哪样?!
平等院凤凰找的人真的靠谱吗?或者说……这个训练营真的靠谱吗?
这时,旁边的仁王雅治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如果真的被拐卖了,那我们这批货物还挺惨的,还要自己爬山跑到指定地点啊。”
杰克桑原擦了擦汗,干笑一声:“哈哈……这么一说,我们还真挺惨的。”
呜呜呜,文太,想你。
确认真的联系不上外界,秋沢栎又把手机重新还给切原赤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他上飞机打开飞行模式开始到如今,他已经要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给幸村精市发消息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可恶,这下真的要翻车了。
等他回去之后见到平等院凤凰,他一定会说你这个领队的面子也没有那么大啊!
*
短暂的休息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必须要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完全全黑透之前再多走一段路。
这群少年们沿着小路向前,穿过越来越茂密的森林,蹚过浅浅的溪流,终于拨开灌木,抵达了第二个难关面前——
这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断崖,对岸是他们唯一的一条路,而连接着两岸之间的,只有一座看起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破旧木桥,风吹过时,桥身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大家站在桥前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
“这个真的能过人吗?”
“如果掉下去会摔死的吧……”
原本处在队尾的秋沢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将手指点在了旁边的绳索上,随即,一道快得像是幻觉的蓝光闪过。
嗯?
他挑了挑眉:“居然这么安全?”
这座桥因为老旧、绳索断裂等问题出事的概率极其的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桥本身能承载的重量远超他们这群人的体重,绝对能够顺利的通过。
他收回手,这次倒是不敢妄动了,而是朝柳莲二点了点头,柳莲二立刻意会,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为他提供了一层安全保障。
秋沢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木桥,往前走了两步,还故意踩了几脚看着有些腐朽的木板,确认它真的坚固无比之后对真田弦一郎点点头:“放心,没问题,这座桥看起来破,但肯定被人为加固过。”
“走过去不会有问题的。”
真田弦一郎选择相信他的判断,闻言沉声道:“好,那我们排好队挨个过去,麻烦你和柳打头阵了。”
而后,他和其他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起扫向队伍最末端的田仁志慧,顿了顿:“……田仁志,你最后走。”
突然万众瞩目了的田仁志慧指了指自己:“我吗?”
甲斐裕次郎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阿慧,你一定要最后走哦,要等我们都过去了再走!”
开玩笑,他一个人能抵其他人两个,这种重量级的队友还是放在最后吧。
田仁志慧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气鼓鼓地席地而坐。
于是,少年们排着队,心惊胆战地开始依次过桥。
最初的一段距离大家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几乎是一步一试探,还要攥紧旁边的看似脆弱的绳子,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桥身虽然摇晃,但结构确实异常稳固,速度便逐渐加快了起来。
动作灵敏的向日岳人和远山金太郎甚至轻盈地越过了几节间隔稍大的木板,但桥身也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了起来。
宍户亮忍不住出声:“喂!岳人!慢点!!”
向日岳人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太逊了啦亮,我先走一步喽。”
宍户亮握紧旁边的绳索,无语道:“真是的……小心一点啊!!”
他身旁立刻传来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浑厚声音:“就是啊,小心点嘛。”
“对……”
宍户亮下意识回头想说些什么,但在看清来人之后差点被吓得跳了起来,他一声尖叫,连声音都变了调:“不对啊!!你、你怎么上来了?!!”
站在他身旁的、原本应该在岸边等待所有人都过去之后才能踏上木桥的田仁志慧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动作太慢啦,我看这座桥还挺结实的,就跟上来了啊。”
而随着他这个大块头的移动,整座桥都开始发出更明显的呻吟声和剧烈的摇晃。
甲斐裕次郎无声小人尖叫:“阿慧!!你在干什么啊?!!!!”
“喂!田仁志!快下去啊!!!”
“抓紧!!”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几声惊叫响彻云霄,秋沢栎无语地抓紧了身旁的绳子,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因为桥身突然剧烈晃动而有些站不稳的切原赤也:“走旁边,赤也,抓紧了。”
切原赤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不满地回头看去:“我说,大块头,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体重有点明显的认知啊!!!”
差点害死他了!
所幸这座桥正如秋沢栎所说,虽然摇晃得厉害,但是整体结构依然稳固,就连体积大了一圈的田仁志慧的加入,也没有出现断裂的迹象。
真田弦一郎松了口气,刚准备说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大家还是加速快点通过桥的时候,越前龙马突然猛地抬头,大声道:“不好,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群体型雄壮、眼神锐利的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林间窜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吊桥的方向俯冲过来——
“趴下!!!!”
秋沢栎瞳孔一缩,一声低喝,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弯起了身子。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再度摊开手掌,一抹更强的蓝色光芒自他掌心一闪而过,异能发动,牢牢地锁住了那点安全的可能性。
而后,那群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下方向,飞行轨迹几乎是擦着吊桥的绳子掠过,却并未真正对他们发动攻击,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侧的山崖后。
鹰群飞远,危机似乎解除了。
“快走!不知道这座桥还能撑多久!!”
真田弦一郎立刻下令,声音急促,他虽然不知道秋沢栎做了什么,但本能地觉得刚刚与一场大危机擦肩而过,现在停在原地绝对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快走快走!”
众人惊魂未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加速朝着对岸冲去。
秋沢栎在起身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在漆黑的夜里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天之内频繁动用异能,尤其是这次在维持整个桥体的“稳固”可能性时,消耗的能量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所幸切原赤也一直在他旁边,反应极快地稳稳扶了他一把:“阿栎?”
“没事,脚下滑了一下。”
秋沢栎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行调整好状态,语气平静:“快走吧。”
还好天色已暗,在这惊魂未定的时候并没人注意到他瞬间的异常,大家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吊桥。
危机终于算是解除了。
第116章 山顶
大家加速冲过摇摇欲坠的吊桥,在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后,才纷纷喘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后怕。
“差点、差点就没命了……”
“呜呜呜呜妈妈,我活下来了!!”
“那些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好这桥没断,不然真的要完蛋了……”
秋沢栎在一堆惊魂未定的声音中靠着一旁的树干缓缓坐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糖果塞进嘴里。
与甜味一起漫上来的是迅速补充上的糖分,让他那有些发晕的大脑和微微发颤的手终于稳定了下来,少年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维持整座桥稳固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远超预期,但现在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还是尽早调整好状态比较好。
切原赤也歪坐在一旁,抱怨道:“可恶,感觉被骗了!!”
有人要谋害他切原赤也大人!!
柳莲二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算了,先休息一会吧。”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一向冷静的他都差点被吓到,站在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上,迎着一群看起来就攻击性十足的鹰群,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万幸。
仁王雅治虚弱地伸出了手:“puri……希望后面不会再出什么事……”
杰克桑原闻言大惊失色:“仁王,口下留情啊!”
上次在暴风雪山庄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吓唬人,结果一语成谶!
秋沢栎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替仁王前辈澄清一下上次的事情,发生那种事完全是因为……”
因为有两个著名的死神侦探在啊!
但他话没说完。
因为附近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由远及近,仿佛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秋沢栎:……
他又默默放下了手指。
抱歉,仁王前辈,看来这个东西你还是得背,晚点回去检查一下脊椎、看看有没有被这又黑又沉的锅压垮吧。
仁王雅治:……
难、难道我真的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体质吗?
“先别说这个了!!!”切原赤也猛地跳起来:“怎么还有狼啊????”
向日岳人也不自觉地抱紧了胳膊,紧张地四处张望:“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他现在召唤迹部景吾的话,他家好部长能发动钞能力让他们平安抵达终点吗?!
忍足谦也:“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你还不如指望侑士从天而降拯救我们,他不是号称封心锁爱的狼吗?狼是不攻击同族的吧?!”
“这什么奇怪的称号?”
“这种时候就别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