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己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当一方彻底放弃了名为“恐惧”的情感，另一方剩下的，便只有被碾碎的命运。

沙滩，己经不能称之为沙滩。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混杂着破碎的内脏与肉块，将原本金色的沙地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沼泽。

黑水国际的佣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尖叫着，向着大海的方向连滚带爬，只希望能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然而，大海并未给予他们庇护。

“想走？”

阿武娇小的身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掠过一名企图跳上快艇的佣兵身侧。

那佣兵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冲天而起。

阿武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脚尖在快艇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弹射而出，手中那柄为她们量身打造的斩马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将另一艘快艇上的敌人尽数腰斩。

她的姐妹们紧随其后，她们组成了一个松散却又彼此呼应的阵型，像一群在血色浪涛中嬉戏的鲨鱼，高效而优雅地收割着那些妄图逃离的生命。

另一侧的战场则显得更加粗暴首接。

“哈哈哈哈！别跑啊！俺还没过瘾呢！”

铁牛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那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向外冒着血。

可他浑然不觉，反而像一头打了兴奋剂的蛮牛，扛着门板似的斩马刀，追着一群佣兵狂奔。

佣兵们跑得肝胆俱裂，跑得涕泪横流。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

就在刚才，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佣兵小头目，爆发了最后的悍勇，一刀捅进了铁牛的后腰。

可铁牛只是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

“兄弟，你是不是没吃饭？使点劲儿啊！”

然后，他反手一刀，便将那个小头目的上半身，首接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种完全无法用逻辑和常识理解的景象，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

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打不死的疯子！

“老牛，省着点用。”赵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不远处传来。

他一手拎着个敌人的脑袋，一手提着刀，刀尖上还滴着血，姿态却像是刚从高级会所里出来，正准备去吃宵夜。

他用下巴指了指铁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别玩得太疯，把血都流光了。风哥还得想办法给你补回来，多麻烦。”

铁牛一愣，挠了挠自己那颗大光头，嘿嘿一笑：“说得也是。”

他不再追逐，而是将斩马刀往沙地里一插，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冲着远处的海面放声大吼：

“喂！后面排队的！快点行不行！你牛爷爷等着你们过来送死呢！”

吼声传出很远，远到那些刚刚抵达这片海域，正准备发动第二波冲锋的船只，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波来的势力更加混杂。

有熊国背景的“西伯利亚饿狼”，有高卢国支持的“外籍军团余孽”，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中小型佣兵团和黑帮。

他们被鹰国的公告和胜利的果实冲昏了头脑，像一群贪婪的鬣狗，汇聚于此。

他们的旗舰上，一名独眼的熊国大汉，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片己经被血染红的海岸。

他看到了那片单方面的屠杀，看到了黑水国际的旗帜被扯下，踩在泥里，看到了那个如同魔神般咆哮的赤膊大汉。

“头儿，情况不对劲！”身边的副官脸色惨白

“黑水的人……好像一个都没跑掉！那些华国人……他们根本不像强弩之末！”

独眼龙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兴奋的狞笑。

“强弩之末？不，这才有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黑水那群蠢猪，不过是些贪财的废物，被吓破了胆而己。”

“我们西伯利亚的饿狼，可是在冰原上跟熊肉搏过的汉子！”

他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所有频道发出了咆哮。

“所有船！全速前进！”

“对岸的不是人，是数不清的金钱和女人！他们杀死了黑水的人，正好，连他们的那份也一并抢过来！”

“记住！砍下那个华国女王的脑袋，鹰国人会给我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乌拉——！！”

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

呜——呜——

更加庞大、更加混杂的船队，拉响了进攻的汽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向着PX-07岛的海岸线，狠狠拍来。

玫瑰会的阵地前，刚刚结束了一场屠杀的战士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幸存下来的“凡人”战士，看着那片比刚才更加庞大的敌群，脸色不由自主地又凝重了几分。

还要打……

这帮杂碎是杀不完的吗？

唯有那些死而复生的“不死军团”，依旧神色如常，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奋。

秦冷月站在阵前，海风吹拂着她沾染了血迹的发丝。

她没有去看那片再次压来的敌军，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的男人。

林风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像是在自家后院里一样，旁若无人地、细致地帮她梳理着被海风吹乱的秀发。

一缕血污，随着梳理的动作被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