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穗应了声,“嗯,来京都校参加交流会。就住一晚,明早回东京。”
“这样啊。”
被叫做丽子的女人好奇地看了看跟在雪穗身边的少年。
雪穗:“这是乙骨忧太。忧太,这是我的婶娘,你叫她丽子夫人就可以。”
雪穗没多说别的,丽子恍然,原来就是这少年啊。雪穗突然申请去东京校上学,家里人都知道原因。
斋藤丽子夸奖,“小伙子长的真俊俏。”
如此直白的夸奖,乙骨忧太立刻就害羞了,“丽子夫人,您也很漂亮。”
斋藤丽子笑得直捂嘴,“嘴真甜。雪穗,要我去叫下阳子吗?”
阳子是雪穗的妈妈。
雪穗摇头,“不了,我们明早就走。”
丽子:“也行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斋藤丽子没聊太久,她还有事要做。
告别了斋藤丽子,雪穗带乙骨忧太去了她的院子。
“这里本来是我和哥哥住,自从哥哥离开家后,就我自己了。今晚你可以住哥哥的房间。”
这个不意外。
这么大的宅邸晚上肯定不可能像那次回他家一样,两个人再同一个房间。
但是……
乙骨忧太看向雪穗:“不能一起吗?”
“欸?”
雪穗惊讶,这可不像性格腼腆的乙骨忧太能说出来的话。
乙骨忧太却很认真。
等他解咒,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他难得的主动起来。
在解咒前,请让他珍惜这些最后相处的时间吧。
“上次不也是一起吗?”乙骨忧太说。
“上次……”
雪穗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忧太说的是上次她去仙台拜访他家,“上次那不是没办法嘛。”
雪穗有点哭笑不得。
她看了眼眼神清澈,一脸无害的少年。
“好吧,也行。一起就一起吧!”
雪穗不是纠结的性格,再加上乐岩寺校长提的要求……她也得找机会说。
今晚正好试试。
晚饭是侍女纱织送过来的,除了晚饭,纱织还送过来一套换洗的男式和服。
雪穗:“这是我哥哥的。今晚你换这个吧。高专的校服纱织会送到洗衣房。”
之后就是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乙骨忧太头顶毛巾,双手抓着毛巾两边,身体有些僵硬的进了雪穗的卧室。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最后紧张的也是他。
雪穗的房间很香,大概是常年点着山茶花熏香的缘故,香的他有些醉。
窗下是一张大床,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床。
乙骨忧太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了视线。床边是梳妆台,再边上则是一排书架,角落里有一架钢琴。
乙骨忧太走到书架边,发现上边的书籍居然都和诅咒无关。
他还以为就雪穗那种认真努力的劲儿,这里只会出现和咒术师相关的东西。
然而事实上,上面有很多他名字很熟悉的流行小说和漫画。当然,更多的是很厚的人文社科方面的书籍。
“要看吗?”
雪穗的声音在拉门后响起。
乙骨忧太回头,是雪穗洗澡回来了。
头发湿漉漉的粘在一起,就像漆黑的海藻,衬得雪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清透。
如果说过去乙骨忧太的目光不含情-欲,那么现在,在这样独处的环境中他的眼神变了。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专注的、直勾勾的,不过他的视线落点是雪穗的脸,不是胸或者其他地方,就没有轻浮和下流的感觉。
雪穗一直受不了禅院直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人……这人突然之间目光变得下流了。他总会流连在她的胸或者身体上,意图不要太明显。
那种视线真的很让她不舒服。
感觉就像……她曾经看到禅院直哉目光落在禅院家的侍女身上一样。
对于这位禅院家的嫡子来说,女人只是他释放欲望的工具。
他不需要关注工具的精神世界,灵魂的厚度,只需疏解工具的胸部和身体够色。
少年人视线专注又充满感情。
雪穗头发披散着走到书架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本间滑动,最后停在一本推理小说上。
这是去年获得江户川乱步奖的作品,有点意思,在年轻人之间很受欢迎。
雪穗拿下这本推理小说,递给乙骨忧太,“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打发时间。”
乙骨忧太接过小说,目光却落在雪穗的肩膀。
那里,湿发氤湿了一块。
“有吹风机吗?”
乙骨忧太问。
雪穗点头:“有。”
忧太:“那……我帮你吹头发吧。”
雪穗洗完澡习惯让头发自然风干,不过,既然忧太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扫兴。
她去一边的柜子里找到吹风机递过去,“那就谢谢忧太啦~~~”
雪穗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忧太将吹风机插上电,在风筒的轰声中,指间穿过漆黑的发丝。
雪穗透过梳妆台的镜子,能看到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少年,专注地用吹风机吹她的头发。
手法不怎么熟练,但胜在细致。
吹风机的轰鸣声很大,两个人谁都没有讲话,湿发在热风中渐渐变得轻盈蓬松。
乙骨忧太的心也从一开始的僵硬紧张变得平静。
雪穗、雪穗。
漆黑的发丝末梢在热风中从他的掌心滑落,一次又一次,就像雪穗,也许最终他的结果是什么也抓不住。
乙骨忧太很悲观。
应该说,他性格中其实一直都是悲观占主导。当初总监部宣布他死刑的时候,他自杀过,等死过,就没有想活过。
是五条老师唤醒了他想活的想法。
所以,他其实打心眼里尊敬五条老师。
当长发被吹干,黑色的发梢最后一次从他的指间和掌心滑落,乙骨忧太关闭了吹风机。
他看向镜子。
镜子中,坐在椅子上的雪穗在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大概由于雪穗日常总是簪花盘发,精致漂亮得没有任何破绽。现在素净散发的模样让乙骨忧太产生了一种闺房私密的感觉。
一种,这是只有他才会看见的,雪穗最私密本真模样的感觉。
情不自禁的,乙骨忧太伸出手。
镜子中,少年的指背轻触少女的脸颊,沿着脸颊向下。
雪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的发毛,几乎是立即的,她抓住乙骨忧太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在干什么?
把玩感太强了。
这动作给雪穗的感觉就像人偶师在对着镜子把玩属于他的人偶娃娃。
被抓住手腕的乙骨忧太明显一愣。
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抓住他的手。
“抱、抱歉?”
乙骨忧太下意识道歉。
糟糕,他不该未经允许就擅自碰触雪穗的。
雪穗不会觉得他很轻浮,然后讨厌他吧?!
回过神的乙骨忧太表情有点崩,刚刚真的是……他太情不自禁了,就下意识的那么做了。
雪穗定定地审视着表情慌张的少年,慌张是真慌张,还有点崩溃。
这么看来……是她想多了?
雪穗松开乙骨忧太的手腕,“没事,就是突然被吓到了。”
“这样的吗……”
乙骨忧太看着镜子中的雪穗,此时的雪穗是机警的,完全看不出和他像在情侣相处。
雪穗真的喜欢他吗?
真的……有把他当成未来丈夫来看吗?
“雪穗为什么会被吓到呢?”少年短暂的慌张后,再说的话就有点幽幽的哀怨了。
为了方便乙骨忧太吹头发,雪穗坐下前把椅子向后远离梳妆台移动了不少,这就导致乙骨忧太现在能轻松来到她身前。
少年双臂撑在椅子扶手的两侧,将雪穗整个人都困在了椅子内。
“雪穗,明明是你说的,我是你选中的丈夫。”
少年的语气委屈极了,“我们亲密些不该是很正常的吗?”
雪穗:“……”
好吧,这确实是她理亏。
“那忧太想怎么亲密?”
雪穗好整以暇,有些好笑地看着表情委屈巴巴的少年。
她微微直起身体,这个动作让她距离把她困在椅子内的少年更近了。
雪穗仰起头,伸手轻抚乙骨忧太的脸颊,“亲密……要接吻吗?忧太?”
第47章 第47章选中
接接接、接吻?
乙骨忧太脸爆红。
这个描绘太令人遐想了。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雪穗近在咫尺的嘴唇上。
雪穗的唇色很淡,也很薄。有人说,嘴唇薄的人都很薄情。
不厚的嘴唇让雪穗整张脸都有种淡感。
雪穗长相不是性感类型的,她的淡让她这个人有时候会非常有距离感。
这里……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乙骨忧太眼神慌乱。
他没接过吻,但是身体本能不需要经验。
明明还没亲呢,他的身体就已经有一阵阵热意上涌。
身体的冲动让他身上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躁动。
慌乱的视线从嘴唇向上,他想知道雪穗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是戏谑,是调笑?还是羞涩?也在期待?
她惯会欺负他,怎么可能害羞。
可当乙骨忧太和雪穗平静,没有情绪的双眸对视上的时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雪穗没有害羞,没有期待,没有情意。
她像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一边是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一边是精神上清醒认识到,雪穗对他没有爱意。
冰火两重天。
乙骨忧太下意识松开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他直起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多,撞到了梳妆台上。
雪穗掌心一空,视线追随退开的少年,有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忧太?”
靠在梳妆台边的少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
她好像搞砸了什么。
可雪穗一头雾水。
她飞速回忆了下刚刚的对话和动作,问要不要接吻吓到这孩子了?
不会吧?这么纯情的吗?
在雪穗认知里,男人嘛,基本上都和禅院直哉差不多。小小年纪,不管喜不喜欢,很随便就做了。
她好几次去禅院的时候,撞见直哉和侍女鬼混,看到躯俱留队或者炳的队员和侍女或者某位夫人偷情。
男人、女人,不就那回事。
没有感情也能做。
她不讨厌乙骨忧太,如果他想要亲密一些……反正他是她选中的丈夫,对于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早一点……她也可以。
不过,从这段时间相处来看,乙骨忧太好像确实挺纯爱的。
她从没在这少年眼中看到肉-欲,只有少年人的羞涩,喜欢,欣喜,和爱意。
雪穗摸了摸鼻子。
好吧,是她思想太成人了。这孩子还是个孩子呢。
雪穗从椅子上起身,靠近目光锁定她,却始终在梳妆台边上不动的少年。
她靠近他,越过他,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机,收到一边的柜子里。
雪穗的反应太自然了,这让乙骨忧太内心不满足的空洞坍塌的更大。
爱我呀,为什么不爱我?
明明一直都是你在招
惹我,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你不爱我啊!
乙骨忧太快哭了。
好残忍啊。
雪穗,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残忍。
如果乙骨忧太是个无所谓爱不爱的人,那么他和雪穗没准真能成为一对没什么感情,但很和谐的夫妻。
可偏偏……这个人是以爱、以在意为生的。
当五条悟问他,不会觉得寂寞吗?
当他的求生意志是建立在希望和他人有链接,希望做个被需要,有用的人的时候,就注定他更在意心流感受。
雪穗对他没有爱。
“选中”这个词在这一刻,向乙骨忧太露出残忍的面目。
他只是被选中的罢了。
等他解咒,连“选中”都不会有了。
如果是之前,乙骨忧太可能没这么大反应,因为他觉得他和雪穗有一辈子的时间。
但现在,他有种时间不多了的感觉。
五条老师在把长刀交给他时,就和他说过。
——用刀接收里香的诅咒,加以控制。不断重复这一过程,最终将里香的咒力全部归为己用,那一刻,里香就解脱了。*
在和东堂葵战斗的时候,他有点感觉。
大概等他把里香的诅咒全部“用”了,里香就解脱了。
熊猫说过,咒术师的灵感是很准的。
越强大的术师,越准。
乙骨忧太现在就有种,那天不远了的“灵感”。
雪穗有点烦。
上一次这么烦还是因为禅院直哉突然在某一天,不再盯着家里侍女的胸和屁股,转而盯她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着和禅院直哉之间的平衡。
她会说一些捧着他,崇拜他,夸他厉害的话,但从来不会说……例如要不要接吻、喜欢这类有勾引意味,会直奔床榻的话。
她敢说,禅院直哉就敢接。
她不能把自己沦落到和禅院家侍奉嫡子的侍女同等地位。
但乙骨忧太不一样。
他们未来会结婚,会成为夫妻。她不用似是而非的暧昧,可结果……因为对方年龄太小,反而搞砸了?
感情的事真麻烦。
关上放置杂物的柜门,雪穗站起身,“我吓到你了?抱歉。我以为你想要这样的亲密。”
雪穗很平静的指出:“你把我困在椅子里,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你想做点……”
雪穗歪了下头,没有想出什么恰当的词。
那是很明显的,有侵占意味的动作。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这少年身为男性的本能,并不是真想做点什么。
“只是因为我想要……并不是因为你爱我?”
乙骨忧太声音微弱又颤抖,“雪穗,你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
雪穗心不在焉的走神。
现在这气氛,她还怎么说乐岩寺校长要求的事。
“……难不成禅院家那个金发男想要,你也随便就给他吗!雪穗,你怎么能这样?!”
少年人愤怒又颤抖的声音猛然提高,打断了雪穗的走神。
“哈?”
雪穗回神,表情有片刻呆滞。
“你是在……吃醋?”
不是,怎么就拐到这里来了?
雪穗想起她和乐岩寺校长谈话的时候,后山忽然爆发出里香的诅咒气息,禅院直哉那蠢货不会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然后这傻小子就信了吧?
乙骨忧太情绪还在崩溃中,“是!我就是在嫉妒,我嫉妒得快疯了!”
“可……”
雪穗表情无辜,“可我又没和他亲过,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好冤枉!
“忧太,你是我选中的丈夫,我只会和你亲密。”
又是“选中”。
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高兴雪穗说她没和禅院直哉亲过,就又被后面的话暴击。
他崩溃的看着情绪稳定的雪穗。
不知道是该替自己悲哀,还是替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雪穗悲哀。
雪穗,到底是你不懂爱,还只是因为你不爱我?
乙骨忧太崩溃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了。
人啊,都是不满足的。
还记得在仙台的那个晚上,雪穗抚着他的脸,对他说,他是她选中的丈夫。
那个晚上,他狂喜,窃喜,惊喜,如同踩在云端,如此渺小的他,居然能被雪穗选中。
可现在,他已经不满足只是被“选中”了。
甚至厌恶“选中”。
他要雪穗爱他啊。
“你……”
雪穗挠了挠头,“今晚还要睡在这里吗?”
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不适合住在一个房间了。
乙骨忧太眼神复杂。
“要。”
当然要!
雪穗:“……”
不是,气成这样还同床共枕不尴尬吗?
“也行吧。”
反正雪穗都行。
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现在的气氛真不适合谈工作。
哪怕迂回些也不适合。
现在时间还早,两个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共处一室。
雪穗……好吧,雪穗没有任何不适。
她神经足够粗壮,打开电脑,很快就开始专注处理最近收到的各种情报资料。
还有和藤原的秘密邮件。
乙骨忧太翻开雪穗推荐给他的推理小说。
沉默、沉默、沉默。
沉默中,乙骨忧太失控的情绪渐渐缓和,理智回笼。
其实……真论起来,他现在反而是骗子吧。
他隐瞒了他会解咒里香的事。
解咒里香,没了里香的咒力,他就不是特级了。
“选中”的条件不存在,也就没有选中了。
是他太贪心想要雪穗的爱。
等他不再是特级,雪穗凭什么爱他呢?
所以,现在雪穗不爱他挺好的。至少……将来得知他不是特级了,分手也不会伤心。
可他……真的很喜欢雪穗啊。
雪穗浏览完今天收到的邮件和族人部下汇报的各种情报,伸了个懒腰。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她回头,乙骨忧太靠在床头专注地看小说。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动作,他抬起头,孔雀蓝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她。
雪穗:“睡吗?”
乙骨忧太盯着雪穗,“嗯”了一声。
雪穗去关了灯,她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床,很老夫老妻的就钻进被子里。
乙骨忧太则睁着眼睛。
雪穗啊雪穗,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压根没把他当成个值得警惕的男人呢。
也不对……
乙骨忧太想起了刚吹完头发。
那时候,他情不自禁的碰触了雪穗,雪穗非常警惕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雪穗确实没把乙骨忧太当成个有攻击性的男人来警惕。
主要是乙骨忧太太太太纯情了。
自打仙台确定交往后,两个人顶多牵牵小手,拥抱很少,亲吻更是一次都没有过。这种情况,雪穗怎么可能把这人当成个男人来警惕。
小学生恋爱。
这是雪穗对她和乙骨忧太之间相处的定性。
吹完头发乙骨忧太指背从她脸颊边从上至下缓缓滑动那一刻,她确实警惕了。那个动作其实没多亲密,但是从雪穗的感官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的,隐秘的掌控感、把玩感和侵略性。
所以,她立刻抓住了那只手。
雪穗没把乙骨忧太当成个有危险性的男人来看待,乙骨忧太占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责任。
谁让他太纯情了呢。
这里雪穗其实对乙骨忧太有误解。
她不知道,一开始少年被她吸引的时候,是会偷偷看她的嘴唇,会对她身上的香味,她的一举一动充满性幻想。
那时候,真的单纯是美色吸引。
乙骨忧太甚至会自我唾弃,自己是不是太下流了。
可当他喜欢上雪穗后,美色的吸引反而弱了。他更在意雪穗的笑脸,雪穗的开心,如果不是雪穗问他要不要接吻,他大概会一直这么纯情纯爱下去。
不。
也不对,其实平衡早就打破了。
从禅院直哉暗示他和雪穗更亲密的时候,乙骨忧太一直满足于纯爱的天平出现了倾斜。
嫉妒、
占有。
属于亲密关系方面的欲望开始冒头。
他已经是骗子了,不能再当人渣。
明知将来会解咒,再趁机占雪穗的便宜,那太人渣了。
黑暗中,乙骨忧太睁着眼睛。
被子中,一只手抓住了他身上和服的袖子。
“还气呐?”
“禅院直哉就是个脑子不好的二世祖,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没经验的纯情小男生确实会在意这些。
雪穗有点无奈,她选的人,能咋办,哄着呗。
她很想说,不止三大家族,京都咒术师世家圈,大都小小年纪就有人侍奉。
长大后,娶妻纳妾情人无数,这种风气已经不是奇事。
就因为这种风气不是奇事,所以禅院直哉才敢明目张胆的说当她的情夫。
而且,就算她真和禅院直哉亲了,睡了,又怎么样呢?
反正她又不会嫁给他。
可这些话不能和乙骨忧太说。
没亲都嫉妒生气成这个样子,再说这是常事,他不崩了才怪。
纯情点没什么不好。
她喜欢纯情专一的人。
“我知道他在胡说。”
乙骨忧太闷闷的说。
他气的又不是禅院直哉,他气的是雪穗不在意他,不爱他。
听到他的话,被子中的小手开始得寸进尺。从抓住衣袖改为向下滑动,和他十指相扣。
“好啦,既然不生气了,那就睡吧。”
“雪穗。”
“嗯?”
“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没有我的话,雪穗会怎么样呢?嫁给禅院直哉吗?”
“怎么可能?我是斋藤的家主。”
斋藤家现在后继无人,她要是嫁过去,斋藤必定会被禅院吞并,消失。
“可……他不是之前在逼你要给他生孩子吗?”
“这个啊……大不了就生个呗。”
“欸???”
“我不想骗你啊,忧太。如果真的到最后没办法的话,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不过,在没办法之前,我肯定会想尽办法的。”
雪穗转过身,在黑暗中做了个鬼脸,“因为我超讨厌他的。”
“讨厌他……那雪穗为什么还和他关系、关系……”
“你是说我为什么和他关系看起来还很不错?因为我讨厌他,只是讨厌他在男女关系上比较随便。不尊重女性,从小荤素不忌,没得病完全是因为他是咒术师。他性格是很差劲,这点我也讨厌,可他也救过我好几次命。”
雪穗对禅院直哉的观感真的非常复杂,“他欺负过我,救过我。我利用他,他也不在意被我利用。既然他愿意被我利用,那我也就不在意他性格刻薄嘴毒,也会给他最在意的大男子主义虚荣心和面子。我们以后,大概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吧。”
只要他不打破现在这份平衡。
乙骨忧太黑暗中睁大着眼睛,喃喃:“雪穗啊,你还真是讲究公平呢。”
雪穗笑了:“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
“呐,雪穗希望我做什么呢?”
“嗯?”
“雪穗选中我,肯定是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吧?”
“……”
雪穗觉得这问题听起来不太对,因为她之前回答过。当时她说只需要忧太好好长大就可以了,但现在……
现在她确实有事想让乙骨忧太做。
乙骨忧太在雪穗沉默时,无声的笑了。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就说嘛,雪穗怎么会突然问他要不要接吻。
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如果雪穗没有事需要他做,一定还和以前一样,会说只要他好好长大,将来成为她的靠山就够了。
这种情况她不付出任何代价。因为她又用不到他。
现在不回答是因为她确实有事需要他做,但又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说。
真的是好讲究公平的雪穗啊。
不爱他,却愿意和他接吻,因为这是提前支付给他的报酬。
这些她当然不会说,但这是她内心深处的平衡天平。
雪穗,你可真特么的太讲究公平了!
黑暗中,雪穗只觉得被子下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用力。
力道大的她皱眉,她下意识挣扎,结果那只手短暂的松开她,将她顺垂在身体边上的手臂反向上,她的手腕被扣在了她的耳边。
“?”
下一秒,一直老实躺在她身边的少年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
身体另一侧没被扣住的手下意识推拒,结果那只手也被压住了。
还没等雪穗开口问,这是突然干什么,汹涌又生疏的亲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第48章 第48章回东京
咒力在身体内流转。
身上的睡衣短暂的坚硬了一下又恢复成柔软的质感。
雪穗闭上眼,感受这个充满泪水的亲吻。
像在被小狗舔。
乙骨忧太没接过吻,雪穗其实……也没有。
她和禅院直哉玩手段从来不整这些,因为一旦越界就不好收场了。
到时候到底是顺从还是反抗?是个坑她自己的难题。
所以,她从来不真和禅院直哉做这些真刀真枪的亲密行为。
她虽然没接过吻,看还是看过不少。
所以在忧太像小狗似的舔咬下,她轻叹了声,主动回应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试探,纠缠。
如果刚刚的亲吻只是乙骨忧太悲愤交加下的冲动行为,本身不含情-欲,那么在雪穗的引导下,他呼吸节奏明显的变了。
身体的欲望被唤醒,热意与痒意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乙骨忧太松开了压制住雪穗手腕的手,手掌本能地滑进和服睡衣,柔软的触感在掌心毫无阻隔。
当灼热的掌心开始不满足的向下,下到她的大腿,想要抬起分开她大腿的时候,雪穗阻止了那只手。
她躲开少年落下的亲吻,轻微喘息着说,“就到这里吧。”
黑暗中,压在她身上的少年浑身一僵,如梦初醒。
天啊!他在干什么?!
短暂的僵硬后,他像失去全身力气般将身体全部重量都交给了雪穗。
他抱住雪穗的身体在她的颈窝撒娇,“老天,杀了我吧。”
雪穗哭笑不得,“这么懊恼那下去啊,你好重!”
乙骨忧太:“……不要。”
他蹭了蹭雪穗的锁骨,感谢黑暗,黑暗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
“雪穗……”
“嗯?”
他很想问,他要不是特级咒术师了,她会怎么对他。
可是……他不敢。
就让他还拥有能力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为雪穗做些什么吧。
在雪穗抛弃他之前。
“下午的时候你走的那么匆忙……是有很麻烦的事吗?”
雪穗:“……”
雪穗在迟疑,既然乙骨忧太先问出来了,她顺势说出来想让他做的事不就好了。
可她总觉得现在说不太好。
在床榻上说事,让她有种交易感。
“雪穗?”
雪穗沉默的太久了,乙骨忧太忍不住催促。
“我想为雪穗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雪穗选中我,就让我展现出我的价值吧。”
雪穗:“那……忧太就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哭呢?”
乙骨忧太一愣。
他以为雪穗会直接把任务发给他,结果居然是问这个吗?
脸上的泪水早就在亲吻中,在身体欲望升腾中消失。
“因为……”
乙骨忧太撑起身体,忍不住又亲了下去。
这次,他不再像个不知章法的小狗,他学的很快,手也没再像之前完全本能的乱来。
他撑住身体,这次只是亲吻。柔软果冻般的触感,让他沉迷。
雪穗一头雾水的又被亲了。
介于她对乙骨忧太的亲近一点都不讨厌,迷惑了几秒后,索性就放松的享受。
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奇的。
好奇亲吻是什么感觉。可是呢,她没有能尝试的人。
禅院直哉肯定不行。禅院家其他人,她真要试了,被直哉发现,那她就完蛋了。
雪穗曾经在一本非术师的畅销书中看过一种观点,说男人们把女人分成圣女和娼妇,对于男人们来说,圣
女只要还是圣女,他们就会望而却步。顶多私下意淫,却不会踏出冒犯的一步。
一旦圣女被发现私下和男人私通。
那么,圣女就不再神圣,会被男人们当成可以把玩的娼妇。
当然,这种观点在雪穗看来非常极端,并且不把女性当人。但是……在禅院家的环境很适用。
乙骨忧太是她自己选中的。
不论从哪个角度,对她来说都是最好最适合的。
并且,她不讨厌他的靠近。
亲吻也不讨厌。
雪穗和乙骨忧太亲了许久,久到两个人脑子里除了呼吸交缠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话题也不了了之。
第二天早上醒来,乙骨忧太在天色大亮下看到杏眸如水,嘴唇红润的雪穗,昨晚的记忆霎时回笼。
脸一瞬间爆红。
昨天晚上,他他他他……真的和雪穗亲了,亲了好久。
雪穗早上醒来本来没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感觉,结果换好衣服看乙骨忧太害羞得不敢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忧太,别害羞啦,起床回学校喽!”
两人吃过早饭,坐车回了京都校。
夜蛾校长早就通知了,早上七点广场集合。雪穗和忧太正好踩点到。
戴着墨镜的夜蛾校长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时间,点了点头。
“人齐了,回东京!”
五条悟本来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目光随意地巡视,可当他扫过队伍末尾两人时,停顿了下。
乙骨忧太还是很害羞,不过,他已经和早上完全不敢看雪穗时的状态不一样了。
少年人眼睛里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他的视线始终都在雪穗身上。
大概是两个人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他也变得更粘人了。
回到东京,雪穗怕乙骨忧太不敢杀人,她决定让他先解决几个诅咒师练练手。
当然,这些她都没和乙骨忧太说。
她只是和他说,她有事,让他在学校好好学习。
“雪穗。”
在雪穗转身后,乙骨忧太拉住雪穗的衣袖。
见雪穗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把人拉到一旁的校舍边。
学长们和老师校长都回去了,这里偏僻没有别人。
“可、可以亲吗?”
雪穗:“欸?”
忧太表情委屈的像个小狗,“你又要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我……”
雪穗失笑,她拉过乙骨忧太,仰头亲了上去。
雪穗的亲法很轻柔,亲的少年总觉得不够满足。
他将雪穗压在校舍的墙上,亲的热情又投入。
乙骨忧太真的学的很快,大概是昨晚亲的太久,他已经知道怎么亲会更舒服,怎么亲雪穗的呼吸节奏会变,身体会在唇舌的神经末梢刺激下微微颤抖。
他喜欢雪穗因他的亲吻有生理性的反应。
这样他会觉得,这一切不是他的独角戏。雪穗也在很舒服,很投入。
呼吸在亲吻间升温,雪穗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她在少年没完没了的想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伸手阻止了对方。
“够、够了。我该走了。”
黑发的少年有些遗憾地停下,他的心脏跳得厉害,身体的温度很高,风吹的他脸颊发烫。
他眼睛很亮的盯着雪穗水润润的双眸,情意绵绵。
雪穗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很厚,可在乙骨忧太这样情意绵绵的目光中,难得有些害羞。
这么喜欢的吗?
雪穗忍不住咳了一声,“好啦,我会尽快回来。下次……下次我们一起出任务。”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想起雪穗到现在都还没说需要他做什么,大概……下次就是要他做的了吧。
他会让雪穗满意的!
这次,雪穗是真走了。
乙骨忧太依依不舍的离开这处偏僻的校舍角落。
他走在青石板的广场,前方不远处,他抬头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教师服的五条老师。
老师背着手站在原地应该是在等他,见他抬头,对他举了下手。
这一幕让他想起他第一次入高专的时候,那时候老师就是像这样,远远在路口等他汇合,举手和他打了下招呼。
那时候,他看到五条老师就很安心。
对于陌生环境,即将面对的陌生同学,有熟悉的五条老师,仿佛漂浮的船只有了锚点。
现在……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老师在等他。他和雪穗跑到一边亲了那么久,老师……知道吗?
啊,好害羞。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到偷偷谈恋爱的感觉。
“五条老师。”
走到五条悟跟前,乙骨忧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五条悟没问他去哪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说,“走,去练练。我看看你和东堂一战之后,进步多少。”
乙骨忧太:“啊?”
这么突然的吗?
“好的。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很乖的应了声。
室外训练场,熊猫,禅院真希,狗卷棘边打边闹。
看到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熊猫立刻热情打招呼,“啊,是忧太回来了!”
真希闻言立刻转过头,表情凶恶,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乙骨忧太面前,长棍转了个棍花,棍尖直指乙骨忧太的喉咙,“喂!很嚣张啊你!听说你在京都校立了大功,练练?”
去京都参赛的一行人还没回来,这次交流会的结果已经在两所学校之间流传了!
听说乙骨忧太以一敌京都校全体,禅院真希的战意被点燃了!
乙骨忧太:“……”
作为东京校这次交流会的大功臣,乙骨忧太表情弱气的像个被凶神恶煞劫匪打劫的小可怜。
五条悟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真希要排队哦。”
禅院真希瞥了眼白发的无良教师,收回长棍,“什么嘛。”
五条老师发话了,她只能等乙骨忧太被五条老师揍完再揍了,她恶狠狠地对乙骨忧太说,“你等着!”
乙骨忧太:……好可怕。
虽然脸上一副真希同学好可怕的表情,乙骨忧太实际勾起的嘴角证明了他心情很好。
“大家都很精神呢!”
狗卷同学虽然不能说话,也遥遥对他打招呼。
真好,大家都很好。
乙骨忧太觉得,能来东京校上学真的太好了。在这里,他有了朋友,认识了雪穗,还有五条老师。
然后……
他被五条老师揍懵了。
“老师,你的拳头好重!”
五条悟悠悠地晃着手指,“忧太,只是这样你还不行哦。”
第49章 第49章诅咒师
乙骨忧太以为经过和东堂葵一战(禅院直哉被他故意彻底忽视了),他应该能和五条老师打几个来回。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应该说,之前的五条老师不是放水,是放海。现在,五条老师终于开始认真了点。
“咒术师的根本就是对咒力的应用。忧太,你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要想着咒力用在脚上加快速度,那样你反而会慢一拍。”
“虽然我一直觉得你咒力用的太糙。不过,既然你现在咒力量足够多,那就先试着没有死角的将咒力释放到全身吧!”
“不要去想咒力用光后怎么办,你现在就要用光它。”
五条悟对乙骨忧太勾了勾手,“再来!”
这场教学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等教学结束,乙骨忧太浑身都疼。
少年龇牙咧嘴地揉着被五条老师带有“苍”术式拳头击中的地方。
五条悟大咧咧的坐到一边,两只手指尖相碰,“忧太。”
“啊?”
“来高专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乙骨忧太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笑得傻乎乎的,“很好,大家都很好。”
“哦?”
“狗卷同学很温柔,虽然因为咒言术不能随便说话,但非常替人着想。真希同学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心不坏,熊猫很开朗,有时候我觉得它比人类都还要理性成熟。”
见忧太没再说其他人,白发的教师笑了笑,“那雪穗呢?”
“雪穗……”
提到这个名字,乙骨忧太就忍不住脸红,“老师,高专是不允许学生恋爱吗?”
五条悟摆手,“我才没有那么老古板。”
“雪穗很好。”
乙骨忧太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也只剩下这个,“她很好很好。”
这个形容相比狗卷真希熊猫三人,明显贫乏了不少。
五条悟扬了下眉,他还以为忧太会滔滔不绝的讲雪穗哪里哪里吸引到他,有多可爱,他们有多相爱。热恋期的人不都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伴侣有多棒,多迷人吗?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忧太都应该会讲。
他是忧太崇拜信任的老师,出于依赖和希望得到指引或者肯定的角度会讲。他是直哉口中……稍微有点情敌意识,也会下意识的炫耀吧?
结果却是干巴巴的什么也不说。
究竟是说不出来,还是……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唯一的答案就是——看来忧太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这场会让少年和少女同时成长的大戏,要到尾声了吗?
——
雪穗找到了孔时雨。
这个韩国人中介有段时间很有名,他和术师杀手禅院甚尔合作那段时间真的是风头无量。
基本上当时想杀哪个术师,只要联络上孔时雨,就一定会成功。
直到禅院甚尔被五条悟杀掉。
再之后,孔时雨就销声匿迹了。也不能说销声匿迹,他手里没了王牌杀手后,他身为中介被追捧的价值暴跌。
雪穗是在一个赛艇场找到的孔时雨。
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手里没有拿任何赌票,双脚搭在前排椅子靠背,观看赛艇比赛的姿势颓废中又有点嚣张。
雪穗坐到了孔时雨的旁边。
“孔先生,日安。”
孔时雨瞥了眼身穿和服,一看就非常大小姐的斋藤雪穗,嘴里咬着烟,含糊地问:“大小姐想杀谁?”
雪穗没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我以为孔先生很缺钱。”
孔时雨嘴里上下微微晃动的烟一停,被他拿了下来。
“是很缺啊,但是像大小姐您这样联络我却不说想杀谁的,一听就不像能做成生意的样子啊。”
雪穗笑:“所以您就约在赛艇场见面?不买赌票,却在赛艇场浪费时间……这让我很怀疑孔先生您的业务水平呢。”
“喂,小鬼,质疑我什么都不要质疑我的业务水平好吗?”
“哦?那你知道夏油杰在哪吗?”
“知道啊,我不止知道他在哪,连他身边有谁都知道。等等!你不会是要杀夏油杰吧?没有诅咒师会接这个委托的,大小姐。”
雪穗:“……”
雪穗:“???”
雪穗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孔时雨,天知道,她问那句“知道夏油杰在哪吗”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结果没想到孔时雨居然告诉她,他知道?
真知道,还是吹牛?
雪穗和手里拿着烟的孔时雨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他在哪?”
“这委托我不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孔时雨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怪不得一直不说要杀谁,我早该想到的。”
雪穗:“我可以加钱。”
孔时雨:“加钱也不行。那可是特级,我不想死。”
雪穗:“你怎么知道死的一定是你?”
孔时雨:“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这里吗?”
雪穗:“……”
这她上哪知道去。
赛艇场观众席,零星的散客手里拿着赌票,专注等待这轮赛艇最终的优胜者。
夏油杰总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孔时雨:“今天是我朋友的忌日。每年今日,我都会替他看看赛艇。希望在黄泉乡,他的赌运能好点。”
雪穗:“……”
孔时雨:“我那个朋友十一年前差点把夏油杰杀掉。照理来说,他应该挺讨厌我们的,没想到隔了一年,他找到我,让我当他的中间人。十年了,总监部一直找不到夏油杰,现在要是被找到了,第一怀疑的肯定是我好吧。”
雪穗:“你说的朋友是禅院甚尔?”
孔时雨:“他姓伏黑。他入赘了伏黑。”
雪穗:“……”
伏黑,好吧伏黑。
惠现在确实叫伏黑惠,不是禅院惠也不是五条惠。
雪穗重新认真的审视一番这个胡子拉碴,看起来非常颓废的男人。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夏油杰十年前叛逃后找的中间人。
不愧是十年前非常活跃的金牌中介。
“你怎么知道他这十年没有换地方?”雪穗不怎么信的问。
孔时雨:“我就是知道。”
雪穗:“……行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雪穗联络上孔时雨也是经了好几手的中介,才找到的人。
孔时雨:“出身京都的,咒术师世家大小姐。啧,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想杀哪个麻烦的情人或者负心人。”
雪穗笑了下。
看来孔时雨对总监部和两所高专内部的事都不太了解。
也是,过去这个中介一直都是在诅咒师圈层比较有名,自然更熟悉诅咒师的圈子。
雪穗选择孔时雨也是这个原因。
“放心,我找你不是为了杀夏油杰。我那就是随口一问。”
孔时雨:“……”
您这刨根问底的态度可不像。
不过,孔时雨也有些无语了,感情他这是被人随口一问,他随口一答,正好答到点子上了。
“那大小姐您找我做什么?”
雪穗没再纠缠夏油杰的事,等她和孔时雨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到时候不怕不知道。
“帮我找几个诅咒师,滥杀无辜,手里人命不少的那种。”
孔时雨挑眉:“你要做什么?”
雪穗说的非常漫不经心:“小朋友没杀过人,练练手。”
孔时雨:“……”
还真是个残酷的大小姐,用人命练手。
“行吧。要几个?”
雪穗:“先来两到三个吧。”
孔时雨:“行。什么时候要?”
雪穗:“越快越好。”
孔时雨的效率很高,雪穗和孔时雨分开的晚上,她就收到了孔时雨的消息。
三份诅咒师的资料,人均手里有几十条人命。
雪穗拿着这三份资料和总监部正在通缉的诅咒师对比一下,内容大差不差。总监部关于罪证那里要少些,这很正常,总监部毕竟是咒术界的监管机构,定罪要有证据。
孔时雨没唬人。
和孔时雨约好时间地点,第三天,雪穗把乙骨忧太叫出来了。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
乙骨忧太迫不及待地拉开斋藤家停在高专外的车门。
他和雪穗一起坐在了后排,开车的是老熟人斋藤彻也,前排……还有个没见过的男人。
乙骨忧太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雪穗身上了。
“雪穗!”
少年眼睛闪亮,盯着雪穗的眼神异常专注和热情。
雪穗:“……”
总觉得亲了后,乙骨忧太看她的目光也变了。
过去怎么说呢,看到她也很闪,但绝对不像现在,烫得她有时候会心慌。
总觉得……太热情了些。
真的这么喜欢吗?
雪穗一直没真喜欢上谁
过,她很难理解这种热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这样子的啊。
“忧太。”
雪穗指了下前排,“这位是孔时雨,孔先生。是个中介。”
孔时雨半侧身和后排的少年打招呼:“嗨!”
乙骨忧太礼貌的应了声,“您好,孔先生。”
孔时雨转回去后,乙骨忧太就小声问:“中介?”
雪穗:“嗯。孔先生在诅咒师那边人脉很广。”
乙骨忧太看了看外面飞速后退的树木,“那今天……”
从上车看到斋藤彻也和个陌生人开始,乙骨忧太就清楚,今天绝对不是简单的约会见面。
雪穗:“有个任务。奖金很多哦。不过这个任务要忧太你自己做。”
车穿过市区,开到了东京郊区一处密林深处。
这里距离咒术高专很远,和高专差不多是东京完全对角线的距离。
路上雪穗一直没说具体任务是什么,乙骨忧太也没问。
因为对他来说,不管是什么,他都会为雪穗做。
雪穗则是怕给乙骨忧太压力太大。
她还记得在涩谷SKY天空观景台上,她问忧太怕里香吗时,他浑身颤抖的模样。
那时候的乙骨忧太恐惧里香杀人。
死在里香手中的咒术师有四人。其实从总监部的角度,乙骨忧太已经杀过四个人了。
但在雪穗看来,那时候完全不能控制里香的乙骨忧太不算真的杀过人。
他恐惧死人。
那么现在,他真的能出手杀人吗?
雪穗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想提前给乙骨忧太施压。
经历过这段时间对各种一级二级咒灵的祓除,正常来说,忧太应该不会怕的。
但这孩子本性温柔又太乖了,杀人和杀咒灵到底还是不一样。
车开到密林深处一处路口停下。
再往里面就不适合开车了,四人都下了车。
雪穗这时候才终于开口,“忧太,接下来你要和孔先生一起去见一个人,然后……杀了他。”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半晌,点头:“好。”
少年如此干脆,雪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是个诅咒师。是总监部的通缉犯,手里至少有四十多条人命,那是个绝对的坏蛋,忧太你杀他不用有心理压力。”
雪穗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也没关系。记得把孔先生一起带回来就行……”
孔时雨听到这里打断,“大小姐,不带这样坑人的。”
雪穗:“放心,你的声誉不会被影响。”
接下来她会接手把那个诅咒师杀掉。
雪穗没直说,但孔时雨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这层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
雪穗继续和乙骨忧太絮叨,“到时候不用回头,不用担心你没动手会不会造成麻烦,那个诅咒师总监部通缉很久了,就算你失手了也没关——”
雪穗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忽然停住。
因为一直看着她絮絮叨叨嘱咐的少年,忽然倾身吻住了她。
她所有的话都结束在这个亲吻中。
孔时雨吹了一声口哨,很绅士的移开了视线。
乙骨忧太这个亲吻很蜻蜓点水,似乎目的只是为了让雪穗不再忧心他下去。
“雪穗,我说过,既然你选中了我,那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乙骨忧太转头对一旁的孔时雨说:“孔先生,我们走吧。”
孔时雨回过头,看了眼这次任务的真正委托人,见雪穗没再说其他的,他对乙骨忧太说,“走吧。”
孔时雨和乙骨忧太在前面开路,雪穗和斋藤彻也遥遥跟在后面。
孔时雨是以有任务要委托诅咒师为名,才把这个名叫栗坂二良的诅咒师约出来的。
因此,孔时雨才在雪穗说就算下不了手也可以的时候说,大小姐别坑他。
一旦栗坂二良逃跑,把他这种钓鱼行为曝光,以后将没有诅咒师会应他的约,那他中介的职业生涯将彻底完蛋。
他约栗坂二良的时候说,老板需要个手段很残忍的诅咒师,老板想让他的仇人痛苦死去,越痛苦越好,钱不是问题。不过,老板需要提前见一眼接他任务的诅咒师。
栗坂二良年轻时经常剥皮分尸,死在他手里的非术师普通人不止是总监部记录的四十多人。
他时至今日,仍然保持着爱好剥皮的爱好。
约定的地点是栗坂二良最近的游戏场。
说是游戏场,实际上就是他最近杀人取乐的地方。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好几张血淋淋的人皮挂在树上,地上有两具看不出形状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栗坂二良起身,“孔时雨,真是好久不……”
话还没说完,栗坂二良立刻警惕的后退,“孔时雨你骗我!!!”
来人根本不是什么非术师老板,而是咒术师!
想也没想的,栗坂二良立刻逃跑。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被总监部抓到就是因为他够警觉,跑的够快。
乙骨忧太拔出长刀,孔时雨只是眨眼之间,就见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少年追上了那个诅咒师。
栗坂二良的术式是【强弱颠倒】。
越强的攻击攻击到他身上,对他造成的伤害越弱。
然而,这个术式是有极限的。
一旦攻击超出他能承受的规格……
乙骨忧太第一击就发现了不对,正常来说他的刀会直接穿透这个诅咒师的胸口,结果刀却停在他的背部无法前进。
对方的咒力不可能比他还多。
对方也没有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
他的攻击不可能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术式的效果。
破不了防吗?
乙骨忧太漠然的抬眸,下一秒,他的长刀裹挟着里香无穷无尽的咒力砍了过去。
鲜血直喷天空,栗坂二良的头颅被砍了下来。
一直在后方的孔时雨叼着的烟都掉了下去(没点着),他转头对走到他身边的斋藤雪穗问,
“小朋友?”
这就是你说的,小朋友没杀过人,要练练手???
动手这么果决,毫不犹豫,一点都看不出来没杀过人啊!
漫天喷洒的鲜血中,特级过咒怨灵无穷无尽让人毛骨悚然的咒力为眼前的画面更增添了一份残暴和阴森恐怖。
乙骨忧太拎着栗坂二良的头颅,回头对沉默站在孔时雨身边的雪穗露出一个微笑。
第50章 第50章生气
雪穗杀过诅咒师。
在她比乙骨忧太还小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忽然后悔了。
她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听懂了五条老师四年前曾和她说过的话。
那句在她听来非常离谱又可笑的话。
——为什么邀请你?当然是年轻人就该愉快的享受青春呦~
“雪穗。”
乙骨忧太白色的校服沾染上了血迹,他对此却毫无所觉。
明明是笑着,却仿佛坏掉般,孔雀蓝的眼眸浓稠又暗沉。
他走到雪穗的面前邀功,“雪穗,他死了。”
见雪穗没有高兴,表情甚至都变得有些蹙眉的疏离,乙骨忧太微微歪头,“你不高兴吗?为什么?”
因为乙骨忧太再次脱离了她的预想。
她以为的乙骨忧太应该手软,犹豫,毕竟他曾经那么胆小,杀人和杀咒灵到底不一样。
他或许会吐,会杀人后明显的不知所措或者心神不宁。这都是正常杀人后会有的反应,正常人看到受伤血肉模糊的画面都会不忍心看,有恻隐之心。
但乙骨忧太再次超出了她的想法。
明明之前不还是很害怕里香杀人,里香伤害同学的画面吗?
对于乙骨忧太的变化,雪穗不觉得开心,反而有点……不满。
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少年了。
她知道,她知道,现在她很过分。
明明是她让忧太去杀人的,现在却在指责他不够心软、下手太果决……这太前后矛盾了。
但是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善变和复杂。
或者应该说,她不喜欢超出预期的事发生。
雪穗:“……没有不高兴。这几天一直在忙,没怎么睡,所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而已。”
这是真的。
这两天她一直在看财政大臣和内阁这次推动削减咒术界预算的议员资料。
这些人不是这几年才起了削减咒术界拨款的想法。
国内经济不好,支柱产业在国际竞争力削弱,税收虽然年年在增,但政府债务飙升,要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当然这都是借口。
再差钱也不差咒术界这点。
迅速收拾起自己微妙的前后矛盾的情绪,雪穗扯出笑容表扬:“忧太做的很好!”
“下手果决,战术虽然过于粗暴,但是……一力降十会,能力够强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总之,忧太你做的很好。”
雪穗赞赏地拍了拍忧太的肩膀,少年绽放出了笑容。
“雪穗。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去做。”
这正是雪穗希望的。
但被乙骨忧太这么说出来,雪穗总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在她突然觉得眼前少年,她好像并不是那么了解后。
“彻也先生,你联络总监部,把栗坂二良的尸体收了。”
雪穗决定先处理正事。
“孔先生,剩下的两个人明天一起吧……您有没有想过和我进行更深一步合作呢?”
总监部可是有一大堆诅咒师通缉犯要处理。
孔时雨:“我不当总监部的狗。”
雪穗挑眉:“你知道了?”
孔时雨:“我总得知道我的雇主是什么人吧?”
雪穗:“那你还……”
雪穗瞥了眼栗坂二良死不瞑目的头颅,“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把他们的行踪给我?”
孔时雨:“毕竟您是委托人。”
这委托是他在知道斋藤雪穗是总监部的人之前接的,他的职业道德让他必须完成委托。
孔时雨:“以后,我不会接大小姐您的委托了。我还不想当总监部的工具。”
雪穗:“有钱你还不赚?”
孔时雨:“那得有命赚。”
雪穗:“行吧。放心,这个和另外两个诅咒师的死,总监部记录中不会有你的存在。”
孔时雨:“那真是感谢大小姐您了。”
孔时雨先躲回车里了,等总监部的人收完尸,确定通缉犯诅咒师栗坂二良死亡,雪穗和乙骨忧太一起回了学校。
雪穗本来是想把乙骨忧太送回学校就回去,结果回到学校,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少年却抓住了她的衣袖。
“雪穗,你该休息了。”
乙骨忧太指了指雪穗的眼底,“都青了。”
自打从交流会回来,连续三天都没怎么睡,雪穗脸上确实显出了疲色。
好在和非术师官员见面的时间已定,材料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她确实可以先休息一下。
雪穗点头,“那就回宿舍。”
自打入夏后,雪穗基本不在东京校了,不过她的宿舍没退。
房间有斋藤家的人定期来打扫,住没有任何问题。
一旦开始有休息的想法了,身体上的疲惫也起来了。
雪穗回到宿舍房间,刚想和乙骨忧太道别,却被少年撑住了门。
“可以陪你吗?”
“雪穗,你醒来后肯定离开学校又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我想陪你一起入睡。”
这孩子……似乎变得主动了?
雪穗想了想,没有拒绝。她松开宿舍门把手,乙骨忧太跟在她后面进了房间。
雪穗宿舍和其他学生宿舍格局上没有差别,细节上就比较明显了。
床上被褥不是高专提供的,是雪穗在京都家里习惯的床上用品品牌。椅子不是高专的木椅而是换了坐着更舒服的软沙发。窗帘比高专提供的要更厚重,普通书桌也变成了专门的梳妆台,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毛毯。
雪穗确实是个大小姐。
除非客观条件不允许,否则她从不在生活上委屈自己。
即使这里许久没人住,空气中也没有灰尘的味道,相反,因为放置了熏香,屋内还保留着淡淡的香味。
雪穗让乙骨忧太自便,她去洗手间换了睡衣,顺便把头上的簪花拆掉,洗了把脸。
盘发散了下来,雪穗钻进被窝,有些好笑的问,“你打算怎么陪我?坐在一边看我入睡吗?事先声明,不换衣服,不准上床。”
乙骨忧太的衣服上还沾有暗色的血迹。少年脱下了白色校服外套,里面白色的T恤很干净。
他没有和雪穗一起睡,而是坐在了床边。
雪穗感觉怪怪的,可她没有精力管这些了,因为她太困了。一躺在床上,三天没睡几个小时的疲惫集中爆发。
“雪穗。”
乙骨忧太轻抚女孩的头发,缓缓向下到耳垂。
雪穗有些痒的抖了下,不过,她太困了,没有移动,只是有些困倦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明明是按照雪穗的想法杀了人,雪穗为什么不开心呢?”
乙骨忧太撑在雪穗身体的两边,靠近女孩的耳边,轻声:“告诉我,好吗?”
狗卷家祖传的咒印,【蛇眼】与【牙】在乙骨忧太说出“告诉我”的时候,浮现在了他的脸颊。
雪穗昏昏沉沉的,她迷糊中听到乙骨忧太的问题,其实不太想回答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的声音在昏沉中呢喃。
“因为……我后悔了,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浑身僵住。
孔雀蓝色的双眸霎时暗淡无光,隔了几秒,少年起身拎起校服,晃荡着出了雪穗的宿舍。
五条悟此时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远远看见拎着校服衣服气压很低的少年,扬起开朗振奋的声音,“呦!忧太!这是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在乙骨忧太的心中,五条老师有时候确实挺不靠谱的。
例如他刚入学的时候。
但是,大多数情况,老师都是值得信任的。
但现在,看着老师没心没肺过于开朗的声音,少年有一瞬间的愤怒。
老师,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禅院直哉不甘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咆哮,
【你以为,你的眼中钉只有我吗?】
【你以为,你的五条老师——】
你以为,你的五条老师什么?
后面的话被五条老师严厉的打断了,是不是,五条老师知道禅院直哉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你的五条老师在雪穗心中位置,比任何人都重要吗?
还是,你的五条老师也……后面的话,乙骨忧太不敢想。
少年的情绪很明显不太对。
五条悟掀起眼睛上绑着的绷带,湛蓝色的眼眸扫向沾有血迹的校服上衣,又看了眼乙骨忧太来时的方向。
这血不会是……雪穗的吧?
不懂爱的少女欺骗纯情少男的感情,暴露后,少男恼羞成怒的捅了她……嘶——这剧情可不适合。
当然,这只是想想。
那女人才没那么容易被捅,真出什么事,她捅了乙骨忧太还差不多。
她那个术式,越近身,越容易伤人。
五条悟放下绷带,走到乙骨忧太的身边,揽住少年的肩膀,“走,我们去聊聊。”
乙骨忧太本来在五条老师揽住他肩膀的时候愤怒的想扬开,可听到五条老师的话,他没有行动。
他被五条老师带到了训练室。
五条老师找了个位置坐下,用下巴指了指他校服衣服上的血迹,“哪来的血?”
乙骨忧太:“……”
五条悟声音严厉:“那是人血。别说是你的,你身上没伤。忧太,你现在在总监部还是死刑缓刑,我是你的监管人员,我必须知道。”
乙骨忧太没什么兴致的掀起眼眸,“一个杀过很多人的诅咒师的血。不行吗?五条老师。”
黑发少年的声音平静又有些厌烦,眼眸看似兴致全无,实际上挑衅意味非常的浓。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乙骨忧太。
“你杀人了?”
“嗯。”
“斋藤雪穗让你杀的?”
“……”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但没有回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条悟“哐当”一声站起身,他身下的椅子在他起身时被带倒在地,可见他此时的心情非常愤怒。
五条悟双手插兜,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就走。
乙骨忧太察觉到老师身上咒力流动的不对,意识到老师生气了。
“老师,您要干什么?”
少年慌张地跑过去抓住老师的手臂。
五条悟声音非常冷淡,“找斋藤雪穗好好聊聊。”
她怎么能,怎么敢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