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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吻手腕

对比他的纠结,温诗却接受良好,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但是也没说话,似乎是这段时间瘦了太多,导致精力不济。林念禾多看了她几眼。

吃完饭,陆建林没有留她,挥手让她快滚。

感觉多看她一眼,折寿好几年。

前脚出陆家,后脚霍锌就给她发消息问怎么样,解决了吗?

林念禾犹豫两下,回道:解决了。

至于怎么解决的,别管。她扯的那通胡话,估计陆建林或多或少信了一半,不可能全信。

起码婚姻这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再动念头。

想起席间陆建林跟她说的,姜砚闹绝食,林念禾有些头疼。

不吃饭,还能输营养液。他是姜家的亲儿子,反正不会被活活饿死。

可自己容易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林念禾一焦虑就想抠点什么,环绕车内一圈,司机安静地目视前方。

不能抠,这是她换的新车。

很贵。

正当她忍到心里发痒的时候,手机叮咚进来一条新信息。

解锁点开,是江予州发过来一张图片,不等她点开,对方迅速撤回。

聊天框上方显示半天的正在输入,林念禾对着空空如也的界面陷入怀疑。

他憋半天在干什么?

转错信息了

那头发过来的图片,她虽然没有点开,粗略扫了一眼,也大致看见个轮廓,是只小狗的照片。

林念禾仔细品了品,没读懂他什么意思。

手机对面敲了半天字,像是在纠结不小心手滑打扰到她似的,抱歉道:【不好意思,转错照片了。】

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弹出来,【之前乐乐配种生下的小狗里面,有一只最近怀孕生了一窝小狗,主人问我要不要领养一只。】

决定带狗绝育之前,她刷到了同城配种的帖子。因为对方和自己家养的是同一品种,简单交流后又恰好发现住在同一小区。一来二去,江予州就抽空把孩子送过去住了一晚上。

算算时间,那窝小狗也快两岁了。

江予州仿佛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把刚才撤回去的照片重新发过来,问,【我把它带回家了,刚给它买东西。】

林念禾动动手指,【很可爱,长得真像它爷爷。】

一晃几年过去,她儿子都当爷爷了……

内心涌起的几分沧桑感很快被江予州发过来的视频冲淡,对着镜头嗷嗷叫的小狗可爱到让人想一口亲死它。

江予州:【前天打扫家里,发现你大学的毕业照落在书房了,要过来拿吗?】

【不用,我改天再去。】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忽而林念禾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江予州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她疑惑了一下,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落在了原来的屋子里面,手指滑动。

接通的瞬间,男人出色的侧脸闯进视野。镜头晃动,下一秒,他修长的手出现在手机里。

江予州的手一如既往的漂亮,骨节分明,指甲尖端圆润。衬衫袖口挽起半截,白皙的骨

腕落在林念禾眼里,方才的手痒变成了心痒。

想咬一口……

真不是林念禾变态,都怪江予州以前老爱这么逗她,导致现在养成了条件反射。

欣赏一会儿后,林念禾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对面的人毫无反应。

江予州刚从外面回家,另一只手拎着东西,像是开门的时候误触手机,不小心拨通电话。

八成是方便开门,把连在手机上的蓝牙从耳朵上摘下去了,所以听不见林念禾的声音。

于是她就这么静静地看完了江予州进家门的全过程。

手机被他握在手里倒扣过来,屏幕朝地面。

林念禾欣赏完帅哥的脸,帅哥的手,想挂电话。手刚挪到挂断按键的上方,冷不丁听见一阵嗷呜的小狗叫声。

他蹲下去,摸摸它的脑袋。小狗往他手心里挤,鼻尖偶尔碰到屏幕。

林念禾心都要化成水了,倏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江予州愣了一秒,站起来,望向屏幕那头的人。他扫了一眼通话时间,眼睫下垂,遮住眼底的情绪,开口道歉解释,“进门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不好意思。”

他道歉的态度真诚,满脸写着因为打扰到了她,而感到抱歉。

“没事,你忙吧。”她打着圆场,“拜——”

剩下一个字没等说出口,对面屏幕一阵晃动,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一道男人的闷哼。

手机摔在地上,镜头被挡住,她看不清情况。

林念禾反应过来,“怎么了”

问了好几次,那头还是静悄悄的。意识到江予州可能晕过去了,担忧席卷过心脏,她赶忙对着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一路上,车速提到最大。

房子的门锁没换,林念禾试了一下指纹,门滴答一声打开。

江予州倒在地上,小狗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一看见陌生人进屋,开始狂叫。

叫声过于响亮,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眼皮微颤,悠悠转醒。

林念禾把他扶到沙发上,摸了摸额头温度,没有发烧,再一看他唇色有些发白。

“要去医院吗?”

江予州张了张嘴没出声,她果断收拾东西,准备拉人去医院。

男人摁住她的手,摇摇头,“低血糖,不要紧。”

“低血糖严重的,也会死人。你别跟我说什么没事。”

林念禾一着急,语气跟着不好,看见茶几摆着的几块巧克力,剥开包装送到他的嘴边。

江予州唇角微扬,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吃掉东西。甜味遍布口腔,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像不像白雪公主躺在棺材里,等着王子来救?”

“……”

很好,还有力气跟她开玩笑,看来不严重。

林念禾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往他嘴里塞进一粒从小霍那顺来的水果糖,“人家躺的是水晶盒子,不是棺材。”

他嘴上没反驳,心里认定是公主来救王子。

视频电话是个幌子,他故意拨通的,但后面的晕倒纯粹是意外。

江予州没恢复多少力气,他现在头还是晕晕的,躺在沙发上,仰头望着林念禾。

她正在打电话给楼下司机,让他去附近餐厅定份晚餐送过来。

黑发垂在肩侧,客厅顶部的暖光倾洒下来,侧脸笼罩在光线中,表情冷淡。

有股说不出的触动,他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声比一声大,仿佛又回到了同居的那两年时光。

林念禾打完电话,视线一转,猝不及防看见他盯着自己走神的样子。

下意识皱眉,问,“不舒服”

“没有。”他回神,很想朝她笑笑,半天,挤不出来一个笑容,勉强扯了扯唇角。

“姜砚那边,你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吧,他总不可能绕过他爸妈。”她随手捞了个橘子,慢吞吞地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果皮。

姜家的事情她不想对外透露太多,因为江予州当时也在场,这事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他关心关心进展也很正常。

林念禾没什么胃口,随手将剥好的橘子喂给他。

江予州抬起上半身,手肘支在沙发上,衣领敞开,一条银链挂在脖间。

因为平常要给学生上课,他通常除了婚戒不会佩戴其余任何首饰。她蓦然瞧见那条项链,视线不由顺着往下去。

他倏地咳嗽了两声。

林念禾回神,目光重新回到对方的脸上。男人被她刚才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红,本身脸色不太好,没什么力气阻止她,给人一种可以朝他为所欲为下手的病弱感。

……

她脏了。

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江予州抿唇,不太好意思地避开她的注视,“要看吗?”

林念禾:?

她只是好奇他带的什么项链,没有任何变态念头。

他手碰到纽扣,白色衬衫下包裹着男人的躯体,似乎是被林念禾的目光刺激到,呼吸陡然急促一瞬,斯条慢理地解开最上方的扣子。

往下,刚摸到第二颗的时候,林念禾猛地握住他的手,压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群男人,最近都吃错什么药了,一言不合就脱衣服,仿佛她的眼神是鼓舞人色/诱的兴奋剂。

江予州一言不发,反握住她的手背,抬眸直直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深处是浓稠的欲望。

温热潮湿的呼吸洒在手腕内侧,她下意识想抽手,后者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林念禾的手禁锢住。

轻轻的吻落在那块地方,最敏感的皮肤下方是跳动的脉搏。江予州支在身体下方的手心死死陷进沙发,手背青筋脉络渐渐明显。

剧烈的情绪洗刷着胸腔,血液因为感受到她的心跳而变得滚烫。

他的吻很轻,手腕处生出一些痒意。林念禾避开他压抑炙热的注视,那股视线直白而藏着深意。

客厅的气流仿佛变得黏糊静止,橘皮散发出的清香塞满她的鼻腔。很久之前,自己在江予州的身上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大脑乱糟糟的,她忽而下移,望见那条露出来的项链中央是一个银圈。

很熟悉的样式,几乎在看见的同时,林念禾就认出来那是属于江予州的婚戒。

他没有收起来或者扔掉,而是戴在胸口处。白天上班工作,晚上睡觉,戒指就藏在他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每一次的跳动都会透过血肉骨骼传到银圈。

江予州发现她木楞的表情,寻着视线看见某个露在外面的物品。他笑了笑,带着她的手往下。

沾染他气味和温度的戒指落到林念禾的掌心,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脑海里。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语言功能被这一突发情况撞得稀碎,林念禾张了张嘴,抬眸看他,又看向那枚戒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夫对自己余情未了。

“你……”

江予州缠绕过来,离她很近,很多话堵在喉咙处,不知道从哪说起。他克制而温和地开口,“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只是……”他顿了顿,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那些阴暗的,妄想占有的念头,通通被他藏进心底。

门铃响了,林念禾起身去拿饭。

江予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沉默地注视她离去的背影。

在逃避吗?

也有可能是对他没兴趣。

热腾腾的饭菜摆到茶几上,林念禾贴心地将筷子递到他的面前,“先吃饭吧。”

至于剩下的,等她冷静下来再说。江予州吻手腕那会儿,她的大脑就不运转了,更别提眼下。

林念禾不放心他的身体状态,大病初愈,又不好好吃饭,本来想陪他吃完再走,顺便还能逗逗小狗。

现在别说逗小狗了,她感觉自己才是被江予州逗的那条狗。

被亲过的皮肤好似发烫,一路烧到心底。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一顿饭,期间江予州还给她剥虾。因为心神不宁,思绪混乱,她味同嚼蜡,半点味道没尝出来。

准备走的时候,一通电话进来。

林念禾看了下电话号码,是个陌生来电,接通后,那头一道中年女声严肃问:“您是霍忻的家长吗?”

“……”她愣了下,思考这问的是哪个霍锌。

她没变态到跟霍锌玩家长学生的角色play,那只能是小的那个霍锌了。

“我是,您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麻烦您尽快来学校一趟。”

电话挂断,林念禾脸色陡然

变黑,把手机收回兜里,“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是你表弟学校的事情吗?”

话落,她往门边走的动作一僵,“对。”

江予州语气淡淡,扔出一个惊天疑问,“他为什么和你前男友长的一模一样?”

第62章 第62章一家人

明明他语气平静,随意到好像只是在单纯好奇,没有任何联想,可林念禾还是下意识地后背一凉。

冰凉的门把贴着掌心,她开门的动作缓下来,“可能是撞脸。”

“那……长得会不会有点太像了?”

从头到脚,连身高都只差一两厘米,如果不是因为年纪不同,外人甚至会将他们当做双胞胎。

江予州目光沉沉,凝视站在玄关处仿佛静止的人。

现在细细回忆,那个自称表弟的男生对他的各种敌意,对林念禾的讨好卖乖,现在都能解释的通了。

当死一般的沉默几乎要溺死林念禾时,她终于忍不住想跑。

秦於是傻子,可以随便糊弄。

姜砚也是傻子,可以糊弄。

但江予州比前两个聪明得多,在见过霍锌和小霍的情况下,她再一口咬定小霍是她表弟,可信度所剩无几。

婚姻存续期,瞒着老公把无家可归的前男友带进自己家。

真厉害。

在心里暗骂了两句小霍,林念禾盯着门板,胡乱回答,“可能吧,我也觉得他俩长得跟一个妈生的似的。”

"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给我发消息。"

话落,林念禾倏地被一股男人的气息环住,江予州的味道和别人不同,总带着暖洋洋的意调,就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脑袋宕机的前一刻,她觉得这人身上的人夫感过于强烈了。

怎么离婚后,还有人夫味?

疑惑刚冒出来,林念禾听见后方的男人开口。

他嗓音微哑,压着她的手,开门,“一起吧,我有朋友在二中当老师,说不定能帮忙。”

“不用,太晚了。”

言外之意,时间太晚,怕麻烦到他。

为什么怕麻烦,因为他是外人吗?

霍锌,那个长着和霍锌同一张脸的高中生,还有林念禾,他们才是一家人。

江予州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压下心里翻涌而出的妒意,语气却平常,“去年我住院,表弟照顾过我一段时间。”

“能请家长的事,多半不是小事。校内违纪,严重的话,会挨处分,档案里面记下来一笔,会影响他以后的大学录取。”

“还是……”他顿了下,“我不能和他见面吗?”

林念禾倏地偏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后者眸色深沉,脸上带着说不明的意味。

几分钟后,她站在电梯里,透过电梯壁看见旁边的人。

觉得自己是心虚,导致脑子进水。

她带江予州干什么?

小霍就跟外星人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挨个处分,也不会影响他以后啊。

林念禾想了一会儿,把这一切都怪在霍锌头上。

车行驶在路上,

给小霍挑高中时,她特意做过调研。周边几所公立学校,二中是里面事最少的,主打有事校内解决,不甩锅家长。

以至于在接到电话,被老师传训的那刻,她满脑袋都是问号。

他最好别是打架惹事被抓,不然她真的会弄死他。

晚上八点,

学校里面灯火通明,因为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校园里静悄悄的。

林念禾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最外面的办公桌上正有几个学生英语听写不及格,站着在重新听写单词。

班主任的办公位在最里面。

桌子前面聚着几个男生,小霍站在中间,一手撑着桌面,弯腰跟班主任聊着什么。

班主任皱眉,挥手让他站好。

他嘴角一扯,不情不愿地退回去。忽而眼眸一转,望见站在门口的林念禾,表情顿时五味杂陈。

"老陈,咱俩不是说好的吗,不叫家长。"

"你少废话,给我站好了。"

被叫老陈的班主任起身,给林念禾和江予州拿了两个板凳,示意他们坐下。

对比林念禾的拘束,江予州显得轻车熟路。

老陈朝小霍命令,“去倒两杯水。”

办公室的柜子里放了一次性纸杯,他眉眼搭下来,走到饮水机跟前,倒了一杯温水和一杯开水。

他把温水递给林念禾,短暂的交接过程中,小拇指轻轻勾了下她的手心,带着讨好的意味。

转而轮到江予州面前,他就没那好态度了,水往人面前一放,径直走到林念禾身后。

江予州看了他一眼,手心碰了碰水杯,“有点烫,能帮我换一杯吗?”

杯口往上飘着缕缕白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温度压根不能喝。

小霍撩眼,怼人的话刚冒到嘴边,一对上江予州温润包容的眼神,陡然熄火。

再扫视一圈,办公桌边的几人正纷纷投过来不解的目光。

他蓦地发现自己走了一步错棋,于是一声不吭把杯子拿回去,重新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在他面前。

“剩下的都先回班自习,等你们家长来了我再骂你们。”

老陈一挥手,剩下的几个男生乖乖离开。

“高三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们做家长的都该知道。我带过很多届高三,里面也有不来学校上课,在家复习最后考上c9的。但是学校有学校的意义,很多学生做不到自律,他就只能靠老师来管束。”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念禾懂了。

这死小孩,旷课太多被抓。

“霍忻的成绩,按理来说,稳定下去,c9不是问题。”老陈越说越气,拧开茶杯,喝了口,缓和情绪接着道,“我今天上午巡班没看见他,他同桌说他头疼请假回家了。头疼脑热的很正常,我也没说什么。”

“好嘛,下午我家里有事,刚出学校两步,就看见他抱着个篮球站校门口,跟人打电话。”

“这些我也不提了。”

“今天晚自习刚开始,居然跟隔壁班的人动手。”

林念禾也懂了。

这死小孩,打架被抓。

她眼见老陈的脸越来越红,赶忙道:“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放心。”

江予州接道,“旷课确实不对,该骂骂,该罚罚。但是打架这件事,我还是想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年轻气盛,很容易做出不好的事情,我们家长老师的责任就在于如何引导他们。”

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望过来,江予州平静如常,"所以他为什么会动手"

老陈原本激烈的情绪忽地一下跌落。

这事,他了解过,隔壁班被打的男生嘴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一群男生趴在栏杆上吹风,听见脏话,都去看小霍的脸色。原本是打不起来的,隔壁班那男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追着不放。

总的来说,错不在小霍。

老陈叹了口气,"这事,他没错,是对方先撩起来的。问题是他下手重,给对方打骨折了,还有两个月高考,你说这怎么办"

"人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陪着儿子动手术,估计等会儿得找你们闹了。"

林念禾笑了下,“闹也没用,责任不在我们。”

“话是这么说。”老陈愁眉苦脸,“骨折不是小事。”

“那他们得先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弟弟打的。”

"我弟弟下手有分寸。"江予州附和,"肯定不会轻易把人打到骨折,老师您也带他这么久了,多多少少对他性格有了解。"

他回头看了下小霍,无视对方阴沉沉的样子,"他平时嘴毒了点,有点不爱说话,性格有点恶劣,做事冲动。但总体来说,是个好孩子。"

一溜烟的缺点说完后,江予州像是找不出缺点了,找补道,"我相信他不会把同学打成那样的。"

老陈眉毛快皱到一团了,满脸惆怅。

门口忽地两道敲门声,男人立在门边,气质矜贵

,神情淡漠,环视一圈屋内,目光在江予州身上停留一刻,最后落到林念禾的身上。

霍锌抬步过来,冷冷扫了眼小霍。

老陈乍看他的脸,就知道他跟自己学生多半是兄弟。

小霍抱怨,"喊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说好私下里解决,结果背着他给林念禾打电话。这下好了,霍锌也来了,一屋子的人,能凑一桌麻将。

老陈瞪了他一眼,本着为学生负责的念头,问霍锌,"你是霍忻的什么人?"

"哥哥。"他很自然地站到林念禾的身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是告诉我回家了?"

"……"

见人不说话,他垂眸,捏了下她的耳垂。

微信上告诉他回家了,结果是带着前夫来给前男友解决学校问题。

真是好样的。

林念禾站起来,"老师打电话让我来的,既然你来了,你解决吧。"

江予州顺势跟着起身,"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他跟着林念禾来的,林念禾肯定要给他完完整整送回去。

小霍额角一跳,拦住他俩,"不准走。"

江予州笑笑,"你哥哥来了,还需要我们留在这里"

脸上是笑的,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哥哥两字落在在场人耳朵里,异常刺耳。

他自己在林念禾那儿对外挂了个弟弟的名号,又跟霍锌扯上关系。

小霍幽幽望了他一眼,知道这人多半在不爽,明明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不干净,但为了保持人设,只好硬装糊涂。

气氛转瞬变化,旁观席位的老陈看着他们,越来越糊涂。

三个人都是小霍的家长,可三个人的关系又很诡异。

如果说林念禾和霍锌是兄妹关系,那他们的举止则过于亲密。如果他俩是恋人关系,那林念禾和江予州又是什么关系

教语文的老师理了半天,理不出来。

想到之前有学生找人假扮家长糊弄老师的事情,老陈把水杯放到桌面,肃声问,"你和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忙着拦人的小霍:

他啧了一声,想开个玩笑糊弄过去,转眼望见老陈严肃的表情,"……"

小霍指着林念禾介绍,"姐。"

下巴冲霍锌一抬,"哥。"

最后对上江予州,他顿了顿,"哥。"

第63章 第63章糖

那声哥,叫得不轻不重。

微妙的短暂停顿中,林念禾仿佛听见他在愤愤磨牙。

老陈半信半疑,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留在霍锌的脸上。

班里学生的家庭情况,他都有所了解。哪怕不懂那些个服装品牌,也在学校门口撞见过好几次从豪车上下来的霍忻。

霍忻家不缺钱。一个电话能喊过来两个哥,一个姐姐,现在看来八成也同样不缺爱。

是个标准的用爱意和金钱浇灌出来的孩子。

他嘴唇动了动,想跟这位学生哥哥说两句,手里就被塞了张名片。

特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班主任身边,态度礼貌,"学生内部矛盾,就不需要老师操心了,我们会解决好,您放心。"

老陈懵了一下,低头看见手里的烫金名片,顿时不说话了。

他确实是多虑了。

人家年年高薪聘请的法务团队,分分钟就可以解决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中对自家学生的钞能力有几分估计,他喝了口水,像是看开了些什么,挥挥手,"行了,那也没什么好聊的。就旷课这个问题,我还是希望家长能多重视。等会儿我得去监堂,你们把他带回去教育教育,这事就算了。"

"下次如果再被抓到,就得按校规处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林念禾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以前上高中,霍锌他爸就给他收拾过很多次烂摊子。

现在转过头,27岁的霍锌当然会给十八岁的自己托底。

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不需要他们出面。

医院那边,会有专人去处理。

小霍临走前不忘礼貌,跟人拜拜,"谢谢老师,老师明天见。"

四个人往门口走的气场颇为吓人。

霍锌走在林念禾的身边,低眸看了眼她不太好的脸色。

又看看身后坠在后面几步的男生,"他有点烦人。"

这句评价很中肯。

林念禾一回忆起刚才老师那欲言又止的惋惜眼神,后背直冒凉汗。

当年高中,但凡考差了一点,妈妈就会拿那种眼神沉默地望着她。

多少年了,以至于在林念禾看完多部经典恐怖片后,发自肺腑地觉得贞子比不上她妈的那一个眼神。

本来童年恐惧快要淡去,消失在漫漫人生中,今天拖某位男高中生的福,直接梦回学生时代。

林念禾木着脸,"闭嘴。”

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

下课铃倏地响起,拉长的尾音结束后,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

嘈杂的人声从教学楼那边传来,绿茵树下,他们沉默地走着。

小霍注意力全放在前面人的身上,察觉到林念禾脸色差得吓人,很有眼色地没有上前多嘴。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虽然不知道气什么,但肯定是因为自己。

他会的那些哄人手段,上不了台面,只能私底下悄悄进行。光明正大地用,被这俩狗玩意儿看见了,不得手撕了自己。

想到这,小霍睨了眼旁边的江予州。

后者侧脸对上他不太友好的目光,“有事”

“没。”他说完这个字,顿了片刻,“你为什么也来了?”

打江予州进门的刹那,他就想问了,老绿茶是不是又趁他不注意跑去勾引林念禾。

“毕竟我们以前是一家人。”

江予州不紧不慢,“刚才在办公室里你既然我叫哥哥,我总得负点当哥哥的责任。”

哥哥两个字,听得男高中生鸡皮疙瘩直掉。

冷着脸陈述,“你们离婚了。”

不仅离了,还离半年多了。

“哦。”

“……”

江予州反应平淡,直视前方。好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被人砸进一小块石头,短暂地掀起一点涟漪,然后又恢复原状。

他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还反过来劝他,“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好好学习,如果报A大,说不定我们会在课堂上遇见。”

江予州每年都会带大学物理的公共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碰巧撞上。

至于撞上后,他会不会借着老师的名义刁难学生,这都不好说。

出于对情敌人品的不信任,小霍嗤了一声,“我报A大,方便你和林念禾见面”

“你对我有偏见。”江予州望向他,眼里带着装出来的困惑,“我一直很好奇表弟会对表姐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无论是雏鸟情结,还是其他情况,都不应该出现。”他想到前阵子在学生那儿听见的新词,幽幽道,“文学是生活的抽象作品,现实里的骨科只会被姐姐打断腿,送进医院。”

少年眸子里满是错愕,大脑飞速转动几秒,回味过来他说的意思。

差点忘了,还有个亲表弟的身份。

自己某些时候展现的情绪,比起表弟更像是恋人。

小霍忽地沉默,抬眼看见前方几米开外的两人,压低声线,确保不会让其他人听见,以一种假的要死的惊讶口吻说,“居然被你发现了。”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林念禾。”

“哪怕被我姐打断腿,我也会继续喜欢她。”

他耸了下肩,无所谓,“腿断了还能长好,留在姐姐身边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对不起,你就死了那条复合的心吧。”

要是林念禾听见这话,估计会当场把他的头拧掉。

可惜她没听见。

要不是人还在气头上,他还挺想当林念禾面说的。

江予州神情复杂一瞬,被对方不要脸的话恶心

得宛如生吞苍蝇。

走到校门口,林念禾才记起来落在身后的两人,一转身猝不及防望见江予州极差的脸色,“你身体不舒服”

男人摇头,本想说没事,心念一动,屈拳抵唇轻咳两下,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

尾音一落,林念禾上前几步,踮脚想碰他额头的温度。

这几天升温又降温,最容易感冒了。

江予州握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瞬间,两道危险的视线同时投过来,他刻意停顿片刻的接触,放开。

“不是发烧,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我让司机送你去趟医院吧。”林念禾担忧。他今天晕了一次,现在又不舒服,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谁都救不了。

“你不送我回去吗?”江予州眼睫低垂,“我不想去医院。”

他已经在医院待得够多了,光是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就下意识地想要呕吐。

晚风吹过,

霍锌立在一边,静静看着她的发梢被风带起,扬起弧度,落下。

似乎思绪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卖惨这招,在场的三个男人各个都用过,只不过没江予州用的多,用的顺手。

所以在他开口问林念禾的刹那,小霍就知道这人又借着身体不好,利用着前妻的心软,肆意妄为。

少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嫌恶的表情,偏头,缓了缓,手摁在江予州的肩膀处,力度不大不小,含着淡淡威胁的意味。

“我姐明天还要上班,你别麻烦她了,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再送你回去。”

十八岁男生的威胁,不足以让江予州放在眼里。

他心觉这死小孩真大爷的烦人,侧眸乍瞧见那张和霍锌一模一样的脸,更加烦。

江予州把那些负面情绪压到心底里,杵在原地,任由后者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还挺重。

林念禾听见小霍的话,思忖片刻,抬眼看见两人稍显平和的氛围,觉得这事好像挺好。

让高中生戴罪立功,送江予州去趟医院,自己能早回家休息,折腾到这个点,狗都得累趴下。

"让他送你去"

江予州拒绝得很快,"不要。"

话罢,眼神直溜溜地望着她,好似一条硬装没事的大狗,乌黑的眸瞳隐隐约约有委屈不停冒出来。

奈何晚上光线有点暗,林念禾轻度散光,瞥了眼他的表情,没发觉出一点不对劲,直接一锤定音,"哦,不行。"

她指着小霍,"你去送他做个检查。"

被安排明明白白的两个人,一个笑僵在脸上,另一个虽然不情愿但脸上的表情还说得过去。

"走吧,江哥。"他上前几步,打开林念禾新提的迈巴赫后座车门,一副恭候的样子,"早结束早回家,我明天还得上早八。"

什么叫端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予州算是明白了。

如果他今天不去医院,下次再用这种手段吸引林念禾,估计就没效果了。

剩下的两个情敌,一个正虎视眈眈等着他往坑里跳,另一个老谋深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总归都是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好让他退出。

进退两难的时刻,他忽地很怀念几个小时前在家能直接晕倒的本事。现在要是直接晕过去,林念禾必定会舍弃另外两个,选择他。

可惜,人生不是演戏。

他没有那个原地表演的本事。

正当江予州内心翻天倒海的时候,林念禾往他手里放了一颗糖。

是她刚掏兜,偶然发现的。

被体温捂得有点融化,原本摸起来硬硬的糖果,隔着包装纸捏起来挺软。

林念禾不爱吃这种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从江予州那儿顺的,索性就反手塞回去。

掌心塞进来一个陌生物体,他低眸看了下,糖纸还有对方残留的体温,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像走在寒冬腊月的旅人,冷不丁找到一所温暖的房屋,供他取暖。

心脏底部倏地裂开一条细缝,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的声音,热流钻出来,渐渐汇成一股滔天的喜悦。

江予州喉结动了下,最终退让,"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目送车尾消失在道路尽头,林念禾一转身,撞上旁边许久没说话的霍锌,差点吓一大跳。

指责的话在接触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时,硬生生咽了下去。

"为什么这么看我"

第64章 第64章(修)你有这个需求可以……

她往后退了一步,莫名有些害怕。

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里,看门的大爷一直往他们这边张望,眼神止不住地往霍锌身上瞟。

不怪他多心,大晚上的,一男一女站在街边不说话。远远看过去,女方还故意跟男方拉开距离。

当保安的日子多了,他见过不少当街吵架的情侣夫妻,男方边生气边和女方推搡动手。

世道变了,不像以前,哪个女孩儿不是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退一步说,就算往前倒五十年,对老婆动手的也是怂货。

想到这,看门大爷低头看了眼手里看一半的报纸,再一抬头,发现街边的两人早没影了。

林念禾坐到车里时,心还悬着。

老天可鉴,她可没跟江予州拉拉扯扯。

是他单方面在家里亲了她的侧腕,是他单方面隔着袖子攥住了她探体温的手。

全是江予州一厢情愿,她压根没主动。

不想还好,一想,脑子全是他在家里,躺在沙发上,眼神幽暗地垂眸亲她的画面。

江予州姿态虔诚到林念禾如果下一秒让他跪在地上,他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再缓慢掀起她的衣角,亲吻脚踝。

思绪一旦开始发散,就难收回来。

正当她脑补到江予州跪下去的画面时,腰间倏地贴上来一股热源。

林念禾一下被拽回现实,压住他的手,声音提高,"你干什么?"

霍锌看了她一眼,接着视线歪了一点,落到对方的耳垂,"你耳朵红了。"

话音刚灭,中间的挡板升起。

"……"

林念禾顿了下,恶人先告状似地指着那块升起的隔板,"我热不行吗,你最好老实点,别乱来。"

"哦。"

答应的很干脆,下一瞬,凉风袭进来,衣物被撩开,腰间的一小块皮肤接触到空气,林念禾懵了一下。

他是畜生吧。

前脚答应不乱来,后脚就在车上要脱她衣服。

她急忙往车窗靠,攥住他的手腕向外抽,骂,"你有病吧。"

被骂的人脸色不变,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掌心往下,迅速地摸了摸她空荡荡的裤子口袋。

霍锌收回手,抬眼乍见她快和车门融为一体,想都没想就给人扯到自己腿边,"怕你在外面,捡点什么垃圾揣身上带回家。"

上次,口袋里装了一个校徽回去。

这次,指不定江予州偷偷又装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检查完没有异常物品,霍锌说话的语气终于好了一点。

"对,我喜欢捡垃圾。所以把十八岁的你捡回家了。"

林念禾阴阳怪气,"真是眼瞎。"

她但凡心硬一点,多问一点,也不至于后来惹得一身腥。像个脚踏多条船的海王,医院里照顾一个,家里藏一个,外面还要躲着一个复活回来的前男友。

"我也希望你当时能不心软。"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接着林念禾听见他说,"死在外面,更好。"

没加主语

,但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去看他的侧脸。

霍锌察觉到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地注视回去。他没有解释这番突如其来地暴露在阳光下的恶意,仿佛平静地只是在问她晚饭吃了什么。

恨意的最高层次,大概就是期望一个人去死了。

她自己很多时候,都会烦陆建林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祸害,活的太久,以至于林母走在了他的前面,没有机会去给他上坟。

但霍锌为什么突然这么恨小霍

没有理由。

林念禾是在电梯上行到自家楼层停下,才忽而抓住了些闪过的线索。

身后的男人很自然地跟着她出电梯。

林念禾没开门,就站在门口赶人,"你不回家"

"上次衬衫的袖扣落在你这了,顺便拿了再回去。"

她想了想,谨慎道,"你记错了吧,沙发座套昨天被阿姨拆下来换洗,如果掉在沙发应该会打电话给我。"

他轻飘飘地望了她一眼,"不在沙发。"

不在沙发还能在哪儿?

她家里干干净净,一粒灰都不带有的。但凡多出一件陌生的物品,自己肯定会知道。

林念禾所剩无几的耐心用完了,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不在沙发还能在哪儿,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霍锌扯唇笑了一下,笑得漫不经心,视线在林念禾那张好看的脸上转悠一圈后,笑意退散一干二净。

"你床上。"

"……"

头顶的走廊灯啪地灭掉了。

黑暗中,她不言语,摸索着去开门。

两个阿姨今天有事,下午跟她请假后,明天才能回来。

家里现在没人,只有一条睡着的狗。

她养的,随她,外面打雷都不睁一下眼睛。

客厅灯亮起来,霍锌进来时,特意往阳台边的狗窝里扫了一眼。

嗯,睡得很死。

林念禾进卧室帮他去找那枚祖母绿袖扣。

等把整个床翻了底朝天,都没发现东西后,她跪在床上,开始思考门外的那个狗玩意儿是不是在耍自己。

前几天,霍锌确实为了抓他养的猫,进过主卧。

但也不能仅仅凭这一点,就肯定掉在自己的房间里。

继续找了一会儿,不仅没找到,还把她累得够呛。

林念禾不乐意继续花力气找,突然开门,对着站在几步之外的人说,"没找到,应该是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索性让到一边,"来来来,你自己动手找。"

霍锌迈步进来。

她的房间一向不让阿姨多进,除了必要的换床品和打扫卫生,其余一概不行。

估计是被林念禾特意收拾过,整个房间乍眼看过去,并不能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房门大敞,林念禾抱着胳膊,立在墙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开口。

"我翻了枕头,还摸过被套,都没发现你的袖扣。肯定是记混了。而且我都睡好几天了,床上多出来一块石头,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豌豆公主,能隔着十几床棉被感受到床板中间的一颗豆子。她当然也能隔着一层床垫,凭借腰肌劳损的一把老骨头身体感受到一颗坚硬的宝石。

说话间,霍锌垂眸,在床头缝里摸出来一样绿色的东西。

是他落下的袖扣。

藏在床缝的最深处。

林念禾看见他手里的物品,顿时身体站直。

他那眼神什么意思

怀疑她偷藏他私人物品

她要是藏了,以后就没性/生活好吗。

"喜欢的话,我那还有其他颜色。"霍锌淡声道。

言外之意是在告诉她不用费心去藏,他很大方且乐意送她一个。

两人对视片刻,林念禾面无表情拒绝,"您真好心,但是我不要,谢谢。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说着,转身想离开卧室。

手腕忽地被人攥住,背陡然贴上墙面。霍锌这会儿才撕下伪装,气息危险。

林念禾进家门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此时终于串成线索。

他一直在装,从进门开始就在装。

一点点骗着她,把他放进卧室,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喜欢我卧室,不肯走"林念禾调整心态,撩眼问,"要不我把房间让给你,我去睡客卧"

"你和每个男人都这么说吗?"

""她被问懵了,"我和谁说了?"

霍锌一点点地收紧握住她腰的手,缓慢沉声道,"很多人。"

"上次他进你卧室,你们在里面接吻吗?"

"是你主动亲的他,还是他逼迫的你"

"我不会生气,但是不是需要拥有一定的知情权"

林念禾心跳停了一瞬。

他怎么会知道那天主卧的浴室里,她和小霍在接吻。

事情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霍锌的话不亚于在解除警报后突然被人塞进来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大脑飞快转动,她眨眨眼,"你说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看似冷静,实际手上力气隐隐失控。

是霍锌不愿意去多想,有些时候,看得太清,知道的太多,只会让他一个人困在淤泥里面挣扎痛苦。

在学校办公室里,两个人的亲密程度早超以前。

他很清楚,那是建立在近距离接触的基础上所能到达的某种亲密。

互相挨近的肢体碰撞,眼神里流露出的亲近。

如同火焰灼烧他的五脏肺腑,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所以才会在车上,因为嫉妒说出让十八岁自己去死的话。

林念禾吃痛地皱眉,否认,"我没和他亲。"

"就算我们俩真的亲了,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是同一个人,有一样的过去,都喜欢我。那我亲他,就等于在亲你。"

她眼眸认真,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奇怪,“所以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

在林念禾的眼里,他平白无故地捻酸吃醋,好端端地故意刁难自己,非要把同一个人拆成两个人看。

他一门心思倒贴也就算了,替她忙前忙后,出钱又出人,还恨不得晚上自荐枕席。

结果到头来,得到一句你到底在闹什么。

霍锌深吸一口气,声线沙哑,“你更喜欢他?”

“我有时候挺想不明白的。”他说着,脚尖往前,牢牢贴上她,“除了那张跟我一样的脸,你喜欢他什么。不仅把人带回家养着,还在知道他骗了你后,直接原谅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两人中间的空隙忽地缩小,林念禾费力地想挣脱,却被控制在原地,炙热的身躯挡在身前,呼吸间全是他强势的气息。

"我……扇了他啊,那事已经过去了。"

霍锌想了下,"你有这个需求可以直接提出来,我能试着接受。"

"……"

他说的很认真,似乎是在短暂的那几秒空隙时间里反复考虑数次,然后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如果林念禾真的有某种需求,那估计这时应该会感到开心。

可惜她没有。

她身心健康,没有任何不良的爱好。

半晌,房间里静悄悄的。

林念禾觉得霍锌比起以前更加不要脸,道德底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好像皇帝的新衣。

假装穿着,实则裸露。

她没离婚的时候,上赶着想插足她的婚姻,离婚后,又费尽心思想爬上床。

林念禾偏过头,声音无力,“他一个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才十八岁,高中没毕业,就算平时表现的多成熟心思深,还是会害怕的。”

刚收留小霍的那段时间,她晚上半夜起来上厕所经常能看见房间里亮着的灯。稀里糊涂地来到九年后,被迫面对父亲去世,母亲生病,恋人已婚。

表面装得无所谓,如鱼得水,实际上整夜整夜地失眠,说不定还会偷偷掉眼泪。

“你只心疼他吗?”

霍锌顿了下,“那我呢?”

“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对他好,不就是对你好吗?”她不解,手肘不小心碰到墙壁上的开关,卧室里的灯光倏地熄灭。

压在身前的男人,俯首埋在她的颈间,胳膊圈住腰。

兜兜转转,话题绕到起点。

霍锌似乎是不想看见她的脸,维持动作半天沉默不语。

就在林念禾站得犯困的时候,颈间突然一阵异样感。

那小块脆弱的皮肉被人咬在齿间,她喊了一声痛,对方不仅没收回,还隐隐加大

力气。

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林念禾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抬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脑发根,想把人扯开。

头皮上的痛感让霍锌找回几分理智,他动作停滞,紧接着松开牙齿,慢吞吞地开始舔舐那块被他欺凌过的地方。

第65章 第65章给谁准备的?

空气里的燥热一点点攀升上来。

颈窝处贴着的人,从舔舐转变成啄吻,缓慢地朝下挪动。

林念禾一边去摩挲墙壁上的开关,另一边揪在他发根处的手,忽而又用力。霍锌被扯得眉毛皱了下。

他慢吞吞,撤出距离,同她对视。

明亮的灯光下,霍锌用一种控诉的目光望着她。

林念禾倏地哑言。

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情,仿佛委屈到极点,又不敢泄露丁点负面情绪。眼尾挂着一抹红,整个人可怜兮兮。

像路边被人抛弃很久,但一直等着主人垂怜的流浪犬。

他过往的形象太过冷漠理智,忽而露出示弱的表情,导致自己那些刚在脑子里组织好的脏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又不要我。"

林念禾干巴巴地反驳,"因为你咬我啊。"

"不是。"他盯着她的眼睛,肯定道,"是你只心疼十八岁的我。"

"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嫉妒他能待在你身边,嫉妒你对他的偏爱,因为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霍锌挤进她的掌心,五指相扣,慢慢紧缩。他嗅见她身上的香馨,有段时间小霍和她散发出同样的味道。

长时间的亲密接触,会让对方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而他只能像个旁观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一切,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除了小霍,还有江予州,算上那个已经出局的姜砚,她身边一直都不缺男人。他很久之前想过,这么多人里,自己靠着以前的感情,绝对是最了解林念禾的那一个,也是在她心里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毕竟她能毫不犹豫地和江予州离婚,绝情地拒绝姜砚的再次追求。这些非但不会让他认为林念禾冷漠自私,反而坚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她心里有他,并且只对他心软。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是在某天,他发现林念禾和小霍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后者衣角被人捏出来了细微的褶皱……

霍锌睫毛微垂,遮住眼眸中的晦暗。先她一步,开口,"能不能多爱我一点点。"

林念禾费力地从他一大段奇言怪语中,提取出大致含义。

哦,霍总缺爱了。

搁她这找爱呢。

原本悬悬欲坠的心瞬间硬起来,刚想放一句狠话,质问他俩是什么关系,就见对方猝不及防开始掉眼泪。

帅哥哪怕是哭,也跟普通人哭不一样。

他喉结滚动,一只手紧攥着她的手不放,纹丝不动地无声流泪。

周身的破碎感都快给人溺死了。

林念禾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抬手替他擦眼泪。

越擦越多,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打开了就没法儿关上。

她把人带到床尾坐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纸。

纸巾盒被随手扔到被面,她抽了一张,边往他的脸上摁,边站在人身前安慰,"别哭了,行不行"

对方没说话,双手撑着床面,往后倒,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一脸的不愿交流。

他躲,她偏要去够。为了能碰到,林念禾一条膝盖跪到他腿边,倾身凑上去。

纸巾一角刚要贴上去,霍锌脸倏地偏向另一边,柔软的纸巾就这么蹭了过去然后又悬在空中。

你躲我追地闹了两三次,林念禾一点耐心都没了,全被耗光。

踩在地面的另一条腿忽地抬起,双膝分开,跨跪在他的身上。

霍锌冷淡地低头瞧了眼她的动作,不动不响地继续偏脸看向窗外。

好像那窗户外面挂着的不是月亮,而是什么神秘大奖。

林念禾的好胜心陡然一下被激起来。

装什么呢,在这给她装贞洁烈男。再说了,她就想给他擦个眼泪,凭什么不给她擦。

林念禾反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两双清凌凌的眼睛忽而碰上,一个眼尾泛红,眸色水润,另一个眼睛里全是必胜的决心。

她腰身挺直,前倾,强势地不许他动,然后飞快擦掉霍锌脸上未干的泪迹。

等擦完,想要从他身上下去,林念禾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先前他躲得太狠,手肘压着床面,身体和水平线成锐角。林念禾只能借着他的姿势,拼命往前凑,因为两只手都没法借力,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体上完成了动作。

这会儿反应过来,她心里一惊。

总觉得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如同一汪平静水面被人搅起来几个漩涡。

林念禾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霍锌的状态,别说还挺诱人。

刚到家,他就把外套脱了。现在半躺在她的床上,俯视看过去,衣领凌乱,白皙的锁骨隐在衣物里,纽扣不知道为什么也散开了好几个。

视线下移,霍锌的脖侧皮肤还有两个红印

估计是她刚才为了好控制住他,不小心掐的。

她目光停顿在那处痕迹几秒,脑子里顿时想到前段时间他的好发小傅阎往她公司寄的两箱快递。

那两箱快递,她一打开,差点连东西带盒从二十八楼扔下去。

全都是些皮鞭,项链之类的用品。

因为那次在山庄,傅阎开玩笑说要送手铐给她,结果转头真寄过来两箱更全面的。

原本林念禾觉得这是在对自己人格的侮辱,现在居高临下地低眼看着那块地方,她觉得好像还真挺合适的……

估计带上会很好看的样子。

心里再多滔天骇浪,再多浮想联翩,林念禾稳如泰山般地打算从他身上下去。

腿刚一动,腰部忽地被人扣住。

霍锌膝盖往上稍抬,她没有防备地重新摔回去。

同时,她的上衣下摆被撩起,霍锌的手钻进来,虎口卡住她的腰,把人往前一带,正正好好坐在他的腹部。

天气气温渐高,衣服穿的并不多。

她下半身就一条薄薄的外裤,等于严丝合缝地同他相贴。

体温渐渐交汇,气息渐渐交融。

林念禾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他的气味。脸一点点涨红,去掰他的手,结果不仅没掰动,还被人带着往自己的衣服里钻。

她气急了,张嘴咬下去。

头顶上的男人闷哼一声,胸腔震动,手抽出来,林念禾刚松口气,却惊愕发现他居然在不受干扰地往下。

衣物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包括裤子。

但轻薄的衣物在霍锌的手里,称不上阻碍。

水渍晕湿布料,林念禾呼吸越发急促,自己的手还被他一同带着摩挲探索。

情绪汇聚在一块,某个瞬间,她没忍住,呜咽几声。

霍锌安抚似地亲了亲她的额角,转而往下亲她的脸,一边请求道,"亲我一下,好不好"

她不吭声,装死一样保持原态,只有耳尖的薄红透露出主人此时此刻快要炸裂的状态。

"你刚才咬得我好疼,能不能亲我一下"霍锌放低声音,"真的很疼,肯定破皮了。"

"你不亲我,那我能不能亲你"

"没关系,你如果还想咬我,可以继续,我能忍疼。"

他忍个大爷的!

以前就数他事多,胳膊破块皮都要找瓶红药水抹两下消炎才放心,金贵的要死。

茶里茶气的发言,让林念禾彻底听不下去了,拧着他胳膊肉,骂道,"闭嘴。"

"那你要亲我吗?"

"……"

今天不亲这一口,估计是过不去了。

她抬起头,板着脸,迅速地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好了。"

话音落下,视野颠倒,等她再回神过来,人已经躺在他的身下。

看见林念禾这幅错愕茫然的模样,霍锌笑了下,摸摸她的脸,语气依然哄着,低声下气。因为哭过,那阵脆弱感还没消散,说出来的话显得很可怜。

"你亲小霍也只亲一下吗,是不想碰我"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林念禾被他的话堵得不知道怎么回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是这样,她是因为还在气他用那种方式,带着她的手隔着布料,来回揉摁。

唇瓣微启,霍锌忽地俯身压下来。

先是很礼貌试探地碾磨她的唇侧,轻蹭着,等那点不算多的耐心耗光后,霍锌开始抵着她的舌尖勾缠。

敏感的口腔软肉被人一点点舔舐,他跟要吃了她似的,攻池掠地。

呼吸间的温度升高,林念禾被亲得头晕脑胀,抬脚想踹他。

脚腕被人握住,虎口攥住那细细的脚踝,他边亲,边缓缓地摩挲着凸出来的硬骨。

"想踹我"霍锌咬着她的唇,含糊道,"我会疼的。"

"……"

他今天是被什么娇气包系统附体了吗?

一直撒娇卖乖,装可怜,骗她心软。

林念禾琢磨着这件事,等思绪回归,就发现自己被翻了个面,跪在床上。

衣物散落地面,她的胳膊上挂着吊带。

她有点难耐地等着霍锌的动作,手里抓着床被,又松开。

等了半天,不见他的动静。

林念禾转头去寻他,下一秒,就被人搂进怀里,亲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唇边,侧脸。

霍锌无奈地安抚她,"我没买那个。"

"……"

他今天压根就没这个打算。正常人也不能天天随身带着避孕/套,那不是变态吗?

不带套做,那他就是比畜生还畜生。

林念禾沉默了两秒,从他怀里出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胡乱翻找几下,扔给他一盒东西。

没想到吧,她这儿有。

房间里安静到落针可闻,霍锌敛眸,把那个小盒子拿起来,看了看,确认是某个型号的物品后,愈发沉默了。

还挺巧,正好是他的型号。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觉得这是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但因为林念禾和小霍的关系,霍锌如今无法判断这盒计生用品是给谁准备的,还是只是单纯放在抽屉里,撞上他们其中的哪个,就正好拿出来用。

林念禾挪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开始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片。

她是正常成年女性,有生理需求。送上门的男人,不睡白不睡。

更何况,今晚的霍锌比平时更要诱人。

撕开塑料包装的手倏地被人拦住,林念禾抬眼撞上他幽暗沉沉的目光,疑惑了下,用眼神示意他:干嘛

正常人这会儿,一般会回过来:干

但霍锌的情绪有点奇怪,难以琢磨地变差了。

林念禾想了下,觉得可能是自己先动手拆包装,让他尊严扫地,于是从盒子里抽出一片新的塞进霍锌手里。

胸前的黑发乖顺地垂下,挡住某块地方。

林念禾将它拢到耳后,暴露出整个自己,随后主动抱住他。

心脏宛如被人掐住,细细密密的酸涩挤满他的胸腔,炙热的血液洗刷身体各处。霍锌割裂般地一半坠入岩浆,一半掉进冰窖。

他的手微微攥紧,稀碎的塑料声响起。

吻复而落下。

事实证明,时间没给霍锌带来任何改变。

技术方面也跟以前一样出色,林念禾度过了一次异常美好的夜生活。

结束后,她被霍锌捞起来抱进浴室。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和浴球,林念禾趴在缸边,下巴搭在手背上,眼皮沉沉地差点要睡过去。

在她快要睡着的下一秒,霍锌又进来替人清理好,擦干净水,抱回床上。

床单已经换好了,一贴上整洁干燥的被单,林念禾的困意就少了很多。

霍锌趁着刚才在浴室的时间,也简单冲了一下。这会儿见她不困,睁着眼睛朝自己勾手,于是凑过去,"怎么了?"

"我想喝水。"

她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

反观霍锌脸色滋润,唇色艳红。

林念禾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想起来他不渴的原因,不好意思地埋进被窝。

厨房里,

霍锌围着浴巾,上半身光裸白皙,肌肉分明,腰腹劲瘦,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脊背流入毛巾边缘。

他的四根食指轻轻敲着瓷台边沿,脸上思索些什么。

要是知道江予州的手段这么好用,他早八百年前就该和林念禾领上结婚证了,还用等得着今天……

他抽出一个玻璃杯,往里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