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正在发生。
所有闭着眼睛的玫瑰会成员,都感受到了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
那不是阳光的灼热,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温柔的脉动。
它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们身上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抚平他们每一寸因死战而撕裂的肌肉。
疲惫,如潮水般退去。
伤痛,被瞬间抹平。
就连心中那片因失去手足而留下的、最深沉的悲痛与空洞,似乎都被这股圣洁的力量,温柔地填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的强大感觉,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片近乎神圣的寂静中,林风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睁开眼吧。”
秦冷月第一个睁开了眼。
笼罩天地的圣洁白光己经消失不见。
海风依旧咸湿,浪涛依旧拍打着那片被撕裂的海岸。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除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片原本铺满了战友尸骸的空地。
空地还是那片空地。
但尸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五万个站立着的身影。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和几分钟前那些幸存者一样,形成了一个同样庞大,却死寂得可怕的方阵。
铁牛就站在最前面。
他那山岳般的身躯完好无损,胸口那足以致命的巨大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正低着头,用一种看陌生造物般的眼神,反复抚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
他的旁边是阿武。
她和她麾下的云水堂姐妹们紧紧地挨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出一辙的茫然与困惑。
另一侧,赵雄正抬起自己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不认识这双手一样。
王叶和他身后的血屠卫,还下意识地保持着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墙的防御姿态,只是脸上那股赴死的决绝,己经被一种彻底的、颠覆了世界观的呆滞所取代。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诡异的寂静。
生者与死者,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牛……牛哥?”
狼堂的阵营里,一个幸存的年轻汉子,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呼唤。
这声呼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阿武!!!”
红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再也控制不住,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亡者的方阵冲了过去!
“兄弟们!!”
石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瞬间布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他红着眼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杀啊——!!……不对!冲啊!!”
幸存者组成的洪流,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着,喊着,笑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向了那些曾经以为永别的面孔。
这不是冲锋。
这是归乡。
一个狼堂的汉子冲到铁牛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牛哥!你他娘的没死!你真的没死啊!呜呜呜……”
铁牛低头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他挠了挠头。
“俺……俺记得那帮孙子的刀都捅进俺心窝子了啊……咋回事?一点都不疼了?”
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口用力锤了两下,发出了“砰砰”的闷响,比之前更结实了。
红姐冲进了云水堂的姐妹们中间,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武死死抱住,勒得阿武首翻白眼。
“红姐……你……你要勒死我了……”
“你个死丫头!你不是都死了吗!你还知道疼啊!!”红姐一边骂,一边哭,眼泪鼻涕蹭了阿武满脸。
另一边。
石磊走到了赵雄面前,这个如山般沉稳的男人,此刻肩膀也在剧烈地抖动。
赵雄看着他,脸上那股放荡不羁的笑容又回来了,他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老石,可以啊,连地府都归你管了?给兄弟们办个VIP复活套餐?”
然而,狂喜的重逢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那些死而复生的战士们,脸上的茫然与困惑,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恐惧。
死亡前那最清晰、最痛苦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理智!
“啊——!”
一名刚刚还在跟战友拥抱的战士,突然抱着头蹲了下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我的腿!我的腿被砍断了!好痛!好痛啊!”
他疯狂地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脸上满是冷汗。
“血……好多血……别过来!别过来!”
一名刀堂的女战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鲜血,那是她被敌人淹没前最后的画面。
混乱,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