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雪穗的坦然,反而让乙骨忧太非常难受。
他希望雪穗对他心虚,希望她对他愧疚。在隐秘的快感与期待中,他可以假装高高在上的对雪穗说,我原谅你了。
永远背负着“对不起他”的雪穗,再也没有资格离开他。
再也不能离开他。
再也不能。
这才是乙骨忧太内心最真实的向往与渴望。
可雪穗不给他这个机会。
雪穗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咒术高专,此时只有乙骨忧太一人站在空地。
周围幽静,树叶在晚风中飒飒作响。天空中只有一轮明月高悬,孤冷又惨白的映照着大地。
乙骨忧太是真的没想明白吗?
不,其实他早就想清楚了他最渴望的是什么。
只不过他不想承认。
他不想承认雪穗自始自终似乎都没有爱过他的这个现实。
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明月高悬,为何不照我!
雪穗,你为什么不爱我!
他的怨,他的恨,始终都是,恨雪穗不爱他。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
咒力在他的身体内一点点的恢复,从力量上,他可以轻易将雪穗带走。
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
可是,这样做除了互相伤害,不死不休,没有其他的结局。
特级咒术师也有做不到的事。
特级咒术师也不能强迫一个不爱他的女孩爱他。
乙骨忧太吹了许久许久的风,像个被踹了一脚赶出家门的小狗,低落地回了宿舍。
雪穗回到斋藤家在东京的宅子,忙碌地处理即将面临的工作。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通宵未睡的雪穗才暂时中断了手里的工作。
打了个哈欠,去咖啡机冲了杯咖啡,她垂着眼眸,捏着加了很多糖和奶的咖啡杯,许久不动。
忧太的想法……她大概知道。
无非是觉得她背叛了他,不想原谅她。
他无法心无芥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和她相处,其实这时候最佳的做法是把她当个屁放了,彻底不在意她。可忧太又做不到。
所以,他就很别扭。
这种别扭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雪穗不认为自己能劝明白,甚至可能做多错多,反而让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忧太……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里的“他们”是指像雪穗,像五条悟,像京都传统咒术师家族的很多很多人。
他们在感情上其实都很淡。
相亲、联姻、夫妻相敬如宾。或许有点爱情,但也就有点。
忧太不一样。
他渴望的是毫无保留的爱,他似乎为爱而生,他对很多事都不怎么在意,只在意“情”,友情、爱情,都是情。
五条老师会很平淡的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乙骨忧太则渴望的是轰轰烈烈,极致浓烈的爱欲。
那种爱……说实话雪穗有点恐惧。
怪不得,当年他还在很年幼的时候就能无意识诅咒突发车祸的青梅。
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不允许”里香离开他。
这种潜意识细想想,真挺可怕的。
忧太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过去是她太小瞧了。
在爱情还没有萌芽的年纪,他就已经有隐隐的“我没允许你离开,你不许离开”这种偏执的掌控欲。
雪穗抿了口手里的咖啡。
她这个人从小就不能吃苦,她一定要加很多很多糖,很多很多奶。
哪怕去东京校念书,也要让家里的侍女过去把宿舍布置得舒适。
她到底……该拿忧太怎么办呢?
现在何止是乙骨忧太没想明白,雪穗其实也一样。
时间不允许雪穗想太多。
太阳按部就班的升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非术师那边爆发的舆情暂且不说,咒术界这边事同样不少。
首先就是狱门疆的归属。
总监部要求夜蛾校长交出狱门疆,他们来想办法解封五条悟。如果没办法解封的话,狱门疆就要封印到忌库中。
夜蛾校长自然不会把狱门疆放到忌库。
所谓放到忌库,就和放弃解封没有区别了。
双方针对这个打嘴皮子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等争论暂时停下,总监部咄咄逼人的开始发出第二波冲击。
这一次,目标对象是宿傩的容器。
禅院家主昨夜不治身亡,这都是因为宿傩造成的。
所以虎杖悠仁必须死刑!
没了五条悟在前面挡着,夜蛾校长撑的有些艰难。
他用虎杖悠仁死而复生举例,认为没人能真正杀死虎杖悠仁,如果总监部非要这么干的话,就不怕把宿傩再唤醒吗?
总监部则表示,先把他关进总监部的监狱再说。
所谓监狱,就是诅咒师除以死刑的地方,房间里满是各种压制力量的符咒,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曾被关押进过那里。
夜蛾校长当然也不同意。
见夜蛾正道这么难搞,总监部又开始针对“全自动咒力自给自足的人工咒骸”发难,让夜蛾校长交出制作方法。
“涩谷那里的咒灵那么多,交出咒骸的制作方法,只要我们拥有一批完全自主的人工咒骸军队,我们就能减少术师的伤亡。”
这借口非常冠冕堂皇。
涩谷直径八百米结界内差不多上百万的咒灵,不用大量的人工咒骸就得咒术师进去。
那里咒灵密度太大,普通咒术师基本上就是个死。完全靠一级咒术师和特级咒术师的话,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那里的咒灵清理干净。
“夜蛾校长,涩谷是你们东京校和五条家负责的区域。你们必须负起责任来,尤其是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抱着刀靠在一边,对这样的命令不置可否。九十九由基则是又跑了。
关于咒灵要不要公开,现在总监部和非术师政府那边也没达成一致。
现在是网络上关于怪物的传言已经沸沸扬扬,到底是回应还是不回应都没有个定论。
吵吵嚷嚷了一天,什么都没个定论。
这场会议,总监部各方心怀鬼胎,各种势力已经蠢蠢欲动冒头。
五条悟被封印,五条家势弱,禅院家主直毘人死亡,禅院现在群龙无首,加茂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内部也乱了。
咒术界权利顶端的三大家族居然同时出事。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大概正是因为总监部内部先乱了,夜蛾校长身边又有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站队,他身上压着的三座大山(狱门疆、宿傩容器、人工咒骸)才没有压死他。
明明伤亡最少的加茂家因为内部混乱先崩了,雪穗决定趁它病要它命。
群狼环伺,有这种想法的不止雪穗,花开院、土御门好几家一直蛰伏的京都古老咒术师家族都露出了獠牙。
就在雪穗带着斋藤家从加茂家咬下来一块肉的时候,禅院家也出问题了。
“被灭门了?直哉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雪穗难得有些沉默,尤其是当她听所做到这一切的是禅院真希的时候。
默默将禅院家过去拥有的资源争抢吞噬,如今,雪穗拥有的势力膨胀得不得了。
她多年来和众多咒术师交好带来的成果在此时终于成熟,相比御三家资源垄断,他们更加信任愿意看见他们困难的斋藤雪穗。
而雪穗也不客气的把过去被打压的术师分配到恰当的岗位。
等雪穗整合好一切资源,新的“御三家”形成了雏形。
斋藤、五条、花开院。
五条是哪怕五条悟不在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过去受五条悟庇护的咒术师不少,他们都出力维护了五条家。
斋藤是得益于雪穗过去多年经营,她整合了大量小家族,加上吞掉了禅院和加茂的部分资源、产业和在总监部拥有的权利岗位。
花开院则是过去那些能和御三家抗衡的高层集合体。
没了御三家,过去那些倚老卖老的高层都想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新的御三家。
他们互相争斗,蚕食,当他们突然注意到斋藤家的势力已经很大的时候,立刻结盟抱团,并对斋藤家发起了攻击。
上面的阶层早就固化,过去是有御三家压着,现在禅院灭族,加茂溃散,五条闭门不出,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斋藤作为新兴势力冒头。
哪怕“斋藤”有着“藤原氏”血脉也不行。
相比集合保守派各家的花开院,联合各种小家族的雪穗在战斗力上明显弱了一层。
总监部会议无限期停摆。
内部争斗也达到了白热化。
雪穗陷入到了麻烦中。
过去她只要庇护住斋藤家就可以了,加上还有禅院当靠山,她还护的住。但现在她没了靠山,反而要成为拥护她的各种小家族的靠山。
雪穗整合各家的战力,尽力让他们搭配着出任务。
会议停摆,不代表祓除咒灵停摆。
现在就是难的任务花开院都推给雪穗这边,雪穗要么不接,要么就是任由咒灵继续作祟。
这种情况真的全凭良心了。
终归是雪穗不够狠心。
五条悟当初能撑起来,完全是因为他够强。也正是因为他够强,他把所有的任务都压在自己身上,导致他全年无休。
雪穗没五条悟那个战力,她能做的就是整合力量,根据辅助监督提供的情报派过去合适的术师。
这不是长久之策。
又收到她派出去的术师受伤,得养伤一段时间的消息后。
雪穗看着手里还能用的术师名字,焦头烂额。
凌晨的灯还在亮着,窗外刮起了大风,呼啸得窗户咣当咣当作响。
天气预报说最近好像有台风。
雪穗起身去关窗,可她走到窗边,关窗的动作却停下来。
有人。
院中的树下,穿着白色东京校校服的年轻人抱着长刀靠在那里。
多久了?
雪穗有点恍惚。
自东京涩谷的事发生之后,这是过了多久了,他今晚在树下又是多久了?
见雪穗看到他,乙骨忧太从树底下走了过来,走到窗边。
他不客气地翻过窗户,看向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眼神下意识有些警惕的雪穗。
“我想清楚了。”
所以,他来了。
第87章 第87章我爱你
“哗啦啦——”
暴雨急至。
倾盆的大雨砸在树上、地上。
室内的两个人在雨声中对视。
雪穗越过乙骨忧太,将窗户关上。潮湿的雨气被隔绝在窗外,雨声也变小了。玻璃窗在灯光的反射下,映照着乙骨忧太的身影。
比雪穗明显大了一圈的身影在她身后靠近,雪穗握着窗户手柄的手还没有松开,乙骨忧太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呼吸吹拂在雪穗的颈窝,雪穗握着窗户手柄,看着窗户上交叠的影子没有动。
“哗啦啦——”
暴雨声隔着窗户,雪穗能感受到,环绕在她身前的双臂在收紧,仿佛要把她嵌入到怀中,嵌入到身体内。
“我爱你。”
雨声中,乙骨忧太在雪穗的颈窝低声说。
“雪穗,我爱你。”
这是他想清楚的事。
一切的怨,一切的不甘心,最终都逃不过他爱她。
雪穗在这种浓烈的告白中,迟疑的开口,“我……”
她真的没办法回应,我也爱你。
乙骨忧太的爱太满了。
满到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应说爱。
爱情在她目前为止的人生,占比几乎没有。
“我知道。”
在雪穗的迟疑中,乙骨忧太仿佛认命般的说,“我知道,雪穗你并不爱我。”
“雪穗谁也不爱。”
说到这里,乙骨忧太短促的笑了一声。
至少在雪穗这里,不管是已经死了的禅院直哉,还是五条老师,还是他,都在同一起跑线。
“雪穗的心思都在总监部和斋藤家的事上。”
雪穗没有说话,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乙骨忧太也不需要雪穗回应,他这时完全是在自我剖析。
把自己的整颗心,全部的爱意和期望都剖给雪穗看。
对待雪穗,等她回头看他,基本上不可能。除非……把她最在意的斋藤家逼入绝境。
那时候,想必她就能再次看见他了。
因为她需要外援,五条老师被封印,她能求助的只有他。
可那样,他真的会开心吗?
那种情况,雪穗看见他和当初雪穗背叛他,突然选择五条老师有什么区别?
都是基于利益之下,觉得更符合利益的选择。
不是因为爱。
乙骨忧太两年里真的想过很多很多。
想过把雪穗带走藏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
——结局大概是两个人不死不休,同归于尽。
这不符合他的期望,他期望雪穗爱他,不是恨他。
想过暗中把雪穗最在意的斋藤家击垮,她绝望之下只能求助他。
——这就回到最本质的,这种情况,雪穗不是因为爱他才找他,她只是没有选择。
想过不主动找雪穗,就冷眼旁观她会不会后悔的来找他。就像最开始,最开始明明是雪穗主动接近他的。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等到最后,雪穗和老师联姻了呢?
京都那边的古老咒术师家族,不就喜欢联姻之类的吗?那他会发疯的。
乙骨忧太发现,只要他不主动找雪穗,雪穗大概永远也不会想起来找他。
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她的家族上。
爱情,对于雪穗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只能他先迈出这一步了。
“雪穗,选我吧。老师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
“两年前,你觉得我不如老师,你选择老师,我不怪你。谁让我确实就是不如老师。可是,我和老师不一样,我爱你。我很爱你。”
“老师其实很骄傲的,他和雪穗你一样,认定的事不会改变。当你和老师出现分歧的时候,老师不会站在你那边,我可以。”
“选我吧。你不爱我没关系,反正你也不爱别人。我们未来有很多时间。”
雪穗神色复杂地看着窗户上映照的影子。
“忧太。”
“嗯。”
“我大概……永远不会像你期望的那样爱你。”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雪穗:“……”
“不会心里觉得不平衡吗?”雪穗不解。
乙骨忧太:“有点。不过雪穗也不爱其他人不是吗?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排在最前面的。”
说到这里,乙骨忧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笑的雪
穗汗毛战栗,下一秒,暧昧的舔舐和亲吻落在了她的脖颈。
轻轻点点的亲吻从脖颈到耳垂,亲的雪穗浑身都有种生理性的痒。
她有点想躲,可乙骨忧太把她抱的很紧。
就在雪穗思考要不要挣开的时候,这样充满情-欲气息的亲吻停了下来。
身后的人呼吸很重,压抑着问:“雪穗不讨厌我的碰触,不是吗?两年前,我们像这样亲过很多次。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雪穗:“……”
好吧,确实。
两年前,她既然选择了乙骨忧太当未婚夫,她就不介意两个人发生进一步关系。
“我们一起当做那件事没发生过吧。雪穗,我还是你的未婚夫,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区役所填表登记,成为正式的夫妻。”
乙骨忧太紧紧抱着雪穗,他眼底青黑,看起来许久都没有好好睡过。
眸光中阴郁和狠厉并存,他用无害的声音放松着雪穗的警惕。
从这样的拥抱角度,雪穗不会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就像他说的。
雪穗不爱他没关系,他只要排在最前面就好了。
雪穗对爱情很淡,没关系,他会拽着她。
趁着雪穗还没有爱上别人,他抢先占有雪穗的全部。
之前是他傻了,只想着雪穗为什么不爱他。
既然雪穗性格上就不是爱情至上的人,那只要他提前把雪穗属于爱情的位置占的满满的,雪穗就不会再看其他人。
她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这很好啊,这样她就不会再开小差出轨了。
这就是乙骨忧太“想清楚想明白”的事。
雪穗沉默。
从利益角度,乙骨忧太把两年前她背叛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你真的不介意?”雪穗问。
乙骨忧太笑了,雪穗看不见的角度,笑的渗人。
“当然。”
雪穗:“那……我们和好?”
乙骨忧太:“嗯,和好。”
雪穗长出了一口气,她姑且信了吧。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对她都是有利的。
就算……就算乙骨忧太想报复她,或者哪一天不爱她了,至少现在,他站在她身后。
现在正好是新御三家争斗最白热化的时期,有个特级咒术师站在她身后,对斋藤家是最有利的。
雪穗拍了拍乙骨忧太紧紧环抱住她的手臂,语气轻松,“松开吧。我又不会跑了。”
乙骨忧太听话的松开,在雪穗转过身时,他却立刻亲了上去。
暴雨的哗哗声中,雪穗被压在窗边,被尽情的亲吻。
这个吻深入又热烈。
雪穗从一开始还有点走神和不适,毕竟两年都没和人有这么亲密的行为了,到身体被唤醒,完全拉进漩涡。
薄薄的居家服被半褪下,肌肤贴在雨水打的有些冰凉的窗户上,这种冰凉短暂地唤回了雪穗的理智,在热烈的亲吻中,迷糊地想着,这进展是不是太过又太快了,迟疑要不要叫停。
可是,一步退,步步退。
乙骨忧太双手撑在窗户上,将雪穗完全困在了他身体和窗户之间。
他用一种过去从没有展现过的,不容拒绝的强势侵略着。
雪穗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叫停,就已经没有机会叫停了。
“轻、轻点。”
雪穗搂着乙骨忧太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几乎都交给了对方。
算了,事已至此,那就享受吧。
从窗边到卧室,雪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胳膊腿都快散架了。
“早安。”
枕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雪穗转过头,黑发的年轻人倾身过来,亲吻雪穗的嘴唇。
过去每个早晨只能靠思念解决的欲望这次得到了即时满足,乙骨忧太深深地亲吻着雪穗,觉得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时了。
他拥有了雪穗。
以后的每个夜晚,每个清晨,他们都会像这样幸福。
昨天晚上和这个早上真的太乱来了。
雪穗洗完澡,换好衣服看着神清气爽,情意绵绵看着她的乙骨忧太有点受不了。
“你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吧。”
雪穗吐槽。
乙骨忧太没有否认,回国后看起来阴郁的气息消失了,他笑眯眯的,灿烂得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他。
“因为雪穗很心软呢。”
愧对他的雪穗必然不会在和好的时候拒绝他。
他其实很了解雪穗。
雪穗某些方面是个很守原则的人,两年前她会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哪怕不爱他,也不会拒绝他的亲近。
那么现在,只要他还是她的未婚夫,她同样也不会。
五条老师那件事他两年里想过无数次。
他后来知道了夏油杰对老师的重要性,他很清楚亲手杀死挚友对老师的影响。
雪穗违背处事原则的背叛,最本源其实还是雪穗不爱他。
在利益的天平,他的重量不够。
现在,也许他的重量仍然不够,但他不会再因为这点事就离开了。
离开就相当于把雪穗拱手相让。
他不会再这样了。
哪怕是五条老师,他也不会让。
乙骨忧太很庆幸,不管是雪穗还是五条老师都不是那种爱情至上的人。
老师应该对雪穗也是有些不同的。
但这种不同,不会让老师不顾一切的和雪穗在一起。
老师和雪穗都太理智了。
也不够爱。
米格尔曾经说过他,说他脑子里只有“情”,这样不行,男人的目光该在事业和更远大的事上。
就像他当初被夏油杰说服,就是因为他非常欣赏夏油杰。
可在乙骨忧太看来,爱人和朋友,对他来说才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
“事业”“更远大的事”确实听起来更符合男人的追求,但归根到底,要是没有爱人在身边,那多孤单多没意思啊。
反正……“更远大的事”有雪穗追求就够了。
脑子里只有事业的雪穗,感情上不可能主动先迈步,既然两年里雪穗和老师都没有在一起,那就别怪他直接下手了。
第88章 第88章不对等的爱
不得不说,昨晚和今早的深入交流让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仿佛消失了。
雪穗此时的精神在两年里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终于不用再担心忧太要是想不开报复她,她该怎么应对。别看她平时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但这种担忧其实一直隐藏在内心最深处。
她一直在等待忧太出招。
不管是报复,还是两人和好,见招才能拆招。
她甚至在老师邀请她的时候想过依靠老师应该就不用怕了。
但……回想起忧太偶尔冒出来的仿佛坏掉的可怕模样,她可以确定,真那么选就没缓和的余地了。
老师不可能一辈子都寸步不离她。
逮着空,她肯定就完了。
所以,等等看。
等到忧太有新的爱人,或者等到忧太报复完,把她当个过客彻底忽视,她就自由了。
别怪她想的太怂。
和特级咒术师的差距,她没办法不怂。
“忧太,东京校现在怎么样?”
雪穗穿着睡衣,放松地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和忧太闲聊,桌子上有些点心,小菜和白粥作为早餐。
乙骨忧太坐在雪穗的对面,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勺子搅和着被斋藤家厨师煲得软烂的白
米粥。注意力全部都在雪穗的身上。
从他的视角,他能看到雪穗低头喝粥时,脖颈和胸口暧昧的红痕。
那都是他弄出来的痕迹。
愉悦和满足感充斥着他整个人。
雪穗是他的。
他和雪穗彻底在一起了。
雪穗之前精力一直都放在京都总监部的老家伙们身上,她只知道五条悟一直没解封、宿傩容器虎杖悠仁暂时还很稳定。这之外她就没关心了。
“大家一直在找解封老师的办法,可惜还没找到。”
乙骨忧太回答着雪穗的问题,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直勾勾地看着雪穗。
就像一只本来懒洋洋嗮太阳的蓝猫冷不丁突然变成了妖怪猫又。
这目光怪吓人的。
雪穗拿着瓷勺的手一顿,终归还是和两年前她背叛的事没发生前不同了。
两年前的乙骨忧太也会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过那时候忧太的目光是柔软的,湿润青涩的,他像小狗一样孺慕着她,期待她的关注,期待她的在意。
而现在,直勾勾的目光就像在舔舐,在占有。
他不再把自己摆在低位,不再卑微的渴求她的关注,而是明目张胆的,主体性鲜明的昭示着,我关注你。
雪穗,你休想离开。
雪穗被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指尖发麻,仿佛又回到了昨晚窗边。
暴雨浇在背后冰凉的玻璃窗上,黑发的青年就这样直勾勾充满欲望的盯着她,手臂撑在窗户上,用力地坚定地占有着她。
“真希同学说,禅院家的忌库里没准有什么咒具具有干扰结界的效果。禅院直毘人先生既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伏黑惠同学,那么他们就有权去打开禅院的忌库。”
“后面的事想必雪穗你也知道了。禅院直哉……死了呢。”
雪穗:“……”
雪穗有点无语,她能感受到乙骨忧太语气中的快意。
不过,这种快意中还夹着,雪穗,你呢?听到禅院直哉死了,你是什么想法?你会为他伤心吗?之类的质问。
她要是真表示很遗憾很怅然,忧太肯定醋坛子都得打翻。
雪穗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意外。我没想到直哉最终会死在真希手里。”
见乙骨忧太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微眯,雪穗笑了,她大大方方地伸手抚上忧太的脸颊。
“吃醋啦。”
她并不想让忧太一直占在上风。
纵然他确实武力值比她强太多,但感情不是谁强谁就占上风的。
她必须把掌控权抢回来。
现在忧太还处在比较应激的状态,她先顺毛。
忧太握住雪穗抚在他脸颊上的手,他直勾勾地盯着雪穗毫不在意的笑脸,“嗯。他说你们算从小一起长大。”
雪穗嗤了一声,“我和他算哪门子从小一起长大啊。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都20岁了。”
雪穗说的轻巧,乙骨忧太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醋意。
他20岁,那雪穗你呢?
你才13岁吧。怎么不算看着你一路长大呢?
在你最困难,最弱小的那几年,都是他在陪着你吧。
自从乙骨忧太轻松就把那个傲慢的御三家大少爷打倒在地,他其实就不怎么把那个人放在眼里了。
可在听说他死了后,他反而控制不住的开始想,雪穗会伤心吗?
会不会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男人,会不会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怀念那个男人。
这种猜测如覆骨的毒蛇,绞得他夜不能寐,嫉妒得发疯。
乙骨忧太握着雪穗的手忍不住用力,看向雪穗的目光也变得偏执。
雪穗轻巧的笑意停下。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深入交流,她以为她和忧太两个之间的感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问题还大大的。
忧太的占有欲似乎变得更不加掩饰和肆无忌惮了。
雪穗平静地看着陷入自己情绪的乙骨忧太,轻声,“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真心话是,我确实有点怅然。禅院直哉不是个好人,他欺负过我,也救过我的命。我成长最重要的几年确实他一直都在。让我对他的死拍手叫好,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也不代表,我会对他念念不忘到每年忌日都去给他上柱香什么的。”
乙骨忧太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他什么人,你上什么香。”
雪穗失笑,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她三岁的青年。
和两年前比他确实长大了,也更有攻击性,他不再把自己放在客体的位置,开始意识到,只要他想他能做到很多事。
但他又走到了另一种偏执的极端。
“我说过的吧,忧太。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乙骨忧太的眸光微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往更黑暗的方向滑坡。雪穗这时候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她不会是要说她其实心里有禅院直哉那个混蛋吧。
然而,雪穗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这种不对等的落差,但似乎,我们之间有一点小小的分歧。”
雪穗抽回被乙骨忧太握住的手,在黑发的年轻人眼睛直勾勾追随着她动作的时候。
她捏起一只很漂亮的草莓,“如果爱情的颜色是红色,忧太你的性格呢,就像这只草莓,红彤彤一大片。你的爱很投入,也渴望着得到同样浓烈的回馈。”
“可我不是。”雪穗拿起一颗苹果,它只有少半边是红色的,剩下大半都是青色。
“你需要接受,苹果也可能不全部都是红色。”
“爱情永远都不会是我人生的全部。就像现在,我搞不懂你在介意禅院直哉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不想当他的情人,不想给他生孩子,才选择的你。忧太,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赢了。你为什么还会在意他?”
雪穗拨弄了下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脖颈上的红痕,昭示着昨夜他们之间有多么的激烈。
“过去我确实不够走心,忽略了忧太你的感受,可现在,我既然选择了你,那么我们就需要坦诚。”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健康的,长远的,而不是……爱恨交织,处处都是雷。”
“忧太。”
雪穗很认真的看着坐在她对面,已经不再是青涩少年,而是成长成一个男人的乙骨忧太。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给你的反馈,那么……最佳的办法是分开。”
见乙骨忧太因她的话表情立刻变得更可怕了,雪穗安抚地笑了笑,“忧太,我是很认真的。说实话,忧太你适合找一个没什么事业心,热爱生活,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个优秀的妻子的女孩。她应该会很可爱,会和你分享路边开得很漂亮的野花,会和你撒娇,会时刻黏着你。那样的女孩能时刻反馈给你足够的爱,你们的爱也会很甜蜜而不是像现在……你因为反馈不够,巨大的落差让你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嫉妒焦躁的情绪。”
清晨穿着睡衣的雪穗有种外人见不到的柔美,她笑得如春日穿过树叶枝桠的阳光,明亮又轻柔,嘴里的话却十分强硬。
“这样的落差如果不解决,我们只会走到互相伤害那一步。”
她和忧太的相性真的不太好。
她最适合的也许还是京都那边的婚姻模式。
丈夫和妻子感情平淡,谁也不干涉谁。不会轰轰烈烈,自然也没什么激情。
这样的关系固然无聊,但是……
好吧,雪穗也得直面自己真正的内心。
她两年里和五条老师之间没什么进展,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清楚,如果她真和老师联姻,她和老师的婚姻大概就是京都那边传统的婚姻模式。
老师或许有点喜欢她,但也只是有点。
已经29岁的五条老师早就过了青春年少,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他是成熟的,理智的,强大的。
雪穗无法想象五条老师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
她其实和五条老师一样,都太
理智了。
而忧太不一样。
他的爱太浓烈了。
他就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在感情中将连带自身的筹码全部都投入了进去,坚定不移地选择,眼中只有她。
被这样浓烈的爱着,说实话,雪穗有点爽的。
可她就这样的双标,她无法给予忧太同等的爱,却又贪恋忧太这种浓烈的爱。
乙骨忧太……乙骨忧太现在内心其实有点崩溃。
不过,两年里,他至少学会了面不改色。
他用可怕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轻飘飘说出“分开”这种选择的雪穗,只剩下一种想法。
那就是,雪穗果然还是不爱他。
哪怕他们在昨晚在早上都那样的亲近,身体那样的契合。现在居然能毫不遗憾,毫不在意的说出“分开”这种选择。
“分开”那是不可能的!
“我确实在嫉妒。我不止嫉妒禅院直哉,我还嫉妒着老师。”
乙骨忧太直勾勾的盯着雪穗,“雪穗,你要怎么解决我的这份嫉妒?”
雪穗摸了摸下巴,“安全感不够的话,要不然我们结婚吧。”
在乙骨忧太愣怔的双眸中,雪穗勾起了笑,“昨晚你不是说,只要我想,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区役所登记吗?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第89章 第89章新婚就分居,太残忍了……
乙骨忧太就这么晕乎乎的和雪穗一起去区役所填了婚姻届。
夫妻统一姓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填了斋藤。
见到雪穗满意的笑容,忧太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以后,他就是斋藤忧太了。
两个人拿着婚姻受理证明书一起出了区役所。
雪穗开始聊婚礼的事。
她是斋藤家家主,招个特级咒术师入赘肯定要昭告给所有人。
有了忧太,京都那些找事的老家伙们都会消停消停。
所以,婚礼肯定要隆重。
“要邀请你的家人吗?”雪穗问。
乙骨忧太摇头:“就让他们在非术师的世界继续生活吧。邀请他们的话,对他们反而不太好。”
雪穗点头:“那就以后有机会你想拜访的时候再一起拜访吧。”
正式的婚姻证明书大概一周后才送达,婚礼准备期则更长。
尤其雪穗的要求是“盛大又隆重”,就算加速,也得至少筹备三个月。
忧太不怎么着急,对他来说,今天去区役所填完婚姻届,他和雪穗就算正式结婚了。
对了,他还没买戒指。
非洲拥有大量的钻石和水晶原矿,他可以拜托米格尔帮忙找找合适的宝石,打造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给雪穗。
雪穗,他的妻子。
忧太美滋滋的想着,对了,还可以顺便问问米格尔,他们部落的巫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狱门疆的封印。
米格尔在非洲遇见五条悟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用部落巫师花费数十年编织的咒具黑绳。
在米格尔看来,那场战斗只是切磋,不涉及生死,没必要把他的杀手锏拿出来。那东西是未来他和五条悟要是有一场生死之战时,最重要的秘密武器。
再之后教导忧太的时候,米格尔也从来没用过咒具黑绳。
忧太还真不知道,米格尔手里其实就掌握着能将五条老师从狱门疆放出来的办法。
他和雪穗简单聊了下东京校的现状。
总监部内斗的时候,东京校一直在想办法消灭涩谷结界中的咒灵。
那片区域被报道地下挖出来拥有可疑磁场的特殊金属,金属对人体有害,所以就让大家搬家了。
天皇和千代田地区的高官们紧急询问过天元,听说东京确实不怎么安全后,已经开始商量将政治权利重心重新移回京都。当然,也有提议把政府设在大阪的。
这些事忧太都只是听一耳朵,没在意。
不过有一件事,估计得让雪穗知道,“羂索死后,他契约解除,释放出来的不只是上千万的咒灵,还有接受受肉重生的古代术师。”
“高专前段时间就抓了个据说是四百年前受肉重生的咒术师。”
雪穗:“这个我知道,但总监部现在人手不够,也没办法管他们。”
市面上突然多了很多不守法的法外狂徒,雪穗一直都在被非术师官方质问。
雪穗现在是虱子多了也不愁了。
涩谷那么大的事,宿傩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五条老师还没解封,各地因为东京突发的事引发灵异事件传闻暴增,咒术师严重人手不足。
雪穗深刻体会到,掌握一个庞大组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总监部改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现在只能先延续旧制,然后一点一点改变。
这都需要时间。
忧太很想一直黏着雪穗,可他很清楚,现在他出去解决各种事件才是给雪穗真正的减负。
这对新出炉的新婚夫妇领完婚姻届很快就分开,雪穗回京都筹备婚礼,主要是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写婚帖。
这个婚帖是提醒各家,她要结婚了,新郎是特级咒术师斋藤忧太。
忧太则是去涩谷结界里祓除咒灵。
羂索死亡的时候解除了上千万咒灵的契约,他和九十九由基趁着咒灵堆积的时候,用咒力炮轰掉了差不多一半,可剩下的一半也有五百多万。
如此数量庞大的咒灵在结界内游荡,一般咒术师进去就是死。
所以,每天都是忧太、冥冥、七海等一级咒术师带人换班进去,主要清理结界附近的咒灵,一旦咒力见底必须出来。
今天,跟随忧太一起进结界的东京校学生明显能感受到,他们的学长心情很不错诶。
禅院真希看着神清气爽,总算不是睡眠不足一副吸大了模样的乙骨忧太调笑,“乙骨,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黑发靠谱的青年立刻纠正,“我不姓乙骨了,你现在可以称呼我斋藤。”
“咦咦咦——?”
二年级的三人组,伏黑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同时发出了惊叹。
“学长,你结婚了?”钉崎野蔷薇问。
忧太喜滋滋的点头:“嗯!”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还不知道改姓斋藤意味着什么,禅院真希和伏黑惠可知道。
在两个没心眼的炸呼呼问新娘漂不漂亮,什么时候带他们看看的时候,禅院真希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
斋藤……忧太\学长这是要加入总监部的阵营吗?
应该不会吧。真要加入总监部,他应该不会回学校这边了。
而且,斋藤雪穗和总监部过去那些老头子还是有些不同的。
“说起来,斋藤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啊。”
虎杖悠仁摸着下巴。
钉崎野蔷薇也觉得耳熟,她回忆了几秒突然“啊!”了一声。
“看日出那天!”
虎杖悠仁也想起来了,他兴奋地朝野蔷薇确认:“是送五条老师回家的那个学姐!”
没心眼一号钉崎野蔷薇立刻嫌弃起了没心眼二号虎杖悠仁。
她一个劲儿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了,没看学长脸色都变了吗?
虎杖悠仁一脸憨厚,“哎,钉崎,你眼睛抽筋吗?”
真是败给你了。
钉崎野蔷薇无语的捂脸。
“什么送五条老师回家?可以和我说说吗?”
黑发的青年用温和的声音轻问,可莫名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同时打了个冷颤。
虎杖悠仁:“就是那天和老师一起逛街,然后老师突然看到了斋藤学姐,就上了学姐的车。是这样吧,钉崎?那天老师应该是突然有事,才让我们自己玩吧。”
钉崎野蔷薇猛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肯定有事。”
伏黑惠简直都没眼看了,越这样强调反而越像有什么吧。
忧太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很难看清楚他此刻在想什么。
下一秒,他用过分灿烂的笑容面向几个一年级,“好了,闲聊结束,该去祓除
咒灵了。”
今天的学长格外的凶残。
之前他还只是压阵,给学弟学妹们足够的发挥成长空间。
但今天,只要咒灵一冒头,立刻就会被他压缩的咒力弹消灭。
忧太其实很清楚,雪穗和老师之间没发生什么。
可他控制不住的嫉妒。哪怕雪穗和他一起领了婚姻届,他也控制不住。
老师对于雪穗来说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夹杂着崇拜、时刻暗中关注的在意,都是他不曾拥有估计永远也不会拥有的。
老师姓五条。
要是老师不姓五条,愿意放弃自己的姓氏,雪穗……还会选择他吗?
“砰!”
过于巨大的咒力输出不止消灭了楼后冒出来的咒灵,连大楼都被冲击出个大洞,露出断掉的钢筋和水泥。
忧太速战速决。
解决掉今天计划消灭数量的咒灵,他直接收工。
“真希同学,他们几个就拜托你了。”
忧太对禅院真希和伏黑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四人点头。
他匆匆的离开了涩谷。
雪穗今天回了京都。他知道她会在京都几天,等办完事再回东京。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不要太粘人,不要让雪穗觉得厌烦,他会乖乖等在东京,等雪穗回来。
可现在,他等不了。
乙骨忧太乘坐新干线去了京都,在晚上八点多时到达了斋藤家。
雪穗这一下午都在吩咐斋藤家的人做婚礼前期准备,得知忧太来了,她还有点意外。
“不是说好等我回东京吗?”
忧太用力抱住雪穗,整张脸都埋在了雪穗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等不了,我好想你。”
好撒娇。
雪穗失笑,“你不会打算天天都这样京都东京来回跑吧?”
东京来京都,新干线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加上去车站还有到站后来她家的距离,路上花的时间最少也得要三个小时。
往返就是六个多,一天才几个小时啊。
忧太从雪穗的颈窝抬起头,他用他那双孔雀蓝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雪穗,眼睛里全是认真,没有笑意,“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雪穗失笑的表情凝在脸上。
她上下打量一圈忧太,“是东京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然怎么上午还好好的,现在就又变得这么粘人。
忧太盯着雪穗,盯了好几秒,摇头,“什么事也没有。”
他是不可能说的。
有些东西能说,有些东西不能说。
禅院直哉能说是因为雪穗确实对那个金毛男没感,但老师不一样。
老师不一样啊。
是雪穗大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一样。
忧太低头轻吻雪穗的嘴唇,声音含糊。
“雪穗,刚新婚就分居,太残忍了。”
掌心滑进衣里,敏感的部位被碰触。
雪穗脸“腾”地就红了:“……”
呃……好吧。这点她确实没想过。
雪穗本身不重欲,虽然做那种事挺解压也挺舒服的……
雪穗想了想,“行吧,大不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东京。”
事情她不在京都其实也能办,就像五条老师常年定居东京也不影响他掌控京都的五条家。
不能亲自盯着有点麻烦,但……忧太更重要不是吗?
第90章 第90章妈妈和哥哥
第二天,忧太看雪穗真的一大早就做准备和他一起回东京,心里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雪穗说到做到,从不哄骗他。
这是过去他一直诟病的点,他有时候宁可雪穗哄骗他也不想直面雪穗不在意他的现实。可现在,他发现,雪穗这个习惯真的太好了。
真哄骗他,他难道就会开心吗?
并不会,自欺欺人之下,只会不断陷入怀疑和自我折磨当中。
忧太像个大型狗狗,粘人的跟在雪穗身后,“雪穗要是忙的话,不回东京也可以。我来回就好。”
雪穗横了身后的人一眼,“真心的?”
忧太不吭声了。
当然不是真心的啦!如果可以,他希望24小时全部都和雪穗在一起!
雪穗回身,掌心贴在忧太的脸颊,踮脚安抚性地亲了一下,“东西不多,很快就好了。我们一会儿出发。”
雪穗去忙了,忧太留在院子里。
他坐在木质廊道的边沿,双手撑在地板,心情像京都天空,干净湛蓝,晴朗得万里无云。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他。
转过头,一位陌生、憔悴却又美丽的中年女性在远远的观察他。
忧太内心微动,她的眉眼和雪穗好像,仿佛看到了雪穗二十多年后的模样。不过,雪穗那时候一定很幸福,一定不会像这位夫人这么憔悴。
这么想着,他起身走过去,“阿姨,您是找雪穗吗?”
斋藤阳子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好一会儿,“你比雪穗小三岁?”
忧太愣了下,点头。
“是。”
这问题未免太让人摸不着头脑,又太私人了。
斋藤阳子看着眼前过于年轻的脸庞,满意中又有点不满意。
满意这孩子是特级咒术师,不满意于他太小了。
她的女儿已经够辛苦了,她更希望有个年长的包容照顾她,而不是她去迁就一个年纪小很多的不成熟的男孩。
可是……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那么多呢?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斋藤阳子问。
忧太眨了眨眼,有些忙乱的伸出手,做出引导的手势,“当然,您请……呃……冒昧的问下,请问您是?”
斋藤阳子顺着手势进入院子,在越过忧太的时候,优雅点头说:“斋藤阳子,我是雪穗的母亲。”
这个答案不算出乎忧太的意料,毕竟两个人确实长的有点像。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茶室,忧太礼貌地给对方倒了杯茶。
斋藤阳子看着推到面前的茶杯,心里寻思,虽然年纪小,至少还算知道照顾人。
斋藤阳子简单问了下家庭情况,现在高专还没毕业,等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把忧太问的满头是汗。
说实话,除了家庭情况那里他能说说,后面他都还没想。
“大概……看雪穗需要我干什么吧。”
忧太孔雀蓝的眼睛很认真,很郑重,“雪穗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斋藤阳子微微扬眉,“这样啊……那你自己呢?就没什么想做的吗?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不会觉得自己的妻子处处压自己一头,逆反甚至厌烦吗?”
忧太反问:“为什么会觉得压一头?我不觉得听雪穗的指挥就是被压一头。”
斋藤阳子笑了,“孩子,你不可能永远只有十八岁。现在的你觉得无所谓,当你长大,你身为男性的意识越来越强,你真的会容忍吗?”
忧太平静地问:“您觉得这是需要容忍的事吗?”
见斋藤阳子因他的问题愣住,忧太低笑了下,“妈妈,这并不是需要忍耐的事情呢,这是我愿意做的事。”
“雪穗需要我,就是我的幸福。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
忧太浅浅笑了,笑的让斋藤阳子莫名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些可怕。忧太放过了这个如
果,转而说起了别的,“妈妈大概并不太清楚我的过去,在很长一段时间,我过的很不好,我觉得我该去死。是五条老师说,一个人,那多寂寞啊。”
“我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我很需要别人的需要。雪穗需要我,会让我感到幸福。”
相反,当雪穗不再需要他……忧太微笑,他会让雪穗需要他的。
这场聊天聊的并不久,斋藤阳子很快就告别了。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圆形拱门那里的黑发年轻人,总觉得那个年轻人平静的外表下蕴含着恐怖可怕的内里。
这是个特级咒术师。
在强大力量这种表象的诱惑之下,还有可怕的威胁。
雪穗回来时,看到忧太在院门处站着,她走上前,“等急了吗?东西都装好了,我们走吧。”
忧太看向日常生活化的雪穗,这种放松,没有“家主”气场的雪穗,是只属于他的,私下里的雪穗。
不管什么样的雪穗他都很喜欢,但……独属于他的雪穗,他更喜欢。
他主动牵住雪穗的手,“刚刚你的妈妈过来了。”
雪穗的脚步一顿,“诶?”
“诶”完雪穗就意识到,这个疑惑对于忧太来说,有点太见外了。
尤其是……他们都结婚了,她却一直都没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忧太。
为了避免忧太多想,她解释道:“抱歉,忧太,不是我不愿意介绍我的家人给你。而是……我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本来想今天回东京出门前带你去母亲面前见一面的。”
忧太并不介意这些。
应该说,雪穗不介绍家人给他,如果雪穗的家人一直都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压根不会想起这回事。
等雪穗的家人有存在感,或者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内耗一下,雪穗为什么不介绍呢,是不想承认他吗?
“她……来找你说什么了?”雪穗表情复杂的问。
忧太:“问我被你指挥会不会大男子主义的觉得丢脸,会不会因此和你出现婚姻问题。”
雪穗:“……”
霓虹文化中,男人要讲究男子气概,越传统的地方大男子主义思想越严重,就像禅院直哉,他一直认为女人就该跟在男人身后,连并行的权利都没有。
雪穗一直觉得他纯有病。
“你怎么回答的呢?”雪穗好奇。
忧太:“我说,雪穗需要我就是我的幸福。”
忧太看向和他十指相扣,因他这个回答,表情柔软的雪穗,转过身,亲昵地低头将额头和雪穗额头相贴。
“这是我的真心话。”
雪穗松开相扣的手指,双臂搂住忧太的脖颈,“我知道。”
清风如意,年轻的小夫妻轻柔的在院中亲吻。
良久,两人相视的笑,又重新手牵手,拿完东西,坐上了回东京的车。
雪穗其实很知道怎么爱人。
婚姻经营好,后宅安定,她才能在工作中全力以赴。
大概正是因为她不会把精力百分百都分在爱人身上,她才更注重爱人的感受。
两年前的大翻车,真的让雪穗明白了不少事,也成长了不少。
她过去过于自信和自负了,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另一只碗,并且把正在吃的当做彻底是自己的就不怎么珍惜,导致她太过忽视忧太的感受。
现在忧太是她的丈夫,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大概正因如此,忧太哪怕明知道雪穗其实没那么爱他,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他还是会被这样的好的迷住。
雪穗要是真的爱他,绝对不会说出让他找别人的话。
尤其是在他们刚刚身体那么契合的深入交流后。
他好希望雪穗会搂着他的脖子说,如果他敢有别的女人,就杀了他。
想象一下都好爽啊。
可惜,雪穗只会说,他更适合找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让他的爱有的放矢。
忧太其实有一瞬间愤恨的想过,他要是真去爱别人了呢?
想象一下雪穗的反应,他立刻就没想法了。
因为雪穗是真干的出,他放弃,她就放弃的事。
哪怕他们睡过。
现在的雪穗需要他,却也不是非要他了。
他甚至不如最开始雪穗主动接近他时,他对雪穗的重要性。
这让忧太有点慌。
有他,雪穗的路会好走一些,没他……她会艰难的走,不会回头。
没有他,未来的某一天,当她需要一个丈夫的时候,就去联姻。
这是雪穗。
让他又爱又恨的雪穗。
忧太看着认真翻看斋藤家人递上来文件的雪穗,这些想法他都不会让雪穗知道。
他会让雪穗爱上他,离不开他。
他内心在爱上的不满足,他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
雪穗觉得最近她得和忧太商量商量,虽然都说“钻石男高”,但忧太是不是也太旺盛了点。
她是真吃不消了。
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白天忧太有时候碰触她的时候,都能引起她身体一阵战栗。
她有点怀疑忧太是故意碰触她的敏感点。(要命的是,过去她一点都不知道,那些地方她被碰到就会生理性的战栗)
但当她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忧太的时候,他总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仿佛在说怎么了?
混蛋小子,他绝对是学坏了。
为了减少频率,雪穗开始肆无忌惮的指使忧太。
特级咒术师,总该干点特级咒术师该干的事。
“听说你结婚了?”
某一天,一名白发一米九以上的男性踏入了斋藤在东京的据点。
雪穗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哥哥?”
斋藤矩形走上前,狠狠地揉了揉雪穗的脑袋,“好家伙,结婚了还得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说。”
雪穗吐了吐舌头,“婚礼还要三个月才能举行,我本来是想举行婚礼的时候再通知哥哥的。你……不是不喜欢东京和京都吗?”
斋藤矩形是个表情傲慢,混蛋,却很帅气的男人。
他讨厌人类,喜欢植物。被母亲诅咒不能“见死不救”不能用咒术害人后,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到“乐于助人”境地(因为见死不救他会暴毙,所以必须救,他又讨厌救人),就把自己搬到人烟稀少的北海道乡下。
雪穗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德性,就没想那么快告诉他。
斋藤矩形“哼”了一声,“是不喜欢。不过,你结婚我总要送点贺礼。”
说着,斋藤矩形拿出来一个盒子。
雪穗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盒种子。
这些种子是斋藤矩形用咒力凝结出的,对种子施展术式反转,被种子碰触到的人身上的咒力就会被吸收。
雪穗当然知道这些种子的作用,甚至她现在柜子里还有一盒这种种子,都是哥哥过去随手给她的。
这是贺礼?
雪穗困惑的抬起头,斋藤矩形笑眯眯的按着雪穗的头顶,弯腰道,“这样的种子我有十个仓库哦,地址在盒子里,你自己找时间运走。”
雪穗瞳孔震动。
哥哥离开家有八年了,十个仓库想必是他这些年一直日夜不停积累下来的。
斋藤矩形直起身,“本来这些是打算给你用来对付五条悟的。我听说那家伙被封印起来了?”
雪穗托着盒子点头,“嗯。我想过用种子吸干狱门疆携带的诅咒,但夜蛾校长说,那样的话五条悟很可能彻底被困死在狱门疆内。我就没有尝试。”
斋藤矩形“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去对付五条悟。是谁在总监部大言不惭的说,要对付五条悟的。”
雪穗关上盒子,做了个鬼脸,“别说了,哥,那都多久前的事了。”
她过去确实想过要推翻御三家,必然要和五条悟站到对立面。
她放的话既是内心所想,也是对总监部的投名状。
斋藤矩形:“既然这些不会用在五条悟身上,那就用在你丈夫身上吧。当他背叛你或者伤害你的时候。”
那么多种子,哪怕特级咒术师也能吸干他。
说完,斋藤矩形就潇洒的离开了。
就像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雪穗抱着盒子,追到门口,“哥!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斋藤矩形远远的举了下手,算应了。他没有回头,雪穗抱着盒子,抱着的是她的哥哥,她的家人对她沉甸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