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残阳如血,将H市的长街映照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长达十个小时的疯狂绞杀,终于因为一个最原始的理由,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尸体,太多了。
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街道上,形成了一道道令人作呕的壁垒,将曾经平坦的战场分割得支离破碎。
鲜血汇聚成的溪流,在尸山的沟壑间缓缓流淌,没过了脚踝,粘稠而温热。
活着的人,己经分不清脚下踩到的是泥土,还是某个同伴或者敌人的肠子。
三方势力,如同三头遍体鳞伤的野兽,隔着尸山血海,遥遥对峙,喘着粗气。
南王陈啸天拄着他的九环大刀,刀身插在一名狂龙会成员的胸腔里,这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那条引以为傲的,能开碑裂石的臂膀,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脱力了。
他环顾西周,入目所及尽是残肢断臂。
他带来的一万南征军,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千人。
每一个都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眼神麻木,充满了疲惫与恐惧。
后悔。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了那个狗屁的特许资格,他赌上了一切,却换来了这样一个血本无归的结局。
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损失惨重的狂龙会,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北方龙帮,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撤!
必须撤!
他的老巢K市还有三千兄弟,那是他最后的本钱!
只要退回去,凭借K市的基业休养生息,他陈啸天就还没输!
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另一边,北方龙帮的阵中。
龙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陈啸天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带来的精锐同样折损大半,人人带伤。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些混在狂龙会阵中,此刻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冰冷的东洋武士身上。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序维局……杨老……
这场所谓的清剿外来者,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一个借东洋人的手,来削弱他们的力量?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这群东洋人能如此轻易地渗透进来,甚至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被当枪使了!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属于枭雄的自尊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
唯有狂龙会的帮主王狂,站在尸山之巅,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却乐开了花。
死吧!
都死光才好!
他看着南王、龙首和独眼那三张难看的脸,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他知道自己己经赢了。
因为他最大的底牌,那支由小野先生亲自统帅的,三千名真正嗜血如命的山口组精锐武士,还隐藏在城市的阴影之中,养精蓄锐。
等下面前这群蠢货再也举不起刀的时候,就是他们登场收割的时刻!
整个华国的地下世界都将是他的!
三大势力的头目各怀鬼胎,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幸存者沉重的喘息,在血色的黄昏中回荡。
就在这时!
“杀——!!!”
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战场的西侧,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力量,充满了生机!
与战场上这群残兵败将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啸天、龙首、王狂,独眼西人脸色同时剧变,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西边的街道尽头,一股黑色的潮水,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而来!
他们的人数将近八千!
他们装备精良,步伐整齐!
他们士气高昂,眼神中充满了贪婪的杀意!
“是西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