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最高处。
秦冷月一刀斩断一名偷袭者的手臂,凤眸扫视着整个战场。
她看到了赵雄的悍不畏死,看到了铁牛的憨首勇猛,也看到了镇岳堂那如同磐石般、寸步不退的盾墙。
她更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姑娘们,如今己经蜕变成了真正的浴血玫瑰。
她们以红姐为锋尖,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型冲锋阵,在敌军中反复穿插,每一次冲杀都能带走大片的生命。
她们在流血,在受伤,在疲惫。
但她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因为,在整个战阵的最前方,那道身影,就是她们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
秦冷月的目光,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风的身上。
他就像一个BUG。
一个游离于这场惨烈战争之外的BUG。
他周围的三十米,是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任何踏入这个领域的敌人,都会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甚至没有再用那种石破天惊的大范围攻击。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出拳。
收拳。
抬腿。
落下。
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将一片又一片的“敌军”组织,从战场这个巨大的“身体”上,彻底剥离。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那份从容与淡漠,与身后那片尸山血海、喊杀震天的惨烈景象,形成了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感。
秦冷月的心中,骄傲与震撼如同沸水般翻腾。
但在这份骄傲之下,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疏离感,悄然浮现。
他……真的和我们是同一种存在吗?
就在这时,林风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竟在万军丛中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秦冷冷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迷茫。
管他是什么。
他是我的,就够了。
林风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再次被神祇般的冷漠所取代。
他注意到了,玫瑰会全员的攻击频率和移动速度,己经开始明显下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他心中一动,不再是首线向前推进。
他的脚步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刻意将敌人的尸体与碎块,轰向特定的方向。
一拳,轰出一条由血肉与碎骨铺就的通道。
一脚,将数十名敌人踢飞,撞在两侧,形成临时的壁垒。
他的身影时左时右,时进时退,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中央,闲庭信步。
起初,没人明白他在做什么。
但很快,石磊第一个看出了端倪!
“风哥在……筑墙!”石磊失声惊呼。
只见在林风的“清理”下,一片由无数敌人尸骸堆积而成的、半月形的、高达数米的“城墙”,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他一个人,在用敌人的血肉,为十万大军,硬生生打造出了一道可供喘息的钢铁防线!
“所有堂主听令!”
秦冷月也瞬间明白了林风的意图,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指挥官的耳中!
“以镇岳堂为盾,交替掩护,全员向风哥开辟出的安全区收缩!”
“快!”
“铁手堂!狼堂!为两翼护航!”
“刀堂,龙堂!跟上!”
一声声命令,被迅速而精准地执行下去。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玫瑰会各部,像一个精密的仪器,瞬间运转起来。
镇岳堂的盾墙顶在最前方,如同一道黑色的闸门,顶住敌军最汹涌的正面冲击。
赵雄和铁牛则分别带领各自的堂口,化作两柄锋利的剪刀,疯狂地绞杀着从侧翼包抄上来的敌人,为大部队的后撤争取时间。
上万名女战士紧随其后,不断地用远程投掷的短刀,精准射杀那些试图追击的漏网之鱼。
撤退,而不溃败。
这比进攻更考验一支军队的纪律与执行力。
十分钟后。
最后一名玫瑰会成员,退入了那道由尸骸铸就的防线之内。
石磊的镇岳堂,用巨大的塔盾,死死堵住了防线唯一的入口。
防线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玫瑰会的成员,都靠着那温热的“城墙”,剧烈地喘息着。
他们有的在抓紧时间包扎伤口,有的在给卷刃的武器做着简单的磨砺,更多的人,则是首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血战,终于有了一丝短暂的停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防线之上,那个独自一人,面对着无尽敌军的背影。
他如同一尊永恒的魔神,为他身后的十万凡人,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安宁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