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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恭喜各位,重新拿到有可能通往世界的入场券。”

第126章 下雨

时隔数天之后,分离的少年们再度重聚,七七八八的聚在一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时也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吵闹的小鸟。

久别重逢,教练组甚至还很贴心地给大家放了半天假,给他们回去休整的时间。

因为提前得知了真相,所以在分离时立海大感受到的悲伤氛围是最小的,然而在再度相遇时,他们的高兴却分毫不比其他学校少一分,边走边聊着这段时间的趣事。

比如切原赤也被鹰啄屁股比如仁王雅治幻影成三船教练过比如真田弦一郎越来越唠叨……之类的。

幸村精市和秋沢栎走在一起,微笑着看切原赤也嘟囔真田副部长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然后被真田弦一郎咣叽来了一下,柳莲二在一旁熟视无睹,向他们补充了一些关于后山的情报。

而后,幸村精市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说道:“大家如果最近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的话,最好尽快了,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台风过境,可能会有大暴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U-17的建址选靠在山上,如果真的会有暴雨的话,那么首要影响的一定是交通。

皆时,很多东西都运不进集训营中。

秋沢栎手顿了一下,立刻从兜里拎出来了自己的手机,他知道幸村精市从不无的放矢,或者说,他知道可以“预言”未来的少年特意提醒出口的,一定不是什么虚言。

这场暴雨如果真的降临的话,一定是影响到了交通,再往差一点的方向想,说不定还会与外界断开联系之类的,比如上次合宿时发生的暴风雪山庄案件。

当然,说到暴风雪山庄,大家不得不提的是……

站在一旁的仁王雅治接收到了大家的讯号,脸色微僵:“都一年多了,这个问题怎么还在追我?”

我真的不是什么乌鸦嘴啊!!!

秋沢栎:这个不重要。

仁王雅治:我觉得这个很重要。

秋沢栎理直气壮地挪开了视线。

幸村精市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就是这样,如果真的有暴雨的话,肯定会带来一些不方便的,大家稍微注意一下就好。”

“好——”

*

幸村精市的“预言”很少出错。

果然,两天之后的一个夜晚,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被阴云笼罩起来,下一秒,雨就哗啦一声落下,瞬间将所有在外游荡、训练、散步的少年驱赶回了宿舍,窗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雨下的好大啊……”

原本就在宿舍打游戏的秋沢栎幸免于难,听见了声音之后放下游戏机,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伸出手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拉地打在他的手心,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样,湿漉漉地又生疼生疼。

幸村精市站在桌前侍弄着自己的花草,摆了摆雏菊的花苞,头也不抬地说道:“嗯,这场雨会下好几天,直到台风离开。”

“山上的暴雨无可避免地会造成泥石流,估计过了今夜,下山的路应该就无法通行了。”

况且……他记得这次暴雨,似乎还引发起了国中生群体里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战争来着?

总之,还挺有意思的。

秋沢栎得寸进尺地将窗户又拉大了一些,风和雨就一齐拥了进来,很快,他额前的白发就被染上湿意,凉嗖嗖的,居然还很舒服。

“唔,好凉快啊。”

幸村精市整理完了自己的花花草草,刚抬起眼就看见了这一幕,眉头一蹙,直接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你是想感冒吗?秋沢栎。”

对着风吹雨淋,真不怕寒气入体。

被喊了全名的秋沢栎后脖颈一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任由幸村精市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擦头发,转移话题:“还好加急让人把东西送上山了……”

前天败者组回归之后,秋沢栎就加急下单了一批一批又一批的甜食之类的东西,紧赶慢赶地终于在下雨之前把它们收进了行李箱。

幸村精市双手拿着毛巾糊在秋沢栎脑袋上,一边擦着他带着湿意的白发,顺手捧着他两侧的脸颊揉了揉,说道:“不过,雨下这么大,室外训练场应该是用不了了……晚点去和弦一郎他们商量一下这两天训练的问题吧。”

室外训练场无法启用,就代表他们只能使用本身就不大的室内训练场了,虽然这场集训是将所有学校塞到一起大杂烩,而后根据球场进行划分,但人和人之间肯定会有亲疏远近,现在可不讲究什么球场了。

秋沢栎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门突然被“咣当”“咣当”地敲了好几下,而后被打开了一条缝。

人未至声先到,切原赤也那标志性的声音咋咋呼呼地从门外钻了进来,大声道:“阿栎!部长!柳前辈说让我来喊你们!”

秋沢栎脸还在幸村精市手里,被他连带着毛巾一起搓成了柔软的包子,没法回应,幸村精市叹了口气,对自家小学弟完全没什么办法,放开手之后无奈道:“知道了,赤也,先进来吧。”

得到了许可,切原赤也高高兴兴地探了个脑袋进来:“刚好,阿栎,待会陪我打游戏吧!”

“这种天气最适合玩游戏了!”

雨天!没有训练!洗完澡之后抱着游戏机!如果能再来一瓶冰镇的饮料,那就可以称得上是绝对完美的生活了!

秋沢栎翻了个江户川柯南同款的死鱼眼:“我能拒绝吗?”

切原赤也在后山那个又偏僻又简陋没网还没电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似乎是闷坏了,一回来就开始s属性大爆发,Switch启动,没事就拽着他玩玩这个打打那个,仿佛要把所有欠的时间都补回来。

切原赤也咧开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不行,阿栎,这次我一定能打败你!”

他切原赤也大人和秋沢栎关于格斗游戏的比赛迄今为止是16胜315负,为了击败这个一生之敌,他势必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网球打不过就算了,游戏还能打不过吗?!

秋沢栎沉默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太行,寻思自己要给切原赤也找点事干了。

这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摞课本和作业,那是幸村精市为了准备升学特意带来的。

他恍然大悟,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切原赤也:“赤也,你作业做了吗?”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身体一僵。

切原赤也头也不回地跑了。

秋沢栎远望他跑远的背影,说道:“赤也,还回来吃饭吗?”

闻言,切原赤也跑得更快了,长腿derderder地迈出残影,带起了一阵风,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秋沢栎满意地收回手:这招有用,点赞。

幸村精市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毛巾重新放好,说道:“我们走吧。”

“莲二喊我们过去,估计也是训练的问题。”

*

片刻之后,大家聚集在了宿舍楼内的休息室中,因为雨下的突然,这里反倒完全没人,他们理直气壮地包了场。

正如幸村精市所猜,柳莲二喊他们过去确实是因为后续几天的训练安排,但是,原因却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一军?”

秋沢栎微微挑眉,和身旁的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默契,而后,他转头看向柳莲二:“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柳莲二手里的笔点了点随身携带的笔记,解释道:“其实在后山的时候,我就从高中生嘴里听过这一支队伍,只是现在回到训练营之后,获取数据更方便了而已。”

“如果今年的世界赛强制要求国中生出赛,那么,原本的一军、或者说海外远征队会发生变化吗?我们是单独拥有名额,还是需要从高中生手里抢下这个名额呢?”

这是他自打进入集训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丸井文太若有所思地抵了抵下巴:“嗯,这也是个问题……现在距离今年的世界赛的召开似乎没有很长时间了,但我们好像完全没有听教练说过有关于那支代表队的信息。”

这个确实。

大家严肃地陷入思考。

这时,独苗苗切原赤也茫然地挠了挠脑袋,诚恳地发问:“一军是什么?”

“……”

大家面面相觑。

秋沢栎抱着胳膊,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向后靠在椅背上,替他解答:“日本U-17代表队主力,现在正代表日本在海外各国比赛,还没回来。”

而后,他看向柳莲二,眨了眨眼:“你想知道什么?柳前辈,我这里倒是有一点数据。”

比如那支代表队实力如何,人员情报,这些是他亲自去踢馆摸出来的,再比如一军的头头平等院凤凰其实睡觉之前喜欢**,越智月光虽然看起来高冷但是**等一些从毛利前辈嘴里撬出来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保证准确,童叟无欺。”

柳莲二点着笔记本的笔一顿,笑了一下。

“愿闻其详。”

差点忘了,这里有一个已经与他们打过交道的人了。

不用白不用。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记了好多页、用掉了好多墨水、就差没有钻进秋沢栎脑子里自己翻情报的柳莲二满意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提出告辞。

得到了很有有意思的数据,他可要回去好好整理整理了。

他离开之后,秋沢栎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颈,吐槽道:“……这就是‘参谋’吗?”

好恐怖。

丸井文太撑着脸,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挑了挑眉:“知足吧,只是问了你几个问题而已。”

“国一那年,我和杰克、仁王刚成为正选不久,真田可是一脸严肃地让我们写了一下午的调查问卷。”

柳莲二一声令下说要在一天之内收集齐xxxx的情报,于是在幸村精市的默许中,真田弦一郎就给全体正选发了一份比他们命都长的问卷,写得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欸?”

切原赤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秋沢栎,说:“可是我和阿栎就没有填欸。”

丸井文太沉默了一下,默默挪开视线,心虚地说:“啊那大概是他进步了吧,不用这么原始的手段了。”

仁王雅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假的,是因为切原赤也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他一伸手,柳莲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下一秒是要干什么。

至于秋沢栎……那纯属是因为他知道阿栎不会配合,所以放弃了而已,更何况有幸村精市在,有什么东西是他想知道但是问不到的吗?

“好了,大家该回去休息了。”

一直没吭声、只有在关键地方补充了点信息的幸村精市站起身,语气温温和和,内容却一点也不温和:“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明天按时在二号室内球场集合……不会有问题吧?”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竖起三根手指:“绝对没有!”

“那就走吧。”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雨都已经下了好大一会,被淋湿之后冲完澡的其他选手无处可去,已经陆陆续续往休息室内聚合了,看见立海大的这群人聚在一起,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等到幸村精市和秋沢栎回到宿舍之后,时针已经悄然划过了他们平日里休息的时间。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天气,又看了他一眼背对着他的秋沢栎:“阿栎,该睡觉了。”

秋沢栎点点头,去收拾自己有些凌乱的桌子,将游戏机重新插上电:“对,该睡觉了。”

幸村精市:……

秋沢栎:……

二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幸村精市眨了眨眼,问道:“下这么大雨,阿栎晚上会害怕吗?”

秋沢栎沉浸式整理不知道为什么又乱成了一团的耳机线和充电线,随口道:“还好吧。”

他不怕雨,只是遇上雷雨天时会因为打雷的声音而被拽入梦魇而已,到底过了这么久,他也习惯了,小事而已。

不过,精市怎么突然问……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去,刚好看见幸村精市已经默默地将拼好的两张单人床分开了一条缝。

秋沢栎:“……”

秋沢栎:“我现在改口可以吗?”

他怕,非常怕,一到雷雨天就因为没有幸村精市陪他睡觉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不要分开他们(的床)啊——

“想什么呢。”

幸村精市好笑道:“调整一下位置而已,你不怕,我有点害怕呢。”

“所以,今晚愿意陪我睡吗?”

秋沢栎怕不怕雷雨天他自有分辨,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个床是肯定会拼在一起的。

秋沢栎什么话也没有说,帮忙整理好了床铺,而后很自觉地钻进幸村精市的被窝,一脚把自己的被子踹到最边边上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精市,快来。”

陪睡,保证老老实实。

幸村精市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走到一边把灯关上,啪地一声,世界陷入黑暗。

而后,他掀开被子躺下,轻车熟路地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满意地将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蹭了蹭,秋沢栎整个人下意识蜷缩起来,将脑袋窝在他的脖颈里,连传出来的声音都闷闷的。

“晚安。”

第127章 大战

这场雨确实下了好几天。

“轰隆”一声,闪电劈开夜幕,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亮堂的痕迹,映出了人的影子。

“哎呦!”

堀尾聪史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带着手里推着的小车也吱呀一声,发现只是一道雷声之后,他叹了口气:“唉……雨什么时候能停啊,这种天气,无论是衣服还是被褥都晾不干净,烘干机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台风过境,暴雨侵袭,不止是训练营里的选手们的日常训练受到了影响,就连生活中的各方各面都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想到这里,走在他身旁的两个小伙伴立刻唉声叹气起来。

坛太一:“唉……”

不管是洗衣机烘干机晾衣机还是他们,感觉都被当做了二十四小时无休的苦力来用了。

浦山椎太:“唉……啊,秋沢前辈!晚上好!”

顶着一头卷卷的橘毛的少年抬起头,刚好在走廊尽头看见朝他们这走来的秋沢栎。

秋沢栎手里抱着训练营统一发放的蓝色被褥,朝这个还算眼熟的立海大后辈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他们推着的车子,顿了一下,问道:“这些都是要洗的吗?”

堀尾聪史点了点头,指了指浦山椎太和坛太一一起推着的那一车枕头被褥:“对的,秋沢前辈,这边是洗干净的……”

他又指了指他手里推着的那一车:“这边是准备送去洗的。”

“是要更换床单什么的吗?”

“对。”

秋沢栎极其自然地将手里替换下的被单一类的东西塞吧塞吧进去,而后拎走了两套干净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辛苦你们了。”

浦山椎太大喊一声:“不、不辛苦!”

呜呜呜秋沢前辈……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很帅气啊!不管是开学时正选挑战赛以一敌十、全国大赛上大展身手,还是现在在U-17里训练,就连这种暴雨天的小日常都好帅!

堀尾聪史无语地别过头:他跟这个立海大全肯定bot没话说。

秋沢栎踢着拖鞋,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着,与看起来十分严肃的亚久津仁擦肩而过之后,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句看起来很寻常的对话。

什么断货什么暴雨什么补充……

嗯……看来,暴雨带来的交通不便,已经开始在这个四面环山、几乎是孤岛一样的集训中凸显出来了啊。

不过,这一切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

白发少年走到宿舍门前,双手被被单、枕头之类地东西占据,暂时腾不出来,就往前挤了挤,拿脑袋咚咚咚磕了几下门,声音清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门打开的很快,幸村精市愣了一下,看清外面的景象后,有些无奈地说道:“阿栎,你可以直接喊我开门的。”

不要拿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做一点不聪明的事好吗?

秋沢栎理直气壮:“懒。”

说话好费力气,喊人也好费力气,懒,还不如动用一些更方便的办法。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说道:“先放下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刚刚赤也来喊我们,弦一郎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室内球场不多,为了节省场地,大家的训练都是在一起进行的,刚好也能同步结束训练、洗澡和吃饭。

他和秋沢栎洗完澡先行回到宿舍更换床单之类的东西,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就先去餐厅等着了。

秋沢栎应了一声:“好。”

走喽。

*

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等他们抵达餐厅之后,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秋沢栎和幸村精市都不是什么很挑食的人,随意取了点东西就回来了,真田弦一郎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正端着一杯热茶严谨地喝着,看切原赤也嘟嘟囔囔地穿梭在餐盘中。

“怎么没有肉……怎么全是素菜?!”他抱怨道:“啊啊啊是还没做好吗?好饿啊……”

好不容易脱离了在后山吃糠咽菜的日子,他一顿都不能没有他心爱的肉类啊!!

真田弦一郎喝了一口茶,面色严肃:“切原赤也!挑食是个坏毛病!绝对不可以只吃肉类而忽视补充营养的蔬菜……更何况,肉只是没做好而已,急什么,戒骄戒躁!”

又不是吃不上肉了,他家这个小后辈还是太不沉稳了,应该像他学习!

幸村精市抿了一口牛奶,温温和和地拆台:“弦一郎,如果让伯母听见你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吧?”

谁不知道真田弦一郎每天自带的饭盒里,食物种类都是五五分啊,指一半是米饭一半是肉。

真田弦一郎:……

秋沢栎毫不留情:“噗。”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看向了切原赤也。

“好嘛……”

切原赤也挠了挠脑袋,嘟嘟囔囔地坐下了,捞过秋沢栎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噗!”

这是什么东西?!

切原赤也:“你要谋害我然后继承我的暑假作业吗?阿栎?!”

这种甜度是人能喝的吗?!!

秋沢栎顶着幸村精市似笑非笑地目光,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切原赤也:“闭嘴。”

在幸村精市去取餐的时候,他偷偷在白开水里放了六颗方糖这种事还是被发现了。

正当他想办法狡辩的时候,一道讪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那个,抱歉,大石前辈,田仁志学长,因为天气原因,现在集训营里的肉都暂时缺货了……”

是堀尾聪史。

秋沢栎挑了挑眉,觉得这个青学的一年级后辈真是神奇,明明是以“志愿者”的身份留下的,现在却比集训营的负责人还要清楚各项物资的情况……

“碰!”

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堀尾聪史的秋沢栎:?

白发少年一扭头,发现切原赤也脸色瞬间阴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翻了他好不容易偷渡来的糖开水。

这是想干嘛?

“赤……”

“什么?”

刚想开口的秋沢栎:?

他再一扭头,原本一脸平静坐在位置上真田弦一郎立刻站起身,一点也没有他往日里的沉稳形象:“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怎么感觉,刚刚那一瞬间好像被人剥夺了听觉……

幸村精市优雅地抿了一口自己的牛奶,头也没抬:“如果是我出手的话,可不止这个程度哦。”

秋沢栎:……

他偷偷看了一眼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伸手,将他面前的糖开水连同杯子一起端远了,给他倒上了一杯真田弦一郎特供的纯茶,清香醇苦,在他眼里堪比农药。

蓝紫发少年无视了秋沢栎眼巴巴的目光,又再度将那不用尝就知道齁甜的白开水推远了,说道:“弦一郎一直都是这样,无肉不欢,再加上最近暴雨,可能影响到了他的心态吧。”

“不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戏要开场了。

*

“真田,至少在今天,让我们合作吧!”

“啊!大石!这次我们一定能胜利的!”

“真田副部长,冲啊!!让他看看我们的信念!”

“肉!我要吃——肉——!!!”

“呜哇——救命啊——!!!”

四道慷慨激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响起,临时组建的“肉类保卫组织”由真田弦一郎领头,带着三名成员朝着堀尾聪史追了过去。

秋沢栎从震惊“他们人设是不是ooc了”,到思考“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到接受“没想到啊真田弦一郎浓眉大眼的居然会这样”,只用了不到十秒。

他们赶出门时幸村精市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笑道:“怎么样,要去看看吗?很有意思哦。”

他没记错的话,这次“战争”可是全国中生阵容的呢。

“去!”

这种凑热闹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

秋沢栎站起身,边走边说:“不过,我还是觉得真田前辈像被夺舍了……”

被烤肉占据大脑无法自拔,自此脑子里就只有肉肉肉了,这一辈子就这样被肉毁掉了。

幸村精市一点也不意外:“所以说,他和赤也在某些方面很像呢。”

秋沢栎:……原来是这个像啊。

二人并没有沿真田弦一郎他们离开的路线追过去,而是绕过了室内球场,绕过了练习室,绕过了几间宿舍……最后抵达大厅,站在了柳莲二身旁。

“你们来了?”

柳莲二站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朝他们点了点头,青学的乾贞治正在四处偷毒……不是,投放饮料。

秋沢栎好奇地拎起了放在柳莲二面前的一瓶绿油油的饮料,问道:“这是什么?”

绿色的饮料好少见啊,让他看看配料表……呃?蝮蛇血清?人参精华?鱿鱼?草根汁?被雨淋了二十二天的石头粉末???

柳莲二神秘一笑:“营养饮料,这个是第三版。”

幸村精市微笑着补充:“不要好奇,阿栎,好奇心害死猫。”

他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和三津谷亚玖斗的饭团一个威力……不过,这些打数据网球的为什么都喜欢研究毒药?

秋沢栎:……

他默不作声地将饮料往外挪了挪,并真情实意地发问了:“前辈,我们队里有人惹你了吗?”

要下毒了吗?

柳莲二眯着眼,神情淡定:“放心,这是独属于青学的东西,我只是帮贞治完善和改良了一下,它绝对不会出现在我们立海大里的。”

他家队友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他怎么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呢?

至于青学……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聊天期间,场中的冲突愈发剧烈。

一开始只是比嘉国中内部关于“我一定要拿到苦瓜”和“我绝对不会让你拿到苦瓜”的纠纷,而后晋升为了“谁拿了我的蒙布朗?!”、“我的章鱼呢!我做章鱼烧的章鱼呢!”、“啊嗯,本大爷的夏多布里昂牛排原来是在这?”、“puri,桦地,痛击你的队友”、“真田前辈我们孤立无援,但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大石领域——开!风林火阴山雷肉——!!”……

以及。

菊丸英二激情解说:“这是海盗的号角!比嘉国中选手痛击他们的部长!看来对苦瓜深恶痛绝啊!”

“呜哇,裕太被谁砸了一下,哇,裕太晕过去了,哇!不二爆发了喵!”

忍足侑士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即使失去意识,你也要君临天下吗?小景……”

菊丸英二用力挥手:“石田银选手用出了波动球——呜哇!风好大!连柔软的枕头也能用出这种效果吗?”

忍足侑士咏叹调:“这场战争中,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菊丸英二一个后空翻翻到了角落里,煞有其事地问道:“所以秋沢选手,你和幸村选手怎么不加入进去喵?”

秋沢栎微微一笑:“因为我上我可是会把他们全撂趴下的,你想先试试吗?”

他的体术虽然退步了,对付异能者和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可能有点问题,但是对付这些少年们(特别备注:没拿网球拍版)还是轻而易举的。

幸村精市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唔,不知道精神力一次性能影响多大范围,会不会让所有人都失去五感呢……开玩笑的。”

菊丸英二:……

妈、妈妈,这两个好恐怖喵!

忍足侑士捂住他的嘴,立刻把他拖走:“哈哈,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你说你惹他们两个干嘛!

柳莲二目送两个解说员远去,目光落在在人群里快速穿梭的乾贞治身上:“看来,我们的实验也要开始了。”

不知道改良加强了三版之后的乾汁会是什么效果呢……当然,之所以有他参与的实验没有加他的名字,是因为他还不想半夜被人索命。

秋沢栎:你刚刚说的是实验,对吧?

场中的乾贞治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混乱的战场,时不时在大家最“需要”的地方放上几瓶绿油油的饮料,没一会就有不少人中招,他们实验的结果凸显了出来。

乾贞治站在角落,眼镜疯狂反光,边观察边记录:“嗯,这次的效果很不错,居然连不二都没撑住……不过还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良……”

秋沢栎:。

哦,原来这就是真实的“痛击我的队友”啊。

第128章 if:死亡线(be)慎买!!

“那是什么?”

“一束玫瑰,一个墓碑。”

二十五岁时,刚拿下了四大满贯的幸村精市收到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被白纸包裹着的玫瑰,娇艳欲滴,花瓣里带着新鲜的露水,一看就是刚摘下来,只匆匆裹了裹就非常仓促地送来了。

突兀地、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他家桌子上,附带着一张贺卡,上面还有几个潦草到辨认不清的字,像是医院里医生爱用的那种笔法。

幸村精市原以为是哪个粉丝送来的礼物,但仔细想了想也不可能,他家地址很隐蔽,寻常私生饭很难找到,更不可能有这种悄无声息将花放在他客厅桌子上的能力,这也就显得它的出现更加离奇。

不止是这束花,最近在家里,他总觉得很多地方都别别扭扭的,茶杯不应该放在那个位置,他的画室里不太可能会出现豆袋沙发,床上之前放的似乎也不是成堆的毛绒玩偶。

明明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一切却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幸村精市觉得,这束花,以及这个贺卡,会替他解明最近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感觉。

于是,为了看懂这束花附带的贺卡上写的字,他特地、其实也不是特地,是顺带着在和立海大的队友们的聚会中找上了目前从医的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拜托他们帮忙翻译。

他的队友们正在就前段时间横滨中发生的动荡讨论着,感慨虽然建筑物损坏掉了不少,但听说没有任何人员死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见了他的请求,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同时抬起了头。

“所以,那束花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柳莲二握着幸村精市的手机,看了看那张贺卡:“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贺卡,上面写了祝贺你如愿以偿,拿到四大满贯的冠军,未来也一定会顺遂一生的……但是,我总觉得字迹很熟悉。”

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似乎经常和它的主人打交道,但一向记忆力不错的他想遍了身边的人,也没有想出这个人是谁。

是谁呢?熟悉的感觉,却完全完全不存在这么一个人。

“你也有这种想法吗?”柳生比吕士说:“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我应该认识一个人。”

他在上班时经常会无意识地往精神科走去,但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认识从事那一科的任何医生才对,就好像他之前应该有过一个“朋友”,但现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这时,原本聚在另一边的切原赤也、丸井文太等人也凑了过来,在听见了他们的疑问后,也纷纷对此表示了赞同。

“对啊,我总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但仔细想想,却又一个都没少。”

“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去买卡带,不知道为什么多买了一张,想退回去但是又感觉自己好像想要送给谁……”

大家低声交流了情报之后,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幸村精市。

“那么,精市呢?”

早已成熟的青年愣了一下,手握紧又松开,似乎是茫然,又似乎是无法理解。

他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明生活一如既往,他的未来坦荡明亮,路途铺满鲜花与掌声,远远不缺那一束草草的玫瑰。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么失落呢?

像是被人剜心挖肺,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的失落。

*

要抹除掉一个人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简单吗?

太简单了。

横滨的异能者挥挥手,蓝色的光芒散如满天星,飘飘洒洒地落在这片土地上,像一场哀悼的雪,伴着六月飞花一同散漫天下。

太宰治手里握着本书,黑色的笔在上面写下一句又一句话,直到他的存在被彻底抹消。

无论是世界层面的,还是意义层面的。

中岛敦手抚在胸口,朝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但抬起的眼睛里只有悲伤和难过,连声音也带着点喑哑:“太宰先生,一定要这么做吗?抹除掉他的存在……他明明为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的事,直到最后,连一个名字也没办法留下吗?”

太宰治没回头也没说话,鸢色的眼被下垂的发挡住了,风一吹,就能看见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江户川乱步站在他身边,摘下帽子抵在胸前,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现在,这里只有他愿意向中岛敦解释了。

“敦,如果某一天,你最重要的人付出生命保护了你的安全,而代价是他的死亡……你会想要知道一切真相吗?”

“那是当然!”中岛敦的声音急促:“我……如果我没办法救下他的话,最起码……最起码也要知道一切啊!如果就这样遗忘的话……那还有谁会记的这一切呢?”

如果连存在都被遗忘,这也太令人悲伤了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凝视着面前黑漆漆的石块,按理说这是一块墓碑,但它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姓名、生平、经历……什么都没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生不带来,死也要走得干干净净。

“那么,期限呢?”

他问:“用一生来崩溃、接受、缅怀自己的爱人那突如其来的死亡,在未来的某一刻、也有可能是时时刻刻的陷入悲伤之中……是吗?”

中岛敦愣了一下,而后呐呐地转过头。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是这样。”

太宰治终于说话了,手里的书被啪地一声合上,而后扔到了在石块面前呆坐的中原中也手里:“聪慧、独立又傲慢,擅自替他人决定了未来,擅自规划了所有的牺牲,仿佛只要这么做,他就会成为被人铭刻的救世主一样——”

“但是……”

他死了。

扛过世界的命脉,颠覆悲惨的结局,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黎明到来的前夕,怀抱着无人可知的故事和满腔的爱意死去,连存在也要抹消。

死得轻而易举,死得安安静静。

一声不吭的中原中也站起身,将太宰治扔给他的书揣进兜里,眼皮都没抬,略过这群武装侦探社的人就往外走。

中岛敦忍不住问道:“中原先生……”

“就这样吧。”中原中也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向谁说:“他让我送一束花,带上他最后写的那张贺卡,然后,幸村精市就再也不会记得他了。”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被雨御前捅了三刀,身体机能几乎全部毁坏,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明明就连与谢野也救不了,却靠着异能和止疼药多挨了两年,现在早点走也算是解脱了。”

可是。

如果再晚一点的话,他们能不能找到办法呢?

不知道。

很多问题他们都不知道答案,就像风在卷着枯黄的树叶落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停驻于此,它会不会在这颗长青的树上再多呆一会呢?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生于此,止于此。

*

那束玫瑰花似乎是被特意处理过了,长久不衰,被幸村精市养在卧室的窗台上,静静地注视着屋内的日出日落。

幸村精市的作息很规律,按时起床、晨跑、吃饭、训练、比赛、休息,奖杯在柜子里越堆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响亮,但他心底的迷茫却没有减少半分。

到底是谁呢?到底是什么呢?

好像有人应该在他比赛的时候站在过道的阴影中等候着他,好像有人应该在他绘画的时候坐在角落的豆袋沙发里打游戏,按键声音清脆,好像有人应该在他推开门时及时按亮客厅里的灯,然后黏黏糊糊地凑上来,说一句你回来了?

明明……

但是,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窗台前逗弄着那束玫瑰花,花瓣鲜红,露珠停滞,似乎有人将它的时间暂停,期望它可以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是错觉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永恒不变的事呢?

幸村精市笑着摇摇头,下意识伸出手,喊了一声:“阿栎,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水……”

“……”

咔嚓一声。

有什么东西碎了。

什么?

他愣了一下,注视着自己的手掌,摊开又合上,合上又摊开,里面却仍然空无一物。

什么?

一道淡蓝色的光幽幽一闪,想要故技重施,抹消掉他随口而出的称谓,但另一股淡紫色的光芒似乎是刚睡醒一样,顺着碎裂的缝隙钻出。

他是幸村精市,是迄今为止职网中精神力最强大的选手,是越过天衣无缝和阿修罗神道之外,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的人。

所以。

“秋沢栎……”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发烫,砰砰直跳。

“秋沢栎。”

“——阿栎。”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抹消掉一个人的存在难吗?

很难。

我的身体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我的灵魂中刻入了你的名字,即使记忆和存在的痕迹都被擦去,但我爱你。

这是本能,这是习惯,是世界上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是……我为什么一直在掉眼泪呢?

*

秋沢栎,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因为他诞生在秋天,织田作之助就以此为姓,翻遍了词典之后苦恼地取出了这个名字。

“希望他能快乐。”

阿栎,阿栎,乐乐,乐乐,希望你一辈子能健康和快乐。

太宰治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知道,无论秋沢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从他的出生和存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就是他最奢侈的东西。

后来也确实如此,他的一生就是如此,诡计与阴谋裹挟他长大,冷漠与孤独如影随形,悲伤与难过经历的太过,麻木就成了本能。

就像那一年,政府来送母亲的死亡报告,十岁的孩子撑着伞,新衣服被急刹的车溅了一身水,因为他的手里不能同时拿两件东西,于是精美的蛋糕被摔得粉碎,他拿好了那张轻飘飘的报告之后,一辈子也捡不起来那个生日蛋糕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那个在他记忆里格外遥远的十七岁开始,紫藤花层层披落,阳光顺着绿藤倾泻而下,走廊中央,十八岁的少年比花还要漂亮,一双眼睛像宝石,含笑时沁满了无尽的温柔,只一眼就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十八岁时,他被人牵着走出虚无,十九岁时,他们共同走进一间不大但温馨的房子,院子里载满了花,二十岁时,他将自己锁死在横滨的地下室,攥着一件带有熟悉气息的衣物,被无数痛苦的记忆和感官冲刷,孑身挨过漫长的黑夜。

二十二岁时,他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出身体,留下无法治愈的伤,留下刻骨的疼痛,留下苍白的身躯和进入倒计时的生命。

二十四岁时,幸村精市拿下了四大满贯的冠军,那天球迷欢呼,彩带翻涌,快门声咔嚓咔嚓,蓝色的天挂满了白云。

记者们将意气风发的青年拥簇着站上颁奖台,青年一只手握起了奖杯,一只手摸到了兜里那个浅色的盒子,手心难得紧张地沁出汗来。

当他真正抚摸上指间那枚亮晶晶的戒指时,当他注视着他那双忐忑又满是爱意的眼睛时,他突然抬起头,任由晶莹而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毫无形象地滴落在二人相握的手掌上。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老师,原来在幸福的时候,人真的会掉眼泪啊。

可是,幸福太短暂了。

二十四岁时,他将稳定的世界权柄重新归还于书,这好似偷来的短暂的一生就这样终结,始于书,终于书。

但是……

如果能有一个不留遗憾的结局,如果能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未来,如果能有一个可以被你随心所欲改写的过去——如果,你在十二岁那年,能遇到孑然一身的我的话。

那么。

你会牵住我的手,然后再也不放开吗?

第129章 天晴

乾贞治痛击队友计划大成功。

他的毒药在这场“没打开的堀尾魔袋中到底是什么”而引发起的“枕头大战”中,让大厅中本来就混乱的场景更加混乱。

毕竟,这群人虽然因为远山金太郎巨大的威力折损了一部分,但更多一部分是折在了乾贞治那敌我不分的毒药……营养饮料上。

不管是青学的不二周助、大石秀一郎、冰帝的向日岳人、四天宝寺的石田银、一氏裕次……都没能逃过,真切实意地上演了一出乾汁之下众生平等,谁也逃不过谁的宿命。

柳莲二和幸村精市、秋沢栎三人站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抱着胳膊观赏这一出饭后好戏。

看着看着,柳莲二突然提起了一个问题。

“听说,一军似乎要回来了?”

闻言,幸村精市微微一挑眉:“嗯?”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在他的记忆里,这场持续了很久的暴风雨停下之后的次日,飞机起飞,平等院就会带领着海外远征队的no.1-20回归。

但是,这一切应该都是要等明天才会揭开帷幕。

柳莲二面不改色:“之前我和贞治在跟踪木手和堀尾的时候,路过听见了教练们的谈话。”

“他们提到了飞机明天清晨就能起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架飞机上应该是远征回来的一军。”

幸村精市不可置否:“对,是他们。”

“这场集训,马上就要进入高潮部分了。”

也即将要结束了。

秋沢栎整个人靠着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对他来说,远征组回不回来,接下来的赛事怎么发展,谁被选上谁被淘汰……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本来他就是为了幸村精市留在这里,后者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比起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现在更关注面前打得火热朝天的一群人。

“他们是不打算睡觉了吗?好困……”

跟着幸村精市住,甚至近来都是睡在一张床上,他最近的作息规律了很多,按时睡觉起床,已经养成习惯了,现在这个点早已远远超过他平日里睡觉的时间。

柳莲二看了一眼在场中激战的真田弦一郎、火力全开的切原赤也,沉默了两秒:“看这个架势,再打两小时都有可能。”

真是有精力啊。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伸手用指腹搓了搓秋沢栎的脸,说道:“那我们先……”

——“呼!”

“回去休息吧”这五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个沉甸甸的枕头带着破风声,目标明确的朝着站在一旁的柳莲二三人打来。

秋沢栎:?

搞偷袭啊?

少年立刻清醒,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抓,稳稳地抓住袭来的枕头一角,风拂过他的发梢,拂动了幸村精市搭在肩膀的外套一角。

“啧。”

秋沢栎不耐烦地掂了掂枕头,目光越过乱飞的枕头和一片混乱的人群,怒吼声,调侃声,戏谑声此起彼伏,最后锁定在场地正中、明显已经陷入狂暴的真田弦一郎身上。

此人带领着由切原赤也、大石秀一郎和田仁志慧组成的肉类保卫组织,穿梭在大厅之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差别痛击所有人。

“刚刚那是弦一郎干的吧?”

柳莲二若有所思地抵了抵下巴:“他似乎很少有这种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看来吃不到肉对他的影响很大……好数据。”

好数据啊好数据,记一下。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场地正中的幼驯染,摇了摇头:“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啊,弦一郎。”

真是太松懈了呢。

秋沢栎轻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向上抛了抛柔软但有分量的枕头,目光锁死在了真田弦一郎身上。

“明明都没吃晚饭,这群人到底哪来这么大精力……”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用力,那个飞来的枕头就被他毫不留情地、精准地按照原路拋回——

“我来帮真田前辈醒醒神吧!”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是万一砸到精市了怎么办,太松懈了啊真田前辈!

“砰!”

柔软的枕头略过无数障碍物,直愣愣地砸在了真田弦一郎脸上,砸的他有点懵,但是茫然过后,取代而之的是火上浇油的愤怒。

谁?!谁暗算他?!!!

谁阻挡在了他吃肉的道路上?不可饶恕!

风林火阴山雷肉——枕头出击!!!!

“砰!”

“哎呦!”

枕头痛击切原赤也一个。

“砰!”

“呜哇——!!”

枕头痛击凤长太郎一个。

“砰!”

“……真田!”

枕头痛击迹部景吾一个。

一瞬间,集体暴动,无数枕头被抡出了白色的残影,不分敌我的痛击任何人。

忍足侑士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说道:“这场战争演变成这样,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可……嘶!”

一个飞来的枕头啪一下砸在了场外解说的忍足侑士脸上,把他的眼镜砸歪了一点点。

始作俑者远山金太郎放肆地笑着:“大叔,你太吵啦!!!”

大大大大大叔???

忍足侑士身体僵住了,他明明正值青春年华,四天宝寺的这个一年级什么意思?!!

忍足谦也发来嘲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蓝发的少年磨了磨牙,暗自拎起那个凶器,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战斗。

事到如今,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站在角落将一切连锁反应尽收眼底的秋沢栎:……

他默不作声地往幸村精市背后挪了挪,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道:“不关我事。”

和我没关系!

“当然。”

幸村精市失笑,抬手将他有些凌乱的白发往耳后捋了捋,指腹擦过脸颊时带了点微痒的感觉,让少年半眯起了眼。

而后,他转向看天看地研究天花板又研究研究地板的柳莲二,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这里太热闹了。”

他们这些年纪比较大的,不那么幼稚的(重音)前辈要回去养精蓄锐了。

柳莲二瞥了一眼场中好似年轻了十岁的“前辈们”,又看了一眼像找到了新玩具一样疯狂在场中补给点给大家投毒的乾贞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精市,阿栎,晚安。”

怎么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错觉吧。

*

次日,晨光终于挣脱了连日的阴雨,从黑层中破开一缕天光,洋洋洒洒地落满了大地,天终于放晴了。

秋沢栎打开窗户,晨风带着湿漉漉的泥土与青草味拂来,吹在脸上极其的舒适。

幸村精市刚换好衣服,背好自己的球拍,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阿栎,我们走吧。”

新一天的训练要开始了。

秋沢栎应了一声,三两步追上他的步伐,并肩向宿舍楼外走去。

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过一个拐角,不可避免的,他们路过了昨夜那场大战的主战场大厅。

秋沢栎和幸村精市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称得上惨烈的画面。

白色的枕头散落在地,装枕头的推车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边,参与了本次战争的国中生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姿态各异。

有的抱着枕头睡得昏天暗地(切原赤也),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累瘫在地上,双目无视地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仔细听还能听见几句小声的絮叨。

“我昨天为什么要和他们做这种幼稚的事……”

“啧,太不华丽了。”

“唉,糊涂啊糊涂啊……”

因为暴雨而带来的降智体验卡到期,他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秋沢栎摇了摇头,而后目光又更迟疑地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座由无数个人堆起来的人山,里面掺杂了很多他很眼熟或者是非常眼熟的面容。

山顶中央,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踩在一个不知名选手的背上张牙舞爪,精神奕奕:“哈哈哈,我赢了!章鱼烧是我的了!!”

秋沢栎:……

他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永久地留在了他的手机里。

太好了,是黑历史。

“你们醒了?”

这时,柳莲二从旁边走了过来,他似乎也是一夜没睡,但精神明显就比其他人好太多了,还有心情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走吧,教练通知开始训练了。”

秋沢栎目光扫过他,却又正好看见他背后那个死壮极其凄惨的乾贞治身上,顿了顿:“前辈,那个刺猬头四眼……嗯,乾贞治,又是怎么回事?”

哇,脑袋着地倒栽葱,唇角还有点不可名状的绿色液体……这是被人下毒了吗?

柳莲二面不改色地说道:“做实验投放乾汁被发现了,引起众愤了。”

投放那种连青学的不二周助那种味觉奇怪的人和比嘉国中的田仁志慧那种不挑食物味道的人都撑不住的东西,被人报复也是很正常的吧。

秋沢栎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真可怜。”

活该。

柳莲二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惋惜:“是啊,真是遗憾啊,贞治。”

感觉不像是在遗憾乾贞治……黑泥要跑出来了呢,莲二。

幸村精市笑容微僵:“……我们走吧,该训练了。”

这场战争中唯三存活的少年不再停留,朝着紧急清理积水、准备投入使用的室外球场走去。

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

“砰——!”

“咚。”

简单清理一下积水,训练营中的日常训练就正常的展开了,球场上很快恢复了此起彼伏地击球声。

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三号球场上目前还只有秋沢栎和幸村精市两个国中生,领头人鬼十次郎抱着胳膊站在观众席的上段,眉毛拧紧。

“其他人呢?”

“还在收拾吧。”

秋沢栎头也没回,手中球拍微抖,将一个凌厉的击球重新打回:“估计还要一会。”

把狼狈的自己从地上拉起来整理干净,然后去餐厅填饱肚子,再然后出现在训练场……估计还要一会。

闻言,鬼十次郎眉毛拧得更紧了,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由不耐转为凝重。

“秋沢。”

被喊到名字的秋沢栎头也没回:“说。”

“一军要回来了,平等院昨天联系我,说让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数字。”

“砰!”

“啊?”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球从他的球拍尖尖边溜走砸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边。

幸村精市也抬起了头,微微眯起了眼。

他知道阿栎是通过特殊渠道,用最优解的方式拿到了重新回归训练营的资格,但是……

秋沢栎:“这是什么意思?”

“数字是一军——就是正式代表队的二十名成员的编号,从no.1到no.20。”

鬼十次郎解释到了一半就沉默了,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后还是说:“而他的原话是……‘小鬼,老子可以给你一点特殊的选择——你喜欢哪个号码,就让那个号码的原持有人回来之后直接和你比赛!能不能拿到这个名额全看你自己了!’”

就像是杀鸡,点到哪个哪个洗干净脖子等着……

夸张了。

其实就是平等院凤凰给一个勇气可嘉的小鬼特别提供的菜单,虽然哪怕他不主动提出,衣柜里还放着一件黑红色外套的秋沢栎也同样有能拿到徽章的办法。

秋沢栎抬起头和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在他眼底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笑意之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联系他的。”

这个也行。

他要挑一个和精市挨着的。

鬼十次郎心事重重地走了。

这个解决了,还有另一个呢。

唉,德川。

秋沢栎和幸村精市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又等了一会,国中生们才陆陆续续地抵达球场,昨天一整夜没睡打了一晚上的仗,今天很明显有些精力不足。

不过幸好,他们今天的训练并不是很重,因为时间刚刚转过半圈之后,广场上的喇叭刺啦一声就响了起来,要求全体国中生和高中生们在主球场上集合。

“现在吗?”

“集合要干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大家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着聚集在了一起,以场中的白线为分界线,高中生和国中生分站两边,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黑部由纪夫站在顶楼,看着一边稚嫩的、初出茅庐的、对即将发生的事丝毫不知情的面容,又看了一眼明显另一边已经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极其严肃的面容,调整了一下面前的喇叭。

实话说,从接到通知、宣布新一年的U-17破例允许国中生加入开始,直到这场集训即将迎来尾声为止,他和斋藤至、拓植龙二三个教练是完全没想过这群国中生们能走到目前这一步的。

少年尚且青涩,身体机能发育不全,该怎么在比他们多出三年经验和锻炼的高中生手中拿到胜利呢?难道今年,他们也要被早早淘汰、与冠军失之交臂吗?

但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向所有人交出了一份极其完美的答卷。

所以——

“……就是这样。”

“明天我们会宣布二十名入选强化选拔的阵容,这二十个人将会在独立的球场进行训练……以及,在海外远征的一军即将回到集训营。”

“解散。”

他的声音冷淡,看着因为这句话而瞬间陷入了激动和好奇之中的少年们,站直了身子。

所以,希望你们能掀起一番革命的风暴吧。

第130章 一军

三位教练施施然地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地的国中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堆,边往外走着,边讨论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

“二十个名额……真好奇都会有谁呢?”

“反正肯定会有我的一份吧!”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也肯定会有我的一份喽?”

“喂喂喂,你们真是……”

这时,走在队伍末尾的老实听话乖巧懂礼貌的凤长太郎无意地回过头,看见了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上、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的鬼十次郎三人,疑惑地问道:“前辈们,你们不走吗?”

“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入江奏多笑了笑,卷卷的橘发晃动了一下,“你们先回去吧,要好好休息哦,明天可是会有一场大战等着你们呢。”

“大战?”

大家面面相觑。

有些人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明天不就是公布名额、筛选强者吗?这有什么好争的?最多就是不服气像教练组抗议啊。

但也有些脑子转得很快的人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

大战……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战争喽?

如果说切原赤也是前者,那么仁王雅治、柳莲二等人就是后者。

秋沢栎瞥了一眼身旁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队友们,又看了一眼还在茫然挠头的切原赤也,叹了口气:“实话说,这支队伍里,只有赤也性格比较直吧。”

这话有点委婉了,应该说,在立海大里只有切原赤也没心眼,虽然看着暴暴躁躁的,但确实是立海大里唯一一个良心,就算是浓眉大眼的真田弦一郎,在某些时候反应也是很快的。

幸村精市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切原赤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切原赤也。

秋沢栎摸了摸下巴,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鬼十次郎扫视了一圈他面前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国中生们,还是开口警告道:“小鬼们,给你们个忠告吧。”

“到现在为止,这场集训才正式迎来最惨烈的部分——之前你们经历的那些,都只能算得上是开胃菜而已。”

“什么?”

“喂喂,什么开胃菜啊,我们可是都从那个地狱里回来了,现在吓唬我们是不是太晚了?”

德川和也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闻言掀了掀眼皮,神情冷淡,语气也冷淡:“不,比起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们在地狱经历的那些,或许还更轻松一点。”

至少三船入道训练不会把人训死,但那群人打球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啊……”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二号球场上的国中生的不满,毕竟他们也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能重新回到这里,其中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又吃了多少的苦,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否认他们遭遇的一切?

但德川和也很明显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想立刻解决掉陈年旧疴的念头更强烈一点,便无视背后的目光转身离开,准备去找个新地方再次开始训练。

鬼十次郎站在他背后,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再次警告道:“就是这样,小鬼们,提好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骤雨吧。”

一军的那群人,可不会对这群稚嫩的国中生手下留情。

前面可是地狱——

“但实话说,一军的后十还挺弱的。”

极其有经验的秋沢栎超级小声地吐槽道:“打起来没意思极了……”

虽然这句话旁边的人没有听清,但向来耳朵比较灵敏的鬼十次郎倒是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差点被噎住,所幸他脸上绷的极紧,没人能看出。

……差点忘了这漏了一个亲身经历者。

希望明天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

“绝对会出问题的啦——!”

切原赤也握着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嘛,那二十个选拔名额里,只有一个国中生,凭什么啊?”

“我们的胜率明明比高中生高那么多!为什么全是他们,没有我们啊?!!!”

“是啊……”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这太不合理了。”

如果单单只是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入选的话,那很正常,整个集训营国中生高中生加起来数百人,有人入选就必定有人落选,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其实也不难接受。

但是……

大家的视线放在了名单最后一个名字上。

第二十名,幸村精市。

有他的名字再正常不过,神之子幸村精市,连续三年毫无败绩,即使在集训营中,在面对强大的高中生时也依旧维持了这一战绩,他的入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是,二十个人,只有这一个国中生。

“就连阿栎也没有入选吗?!”

切原赤也气鼓鼓的,大喊道:“这不公平啊,阿栎明明……咦?”

他转头想找自家小伙伴抱怨,结果扫遍了人群,也没有找到秋沢栎的身影。

与此同时,真田弦一郎也蹙起了眉:“不对,幸村、柳、仁王他们都不在。”

不止如此,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相比总人数来说少了很多。

大家反应过来,也纷纷四处张望。

“说起来小金也不在……”

“谦也呢?”

“乾也不在啊喵……”

“他们去哪了?”

这时,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从球场的另一端走过来,扫了一眼明显缺了一批人的队伍,了然道:“你们这群小鬼的动作还挺快的。”

入江奏多笑了笑:“那位柳君搜集情报的能力不小啊,名单刚公布,他们就已经找上了各自的对手吗?”

这两句话在国中生群体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什么意思?”

“对手……等等!我记得……”

真田弦一郎皱着眉,微微垂下眼,目光在扫过自己身上这件黑红色的外套时瞬间反应过来:“黑外套的规则,在这里也适用。”

也就是说……

“砰!”

“6-0!”

秋沢栎吹了一声从宿舍带来的哨子,一本正经地报出最后的比分,幸村精市站在球网的一段,红白色的外套圣洁,披在他肩上分毫未乱,看不出一点刚打完一场比赛的样子。

而他的对手扎着一脑袋脏辫,神情茫然,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球拍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像一尊无法移动的木偶一样。

“结束的很快。”

秋沢栎整个人悬坐在栏杆上,晃了晃脚,瞥了一眼场中的不破铁人,又迅速挪开了视线:“我记得……他是11吧。”

“对。”

幸村精市走过去,将对方衣领上的徽章取了下来,别在自己的领口,笑道:“这样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品尝一下后续的美梦吧。”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球场上。

秋沢栎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这么快……早知道不起这么早了。”

“一军也真是勤奋,赶这么早的飞机回来。”

幸村精市:“毕竟在外面飞了这么久,再加上,集训营里出现了很多他们不知道底细的‘变量’,说一句归心似箭也不足为过吧。”

秋沢栎:“那希望他们有变强了一点。”

如果还是像U-17开始之前,他在英国时见到的那样……那也太无聊了不是吗?

“好啦,我们走吧,不知道no.12现在在哪里。”

如果按照上一辈子那样的发展,幸村精市手里的编号仍然会是no.11,于是秋沢栎就愉快地选择了no.12作为自己的猎物。

至于为什么不是10……因为no.10是他们立海大的前辈,他平日里还是个很尊师爱幼的一个人,就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离幸村精市最近的编号。

蓝紫发少年朝他伸出手,后者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手掌,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那就回去吧。”

不知道其他球场上的情况怎么样呢?

另一边。

“砰!”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莲二。”

“谬赞了,亚玖斗哥哥。”

“砰!!”

“puri,同调而已,小事小事~”

“真是可怕的国中生……”

……

一球又一球落下,一个又一个徽章易主,落在继任者的掌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于是,切原赤也翘首以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悄无声息离开队伍的这群人,也盼来了他们衣领上反着光的古铜色徽章。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目光落在自己四个队友身上,哼了一声:“看起来很顺利啊。”

“啊啊啊阿栎!!!”

毛茸茸牌的切原赤也炮弹发射到了幸村精市和秋沢栎身边,脸鼓了起来:“阿栎!这种事你怎么不带我!!!”

可恶!这种踢馆挑战夺取荣誉的桥段怎么能没有帅气的切原赤也大人呢??!!

“带你做什么。”秋沢栎一只手抵住他的脑袋,灰蓝色的眼平静无波,语气也轻描淡写的:“我都还没有。”

可恶。

平等院凤凰不是在耍他吧?他找了一圈都没找着no.12的徽章持有人在哪个球场。

不会又被他耍了吧?!

切原赤也这才看见回来的这群编号……同伴们从幸村精市的no.11开始一直到no.20,却偏偏少了其中的no.12。

“不过,回来的居然全是国中生啊。”

入江奏多笑眯眯地:“哎呀,看来这次真的要大洗牌了呢。”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局呢。

——“那也太没用了!!!”

一道粗糙暴戾的声音在他们脑袋上方响起,原本安安静静站在鬼十次郎身边的德川和也立刻抬头,只一瞬,他平淡的眼神中就迅速燃起了一簇火。

“平等院……”

平等院凤凰……

终于回来了吗?

秋沢栎眼睛眯了起来。

平等院是不是又耍他?!!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

和记忆里没有丝毫差别呢。

他们几个认识来人,但不远处的国中生们却对此十分陌生,大家抬起脑袋,看着看台上突然出现的九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观察力敏锐一点的已经发现了他们领口别着的徽章。

no.1-no.10。

是一军的前十,是整个日本实力最强的十位高中生选手。

平等院凤凰轻嗤一声,轻蔑的目光从左往右,挨个扫过了这群少年们(?)的面容,心里却默不作声地提起了几分打量。

有敢单枪匹马挑他们整队的秋沢栎在先,他在审视这群国中生时也不免带了几分凝重,谁知道这群看着稚嫩的小孩里,会不会冒出来一个和他一样变态的选手?

再加上,虽然经常说一军的后十是废物,但他们到底也是几百号高中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能被这群小鬼轻易打败,足以证明他们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

变态之一幸村精市微微一笑。

真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套路啊……不过,如果只有这点实力的话,确实像是来给他送菜的。

看着看着,平等院凤凰在扫过站在秋沢栎身旁的幸村精市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这就是那小鬼执意要回国的原因?这小子怎么看着也柔柔弱弱的?

秋沢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拧了拧眉,哼了一声,不善地回望。

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爱看我家部长,是自己没有部长吗?

从他的视线里看出来这句话的平等院凤凰:……

啧,小气。

不看就不看。

他挪开视线,上下抛了抛手里那颗毛茸茸的网球,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德川,希望这么久不见,你能强一点了。”

德川和也忍不住攥紧拳头,眼里战意燃烧:“那是当然,平等院,等着吧。”

“说大话可没用啊!”

他轻哼一声,那颗黄色的小球在他掌心旋转了一圈,却莫名其妙地被点上了一簇明亮的光,即使在白昼中也丝毫不显得黯淡。

球拍挥出,拍线与小球接触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却不是打香早有防备的德川和也,而是带着雷霆之势朝着下方人最多的地方击去——

刚好回来了,先让他来试试这群小鬼的实力吧!!

“砰!!”

“让开。”

与球的破空声一齐响起的,是白发少年冷淡又平静的声音。

随后,一柄银白色的球拍稳稳地将球拦截在了拍线之上,伴随着一阵不堪重负的刺啦刺啦声之后,世界重归于静寂。

“……”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平等院凤凰挥拍到秋沢栎拦截只过了不到十秒,大家的惊呼与慌乱声还没响起,就迅速转变为了愤怒。

“喂!大叔!你想干什么?!”

“这很没礼貌的!!”

“伤到人了怎么办???”

平等院凤凰:……

喂,臭小鬼,瞎掺合什么呢?!!

秋沢栎白了他一眼:你耍了我这么久,我就掺和怎么了?

平等院凤凰:……

啧。

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