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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前夫,未婚夫

霍锌的提议,为林念禾带来了另一种选择。

她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缓下来,和姜砚继续以即将订婚的身份相处了一段时间。

刚刚踏入四月份,天气渐渐转温,姜砚的外公突然在某天夜里没了呼吸。办完老人的丧事,要是转头在同一月办儿孙的婚事,就显得有些不孝。

出于考虑,两家父母商量了一下,把订婚的时间推迟到三个月后,也就是七月份。

多出来的时间,刚好能把场地婚戒什么的都安排妥当。

餐厅包厢,

时隔多日不见,姜砚肉眼可见地瘦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有种遮不住的失落。

他把脸贴在她的肩上,手很安分地没有环住林念禾的腰,只是单纯地朝她贴贴。

姜砚外公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住在医院里。

即使早有准备,外公的去世还是让他难受了好一阵。

林念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沉默地让他靠着。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服务员推门进来,看见两个人,顿时尴尬地立在门口。

姜砚听见动静,抬眸看了一眼,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勾选了一些餐厅的特色菜,又加了几道林念禾爱吃的,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转身出门。

林念禾喝了口柠檬水润嗓,“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他靠在椅背上,突然倾身,“什么都行吗?”

孤男寡女,密闭空间,配上姜砚的表情,这话乍一听,直接让人联想到某些成人向的东西。

林念禾表情平静,两个人遥遥相对,姜砚在这死一样的沉默里,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语气别扭,“我……不是那个意思。”

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现在把林念禾拐床上去。

更何况,他是处男。

处男第一次,总得让他多做点心理准备,冒冒然然地直接上场,姜砚真怕自己成为林念禾过往床伴里最差的那个。

他泄气般地看着窗外。

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地肩并肩坐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了。

姜砚忽地想起来,这旁边有个大学。

吃完饭,他拉着林念禾往附近的学校去。在看到熟悉的校门后,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背部撞进男人的胸膛。

姜砚眼眸含笑,低头扶住她,“怎么了?”

“没站稳。”

“那我可得牵好你,别等会儿走丢了。”

他扣着她的手腕,往校门里走。这个时间正好赶上大学生下课,出来吃饭散步。A大的绿化做得向来很好,她第一次进来参观的时候,就被其中一条梧桐道吸引住了。

四月份,梧桐树的树干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刚冒芽。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天色早降下去了。

两个人长相气质出众,四面八方的各种视线时不时就投过来,打量他们两个。

姜砚身上还带着没有被知识污染的纯真,

林念禾今天上了一天班,开了一上午的会,身上的班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他走在林念禾身边,像被她包养的男大学生。

可能因为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很亲密,连手都没有牵,于是有女生大着胆子上来朝姜砚要联系方式。

姜砚先是一愣,看向面前化着妆的年轻女生,笑了下。

慢悠悠地把目光投向林念禾,“不好意思,联系方式不能给你,我有老婆了。”

女生被他的话整得大脑停顿了片刻。

姜砚看上去和她同龄,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样子。

居然结婚了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扫到旁边的林念禾,脸陡然变红,刚想道歉,猝不及防望

见两个人身后过来的人,出于骨子里学生的教养,下意识同对方打招呼,“江老师好。”

姜砚侧脸朝后瞥了一眼,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男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眸光温柔,察觉到他看过来时,神色如常地回视过去。

明明是一次很普通的对视,姜砚却不自觉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对面这个男人不喜欢他,面上却装的平静。

女生看见江予州走过来,心猛地颤了一下,脚底抹油似地准备开溜。

江予州看起来温柔,大学物理期末考的时候,真不捞人。

每年学校学生私下评比里,他只能靠甩其他中年教授几条街的长相,堪堪获得最受欢迎老师的第九名。

听以前的学姐说,江予州上课严归严,还算幽默。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停薪留职回来后,幽默程度陡然锐减。

女生开溜之前,不忘补上没说出来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结婚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话音一落,周遭氛围倏地变沉下去。

女生跑得飞快,剩下三个人站在路边。

林念禾盯着江予州的脸,发现和走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心里叹了口气,打破这份寂静。

“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予州望着她,灰褐色的瞳眸藏着深意,他垂眼,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心底发痒,想抱她。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上个月。”

“你身体痊愈了?”

“差不多。”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姜砚听不懂的话,他打断他们的叙旧,“他是你朋友”

林念禾噎了下,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介绍江予州。

去年离婚的前夫

虽然很多人分手后还能做朋友,但大部分没有孩子的离婚夫妻,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像她这样心平气和地偶遇前夫,还关心对方的身体,估计全国也找不出几对。

如实介绍,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说假话,显得他们之间藕断丝连,还有联系。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江予州朝姜砚伸手,“我是她前夫。”

姜砚顿时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了,敷衍地碰了碰他的手。

原来是前任。

转念想到第一次见面,林念禾说自己对前男友恋恋不忘。

前夫和前男友还是有区别的。

换个思路,不是恰好证明,她在这段婚姻里一直喜欢自己的前男友,对眼前的这位前夫倒是没什么留恋。

姜砚眯了下眼,冷不丁牵住林念禾的手,“七月份我们订婚,江先生想来的话,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找人给你送请帖。”

他很大方,大方到可以邀请她的前夫来订婚宴。

毕竟到时候,站在林念禾身边同她完成仪式的是他。

而所谓的前夫只是一个过去,谁会去在意被丢进垃圾场里的男人呢。

林念禾尴尬到想捂住姜砚的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订婚,姜砚就开始拿着正房做派四处耀武扬威。

他们是和平离婚,上赶着刺激前任,这等于让她在江予州面前忽然矮了一截。

江予州没有理他,蹲下身,轻轻用指尖碰她的脚腕。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的皮肤上传来,林念禾鞋跟往后退了下,躲开他的手。

江予州起身,“我办公室里有平底鞋,要换吗?”

今天有场很重要的会议,为了在气势上压住对方,林念禾就换上了一双平时不常穿的高跟鞋。

高跟鞋磨脚,姜砚提出逛街那会儿,她想着说出口的话就得做到,索性没提鞋的事。

江予州不提醒还好,一提醒,那熟悉的疼痛忽然加重了好几倍。

姜砚低头看向她的鞋,才发现她今天穿的鞋子并不适合散步。

他妈是大明星,所以从小他习惯了身边的女性踩着高跟鞋,出席各种场合。

意识到自己的忽略给林念禾带来了麻烦,姜砚瞬间愧疚,心脏像是被人握住,“对不起,我不好,我没注意到。”

只是脚跟磨破皮,又不是生死离别,她侧眼瞧见他焦虑的表情,无所谓道,“回去贴个创口贴就能好,不严重,没多疼。”

“我们回去吧。”

姜砚想扶着她,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表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外婆不见了,你今天带外婆出去了吗?”

姜砚:“我今天没看见外婆,你先别着急,让护工阿姨在家里找一遍。”

“我们找了,没找到。”

“你们别慌,我马上过去。把家里监控调出来,再去小区物业那里找保安要楼道的监控。”

电话挂断,林念禾率先开口,“你先去吧。”

他犹豫两下,“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疾步离开。

目送人走,林念禾松了口气,转头看见江予州目光沉沉。

江予州方才一直都很安静,静静地矗立在旁边看他们。

意识到林念禾的眼神,他勾唇露出一个平日里的笑,“我办公室在前面,先把鞋换了,再回家吧。”

林念禾刚想拒绝,左脚稍微一动,钻心的痛感刺激得她倒吸了口冷气。

她平静地道谢,“麻烦你了。”

两个人并肩走过去,办公室在前面的学院楼里。

一路上去,有认识的学生跟江予州打招呼,有机灵点的还顺便朝林念禾喊了句师母好。

他的办公室在四楼的最里面,单间,门打开,灯光骤亮。

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套沙发和茶几,一张办公桌,桌子后面还有一排书柜用来放文件和专业书。

林念禾忍着疼,正常地走到灰色沙发前坐下。

刚坐下,眼前罩下来一道人影,江予州手里拿着一个创口贴,蹲在她的跟前,眸色淡如水,“要我帮你吗?”

林念禾拒绝,脱下左脚的鞋,接过创口贴,撕开外包装贴在破皮的地方。

江予州拿过来的平底鞋是她之前留在他车上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被他放在了办公室。

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温水流进杯底。

安静的办公室里,林念禾听见他问,“七月份订婚,时间这么紧”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抠了下自己的手,“还行,毕竟不是结婚。”

“你未婚夫看起来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把纸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我也不觉得你很喜欢他。”

“所以,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第52章 第52章你把我当成谁了?

这段时间,林念禾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类似的问话,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对贺渺这种最亲近的朋友,她会如实回答,说自己还在考虑张望,不一定会订婚。

关系远一点的,她则是敷衍地点头,或者直接懒得搭理对方。

上述两种态度,用在江予州身上都不太合适。

她捧着纸杯,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手心。脚跟处的疼痛逐渐平缓下来,大脑得以抽出空来思考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小小的单人办公室里,寂静如水般蔓延开。

长时间没等到她的答案,江予州的

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脸上。

将近半年多没见面,林念禾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饰。

江予州忽地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带着和今天差不多的耳饰。

那会儿她刚经历人生中最大的坎坷,前男友车祸去世,林母生病。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疲惫,言语间却很沉稳。

接触久后,他慢慢地发现她性格并不是第一眼看起来的那样,私下里的林念禾会开玩笑,会用很幽默地吐槽工作,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平淡的生活里。

这一切让他差点忘了,他们结婚的时候,林念禾也同样不喜欢他,只是因为顺眼,不反感,所以半推半就地进入婚姻。

自己当初还不如现在的姜砚,起码姜砚和她是有感情基础的。

眼前浮现出,方才校园里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男女手牵在一起。

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侧头,看向窗外。

等平稳好心情后,江予州善解人意地蹲下来,帮她用盒子装好换下来的高跟鞋。

他搭着眼,“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上一个话题就这么被掀过去,林念禾唇贴上杯沿,喝了口温水,“不用,我打车回去。”

“之前的房子,我没改密码,你如果想回去,可以直接回去住。我改天找律师拟一份关于婚内财产分配的合同,除了狗不能给你,剩下的都行。”

她现在的身价不低,多一套房子少一套房子,对林念禾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本来就是和平离婚,双方都无过错,财产问题上当然得明明白白。

“不用。”江予州说,“给了你的,就是你的。”

他能给她的不多,当时一门心思想的是,自己死了之后怎么才能多给林念禾留些保障。

现在要是回过头来找她进行财产分割,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孩子的探视权”

林念禾看了下时间,把水杯放回茶几,起身。

她养的狗,铁打的妈妈,流水的爸爸。

从霍锌到江予州再到小霍,它短短的狗生里,已经拥有了很多的爸爸。

还有个姜砚,等着转正做它爸。

“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让家里的阿姨带它下去遛弯的时候顺便给你看一眼。”

再多就不能了。

毕竟是她的小狗。

江予州叹气,一手拉开办公室的门,一手摸上墙壁的开关,“你心好硬。”

他甚至有些羡慕林念禾养的狗,起码能被她坚定的选择,而他连林念禾喜没喜欢过自己都不能确定。

两人朝电梯口走去,这个点,有晚课的老师都去上课了,学院楼里剩下的老师并不多。

“下礼拜陆氏来学校春招,你会来吗?”

她想了下自己的行程安排,好像确实有这么个活动。

大学生在短视频平台算得上最活跃的一批用户,苏荥建议她随便挑个好大学办个宣传讲座,后期公司宣传部门再找人剪辑发视频,蹭个热度,好方便新品牌的推广。

林念禾眼神四处乱飘,“可能会来吧。”

电梯下行到一楼,他们走到学院楼门口,江予州顿住脚步,“晚上还有组会,我就不送你了。”

“你先忙吧,再见。”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等林念禾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后,神色冰冷,藏在胸口处的项链,明明只有几百克的重量,一霎那好似千斤重,牢牢地掐住他的咽喉。

门口有老师路过,顺嘴和他打招呼。

江予州敛眸,恢复正常,朝对方笑了笑,转身走进身后建筑的大门。

A大地理位置方便,林念禾刚到学校大门,打的车就到了。

装着一些心思,她稀里糊涂地回家,视线猝不及防扫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顿时回神。

霍锌看起来下班很久了,在楼上洗过澡,穿着家居服,领口散开一大片,小猫趴在他的胸前,用爪子勾着他的衣领。

可能是觉得好玩,所以它下手没轻没重,前爪一勾,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扣子,直接掉落在地面,咕噜噜地滚到林念禾的脚边停下。

男人正低头看着平板里的文件,察觉到它的动作,微皱眉,单手拎起它的后颈,把它放在腿上。

训斥的话还未出口,一只纤细的手冒到他的眼前,掌心朝上,纽扣躺在中间。

霍锌顺着胳膊往手的主人望去,林念禾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这人最近一段时间闲得可怕,自从搬到楼上后,隔三岔五就跑到她家。他甚至在阿姨的面前混了个眼熟,一来二去,都不用站在她家门口等她回来,直接就能让阿姨给他开门。

她自己养了狗,就没考虑再去养猫。

霍锌于是利用这点,抱着他捡的猫,故意在她眼前晃悠来晃悠去。

见他迟迟没伸手接过去,林念禾没了耐心,把东西扔到沙发旁边。

小猫嗖地一下飞过去,她坐到另一侧,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霍锌瞄了她一眼,犹豫一秒,攥住她的脚腕。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给林念禾吓了一大跳,跟兔子似的,猛地把自己的脚收回来。

“你别得寸进尺。”

她能让他进屋就已经是莫大的开恩了。

“我以为你让我帮你捏腿。”霍锌伸手拢了拢自己大敞的领口,遮住露出来的锁骨。

“……”

他侧眸,“今天和姜砚见面了?”

林念禾倒在沙发上,腿蜷缩起来,脸朝里,也不管他有没有吃醋,如实回答,“就吃了顿饭。”

她和霍锌现在的关系,说不上多好,比起朋友,更像是合作伙伴。

她对他的态度,比一开始的拒绝,要缓和不少。

但还没到接受对方□□的那步。

霍锌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旁边,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把自己的猫,送到她的怀里。

这样的局面对几个月前的他来说,是奢望。但现在的他,又不满足。

甚至两个人能独处,也是多亏于高中每天都有晚自习,霍锌天天待到九点多,算准小霍放学的时间,再上楼。

林念禾手里摸着小三花的长毛,心里想着的却是白天见面的江予州。

长久未见,其实有点陌生,恰巧那点距离感被江予州一如既往的体贴给冲淡,才让他们的再见显得不那么尴尬。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陪着姜砚走了一段距离,紧绷的神经逐渐被困意蚕食,眼皮一点点垂下去。

因为这段时间习惯霍锌坐在她身边办公,林念禾几乎没什么防备地很快陷入睡眠。

平缓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落地窗外是降下的夜幕,小猫趴在她的怀里乖巧地窝着。

男人刚倾身靠近,它就呲了下牙,前爪抬起来,一副要锤他的架势。

霍锌动作很轻地把它拎出来,放到脚边,用看白眼狼的眼神很嫌弃地看了它一眼,接着视线重新回到林念禾身上。

她的睡姿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缩在一块,脑袋埋在臂弯下。

林念禾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间,陷入某个温暖的地方。大概因为今天见到了前夫,两年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无数的记忆碎片组成梦境,将她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脚踝传来一阵温湿的触感,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刺感,另一只脚的脚背被某个湿漉漉的东西在舔舐。

林念禾动了下脚,脚尖滑过柔软的皮毛,她眼睛闭着,半梦半醒间,不耐烦地朝空气轻轻踢了下,转过脸,语气抱怨,“江予州,你别让它舔我脚。”

“……”

客厅气氛倏地骤变,她还陷在梦里,“痒死了,你给它喂点肉条,我好困。”

困意使得林念禾的嗓音变得微哑,尾音带着波浪号似的,娇声娇气。

脚边的舔舐停下,她安稳地重新睡着。

过了几分钟,林念禾从梦里陡然惊醒,恢复意志。

哪来的江予州,她刚睡着前,家里沙

发上坐着的好像是霍锌。

林念禾还心存侥幸,万一他走了呢。

很快,这份侥幸被脑袋下枕着的某个柔软部位打得稀巴烂。

她的手还放在他大腿的边缘,指尖是霍锌身上衣物的布料,鼻尖环绕着冷香,林念禾闭着眼睛,努力地试图让自己重新入睡。

睡着了,就可以装作没事,糊弄过去。

但很显然,霍锌没打算放过她。

男人眼皮下搭,眼眸暗沉,沉默地看着她装睡。

假到不行的演技。

呼吸比先前睡着的时候放轻了很多,林念禾估计现在真的有点无助尴尬,全身僵硬,压在他大腿上的脑袋动都不敢动。

他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的力道,却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上。林念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耳垂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那小块皮肤。

没等她缓口气,手又落到她的领口。

霍锌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诡异地生出一点好奇,想看她能装到哪个地步。

或许,更准确的说是看她能为江予州装到哪个程度。

没等食指碰到她的锁骨,林念禾突然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眼神清明,表情却是刚醒的模样,左脚边是自己养的狗,右脚边是霍锌的猫。

“你刚想干什么?”

林念禾皱眉,心脏怦怦跳,面上不显,倒打一耙地率先问责,“趁我睡着了,占我便宜”

霍锌神情晦暗,忽而笑了下,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嘴里刚才喊的是谁的名字”

他逼近,高大的身影逐渐压住她,手落在林念禾的腰间,意味不明地望着她的眼,“你把我当成谁了?”

第53章 第53章动手

林念禾的眼神下意识躲闪,被他压陷在沙发的一角,胸腔前的空气渐渐变少,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的气味,这种突破社交距离的亲密,让她开始不适。

脚边的罪魁祸首,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霍锌一手压住她的双腿,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林念禾挣扎了一小下,摁在她身上的手纹丝不动,于是费力地仰头望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她会果断选择装傻。

“除了姜砚,今天你还去见了谁?”

“马路边的人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个。”

他扯唇,目光突然下移,手指冷不丁钻进她外套的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印着A大校徽的徽章,质问,“这是什么?”

金属的小圆片泛着冷光,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学校名字的英文缩写。林念禾的大脑空白一片,刹时间死活想不起来怎么有这么个东西跑到了她的口袋里。

江予州放的

还是她自己顺的?

林念禾眼眸垂下,“不知道。”

“你跟他见面了。”

他是在陈述,并不是在发问,客厅里安静的像一摊死水,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蔓延开,林念禾往里缩了缩,试图能跟他保持一点点距离。

她不敢确定他现在的状态,但即使是个路人,也能从他冷漠的神情里看出来霍锌的心情差到顶了。

没等林念禾屁股往里挪进一寸,他摁在她腿上的手,忽地落到她的腰间,直接挤开她的双腿。

男人的膝盖只要稍微往前几厘米,就能抵到对方最柔软的部位。

林念禾真慌了,用手推他,“你大晚上发神经吗?”

“我……”没说出口的话,被一句呜咽给打碎,她咬着牙,咽下尾音,骂道,“我们什么关系,你管的着吗?”

“霍锌,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去找家医院挂科看看,别来我这撒疯。”

闻言,男人撩眼看了下她薄红的脸,慢条斯理地伸手替她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膝盖不轻不重地又动了下。

“你可以说实话,可是偏偏选择了对我说谎。”

林念禾吸了口气,潮湿逐渐浸润布料,她仰头,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聚集在某处,“我和他就见了一面。”

“姜砚也在场,真的就是碰巧遇见。”

脆弱的神经被他不停挑拨,林念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上个月,你坐在我家客厅说就算我不喜欢你,你也会帮我。”

“所以代价是让我用身体偿还吗?”

霍锌动作停下,膝盖压在沙发上,“谁都可以,但他不行。”

她听着好笑,“我能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接吻上床,除了江予州”

无视话里让他嫉妒发疯的词语,他轻轻擦去她因为刺激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神情很淡,“他不适合你。”

婚离都离了,还想转头来吃回头草。大众都说男人心思单纯,互相之间没有弯弯绕绕,实际上,男性算计起配偶,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至少现在的林念禾对于那位大病初愈的前夫,是他拼了命才能够上的人。

林念禾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屑和厌恶。

她看他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不爽,明明现在关系里的上方位者是自己。林念禾沉默了一瞬,突然伸手勾上霍锌的肩,手顺着往下滑。

男人没有出声,只盯着她,静静地等待她的举动。

霍锌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从初中开始就有腹肌,林念禾以前听他说这事的时候,还觉得他吹牛,结果下一秒手就被他压着隔着衣物贴到腹部。

思绪回笼,林念禾表情不变,没收力,先摁了下男人胸口的肌肉,不等他反应,直接揉了几下。

掌心是坚硬的珠粒,她捻了捻,飞快地撤回手,一把将他推开。

霍锌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倒在地,单手撑着身体,抬眼望她。

林念禾警告他,“你再敢过来一步,就别想再跟我说一句话。”

他眸色暗沉,抿唇侧头,终归没敢再往前一步。

两个人正缓着呼吸,突然门外响起门铃声。

单肩背着书包的男生,一手支在墙面,有些犯困地等着人来开门。

今天联考,正好碰到一个不会做的数学题,所以想借着问题的机会,凑到林念禾身边。

小霍无聊地等着里面的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门开的声音,又伸手摁下门铃。

直到第三次,他眉毛皱起,抬腕输密码。

林念禾只删了他的指纹,密码还是老样子。

门被打开,他迈步进去,客厅里灯开着,却不见人,沙发上的抱枕七零八落地散着,地上还躺着一只狗。

它听见动静,尾巴摇了两下,没理小霍,趴回去睡觉。

他把书包扔在茶几上,拍拍它的脑袋,“你妈妈呢?”

狗估计是困了,没回应他。

小霍拿出手机,翻出林念禾的电话,打过去。

熟悉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主卧内,

她被男人压在门上,沉重的呼吸洒在耳边,大脑里死死绷着一根弦。

他们并没有干什么,霍锌直视着她,眼神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唇上转悠。

小腹压上某个地方,她喉咙发干,用气声说话,“离我远一点。”

要是被另一个十八岁的霍锌发现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霍锌埋在她的脖颈处,闷声笑了下,“你觉得我现在能出去”

他报复似地掐了下她的腰,又像舍不得似的,指腹开始摩挲。

“你不能去浴室吗?”林念禾指着浴室的方向,“自己去解决。”

门外,

小霍从沙发角落里找到了一直在响的手机,他看了一会儿,食指动动,把电话挂断。

目光一瞥,发现一枚纽扣躺在地毯上。

他俯身,把小小的纽扣捡起来,脑中闪过霍锌衣柜里的衣服。

这枚扣子的颜色很符合他的衣服。

男生把东西收起来,片刻后,起身迈步往主卧去。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的刹那,霍锌酝酿已久的吻也落到她的唇边。

他轻轻舔舐,很有分寸地没有再进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念禾浑身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而去,紧张到极点,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一动都不敢动。

偏偏身前的男人跟故意似的,离开她的唇,抱住她的腰,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在林念禾的脖侧,惹得她发痒。

缓慢的脚步声停了。

没等她缓过神,外间的人紧接着抬手敲门。

门板的振动,贴着林念禾的背部,传进心脏。

房间内静悄悄的,房间外也同样寂静。

她等着外面的人放弃,自己离开。

男生等了片刻,没敲第二次,而是直接握住门把,转动。

门被打开一条缝。

林念禾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

“怎么了?”

少年往卧室里扫了一圈,确定没看见其他人后,心才落地,平静道,“有道

题不会。”

“刚才敲门,你怎么没理我。”

林念禾翻着手里的书,“在看书,没听见。”

他哦了一声,又觉得哪块地方不对劲,站在门口问,“你怎么没换睡衣”

她指尖停顿,状若没事地翻了一页纸,“等会儿换。”

“你先出去,我看完这一页就来。”

小霍的脚尖转动,停在原地,狐疑,“你屋里怎么有股味道”

林念禾看了看四周,“什么味道”

“跟霍锌房间里一个味儿。”

“我新换的熏香,可能味道相似。”

“不好闻,建议你换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从床底冲出来,伴随猫叫。

林念禾嘶了一声,脚踝传来一阵痛,几道血痕浮现在表面。

霍锌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的床底下藏着,看见她拖鞋上的小球,直接扑出来,爪子没收起来,划破她的脚跟。

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小霍快步走到她身边,把猫拎远,手刚碰到她的脚,就看见换衣间里出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对方单膝跪下来,把林念禾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仔细打量。

小霍手慢一步,站在一边,表情冷下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锌没理他,“伤口有点深,以防万一去打个破伤风。”

林念禾神情苦下去,一副不想去的样子。

小霍一听,眉毛拧起来,拉着她的手腕,“不去也得去,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针吗?”

三个人半推半就,主要是一大一小的霍锌强逼着她下楼,坐上车。

霍锌开车带着她去了最近的医院,两个人跟门神似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护士帮她清理伤口。

打针没有想象中的疼,林念禾眉毛都没皱,就结束了。

她摁着手臂上的棉花,打着哈欠坐上回家的车。

因为插曲来得太快,导致她差点忘记被抓到的尴尬。

想到这,林念禾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后视镜里坐在后面的小霍。

后者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没问就是没发现。

电梯到目的地,林念禾拎着药袋晃晃悠悠地出电梯,回家。

霍锌摁下按键,电梯上行。

小霍望了他一眼,表情冷淡。

两个人刚进门,他把外套脱下,身后一道风席过耳侧。

霍锌转身,“你做什么”

小霍冷笑了下,“你今天在她房间里干什么?”

“有事。”

“有什么事,能到她卧室里面谈”

他语气讽讥,“是你自己出钱想要帮她拒绝陆家的订婚,现在又借着这事欺负她,贱不贱”

话尾一落,霍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偏过去。

他没动,看男生跟看笑话似的,“那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借着做题的名义跑到她家。”

唇角漫上来一丝铁锈味,霍锌松了松袖口,忽而抬脚踹上对方的膝盖。

第54章 第54章他影响我高考

这场架最终以两个人的脸上双双挂彩结束。

27岁的人和18岁的人动手,霍锌也有点抹不开面子,但因为对方一而再地突破他的底线,他就没忍下去。

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下,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其余到没什么严重的,估计明天睡一觉起来就能恢复,不影响他上班。

霍锌冷着脸,故意伸手摁了摁那道伤口,刚凝固的痂破开,丝丝血液重新冒出来,口腔里的铁锈味和唇部的疼痛,传到大脑神经。他却跟感觉不到似的,硬是等伤口变大了,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洗完澡出来,他随意擦干头发,转身出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里面没有声音,霍锌站在门口,径直开门进去。

少年正裸着上背,坐在床边换衣服,听见门口的动静,乍一看见他的脸,神情下意识地变冷。

小霍捞起一件睡衣套上,见他直直注视着自己,不冷不淡地问,“自卑了?”

“……”

“毕竟年龄差九岁,三年一道坎儿,我们中间隔着三道。”

霍锌没被他的话给激怒,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下他的胸围,没反驳什么。

事实是,他这些年一直都有让私人健身教练帮他制定计划,每周都保持相应的运动量,还格外会练胸。这时候的胸围完全不是十几岁的男生能比的。

起码今天林念禾摸了他的胸后,再去摸面前这人的胸,只会觉得差强人意。

小霍挨的那几下,最严重的都在身上,脸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他刚脱衣服检查,一边回忆自己给霍锌造成的伤,一边想再打一次。

宣战的念头刚跑出来,对方就敲门进来了。

“找我干什么?”

“和你谈谈。”霍锌斯条慢理,“你不想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在她的卧室吗?”

后者眉毛皱起来,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其实知不知道无所谓,他只是见不得这个贱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恐吓林念禾,逼她跟他和好。

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紧岸边好心人递过来的竹棍,在被救上来之前,害怕无助地依赖对方。

“她今天和江予州见面了。”

男生莫名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不在意他。”

毕竟那天他告诉他江予州回来的消息时,霍锌的反应很平静。

他们住在林念禾的楼上,对楼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这些天,姜砚频繁进出,还送林念禾回家。导致他好几次都没忍住,下楼走到楼梯口后,又害怕林念禾生气,只能隐在黑暗里看着他们在门口道别。

他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静静窥探林念禾的感情生活。

反观霍锌,从头到尾没有对他们两个人的接触做出一丝干扰。

他像一个死了的前男友,平静无声地看着前女友开始新感情。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发现霍锌偷偷进林念禾的卧室,他大概在他心里,现在还是个死了的状态。

“林念禾和他是闪婚,你觉得一个男人如果不图钱图脸,会和一个女人闪婚吗?”

小霍捞过一旁的书包,边翻作业边说,“所以,你想拉拢我,让我跟你站在一块儿”

“很可惜,我不仅不喜欢他,还不喜欢你。”

“没有打算拉拢你。”霍锌倚在门边,“就是通知你一下,他去找过林念禾了。”

话落,男人开门迈步出去。

良久,房间内的人暗骂了一声。

第二天周六,

霍锌难得没去公司,转头踩着点,下楼到林念禾家,把自己的伤展示给她看,说是小霍昨天到家把他打了一顿,他半点没还手。

林念禾拖了个医药箱,手掰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给他上药。

手法一点不轻,恨不得痛死他一样,报复似地把药膏涂在他的脸上。

霍锌一声不吭,低头望她,“你什么时候去跟陆建林说解除婚约的事”

她头都没抬,“过两天,先等品牌投入市场。”

林念禾自己创立的新智能家居品牌,已经开始进行宣发,并在线下试点。反响不错,过一段时间,就能正式开始投入市场。

她把药抹完,棉签扔进面前的垃圾桶,盖上医药箱。

听见旁边人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为什么老问我喜不喜欢谁?”林念禾突然语气变差,“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你。”

随着话落,氛围陡然安静。

她心里有气,被问得实在烦得要死,天天就逮着她的那点感情生活问来问去。

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亲过几次的关系,亲过也不代表什么。

霍锌沉默了一瞬,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们最近相处的不错。”

“我和楼下的流浪狗也相处的不错,你怎么不下楼去把它饭碗踢了。”

“要是我真想跟他结婚,或者转头跟江予州复婚,你也拦不住我。

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听见流浪狗,乐乐跑过来,咬着她的裤脚,哼哼唧唧。

她没搭理它,抱着胳膊,背靠进沙发,“不走吗,等着蹭饭”

厨房的阿姨恰好出来,听见这话,笑眯眯地问,“霍先生要留下吃饭吗?”

“不留。”林念禾脾气大的吓人,“他等会儿回家吃。”

阿姨望了他俩一眼,雇主的事,她也没权力插手,于是转身回到厨房。

霍锌摸摸食指的骨节,低垂眼,神色晦暗,起身走了。

等人离开,客厅回归安静,她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一丝愧疚,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他落寞的背影。

是不是话说的有些重

林念禾把一直哼哼唧唧的狗子,抱到身上,墩大厚实的狗压在她的胸口,物理上的压力让她的胸腔变得有些酸涩。

该死的,前二十几年桃花运跟死了一样,自从和霍锌重逢,桃花开得一朵比一朵旺盛。

姜砚不适合她,这一点她再确切不过。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弟弟,他从小被父母溺爱,性格虽然不坏,但很有自己的脾气。这种脾气对上现在的她,如同埋在生活里的地雷,只等着燃线被点,炸死所有人。

林念禾捂着脸,好半天,听见阿姨喊她吃饭,站起来,收拾好情绪去餐厅。

饭吃到一半,她味同嚼蜡,嘴里随便塞着菜饭,听见门铃突然响起来。

阿姨去开门,不一会儿,刚刚的人去而复返。

他把一个打包好的袋子递给阿姨,阿姨转身进厨房。

林念禾这会儿还有些别扭尴尬,用手里的筷子挑了挑碗里的菜,菜下面还剩小半碗的饭,瞬间没有胃口。

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以前的霍锌,听到她说这种伤人的话,要么捆着她扔到床上,要么冷战个三天三夜。

像是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

“走了,给别人腾位置吗?”

霍锌接过阿姨端出来的汤,摆到林念禾的面前,伸手又把她的碗拿走。

早看出来林念禾今天状态不对,跟他说话时,缩在沙发里,蜷着腹部,他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肯定是最近作息不规律,导致生理期疼。

林念禾克制又克制,没忍住,“你有个毛线的位置。”

男人装作没听见,把瓷勺塞进她的手里。

她低头看见碗里的汤,里面飘着各种各样她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食材,香味扑鼻。

“你做的?”

“打包的。”

林念禾撇嘴,“我不吃剩饭。”

霍锌转到对面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她是不是眼瞎六个大字。

同样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她装若无事地喝了两口,味道不错。

半碗汤下肚,片刻后,林念禾惊然发现自己小腹没有那么疼了。

霍锌用着她的碗,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看见她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

霍母之前的痛经比她更严重,每回喝这家酒楼的汤都能好转一些。与其让对方外送,还不如他亲自跑一趟来得快。

林念禾不痛了,心情也变好了。

霍锌见她心情变好,淡淡道,“我记得我走之前,你的痛经还没有这么严重。”

“前几年熬夜熬太多了。”

霍锌当然知道这个前几年,是她和江予州结婚的那几年。

“江予州不关心你吗”他笑了下,意味不明。

话里绿茶味儿都飘到她这头了,暗戳戳指责江予州不够体贴心细,没他好。

回忆起那两年,她属实没法昧着良心说前夫坏话。

“工作太忙,没办法。”

吃完饭,林念禾转身想起来,刚才下面人交来的方案,于是拉着人去书房讨论工作。

待了半个小时,霍锌有事离开。

吃完晚饭,林念禾一个人到楼下散步。

傍晚,夕阳西沉,晚风吹过脸颊,花瓣的香味隐秘在其中。

她走到小区门口超市,往冰柜里拿了一罐可乐,打算捂热,正好回家喝。

冒着寒气的冰柜门还没关上,侧边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里面拿了一瓶雪碧。

林念禾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眉骨上有点淤青,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他神色平常,顺手抽出她手里的饮料,放到收银台上结算。

林念禾在后面揣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超市。

夕阳照在天边,明晃晃的金色阳光下,他站在林念禾的跟前,一步不动,唇角微抿。

半晌,出声,“你看我有什么变化。”

林念禾左右看他,自动把那点淤青忽略了,毕竟这人在学校打架也挺正常,但小霍现在力争做好学生,她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于是摇头。

“没看出来。”

男生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委屈,很快被他压回去,声音平静,“昨天霍锌打我了。”

“单方面殴打,我没还手。”

“我跟他住不下去了,我要搬回去。”

“他影响我高考。”

第55章 第55章好像只有我的名声坏掉了……

如果林念禾今天没有先听到霍锌的说辞,面对小霍的控诉,说不定真的会冒出来几分同情。

很可惜,告状要趁早。

她眼神复杂,“他打你了?”

“对。”

“过来,让我看看。”林念禾声音突然温柔。

认识两年多,从来没见过她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说话,小霍被这温柔刀一刀刀进心里,顺从地抬步走到她面前,特意俯下身,低眉,露出脸上的淤青。

林念禾冷不丁抬手摁着他的眉骨,男生顿时痛地直抽冷气。

听见她无情地拆穿,“你们俩站着不动,心甘情愿被对方打的概率,比我爸明天出车祸的概率都小。”

小霍磨磨牙,手插进外套口袋,眼睛微眯,看了她一会儿,忽而肯定道,“他是不是提前上你这儿告状了?”

果然,即使霍锌比他大九岁,该干的贱事儿还是一件都没落下。

有的时候,比起其他情敌,他更想弄死未来的自己。

林念禾把手伸出来,问他要可乐,“也不算告状,就是跟你差不多的一套说辞。”

她手朝上,男生看了眼摆在眼前的白嫩掌心。

林念禾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尖端圆润,透着隐隐的粉白,手腕上带着一个红色的发圈。

他敛眸,遮住眼里的暗色,喉结莫名滚动了下,把泛着冷气的可乐放到她的手心。

罐体外壁挂着水珠,她把它塞进口袋,过程中难免让自己的手变得湿漉漉。

很不巧,出门的时候忘记带纸巾。

林念禾又不想拿自己的衣服擦手,一时间表情有些纠结。

没等她纠结好,是该等它自然晾干,还是拿自己衣角擦拭,手倏地被人拽过去。

干燥温热的掌心与她微凉的手背相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到敏感的触感神经,小霍握住她的四根指尖,拿纸细细帮她擦去水珠。

可能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用笔写字太多,中指处有茧,略显粗糙的地方压着她的手边缘,还无意识地摩挲两下。

等擦完林念禾手上的水,男生抬眼看见她突然变红的耳朵,想了下,“天气很热?”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有点。”

“那还散步吗?”

“不散了,我要回家。”

小霍看着她转身往小区里的背影,站在原地笑了下,把用过的纸巾塞进自己的口袋。

右手仿佛

还残存刚才的柔软触感,他捻了捻指腹,记起方才闻到的香味,眸色顿时渐深。

不知道霍锌今天跟她待了多久,林念禾的身上居然夹杂着他身上的一缕冷香。

他用的香氛产品都是国外香水大师定制调配出,明明很好闻的味道,但在和霍锌产生联系后,就只会让自己感到恶心。

林念禾走了没一小段距离,后面的人就追上来,像条狗一样黏在她身侧。如果有尾巴,她觉得小霍这会儿背后的尾巴估计能摇成螺旋桨。

她很不耐烦地往后挥手,想让他离远一点,别老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结果一不小心打到他的胸口,后者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林念禾停下来,扭头去看他。小霍抿唇,腰背微弯,捂着被打的左侧肩膀,眉毛皱在一块儿,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她有点懵,“打疼你了?”

那一下,她心里清楚根本没用多大力气。但他这副痛得要死的表情,一时间让林念禾真对自己生出了怀疑。

他缓了片刻,直起腰,“没事,逗你玩呢。”

林念禾狐疑地望他,没再追问,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几步,她忽然伸手去扯他的衣服领口,“给我看一下。”

被扯住领口的人,一转之前的便宜样子。像个被骚扰的贞洁烈夫,拼命摁住她的手,“不行,大白天,在外面,我要清白的。”

林念禾一边跟他拉扯,一边骂他,“你脑子被狗舔了啊,平时也没见你多守男德,现在跟我玩这一套?”

“林念禾,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我就想看一眼。”

后半句“你肩膀是不是受伤了”没等说出来,一个小孩儿突然跑出来站到他们的旁边,睁着干净的黑眸,抬头看他俩拉扯。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长,一把把小孩抱进怀里,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女儿不懂事。”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神却不住地来回瞟着他们两个。

家长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林念禾的脑子猛地炸开,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衣领处。

那段对话,抛去前因后果,落在路人耳朵里,炸裂到不能再炸裂。

小霍没什么情绪地望了抱着小孩的家长一眼,也不解释,自顾自地把刚才弄歪的领口弄正。

对方被他泰若自然的样子弄得很尴尬,抱着女儿快步走远。

他想开口劝林念禾几句,看开点,毕竟那人又不认识他们,名声烂点又怎么了。

林念禾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眼神木然,凉凉道,“好像只有我的名声坏掉了。”

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车驶进,小霍细细看了下牌照,下一秒,拽着林念禾的手腕躲到后方的一颗树后面。

她一晃神,后背靠上粗糙硌人的树干,巨大的树荫下,两个人紧密地挨在一起。

颈侧是男生的呼吸,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一如昨天房间里,霍锌把她压在门板上的样子。

少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别动,霍锌的车在前面。”

幽香萦绕在鼻尖,他像闻猫薄荷一样,鼻尖轻轻蹭着林念禾的颈窝,哑声道,“让他发现了,你猜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当然不会。

霍锌嘴上说的大方,实际上比谁都难缠。每次出去和姜砚约会吃饭回家后,霍锌就会跑到她家待在她身边。像小孩争宠,别人和她共处一个小时,他就要加倍和她共处两个小时。

更别提,眼前的人是被霍锌拉入黑名单的其二之一。

他继续,“只对付我一个,不好吗?”

尾音仿佛带着把小刷子,轻轻地扫过她的心弦。

林念禾注视着面前这张年轻的初恋脸,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顶不住这狗东西用美色勾引她。

十八岁,情窦初开,她就是被他凭借这张脸骗到手的。

27岁的霍锌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看,但自己对着那张脸,多少免疫了。

小霍不一样,就跟记忆里的纯元似的。拥有十八岁的脸,十八岁的身材,有着高中时期霍锌身上的少年气,和她记忆里的青春画上等号。

他捧住她的脸,在林念禾没反应过来时,轻轻贴上去。

很纯洁的吻,唇瓣相贴。

甚至因为耳边太过安静,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林念禾发现他好像有些紧张。

她没闭眼,静静地看着他的睫毛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一只手突然罩在她的眼睛上,“闭眼。”

哪有人接吻是睁着眼睛的。

纯洁的吻很快变得不纯洁了,他细细地舔吮她的唇瓣,搭在她腰间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青涩的吻带着少年炙热而纯粹的爱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撬开她的齿关。林念禾忍了一下没忍住,踮起脚尖,搂住他的后脖,从被动变成主动,呼吸间,两人位置颠倒。

方才还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此时此刻被人压在树干前,低着头承受她的吻。

时间过了好久,林念禾松开他,趴在他的胸口处平复气息。

先前用美色勾引她的男生,这时候,耳尖泛着红色,唇瓣红润,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一旁的草地。

他一只手虚虚环住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连指尖都透着红。

两个人安静地靠在树下,林念禾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处,隔着几层衣物,听见他激烈有力的心跳声。

能解释吗,她是因为他技术烂,所以才受不了,把他摁住。

唇瓣有些刺痛,林念禾舔了舔下唇,顿时觉得男色真害人。

想到另一尊大佛,她开口威胁,“不准告诉霍锌,他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小霍抬腕,扣住她的后背,嗓音像是在沙砾中滚过,“知道。”

怎么可能告诉霍锌。

他清楚地知道什么事情可以拿出来炫耀,什么事情不可以拿出来炫耀。比如林念禾给他讲题,或者给他买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刺激霍锌。

但她主动亲他,怕是哪天地球毁灭,宇宙爆炸,丧尸危机,他都不带说的。

小霍亲了下她的发顶,突然问,“还想看我的肩膀吗?”

林念禾从他怀里起来,扯着他的衣角,“看。”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外套,里面一件白色短袖。听见她的回答后,小霍扫了她一眼,把拉链拉开,靠在树上,眼神懒洋洋的,一副任人揉搓的样子。

林念禾懒得骂他,踮起脚,捏住他的短袖领口,往里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到。

肩膀处一大片淤青,最边缘皮肤处的淤青开始往外散,变得泛紫,看起来特别吓人。

“你们?”她愣愣地望着他,很真诚地发问,“是打算弄死对方吗?”

小霍扒开她的爪子,肩膀一抖,把滑落的外套恢复原样,慢悠悠地把拉链拉回去,“这两天学校办运动会,我报了个三千米,上午开场被人撞了下。”

他语气轻松,丝毫没提撞他的哥们儿是个一米九,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撞那一下,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肩膀脱臼了,后面硬是挺着把三千跑完,还拿了第一。

不让林念禾看,也是怕她看见了担心。

但很显然,他失算了。

林念禾只心疼了两分钟,就扯着他往家走。

她把人扔进客卧,转头拿了块毛巾和冰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低眸瞧他,“脱。”

小霍被她的话砸得有点懵,双手撑着,半仰看她,犹豫道,“不好吧,大白天的。”

她无语地把毛巾扔他脸上,“不脱,我怎么帮你冷敷。”

裹着冰块的毛巾温度低的吓人,他被冰得眼尾发红,乖巧地拿下毛巾递给林念禾,把上半身的短袖脱了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林念禾心无杂念,忽略他的六块腹肌,漂亮的锁骨,流畅的肌肉线条,径直把毛巾敷在他受伤的肩膀处。

小霍叹了口气,

放心地失望了。

本来以为她真要对他怎么样,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想拒绝。结果林念禾只是要帮他冷敷。

毛巾贴上去,冰凉的温度刺激得他下意识躲了下。

林念禾皱眉,“别躲。”

白皙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下,他咬着下唇,倒吸口气,“不行。”

“一会儿就好。”

“不能换一个吗?”少年侧脸看到自己惨遭毒手的肩膀,没有淤青的地方,因为冰块而展露处一种诱人的粉色。

她举了一会儿,胳膊发酸,“你自己来。”

小霍刚接过去,手一滑,毛巾滚到他的腹部,温热的肌肤猝不及防贴上冰块,他发出一声闷哼。

霍锌是在这时开门进来的。

出去倒垃圾的阿姨正好回来,在门口撞见他,发现自己忘记把买的东西带上楼后,匆匆给他开门,然后下楼去找东西。

客厅安静,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来。

忽而,他听见某处有道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悉,紧接着是林念禾的声音,她抱怨,“你好没用。”

男生吸了口气,无奈:“你想我怎么有用?”

霍锌站在客厅听了两句,就捕捉到声音的来源,是从客卧传出来的。

他神情冷漠,抬步过去。

里面又突然传出来一道男人的闷哼。

客卧的门没锁,留着一道缝隙,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床上的两个人被这动静吸引过去,双双侧头。

霍锌只看了一秒,就上前把林念禾从床沿拽起来。他没有问他们在干什么,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她擦手。

“别碰脏东西。”

林念禾张嘴刚想解释,身后坐着的男生笑了下,眼里的温和迅速褪去。

“哦,换个说法,林念禾碰了我,你就嫌她脏”

霍锌把她拥进怀里,面色平静,“裸着身体在别人的家里,我建议你跟我说话之前,先把衣服穿上。”

小霍扭头找了下,口吻随意,“林念禾,你把我衣服扔哪去了?”

被人牢牢攥住腰的她,脚尖刚动,就被霍锌摁回去。

“你自己扔地上了。”

林念禾拽着霍锌的衣角,“他肩膀今天被人撞了,好大一片淤青。”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塞进霍锌手里,“你帮他再冰敷一会儿。”

他低头看见,手里被塞进来一个团状的毛巾。

没等他同意,林念禾趁机跑出去,同时命令坐在床上的当事人,“再冰个十分钟。”

门被关上,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小霍皱了下眉,“我自己来。”

话落,对方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摁在他的肩膀处。

伤口的疼痛混杂剧烈的冰感,他顿时手抓紧灰色的床单,骂道,“你有病吧。”

霍锌只弄了一下,松手,把毛巾扔在床边,走到窗户边。

“这是最后一次。”

小霍抬眼望向他,男人神色冰冷,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仿佛在看死去的猎物。

“威胁我”少年幽幽道,“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你在这个世界上,和任何人都没有联系。我多少有点能力,让一个黑户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没心思再继续冰敷,捞起旁边的衣服套上,“你把我弄死,估计你也会死。”

他们一个是未来的自己,一个是过去的自己。

如同绕在一起的线团,怎么扯都扯不开。

霍锌靠在桌边,“谁能证明你是同一时间线里过去的我”

“失去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并不会影响我。”

少年沉默一刻,对上他的眼睛,“你这样只会被林念禾推的更远。”

“那你就别来招惹她。”

小霍穿好衣服,站起来开门,看似平静,脑子里却在思考,如果霍锌知道今天下午,他的车路过的一颗树后,林念禾踮着脚在亲他,估计会疯吧。

得出结论后,非但不害怕被发现,心底甚至涌上来一丝隐秘的兴奋。

林念禾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还有点遗憾他俩居然没动手。

虽然没动手,但肉眼可见地两个人心情都很差。

霍锌凑到她面前,亲了下她的脸,就带着小霍离开上楼。

A大的讲座定在四月底,品牌上市的时间在四月中。

林念禾那天短暂地感受了一下男色后,紧接着投入到工作中,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