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次两次可以,用多了,总归有天林念禾会回神察觉出来。
所以得见好就收。
第66章 第66章想进步,得先有进步空间……
早上,
林念禾是被热醒的。她烦躁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横在小腹处的胳膊,肩膀还压着一个沉甸甸的脑袋。
短发随着身后人深深浅浅的呼吸,时不时扎她脖子一下。
昨天晚上喝完水后,林念禾就蒙上被子准备睡觉,结果被人硬生生从被窝里捞出来,开始第二轮。
她在床头柜里准备的避孕套不多,就两盒,昨天晚上已经被糟蹋得七七八八。
霍锌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一边做,一边若有似无地朝那抽屉里望。甚至最后关灯睡觉的前一秒,还拉开抽屉,亲自确认里面没有了,才踏实地哄她睡觉。
晚上睡觉,她一向穿的轻薄。但此时此刻,脊背贴着的某个热源,让她热得想骂人。
林念禾伸手把人拨开,坐起来,先是短暂地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酸疼,然后缓了半天,拿起床边的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除了垃圾短信,剩下的就是几个朋友给她发的闲聊。贺渺一如既往地在痛骂领导畜生行为,热切希望林总能收购她们公司,并且让她感受一把狗仗人势的张狂。
她粗略地给他们回了几条信息,返回联系人页面,点开苏荥的聊天框。
对面从一开始的扣问号,到礼貌问她是不是睡过了,然后就开始发癫,问林念禾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她去救她,还是外星人打过来了,所以今天不上班。
已经早上十一点了,去公司也没什么正事,今天的工作都能推到明天。
林念禾试探性地发过去一个小狗跪地表情包,对方秒回OK。
连她的解释都不需要。
苏荥:【林总您休息,公司这边都安排好了。】
大概是经历一上午的漫长等待,苏秘书揣摩完上司心理,果断提前帮她安排好了今天的事。
能延迟的会,都延迟到了明后两天。
需要过目的方案也都发到了林念禾的邮箱。
处理好公司的事,林念禾想掀被子下床,恍然低头发现霍锌正埋在她的小腹处睡觉。
怪不得她刚隐隐有些喘不上气。
一晚上过去,他的头发虽然凌乱,但散乱有序,很像洗头后特意拿吹风机,吹出来一股慵懒感。
霍锌眼睫安静地垂闭,从她的视角看下去,侧脸好看
到能要人命。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瓣,皮肤细腻。
他比十八岁那会儿长开了很多,褪去少年的青涩,五官锋锐,醒着的时候,冷冰冰的,睡着后,意外的温顺。
林念禾想了想,发现昨天晚上衣服脱光了,她挂在他身上,感受腿下紧挨的劲腰,比三年前居然还要带劲。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等于四十的定律,不仅对霍锌没半点效果,还见鬼地朝着反方向发展。
年纪越大,身材练的越好。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那些片段通通甩在脑后。小心翼翼地把人弄到一边,踩着拖鞋往浴室去。
林念禾一手撑着洗手台的边,一手抓着自己垂在脑后乱得打结的头发。
有些奇怪的东西从脑子里滑过,她愣愣站了几分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不出来,她也就不想了。
门忽然被推开,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睡觉的男人,穿着黑色睡衣走进来。
霍锌的领口有点歪,露出半截锁骨,纽扣也解开了两粒。
林念禾直着腰,透过镜子同他对视,两秒后,她移开目光,垂眼盯着水池,认真刷牙。
身后的男人,迈步上前,离她隔着半拳不到的距离。
太近了。
纠缠一晚上后,两个人的气味混杂,同款沐浴露的味道环绕在她的鼻尖,比起自己闻惯了的简单果香,霍锌的身上夹杂着淡淡的雪松木。
光是嗅到,就让她腿软。
漱口,洗脸,擦拭,抹面霜精华。
霍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做完洗漱流程,一手支在台沿,好似两人亲密无间地相贴。
"怎么不再睡会儿?"他问。
霍锌明明望向的是镜子,可也像落在她身上似的,一寸寸地带有侵占性地扫过。
林念禾旋紧面霜盖子,"不困。"
克制了半天的人,终于找到借口抱住她。埋在她的肩侧,声音懒洋洋的,“我困,能不能再陪我睡会儿。”
“……”
嘴里喊着困的人,眼神清明,林念禾斯条慢理地擦着手,歪头盯着镜子里这人。
睡醒刚起是这样的?
她把用过的纸扔进腿边的垃圾桶,“不能。”
“你再搂着我不放,外面我的狗儿子就要饿死了。”
话音一落,搂着她的霍锌抬起头,沉默两秒,“饿不死。”
他大清早起床做早餐的时候,不仅顺手牵出去遛了一圈,还给它开了俩平时林念禾不给吃的肉罐头。
给他狗儿子高兴得直朝自己摇尾巴,不停抬起前腿想往他身上扑。仿佛看见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碍于不会说人话,于是激动到拼命用动作表达爱意。
霍锌一边揉着狗头,一边内心感动。
中间经历那么多的爹,最后,它还是只爱自己。
这说明,他和林念禾天生一对。那些男人对于她来说是生命的过客,而自己是要和她一起牵着手慢慢变老的人。
洗漱完毕,林念禾从浴室出来。
霍锌径直进厨房去准备早餐,而她蹲在自家狗面前陷入沉思。
一般起床后的初见,乐乐都会特别激动,拿头拱她。但平时活泼嚣张的尾巴,今天奇怪地耷拉垂地。
林念禾摸摸它,没多想,觉得可能是饿得没力气,挽起袖子给它弄饭。
早餐原本就做好了,只需要再温一下。所以林念禾这边倒好狗粮,那边霍锌端着瓷盘离开厨房。
餐厅,
两个人对着坐,林念禾吃到一半,忽而扫见他右手腕间带着的表,差点呛到。
椅脚被拖着发出一阵声音,接着眼前压在一道身影。
霍锌递给她温水,掌心沿着她的脊梁轻顺。力道适中,但薄薄一层衣物之上,高于自己的体温不断传来。昨晚的生理反应卷土重来,电流似的酥麻顺着尾椎朝上蔓延开,心跳一点点加快。
林念禾好不容易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攥住他一直落在自己后背的右手。
"怎么了?"
她恶狠狠地,"把手表给我。"
因为方才的咳嗽,乌眸沾着水光,亮晶晶的,分明是不太好的命令语气,可霍锌硬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与众不同的亲密。
他对上她的视线,沉默好半天。
长久的寂静中,林念禾紧攥的五指慢慢松开。就在她想找个借口让自己有台阶可下的时候,霍锌倏地解下手表,戴在她的手腕处。
七位数的表,在他手里像路边花两块钱买的儿童电子表一样不值钱,说送就送。
黑金表盘松松垮垮地坠在林念禾的腕间,深色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
"不怎么好看。"
林念禾白他一眼,把表摘下放进睡衣口袋。她当然不喜欢男士手表,只不过昨天晚上做前戏,这狗东西没摘表。
冰冷的金属表盘贴到皮肤的那刻,她止不住地合并双腿,下一秒,男人将她的膝盖分开。
最后林念禾还保持着一丝理智,缩在他的怀里,要哭不哭的,撇见沾着水渍的表沿,视线往上,他食指和中指并拢,覆盖着一层滑腻腻的液体。
思绪回笼,林念禾摁了摁装着表的口袋。绝对不能让他戴着这东西出门,除非自己以后都不要脸了。
霍锌单手抽开旁边的椅凳,捏着她软软的左手,看她吃饭。脑子里却在计划改天要送块好看的女表给她,最好是情侣款,他戴一块儿,林念禾戴一块儿。
"今天不去公司"他问。
"不去。"
霍锌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开口,"下午我需要去趟公司,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念禾笑了下,放下筷子,侧身正对着他,胳膊搭在椅子背上。
"霍总,我觉得你有点误会了。"
冷冰冰的称呼一出来,霍锌立马警觉,面上不显,"什么意思"
"你还在考察期。"她伸手替他拢好衣领,"没转正,不是我男朋友。"
"昨天晚上表现不错,再接再厉。"说完,林念禾顿了下,食指弯曲,轻浮地勾了勾他的下巴,站起来想往房间去。
手腕倏地被人拽住,一个用力,林念禾被迫坐到他的大腿上。
霍锌把人锢在怀里,垂眼,情绪不明道,"不要我"
"准确说,是你还没转正。"
"没转正的男朋友不是男朋友吗?"
"……"林念禾想了下,"那不炮/友吗?"
"所以你让我当炮/友。"
"我没那个意思。"她摇头。
霍锌扯了下唇,"还是追求者"
"比追求者进步了一点点,但还没到男朋友的地步。"
听见这个说法,他真要被气笑了。
恋人未满,朋友之上。林念禾这里是,追求者之上,男朋友之下。
意味着他以后不仅身肩合作伙伴,邻居,前男友,还得帮她暖床。
哦,还不能阻止她跟其他男人暧昧。
便宜都让林念禾占了,自己纯倒贴,就差把公司全送她。
当然,如果林念禾想要他的公司,霍锌会毫不犹豫地奉上全部身家。
想到昨晚抽屉里的避孕套,他眼神逐渐沉下去,漆黑的眸瞳静静凝视着她。
林念禾被盯得心里发毛,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郑重道,"想进步,就得先有进步空间。"
"您这进步空间跟大海似的,我往哪儿进步"
"往我心里呀。"
"……"
他视线黏在她的脸上,喉结滚动上下,搂住她腰的力道渐渐变松,虚虚地环绕着。
某种情愫在胸腔内汇聚,像场大雨冲刷树根,直到暴露出泥土下的根系,才发现密密长长的白色裸根早已死死扎进他的内心。
名为爱意的物质挤满霍锌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告白,扰得他方寸大乱。
霍锌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明媚得像六月里的天空。
他手紧了紧,努力假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好,我努力。"
林念禾不知道他的内心波动起伏,无情地掰开他的胳膊,"我睡觉去了,你去公司吧,拜拜。"
"睡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晚上接你去吃饭。"
她胡乱点头,朝着房间走去。
霍锌收拾完餐具和厨房,临走前还顺手把垃圾拿下去扔掉。
重新归于安静,林念禾躺在床上,浏览几份文件后,又睡了一觉。
爽过头的代价就是缺觉。
等午睡醒来,那份隐隐的肾虚感才好
转几分。
林念禾拖着腿去厨房倒水喝,想着要不要哪天约个中医,开点药补一补。不然为什么霍锌没事精力充沛,而自己像被采阴补阳一样,走两步路,腿根就酸。
拿着水杯出来,她抬手喝水,透过玻璃缝隙,余光瞥见一抹人影从玄关那儿走过来。
"你又逃课了?"
第67章 第67章你锁骨怎么有块地方很红……
被问到的人顿住步伐,单手拎着书包,表情不太好地偏脸,“我没有逃课,明天学校有事业编考试,今天提前放假。”
林念禾抿了口水,“你来有事?”
他没事就不能找她吗?
心里涌上来一股不爽,小霍坐到沙发上,把书包扔到脚边,从里面拿出两张试卷。
她揉揉太阳穴,知道他是来问题的。于是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屈膝坐到毛毯上面,背靠沙发。
后背被人碰了碰,林念禾伸手去够他的试卷,同时屁股下塞进来一个抱枕。
小霍拿出的是前天联考的理综试卷和数学试卷,高三到五月份之后,每次的联考基本一比一复刻高考模式,试卷也越来越贴合高考难度。
林念禾简单翻阅那两张试卷,难度对她来说还算正常,依照小霍现在的水平,理综两百六是没什么问题的。
做不出来的物理大题被他画上圈圈,因为考试的答案都写在答题卡上,她也不能确定这死孩子到底考了多少。
心里盘算了下这几年的招生线,加上户口优势,他上清北的可能性还真挺大。
反正考不上清北,他穿回去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如果还考不上,就等着和女朋友异地恋吧。
林念禾抛开杂念,开始认真读题干。
一遍题目读完后,她基本就有思路了。拿笔简单列出几道公式后,林念禾转头去寻人。
原本坐在沙发上靠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滑下来,坐在她的旁边,和她一样的姿势,盘着腿坐在茶几前。
加了一个枕头的缘故,林念禾视线忽而上越,同他保持同一水平线。
少年正认真地注视着她,纯黑的瞳孔倒映着林念禾的面孔。
阳台落地窗微敞,柔和的清风钻进来,吹过她的鬓边。于此同时,林念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少年和成年的霍锌在眼前重合,昨晚抱着她的人也用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俯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擦去她的眼泪,一边颇有耐心地做着aftercare。
长久的安静中,小霍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垂眸,目光落到那张纸质试卷上,工整的印刷字体使自己的体温稍稍降下来一些。
如果林念禾这时候剥开他的衣领,会惊讶地看见他红透的皮肤。
脑海里,昨晚的梦境反复上演。小霍深吸口起,索性趴到茶几上,脸贴着表面,汲取冰凉。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龌龊到这个地步。
是最近亲太多了吗?
可是以前做这种梦,也不会梦得如此详细,连林念禾大腿内侧的红色胎记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她那块地方有胎记。
小霍猜想可能是自己的某种隐藏癖好,导致大脑生成画面时,自动添加上去了一块胎记。
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异常苦恼。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挠了挠他的头。
林念禾正看着试卷,右手握笔,空出来的左手就跟摸狗似的,顺着他的发根,自上而下地抚摸他的后脑勺。
说实话,十八岁的小霍比二十七的霍锌,头发要长一点点。
手感更像她的狗儿子。
被摸的人,身体顿时僵硬。心里有股声音拼命喊着停下,可他的嗓子却像哑了一样,停滞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许微不足道的肌肤相贴,对小霍来说像是饮鸩止渴,躁动不安的心在胸腔里跳动得愈发厉害。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拿林念禾刚才喝过的水杯。灌下一大杯温水后,才觉得有所缓解。
林念禾的手还留在他的发根处,她一目十行地把三科的大题都看完了,倒回去打算从物理大题开始讲。
顺手抓紧他的头发,就像昨天晚上霍锌兴奋过头,舌尖舔舐某块后,她控制不住地抓着他后脑的短发希望他能停下。
力道并不大,恰好唤回小霍的注意力。
如果是平时的他,这时大概会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可惜两个人都藏着心事,没人发现彼此的异常。
林念禾拿笔点着题干,问,"这题你写出来了?"
"写了。思路有,但是计算结果不知道对不对。"
话题回到正规上,两套试卷讲完已经是半小时后。数学试卷他错的并不多,只有最后一题选择题没什么思路。
林念禾捏着笔杆,想起昨天他送江予州回家,到家后两个人没一个给她发消息,不放心问道:
\"昨天你没和他吵架吧"
"没有。"他淡淡道,"很关心他"
\"……\"她瞬间闭上嘴,不想问了。
苍天可鉴,她只想知道江予州去医院有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怎么到他嘴里,好像她马上要跟前夫哥复婚似的。
如果真的复婚,她一定会请他当花童。
两份试卷被小霍折好收进去,他扭头想跟问她晚上能不能一块吃饭。因为楼上那个老男人天天待在公司,把公司当家,留他一个人吃饭很孤独。
小霍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工作,加班不归也就算了,居然周六周日也要出差。昨天晚上好像也是一晚上没回来,因为自己起床上学时,在门口看见了那双放在鞋柜上摆放整齐的拖鞋。
怪不得他没老婆。
怪不得他没发现自己和林念禾的私情。
不对,他们不是私情,是合法的男女朋友。反正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压根儿没跟林念禾分手,只不过是莫名穿到九年后,女朋友多了一个丈夫。
林念禾坐着无聊,拉过旁边的零食小推车,在里面翻找几下,找到自己喜欢的虾条后,扔了一包给小霍。
正要撕开包装,旁边的少年突然凑过来。
她朝右侧躲了一下,"干嘛"
小霍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掐住她的睡衣领口,往外扯了一下,锁骨往下有块地方若隐若现的红。
他视线不敢乱瞟,生怕往下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只盯着那块地方,奇怪地问,"你这是过敏"
林念禾迅速扒开他的手,恼羞成怒骂道,"你变态吧,掀我衣服。"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确认过霍锌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那这块锁骨之下的红痕,八成是他偷偷趁她睡着后,留下的。
他是狗吗。不让他留印迹,他居然偷偷摸摸地留了。
"骂我干嘛?"小霍有点委屈,"你也没少摸我啊。"
平时接吻,他手一向规矩。青春期里的男生,和女朋友不接吻,仅仅待在一块儿,也会乱摸。
小霍不太喜欢这种行为,在他的意识里这像被激素控制的动物,一味地趋于本能想要发泄性需求。
换到林念禾身上,他又是一套评价标准。
接吻的时候,她会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撩起上衣下摆,顺着青筋脉络抚弄。
这不是激素上头,是林念禾喜欢他。女朋友喜欢摸,他当然要给她摸。
"对不起。"林念禾拢好衣领,跟他道歉,"可能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我等会儿去涂点花露水。"
"家里有蚊子"
她面色不改,"有,卧室里有一只,我听见它叫的声音了。"
"我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起身往她卧室去。
林念禾眼疾手快地拽住小霍,"我内衣还在床上,你别进去。"
他耳朵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地坐回去。
半晌,客厅里静悄悄的。
一个在庆幸自己反应快,拉住他没让他进房间。另一个则在尴尬害羞……
电话是在这时响起来的,刺耳的原始铃声打破平静。
林念禾思路被截断,抬手去拿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顿了顿,指尖滑动,接通。
对方语速很快,焦急道,"林总,老陆总出车祸了,麻烦您快点来医院一趟。"
"车祸"
她的声调不自觉提高,不可置信,"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好说。"来电人支支吾吾,"医生说有点危险。"
"行,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林念禾把手机一扔转身去卧室换衣服。她速度很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玄关去。
等换好鞋,林念禾转头看见跟在后头一副准备好要出门的小霍。
速度比她还快……
她上下扫了两眼,欲言又止。最后想到万一出点事,他还能帮她抗两下,就随他去了。
陆建林被送进市里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林念禾停好车,原本急匆匆的步伐忽而顿住,靠在车边给苏荥打电话。
那头苏荥接的很快,"林总。"
"来爱尔医院一趟。"林念禾沉稳道,"对了,让公司公关部今天晚上加个班,加班费翻倍算。"
"出什么事了?"
"我爸出车祸了,你记住,消息要封锁好,一点都不能泄露出去。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她话语顿住,忽而看见某个熟人,"算了,你在公司等着吧。"
要是陆建林情况严重到今天晚上都撑不过去,她和苏荥这几天也别想睡觉了。
老登可以死,但是应该死得让她没有负担。
嘎嘣一下,撒手而去,她现在连股份都没有捞到手。公司里一群妖魔鬼怪不得把她撕成一块一块的,拆吃入腹。
那位熟人恰好也看见她了,踩着皮鞋走过来。
林念禾笑了下,"弟弟,消息挺快啊。我爸把你们家都赶出陆氏了,还腆着脸回来做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做人能厚脸皮成这样。"
陆烨甸比上次见面要沉稳许多,没被她激怒,意味深长地扫过她身侧的少年,"来医院还带着外人,兴致挺好。"
他在看清小霍的脸后,震惊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另有所指说,"长得倒是特别。"
"废话有点多了,弟弟。"林念禾懒得跟他虚与委蛇,"说话找不到重点,我建议你去脑科挂个号看看。"
第68章 第68章破碎的她,要死的爸,住……
一场拌嘴并没有比出输赢,林念禾总觉得哪哪不对劲,陆烨甸的嘴脸有种势在必得的小人得志感。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傻爹能在临死前改遗嘱,将陆氏分给侄子。陆建林太自私了,自私到不允许有别的血脉染手他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
因为他不能接受给别人养孩子,不能接受流着他人血脉的后代承受他的庇荫。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毕竟林念禾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快二十年。
可越靠近手术室,她的心居然开始变得紧张。手心不自觉攥紧,呼吸放沉。
手腕忽然被人摸了摸,林念禾偏头去看身边的小霍。
后者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看出来这时的林念禾很紧张。
奇怪的是,她的紧张真的有所缓解,深呼吸两下后,高高悬挂的心渐渐平复下去。
手术室外,
聚集了很多人,林念禾扫了一眼,除了保镖,里面还有几个年长的陆家长辈。
先前给她打电话的宋特助见她来了,上前说道,"陆总还在里面抢救,您先休息一会儿。"
"怎么出的车祸"
他脸色一变,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老陆总今天非要去城外的某个寺庙,他不愿意让司机开车。您知道他腿脚不好,肯定不能自己开车。"
"所以是夫人开的车,当时前方高速路上一辆面包车司机刹车失灵,夫人没躲开撞上了路边。"
宋特助停顿了下,神情复杂。
林念禾瞄他一眼,"车祸有问题?"
豪门里争权夺利到杀人夺财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会做的更体面些,更深藏不漏。
"不是,是夫人……"
"温姨受伤严重吗?"
宋特助回道,"夫人只是擦伤,医生检查过,轻微脑震荡,已经在转进了普通病房。"
一个进了抢救室,生死未卜。
一个轻微脑震荡,生命无忧。
她忽而想笑,碍于一大家子人在场,笑出来显得奇怪。林念禾整理了一下表情,"警察那边,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司机当场死亡,他们现在在查监控。"
宋特助想起什么,提醒,"夫人刚做过检查,现在在妇产科。"
林念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心中那个猜想隐隐跃出水面。
陆烨甸用极高的嗓门,唱大戏似的说,"姐你先去看看温姨吧,万一咱弟弟有什么事,大伯在手术室里也不会放心。"
遍体生寒,浑身如同坠入冷窖。
林念禾思绪如同一团乱麻,逼得她没法思考。
怎么会呢,陆建林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这个孩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看了眼宋特助的表情,这个陪在她爸身边工作将近二十年的中年人,此时此刻表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陆建林确实在她不知道情况下,偷偷背着她去给她弄了个弟弟出来。
她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世界终究是发癫了。
一个早在十年前失去生育能力的男人,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
林念禾深吸了口气,手微微发抖。
方才的悲伤被一股巨大的耻辱替代。
她居然在五分钟前,对陆建林生出了一丝不忍之情
"我先去看看温姨,我爸这儿就先麻烦您了。"
林念禾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礼貌地对宋特助道谢。
"还有,麻烦把多余的人清一清。"
话落,几个保镖顺着她的手指向方向朝陆烨甸去。
他在这些身强力壮的保镖面前,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毫无反手之力被押着前往电梯。
因为怕他大喊大叫,其中一个大哥还贴心地捂着陆烨甸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林念禾转身去楼下的妇产科病房。
躺在抢救室里的人不会说话,可楼下在妇产科的vip病房里躺着的,怀着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女人会说话。
理智渐渐回笼,巨大的情绪起伏之后,林念禾透过电梯内壁看见自己的脸,冷漠,毫无情绪。
她现在只想看看陆建林的那份遗嘱,继承人的名字是否写的还是自己。
叮咚,电梯下行到既定楼层。
迈出电梯的那刻,小霍拽住她的手腕,"别怕。"
她抬头望他,后者神情认真,"天塌下来,还有我。"
"我做不到,霍锌能做的到。\"
林念禾盯着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
什么吗?"
他疑惑地抬眉。
"我在想能不能让他直接去火化。"林念禾边往病房走,边说,"如果我烧的够快,我那个还在羊水里的弟弟就没法儿和他做亲子DNA,他就不算我弟弟。"
当然这是她个人的想法。法律上,即使亲生父亲去世,私生子可以和直系亲属,比如同父异母的姐姐,亲生父亲的弟弟哥哥,做DNA鉴定,再结合聊天记录或者其他证据,同样可以证明亲子关系,并合法享有继承权。
更何况,温诗肚子的那个不是私生子。
单人病房,
林念禾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她推门进去。温诗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黑发垂在肩侧,如果忽略她穿着的病号服和手背上的吊针,画面美好的如同一副欧洲油画。
温诗看见她,笑了笑,"你来了。"
她像是早早料到林念禾知道消息后会第一时间来找她,一手隔着衣物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合起书页。
"坐吧。你爸他还好吗?"
林念禾挑了个板凳坐下,小霍没有跟着她进来,而是守在门外。
"你们一起被救出来的,你难道会不知道他的伤势"
她撩眼看向这位相处已久的后妈,眼里毫无情绪。
一起车祸,一个重伤,一个擦伤。
抛开微乎其微的运气,剩下的要么是陆建林豁出性命在撞车的前一秒护住了温诗,要么就是温诗故意把方向盘往副驾驶方向打,不顾陆建林的死活全力让自己受伤最小。
她当然更倾向于后者。
过去的几年里,陆建林没把她当妻子,更多把她当成一个买回来的花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二者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恩爱如漆,那才是见鬼了。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陆建林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还没显怀的胚胎,把自己的命丢了。
温诗穿着的病号服已经是医院的最小号,套在她身上却依旧大了一圈。
她身体后靠,腰部贴合枕头,神色隐隐疲惫,"我不知道,我当时晕过去了。你看,我的头还因为撞到方向盘,磕破了一小块。"
"温姨运气好,可我爸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你爸这么多年,一直做着公益,也不会有事的。"
林念禾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这么说在您心里,我爸是个好人"
"好不好人重要吗?"温诗叹气,"我们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我当然不希望他有事。"
说话说的滴水不漏,一点恶意都没显现出来。她是个好演员,连脸上的微表情都控制的很好。
如果真的对陆建林有感情,也不会直接让他落得个要死的下场。
林念禾点点座椅扶手,冷不丁发问,"你怀孕多久了?"
温诗表情温柔,和风细雨,"刚两个月。"
羊水穿刺需要16周之后才能做,按照温诗的身体情况,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到16周都不好说。
可她不需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她只是想在这场遗产分割中以此为筹码多获得一些东西,足够让她富足地活完下半生。
她当然知道对于林念禾,这个孩子,就像个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炸得她人财两空。
"我希望它能是个女孩,跟你一样漂亮聪明。"温诗对上她的眼睛,"姐妹之间的感情也会比姐弟好很多。"
林念禾没说话,看了她一会儿。
这话可以当作挑衅,也可以视作温诗的示好。
毕竟就算这个孩子现在足月,生下来后也需要十八年才能长大成人。
而楼上的陆建林指不定哪一秒就咽气了。
陆家的亲戚朋友都是一群豺狼,先前仗着陆建林的权势生活,当这颗大树倒下后,他们第一时间会毫不犹豫地朝温诗扑过来。
公司里的董事也不是善茬。
她当然可以带着孩子换个国籍远走高飞,可那样得到的就会少很多。
林念禾在心里盘算一圈,站起来,替她捻了捻被子,"温姨您好好休息,老宅那边的人等会儿就来照顾您。"
她一字一句道,"您现在怀着孕,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温诗的笑难得僵了下,"谢谢。"
病房门被带上,小霍靠在门口,看她脸色差得离谱。
"很麻烦"
"你说买凶杀人是什么步骤"
""
他眼里满是惊愕,握住她的手腕,"你不能为了那几个烂人,毁掉自己。"
她沉默一会儿,像是真的考虑二者的利弊性,"算了,不如把陆建林直接火化来的快。"
林念禾瞧见他严肃的表情终于心情好受了一点点,本来就是逗他玩的,于是牵着他的手走向电梯。
临到电梯口时,她眼尾一扫,拽住他往旁边的门后去。
私立医院病人不多,楼道里,小霍后背紧贴着墙壁,他垂着眼,安分老实地任人宰割。
林念禾本来不想做什么的,推他进来本来是想让他分析分析温诗怀孕这件事情。
结果他就这么乖乖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痒。
跟霍锌那种装乖的眼神不同,他是真的乖。因为年岁尚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破罐子破摔,随她便。
仿佛她下一秒,让小霍跪在地上舔她,他都能扑通一声跪下。
林念禾踮起脚尖,注视着他好看的唇形。两道呼吸渐渐重合,他的手放置她的腰间。
她看了一会儿,"宝宝,你怎么这么乖"
原来当年她和十八岁的霍锌谈恋爱时,自己吃的这么好。
小霍的耳垂瞬间红得滴血,他想躲开她的视线,结果被林念禾伸手掰着下巴,牢牢控制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和霍锌做了,所以她今天对小霍的疏离感就少了很多。
天杀的,他哪听过林念禾管他喊宝宝。
两个字,像是电流透过指尖一路传达到大脑皮层,酥麻感从生理到心理,席卷过每一处。
他眼睫颤了颤,很想亲她,想抱紧她,直到两人的骨血合二为一。
但他没有那样做。
小霍硬生生克制住那股冲动,回答,"因为你喜欢这样。"
他能为林念禾克制本能,约束自己,剔除那些让她不适的,来源于自己基因里的恶劣品性。
她喜欢,他就会成为什么样子。
鼻尖相触,小霍的心随着即将落下的吻高高挂起,像漂浮在海面的木板,只等远处海浪的扑袭。
唇瓣刚贴上,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林念禾撤回去,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现不是她的电话在响,转眼看向小霍的手机。
明亮的屏幕上,一串电话号码上方,是个偌大的三个字备注:"不要脸"
她猜不出这个备注。
小霍清了清嗓,接通电话,声音有一点不明显的哑。
"你来了吗?"
"在医院门口。"
"那你先过来。"
寥寥几句,通话结束。
他跟林念禾解释,"霍锌。"
"你给他打电话了?"
“怕你受欺负,总得有个冲锋陷阵的。”
林念禾抬手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没反驳。
这时候,确实需要霍锌的资本为她助力,替自己在谈判台上争夺家产。
被打断的吻,也继续不下去了。
一想到某个成年版正在医院门口,而自己压着十八岁的接吻,她就有种违背世俗的感觉,总觉得这样的自己人品差差的。
得改天去贺渺那儿接受一番洗涤。
林念禾拉着他离开楼道间,改换电梯上楼。
走廊里的人比她离开之前又多了不少,有生面孔,有熟面孔。
在看见她后,纷纷投来目光。
每个人各怀目的,眼里深处看不见悲伤,包括她这个亲生女儿,全然都是怎么算计别人。亦或者要改投哪个阵营,确保改朝换代后,自己还能从中获利。
林念禾想,这大概也是陆建林的报应。
健康的时候从来没用真心对待过别人,所以现在也没人真心实意地替他感到难过。
宋特助上前,跟她介绍来的众人,末了,体面道,"他们都是关心老陆总的情况。"
林念禾嗯了一声,抬眼看向那位股权第二的董事会成员。
按照她的辈分得管对方喊一声陈叔
叔。早前他和陆建林一起打拼,所以积累到今天,除开陆家,他手里握着最多的股份。
陆建林手里的股份一旦稀释,对方或许会摇身一变,变成第一股东。
她一一上前打招呼,有些年纪大的,都派人送回家。安抚完一圈众人的情绪后,自己累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念禾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她低眼沉默地看着医院地砖的瓷缝。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林念禾顺着裤脚往上望。
那一瞬,她看见霍锌眼里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心疼,有生气,更多的是藏在眼里的爱。
"吃饭。"
他赶过来时,猜到林念禾肯定没空吃饭,于是让家里阿姨准备了两份送过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打包盒,浓郁的饭菜味道冲淡鼻腔内的消毒水气味。
霍锌帮她打开,将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吃完再说。"
另一边小霍坐到她的身侧,捧着同款饭菜,罕见地没出声呛他。
四个小时后,
手术结束,陆建林被转进icu病房。医生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并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但术后颅内感染的可能性极大,他的情况不太好,很有可能挺不过今晚。
林念禾隔着重症室的玻璃,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插着管,连着呼吸机和各种各样的生命检测仪器。如同一段枯木,灰败苍白。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有力气地骂她孽女,劝她不要吊着霍锌。短短几天,就倒下了。
她不想在医院过夜,又等了一会儿后,就回家了。
林念禾到家就开始给苏荥打电话,公关部新写的稿子她一一都过目了,写的都一般,不够煽动群众。
通稿的重点在于大肆夸耀陆建林的无私,作为民营企业家,在改革开放中,率先以身士卒。良心企业家,出身草根,一脚一步地发展企业。
她一边在阳台来回走,一边说,"我爸前几年不是从拍卖会上高价买了个文物回来,捐给博物馆,你让他们写几个关于这个的稿子。到时候别用官号发,找水军,尽量装的像点,也别整多,舆论起来了,就见好就收。"
"辛苦你们了,财务部门那边今天的加班费按五倍算。"
"没事,我情绪还可以。"
等通完电话,林念禾接过霍锌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瞧她的脸色,"睡会儿?这里有我看着。"
她从医院回来就没打算睡觉,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睡的,陆建林如果真的挺不过去,她要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神经过于紧绷,林念禾连笑都笑不出来。
"我去洗个澡。"
小霍坐在沙发上,霍锌站在阳台处,两道视线静静目送她进浴室。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移开。
林念禾的状态很不好,差到极点。
不仅她自己感觉出来了,他们也发现了。
浴室里,
浴缸放满热水,她的身体缓缓沉下去。像回道最初的母体,被羊水包裹的时候,温热的液体环绕着她的身躯,身体的疲惫渐渐舒缓开。
迟来的负面情绪,几乎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个状态她很久没经历过,在当初霍锌出事假死,林母去世,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时常泡在浴缸里,一泡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水温变凉,体温下降,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白天医院走廊的画面,反复播放,每个人脸上的盘算都让她恶心,包括她自己。
自我厌弃的情绪一但出现,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抖。
很小的时候,陆建林抛弃了她。
因为她是个女孩,而不巧和她争吵摔下楼梯的那个小三肚子里是个成型的男孩。
彼时的陆建林还没有失去生育能力,他有钱有脸,生意越做越大。他坚信自己除了林念禾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只是一个女孩,不重要的,抛弃就抛弃了。
哪怕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她躺在病房里,听着父母站在门外大声争执。
母亲哭着骂,他不是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向着小三。
陆建林说,哪怕林念禾死了,也换不回他的儿子,所以他不懂林母在哭什么。
今天,陆建林在抢救,宋特助告诉她温诗怀孕。
他又一次抛弃了她。
困意一点点入侵大脑,林念禾再次睁眼时,自己正被霍锌捞出来。
他拿着浴巾一点点擦拭她的身体,不带任何杂念。
"我睡着了。"
霍锌拿过另一条干净的浴巾裹住她,把她放到洗手台边,"很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
吹风机嗡嗡作响,他动作轻柔地开始替她吹干湿发。
林念禾翘着脚,想起外面的小霍。
也不知道他怎么同意霍锌进来的,估计两人现在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
霍锌关掉吹风机,摸摸她的发顶,确定头发吹干后,抱着她出浴室。
他把她塞进被窝,自己睡在一侧,跟哄小孩睡觉一样,拍着她的后背,"睡吧,电话来了,我会叫你。"
因为在浴室里睡了一觉,她不困。
睡眠是削弱负面情绪的最好方式,虽然有专家说这样容易神经衰弱。
但林念禾的心情比之前要好了一点点。
她想,这个世界上是有人爱她的。
"你们怕我在浴室里想不开"
霍锌拍着的手停顿一刹,下意识否认,"没有。"
"你在浴室待太久了,我猜你肯定是睡着了,怕时间久了会感冒,所以进去把你抱出来。"
林念禾闭了闭眼,仰头盯着他,突然发难,"你知道你出车祸后,我怎么过来的吗?"
第69章 第69章苦肉计
这个话题好像从来没有在他们之间提起过,两人默契地忽略掉了过往,假装那些破事不曾发生,仿佛横在中间的只有分手和被甩。
破镜重圆的步骤是将两块碎掉的镜子试着捡起来,拼装在一块。可能严丝合缝,也可能尖端对尖端,再次扎得对方从内里到外表都血淋淋的模糊一片。
霍锌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顺着她的话将往事重提,彼此坦诚。
毕竟自己的假死让林念禾吃了很多苦,流过很多眼泪。
即使这份死亡,是在他无意识时由外祖父一手操作。
无形的大掌好似扼制住他的咽喉,令他无法发出一点声响,愧疚像团寒湿的影子从四面八方而来,裹着他,逼得霍锌呼吸困难。
“一开始挺不敢相信,前几天摔门放话跟我说分手的前男友突然躺在救护车上,没了呼吸。”
“贺渺拉着我,不让我往前去。她被我缠的没办法,就上前隔着警戒线,遥遥看了一眼,然后告诉我那就是你。”
林念禾声音很轻,听起来疲惫,“我一点都不想为你难过,因为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每天管东管西,还老是神经兮兮地觉得我不喜欢你。”
“后来想着,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怪可怜的。妈妈说,去世的人如果不被人挂念,没有人去祭拜,会变成一直飘荡在人间不能投胎的野鬼。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想着你,谁让我心好。”
霍锌微微将她抱紧,声音沙哑的像是在石烁中滚过一圈,嗓子发涩,“坏人该下地狱。”
他对她那么不好,早该下地狱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舍不得。”
四个字犹如千斤重锤砸在他的心口,撕裂霍锌的每块心肺,疼痛让他接近失语。
他醒来的第一秒就是想去找手机,给她发消息,说自己有多畜生,有多坏,居然敢跟她提分手。林念禾应该罚他下半辈子给她当牛做马,同时没收人权,做一条不会咬人的乖狗。
那部接近一年没有使用过的手机被下属送到他的手上。开机完成的刹那,三天前的消息跳了出来。
是林念禾的消息,很短,五个字:我要
结婚了。
刺耳的噪音倏地穿破耳膜,霍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医护的脚步声,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嘈杂凌乱。
因为看见前女友要结婚的消息,情绪激动到进抢救室抢救,放眼全球都找不出第二个。
霍锌再次苏醒后,就冷静下来了。
他派人去调查和林念禾结婚的那个男人,结果等来的是他们的婚礼视频,还有一份在普通人里称得上优秀的简历。
江予州不仅有体面高薪的工作,长得好看,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母单。偏偏就是这么个母单,跳过恋爱,跟林念禾认识一周后结婚了。
下属发来的婚礼现场视频里,林念禾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层又一层的厚重婚纱,笑的明媚动人。
如果视频里的人不是他老婆,霍锌看完后,也许会发自内心地祝福一句他们百年好合。
他捏着遥控器,躺在病床上,面前的一百英寸大屏上反复播放着婚礼视频。
霍锌嫉妒得心开始绞痛。同时,国内的下属开始每天跟他汇报林念禾的日常生活,比如两人今天一起出去吃了晚饭,江予州牵了她的手。他们一起买了一张更大的床,搬回新居。
那段时光,于他来说,异常灰暗。
晚上做梦都是林念禾牵着江予州,站在他跟前冲他说:"幸亏你死了,不然我也不能遇见江予州。"
回国后,他又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故意躲在角落,窥探他们的幸福,暗中期待和她再次相遇。
没成想,重逢的那天,林念禾的婚戒先一步滚到他的脚边。
那是她和其他男人的爱情象征。
冰冷的金属贴着指腹,他甚至分不清是嫉妒多一点,还是恶心多一点。
林念禾说着说着困意渐渐上来,眼皮阖起,手很顺畅地钻进他的衣摆,摸着腹肌,警告他,"别以为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只是心软,换成别人我也会这样做。"
他静静地看着她呼吸放缓,陷入睡眠。
霍锌清楚怀里的人在嘴硬。她那时肯定比现在难过一百倍,说不定也会泡在浴室里,直到水温变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禾彻底睡熟。
黑暗中,只有床头留着一盏昏黄的灯。霍锌单手拍着她的背,像妈妈一样耐心地哄着三岁小孩睡觉。
平心而论,他没有因此激生出几分母爱。反倒是林念禾,手里攥紧他的衣服,恨不得头埋进他的胸前,汲取安全感。
他去捞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一点,不止霍锌毫无睡意,他的下属同样没有入睡,等待老板发令。
早在接到电话的路上,霍锌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老婆盯了那么久的东西,如果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白白送给别人,那他和废物没有任何区别,不如直接去死。
手机倏地亮起,电话进来。
霍锌眼疾手快地摁掉电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林念禾。她好像被声音吵到,眉毛皱在一块,不安地将脸埋进被子里。
确认没被吵醒,霍锌放轻动作,下床走向浴室。
浴室门被阖上的瞬间,上一秒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下一秒弹射坐起。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霍锌修长的身影模糊投射到门上。
林念禾抱着被子,两只耳朵恨不得趴到门上偷听。
没办法,她一个人收拾不了陆氏的烂摊子,也不敢去赌陆建林会不会看在自己为了陆氏忙前忙后那么久的份上,良心发作,从手心漏点公司的股份给她。
毕竟陆建林没有良心这个东西,但凡有,就不会在当年的病房外想拿她去换流掉的私生子。
在零持股的情况下,争夺公司话语权,光是二级市场收购百分之五的散股触发举牌,林念禾就累得够呛。她前二十七年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上学时兢兢业业,迈入社会后当着社畜,拿着固定年薪,过着无房贷车贷的幸福生活。
当然一口气拿不出好几十个亿,跟他们玩股权争霸的游戏。但是霍锌可以,他不仅能玩,还玩的很溜。
陆氏现在于外人而言,就是一块沾着糖霜的大饼。大饼不是一般人能吃下的,胃口小的轻易尝试,多半会被活生生噎死。
她不太清楚霍锌手里到底握有多少资本,能不能啃下陆氏。感情在金钱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纵使知道他做梦都想复合,林念禾还是惴惴不安。
给前女友花砸几十上百个亿就为了让前女友继承家里的公司,这简直就是鬼扯。
翻拍成电视剧,都会有观众路过忿忿不平地骂上一句死恋爱脑。
之前特意让人换了隔音效果好一点的门,以至于她现在恨不得趴在地上,贴着浴室门底缝隙偷听。
林念禾一边在心里发誓,明天就把门换掉,一边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隐隐约约听见百分之五,股份,钱不是问题之类的话,高悬在半空的心才微微落下。
她平躺回去,闭上眼。
先前昧着良心说的那些好话,果然没有说错。霍锌选择帮她,并且在替她谋划如何争夺公司话语权。
躺着躺着,正当她睡意真的快要淹没过大脑。浴室门轻轻被打开,身侧的床陷下去一块。
霍锌重新将她搂进怀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套睡衣换上。
安静的卧室里,他突然叹了口气。
林念禾顿时瞌睡全飞。
什么意思
他发现她装睡了,还是发现她用苦肉计了?
"好好睡吧,一切有我。"
他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耳畔,像是自言自语。
林念禾僵着身体,装出熟睡的样子,往他怀里钻了钻。
"婚纱很好看,你们的婚礼办的不错。"霍锌莫名说了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林念禾一边放松下来,一边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给霍锌发过婚礼请帖,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和江予州的婚礼是什么样子。
难不成是她给他烧纸时,夹带了一张请帖
第二天,
林念禾醒来时,床畔早已冰凉,剩她一个。
陆建林熬过了昨晚,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插着管,喘着最后一口气。
简单回复完工作上的信息,她揉了揉脸,爬起来洗漱。
等她踩着拖鞋到客厅时,两个男人早已经坐好位置。
因为嫌弃对方,哪怕是同侧吃饭,不经意看见那张相同的脸也会被恶心到毫无食欲。所以他们默契地一人选了一侧,坐在彼此的斜对角方向,以确保停战期间和谐相处。
早饭被阿姨端上桌,两人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朝她望去。
林念禾顶着他们眼里的期盼,不自觉头皮发麻的往后退了一步。
昨天晚上,因为霍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他是什么时候看见自己的婚礼。
总不能这狗东西当初从大洋彼岸偷偷跑回来,站在酒店门口偷窥她的婚礼。
三方僵持了一段时间,林念禾赶在他们出声前,率先坐到小霍的旁边,霍锌的对面。
很好,端水端的相当平。
第70章 第70章叫的挺开心
这顿早饭吃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除了在她落座后表露出细微的变化,其余时间要么在跟林念禾说话,要么就是喝着粥不说话。
相较于霍锌,小霍对于陆建林的记忆更要模糊一点。他不好擅自开口安慰林念禾,于是昨晚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霍锌放进屋里面去。
他对自己的人品多少了解一点,霍锌还没有混蛋
到能对这种情况下的林念禾下手。
结果一直等他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睡过去,也没看见这狗人从主卧出来。
想到这,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后者神色平静,问林念禾,“等会儿去医院还是去公司?”
“医院。”
她握着瓷勺,“医生说他还没脱离危险期。”
昨天晚上光是抢救,就折腾了好几回,心率极速下跌后又恢复,反反复复数次。她觉得人的命再硬也只能硬到这份儿上了。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陆建林只剩下这几天的时光。
她身为女儿,总要表现出点悲伤和挂念。
吃完饭,林念禾收拾好,往玄关走。
小霍立在她的旁边,看她换鞋,语气有点消极,“我不能跟着去吗?”
他靠着墙壁,眼皮下耷,几簇碎发乖顺的趴在额头前。
霍锌早在三分钟之前就下楼去车里等她了。
林念禾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可怜巴巴的,跟条没人要的小狗似的,尾巴坠在身后一扫一扫。
很要命。
她就喜欢霍锌这张脸,对她露出脆弱无力的样子。林念禾把这归结于先前谈恋爱时,他老是想着管控自己。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
于是就这么水灵灵的变态了。
无法拒绝衣衫完整的小霍摆出没人要的可怜样,更无法拒绝床上的霍锌装可怜。
如果说别的男人装可怜会让她心软,那霍锌装可怜对她的杀伤力大概是百分之两百。
她不动声色拒绝,"不能。"
"你们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家里还有狗,你不算一个人。"林念禾手贴上门把,"乖点行吗,等我最近忙完再陪你。"
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暧昧。
小霍后背靠上墙壁,欲言又止,最后红着耳朵目送她离开。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屋内安静下来。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霍锌那狗东西跟她一块儿走的事。
林念禾正是特殊时期,他不能像个傻叉一样,缠着她。那样不仅会让她对自己反感,还会降低自己的格调,跟个胡搅蛮缠的三儿似的。
裤腿被东西咬住,小霍低眉看见小狗撕扯着那块衣物,径直弯腰把它抱起来往沙发去。
霍锌的猫也被抱下楼,放在林念禾这儿。
他刚坐到沙发上,那只三花猫悄无声息地凑过来,飞快地举着前爪猛锤两下小霍怀里的狗。
等小霍反应过来想拉开它俩,猫已经跳下沙发,慢慢悠悠地朝阳台去。
再低头一看,怀里的狗拼命地往外拱,落地,追到猫后面。
又是结实的两个大耳刮。
顿时,家里猫飞狗跳。
"……"
小霍手悬在空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劝它们不要打架。
猫和狗都这样了。
主人们的关系想必也就那样。
霍锌这辈子都不可能上位成功。
他暗暗诅咒了一番,起身拉架。
车里,
林念禾给助理回完信息,收起手机,抬眼在后视镜中对上霍锌的目光。
只稍一眼,司机很有眼色地把隔音板升上去。
她摩挲了下指腹,想起昨天故意卖惨,骗他真心流露,莫名有些心虚。
陆氏不是小企业,霍锌再厉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头一热拿着国内全部身家跟她一起玩股权大战,说不准就会一夜回到解放前,流落街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前男友可谓是情真意切了。
林念禾一心虚,脑子里就开始天马行空。昨晚临睡前,霍锌蹦出来的那句话仿佛变成一个锚点,丝丝缕缕的信息绕着它展开,织出一张大网。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她一边想着心事,手不自觉钻进他的衣角。
霍锌今天穿的正装,衬衫被固定住,她摸不到最里层的皮肤,转而去摸他腿上的衬衫夹。
隔着西装裤薄薄一层的布料,林念禾很轻易地能感受到指尖那块儿的硬物。
一个皮质圈锢在大腿上。
很涩情。
大四,霍锌刚进自家公司,开始穿正装。介于青年和成人的中间,那张初张开的脸,锋芒毕露。她那段时间,就喜欢在他身上摸索。
穿着西装的霍锌,让她感到新鲜。
领带会变成她用来绑人的玩具,衬衫会变成她的睡衣。一起下班时,她发着呆,常常手就摸到他的身上,无意识地来回捏掐。力道一般都不是很大,但会让霍锌偷偷爽到。
比如此时,林念禾的脑子里刚脑补出他坐着轮椅偷窥自己婚礼的画面,耳边倏地的一声轻喘。
声音很小,在密闭而安静的空间里,足以清楚地传进她的耳朵。
林念禾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哪儿后,心肝颤抖两下,试图若无其事地移开。
挪开两寸的手倏地落入他的掌心,霍锌攥着她的指尖不放,语调平淡,"怎么老改不了这毛病"
他抗议过很多次,林念禾乱摸。
如果在床上,她摸也就摸了,可不分场合地对他动手,只有他自己默默忍受。
"哦,那你不也叫的挺高兴的。"
话尾一落,林念禾陷入沉默。
她对天发誓自己没想开黄腔,真的是嘴比脑子快。
死一样的寂静中,霍锌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你能和其他男人离远点,我能叫的更高兴。"
"……"
她哽了一会儿,"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变态。"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林念禾正眼瞧他,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脑子在国外待坏了?"
往事一旦被重新提起,就不再是闭口不提的禁忌。
她顿了两秒,很自然地顺着话说,"看来你在国外生活挺丰富。"
"很枯燥,每天都是待在医院里进行康复训练。"
生活里唯一的调味剂,是她和江予州的生活碎片。
一些日常的外出照片,让他在那半年里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气氛缓慢地变了。
霍锌望着她的脸。林念禾今天没有化妆,为了贴合孝女的角色,整个人素面朝天,巴掌大的脸,皮肤细腻,长黑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她的表情一点点僵硬住,半晌说不出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卖惨好像卖过头了。
"也没有多严重,只住了两个月就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一年前。"
她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蹲在他墓碑前烧纸的时候,他正躺在大洋彼岸的医院里等待康复。
挺地狱笑话。
至于回国之后,霍锌干了些什么,林念禾不敢去想。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不会老实地上班下班,带着公司走到最高点。闲暇时刻,说不定会躲在某个角落注视她的生活。
跟只老鼠一样。
但如果这只老鼠是霍锌,有点奇怪的可爱。
车到医院后,霍锌没有下去而是待在后座等她。
宋特助昨晚待了一个晚上,早上刚回家。守在病房外的是其他下属,还有老宅的人。
林念禾隔着厚厚的玻璃瞧了一眼陆建林,转头去找医生谈话。
得到的消息和她手里掌握的差不多,医生委婉地让她准备准备后事,多陪陪病人。
没成想,这一准备,就准备了好几天。
连着三天,林念禾从刚开始的焦虑到后面的心如止水,甚至淡淡地开始期盼陆建林快点死,好让她趁早火化。
她脸色苍白地坐在长椅上,都不需要格外化妆,这几天光是部署各种事情,就瘦了好几斤。
正当林念禾思考她爹什么时候才能上天堂的时候,一道身影闯进视野。
她打量了一下来人的脸,眼睛和温诗如出一辙,是温诗带在身边的表弟。
"林总,温姐想和您谈谈。"
一场博弈中,手里筹码更少的总会率先沉不住气。
"不去。"林念禾拍了拍衣角,视若无睹,"没时间。"
男人手紧了紧,没想到她会干脆利落地拒绝自己,“我们没有恶意,诚意想和您合作。”
"合作"她微抬头,"她肚子的里是男是女都不好说,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回去吧,我现在没心情跟她谈。毕竟我爸躺在病床上快要死了,我总得守在他跟前。"
说完,林念禾冷着脸不再多言。
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态度坚决,转身回去。
第二天,男人还是照常来请林念禾谈话。
相较昨天的两手空空,他还多带了一份文件袋。
林念禾接过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里负责陆建林遗嘱的律师从陆家老宅离开,上方的时间水印,恰好是温诗查出来怀孕后的不久。
她把照片装回去,"威胁我"
"我们是真心跟您合作,没有其他意思。至于更多的,林总得下楼和我姐姐当面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