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但很可惜，烂橘子就是听不懂人话的。
不管是哪边的烂橘子都一样-
晨光透过玻璃，金灿灿地照进卧室里，五条悟雪白的睫毛颤了颤，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一天的好心情，从睁眼就看见挚友开始。
和往常一样，他们还是睡成了一团，手脚都纠缠在一起。
最近过得很惬意的白色大猫挨着夏油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黑发少年修长的脖颈上，昨天咬的各种印子颜色已经变深了，十分显眼。
在等待夏油杰醒过来的时候，五条悟猫猫祟祟地又凑了过去，给饲主加深标记。
夏油杰被他咬醒了。
“……悟，不要咬人。”
黑发少年准确地把五条悟的猫脸推走。然后头发纷乱，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昨晚睡得太好，五条悟的短暂离开并没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痕迹。而且和某只悠哉的大白猫不同，一睁眼，他就有很多事要做了。
繁忙的国中生摁掉了还没来得及响的闹钟，先把大猫推进了盥洗室，敦促猫咪洗漱，再拿出手机，回复律师先生的邮件。
他还隔空围观了一下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况——昨天刚刚安稳下来，双胞胎现在还在睡。
夏油杰想了想，觉得精力十足的幼崽今天醒来之后，可能会想要离开房间玩一玩。
他自己要上学，把这么年幼的双胞胎放在外面也不放心，于是在空间里自定义出了一小片长着花的山坡，应该足够小孩子撒欢。
就是这样用随身空间养孩子，老是让他有种在养电子宠物的感觉……
短时间还行，长时间的话就太不健康了！会影响孩子对世界的认知的。希望枷场先生和枷场夫人快点好起来。
“杰，就像妈妈一样诶。”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了，变成了一只薄荷味的大白猫，凑到了他身边围观。
“我也想要花园，”他喵喵叫道，“等她们滚蛋之后，我要新的花园。”
“是、是。”夏油杰叹了口气，真的有一种在照顾三个小孩的感觉——其中最大只的五条悟，是最难照顾的小鬼。
他哄道：“悟要什么都没问题。”
“……甜言蜜语的家伙。”五条悟哼哼唧唧道，“如果我要星星和月亮呢？”
夏油杰很渣地说：“在空间里给你自定义出来？”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居然露出了很心动的表情。
夏油杰没忍住，凑过去在他柔软的脸颊上嘬了一下。才站起身，进了盥洗室。
“……”
意犹未尽的大白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尾随着跟了进去。
盥洗室里，夏油杰洗了把脸，抬起头，正好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
黑发少年不可置信地拉开睡衣的领子，靠近了一点，又确认了一遍。
这个药贴也就算了，他把衬衫的扣子全部扣上就能挡住——但药贴旁边，星星点点的那些咬痕，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明显、好明显的痕迹啊！
全部是猫咬出来的！
他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晚上！
过了一个晚上，印子的颜色全部变深了，脖子的两侧惨不忍睹，完全不是衬衫能盖住的程度。
要是敢顶着这副模样走进教室，马上他就能变成全班八卦的对象！
一只脚踏进盥洗室的五条悟心生不妙，转过身，猫猫祟祟地想要离开。
夏油杰风驰电掣般出手，直接提着他毛绒绒的蓝色怪兽睡衣的后领，把他拎了回来。
黑发少年指着一个新鲜的齿痕，阴恻恻地问：“解释一下，悟？”
五条悟：“……”
杰，笑得好狰狞。
“这个不行吗？我没有咬伤杰诶～”
“当然不行啊，”夏油杰崩溃道，“你咬衣服里面就算了，为什么要咬到这么上面去，这让我怎么挡？……”
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又跟同学说是猫咬的吧？
很遗憾，五条悟虽然是个人形大猫，但并非真猫，这样说一下子就会暴露的。
“……”闯了大祸的五条悟眨眨眼，想到了一个天才的主意：“要不，我让杰咬回来？”
一边说，一边期待地伸长了脖子。
“……”
夏油杰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起来，血压急速升高。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事实证明，猫咬了人，人是不能咬回去。
真要按五条悟说的做的话，那完全就是奖励了。
夏油杰冷酷无情地把五条悟推了出去，在镜子前绝望了三秒钟，选择翻腾出冬季的校服外套。
作为血气很旺盛的体术少年，三月份虽然还有点冷，但他一般只用穿衬衫就够了的。幸好，学校里的其他人没他这种抗寒能力，现在翻出来穿也不怎么突兀。
立领外套很好地挡住了斑驳的痕迹，也让夏油杰缓过了一口气来。
“——也就是说，下一次，我咬在比较方便挡住的地方，就没问题了吧～”
上学的路上，五条悟总结道。
夏油杰试图和猫讲道理：“不是那个意思！就不能不咬吗？如果你的牙实在很痒的话，吃点坚果怎么样？”
他可以准备十几罐坚果在家里！就当是给猫买磨牙棒了！
五条悟‘哈’了一声，懒洋洋道：“很遗憾，我只喜欢咬杰呢～”
“为什么啊？我长得很像是食物吗？”
“食物？……”五条悟的蓝眸暗了暗，“——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杰非常、非常重要，是我最重要的人……”
重要到想要藏进肚子里。
因为不能真的吃掉，就只好这样咬一咬，过过嘴瘾了。
夏油杰：“……”
这家伙，是认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头皮发麻，又有点害羞，还有点微妙的高兴。
无论是‘挚友’还是‘最重要的人’，从悟口中说出这样的话，都让他感到无比地高兴。
五条悟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抓着夏油杰的手，把黑发少年拉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然后，实践了自己刚才的设想。
五条悟解开夏油杰的外衣和衬衫，在黑发少年的锁骨上咬了一下。
那句‘最重要的人’余威尚在，夏油杰果然没有太过挣扎，只是看起来非常，非常不自在。
五条悟露出了猫咪一样的，笃定自己绝对会被纵容的表情。
“……好了，”夏油杰推开他，胡乱地系好扣子，神志不清道，“这种事，以后在家里做就好……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学校了。”
说完，他像一只被吓到的狐狸似的，脚底抹油了。
“……”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才切换成了用‘六眼’感应咒力。
属于夏油杰的咒力走进了教学楼，走在楼道上，最后在教室里坐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心情有些波动，他这边看到的咒力也是在波动的。
时时刻刻能感知到杰的存在的感觉，安抚了不得不暂时和挚友分开的他。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六眼多少还是有用的。
五条悟低笑了起来：
“……啊，中午见，杰。”
至于现在嘛，没事干的他，就只好去抓几只老鼠出来了。
大白猫‘嘿咻’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昨晚的咒术师虽然手脚折断了，但都过去了一晚上，也够他们爬到总监部报信了吧～
然而，今早起来之后，这片地区还是多了很多不明咒力呢。
他可是提前警告过了哦。
——社畜了十来年的五条悟，清除咒灵时十分高效，清除起咒术师也十分高效。
附近的不明咒力在一小时内迅速消失了，五条悟瞬移到了最后一批人面前。
四处张望的五条长老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不由得老泪纵横：
“神子大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神子大人！总算赶在总监部下手之前得见，真是天佑我五条家！”
他滑跪入场，一把就想抱住五条悟的大腿……被无下限当场挡开。
身后的五条家族人：“……”
长老：“……咳。”
反正神子大人从小到大就没给过他们面子，习惯了，习惯了……
五条长老就轻驾熟地爬了起来，恭恭敬敬道，“神子大人，我等是来接您回五条家的。您可能不知道，总监部那边已经将您和那位咒灵操使定义为了特级诅咒师，派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围剿二位。其中有个咒具非常危险，是很强力的封印道具……”
五条悟把一个破破烂烂的咒具扔到他脚下：“这个吗？”
“……”
总监部收藏的，价值连城的特级咒具，此时已经毫无咒力反应，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五条长老总觉得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很像是干掉的血。
五条长老干笑了两声：“总监部的人，原来已经来了吗？……他们在哪呢？”
“……”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
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离家半月的五条悟，很明显已经变了个人。
在这可怕的气势之下，五条长老一瞬间都有会被干掉的错觉。
性命威胁之下，他的脑筋急速转动，一瞬间居然也能听懂人话了，立刻把带五条悟回五条家的事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等、等一下，刚才我说错了。神子大人，我们是来辅佐您的啊！请听我把话说完，您一定会需要我等的帮助的！”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长老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还未恭喜神子大人成为特级咒术师，并且学会了我五条家最强的招数——‘茈’。总监部那帮废物，当然不会是神子大人的一合之敌。但他们的手段非常阴狠，还是尽早做防备比较好。这不仅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那位夏油君……”
总监部的手段啊……那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五条悟前世看得够多的了，所以才会希望那帮人至少能听懂人话。
现在看来，和烂橘子沟通大失败，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五条悟心情恶劣地问：“除了绑架杰的家人之外，他们还打算做什么？”
长老：“……”
杰？
……叫得好亲热啊。
看来，那位咒灵操使确实和神子大人关系匪浅，甚至，神子大人在没遇到任何危险、行动自由的情况下，半个月都没想过要回家看一眼，说不定都是因为那位夏油君的存在。
长老深觉自己选对了切入点，忙不迭道：“其实，这一次的通缉，对神子大人您的力度倒还好说，总监部想要尽一切可能杀死的人，是那位咒灵操使。”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咒灵操术所调服的咒灵，一旦主人身死，就会全部获得自由，对社会危害性极大，总监部不能放任这样的隐患存在。
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嘛……据说，某位同样是式神使的，很有权势的高层，看上了咒灵操使那两只特级咒灵。
“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那位咒灵操使，似乎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咒术师？而且还在国中上学呢。总监部那边除了计划绑架他的家人之外，也有人提出，如果前一种手段过于困难，就去绑架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这可真是防不胜防。”
……真是熟悉的作风。
五条悟面无表情。
长老一副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的样子，趁热打铁道：“神子大人，请让我们留下吧。这一回，我从五条家带来了足够的人手，是一定能够派上用场的。”
“……”
良久，五条悟轻轻地‘哈’了一声。
随着他和杰实力的变强，总监部那边对他们的忌惮，也早早地到来了呢。
如果是前世这个时候的他和杰打败了黑仏，哪怕同样是私自进行的，总监部也是绝不会这样喊打喊杀的。
——那三年青春里，他和杰做过的出格事多了去，总监部的反应却远没有现在激烈。
那是因为，高专时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总监部手里好用的工具。强大的咒灵啦、棘手的诅咒师啦，总而言之，什么事麻烦，什么事就能交给他们。
天资卓绝的二人不会死在任务里，是可循环再利用的耗材；与此同时，他们的实力又还没强大到能掀翻总监部的地步。
但这一次，他们两个从头到尾，从未处在过总监部的掌控之下，那帮老爷爷，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吧～
看来，之后的追杀也会接连不断呢。可现在的杰，应该没做好当诅咒师的准备。
所以说——
为什么要跑到他面前跳呢？
变成这样的话，他不就只能解决根本问题了吗？
“……神子大人？”许久未能得到回复，五条长老犹豫着问。
“不错，”五条悟点了点头，“这一次确实需要用到你们呢～”
长老大喜：“请问是需要我们去保护那位夏油君的亲友、去干掉总监部派来的人、还是我现在传信家主大人，用五条家的影响力让总监部撤回通缉呢？神子大人尽管吩咐，我们什么都能做！”
长老确信，本家那边一定会无条件地执行神子大人的所有命令！
毕竟，现在的五条悟，可是完全体的‘六眼’！只要五条家紧紧地抱着大腿，他们就能像历史上的每一次一样，成为御三家之首，迎来新的辉煌。
但五条悟说：“嗯？这些事都不需要你们做。”
长老：“？”
白发少年随意道：“你们要做的是马上回京都，调集更多人手接管总监部——要是乱起来的话，就宰掉你们哦。”
话音才刚落，五条悟就消失在了原地。
长老：？！！！
接、接管总监部？？？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宇宙思维升华.jpg
第32章
羂索优雅地坐在和风房间里泡茶，桌上搁着一只手机。手机的对面，是已经完全被激起了贪婪之心的那位式神使高层。
随着她的蛊惑，对方已经把迟疑抛在了脑后，动用了手中的全部力量，准备对那位夏油君的身边人下阴手。
十五岁的青少年，就算拥有特级的实力，怎么可能很难对付呢？现在是干掉他最好的时机。
聊到最后，高层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手握两只特级咒灵，在总监部地位大涨的样子了。
挂断电话，羂索享受地喝了一口茶。
虽然六眼和咒灵操使突然超进化，但事情有利有弊。她调动总监部对这两个人动手，也容易了很多呢。
还是力量动人心啊。
羂索感叹了一句，款款站起身，换掉身上精美的和服，走出了这间专门为幕僚准备的房子，遁逃去也。
——她打算放弃这个身份。
哈哈，不会有人觉得，所谓的高层真能干掉两个特级咒术师吧？
对夏油杰的亲友动手的办法又阴又损，要是真成功了，保不齐热血上头的青少年会做些什么。她现在还不走，留下来等事发之后，被当作替罪羊丢出去吗？
羂索于‘苟’之一道炉火纯青，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总监部那么多人，短时间内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渺小的幕僚的去向的。而她正好趁这个时机，观察一下超进化的两枚重要棋子。
根据她这么多年对‘六眼’进行的观察，这一代的‘六眼’是个活得很超脱的存在。也就是说，他权力和利益没什么追求，更没什么改革的动力。
就算现在出现了变数，他在意起了另一个人，本性还是比较难改的。
而夏油杰的情况，都是通过资料看到的，还不能确定。但目前看来，也没有叛逆到直接脱离掌控的地步。
羂索判断，这一次的风波，最多那个直接进行动手高层会寄掉，应该不会对目前的格局造成太多影响，反倒有利于她收集情报。
——比如说，这一代的咒灵操使，是否也像他的前任一样，很容易受到恶意的影响呢？对他的身边人动手，有没有效果？怎么动手效果最好？
还有，‘六眼’和咒灵操使的关系好像非常特别，如果她利用相对来说比较好对付的咒灵操使，能不能阴到完全体的‘六眼’？
羂索坐在车上，一边思索着。
说实话，几千年以来，她有很多有趣的设想等着实践。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上天给了她机会吗？
羂索顺着已有的情报，进行了一番非常思维爆炸的联想，差点给自己想美了。
然后，车子一个急刹。
羂索和她的美梦一起滚成了一团，直接扑到了前座的靠背上，差点被惯性拍成二维的存在。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司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而是看着窗外，满脸呆滞。
羂索艰难起身，往窗外看去。
这一看，她脸上出现了和司机同款的呆滞。
嗯？？？
嗯？？？？
她甚至掏出了望远镜进行确认。
入目是一片古朴的建筑。因为过于古朴，所以是全木质。
也就是说，烧起来很解压。
京都的人们对那里还挺陌生的，毕竟是闲人勿进的私人地盘。
但羂索怎么会认不出那个建筑呢？她自己都刚从里面出来呢！
总监部，炸了？？-
刺耳的警报声中，五条悟安静地‘飘’在天上。
在他身边，看不见什么花里胡哨的咒力或者羽翼，甚至无需坐骑，就这么轻巧地、天经地义一般地征服了这片天空。
重力的物理法则对他无效，使他整个人如同是抠图贴上去的一样，给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白发少年穿着和此地格格不入的黑蓝卫衣，本该是有点青春跳脱的打扮，却被可怕的气质压住了。
一晃眼，总监部的守卫还以为天上出现了特级咒灵。
不，是比特级咒灵还要恐怖的事物。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天空压下来，让人不敢抬头。
“敌袭！！！”一滴汗从额头滚落，守卫喊道，“大家警戒！是特级诅咒师五条悟！！”
“……为什么，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
“五条悟！你私自闯进总监部，是想成为咒术界的公敌吗？”
“……”
今天是个好天气，五条悟无波无澜的蓝色眼睛，近乎与身后的晴空同色。
他没有和守卫耽误时间，无视了底下的喊话，用这双眼睛左右看了看，就身形一虚——
朝这边而来的攻击一时落空。
“消失了？”聚集起来的守卫茫然地四处看着。
五条悟来到了总监部防护最为严密的建筑面前，手上缓缓亮起紫光。
干掉烂橘子这种事，他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呢～一来就找到了主要的目的地。
‘茈’成型、脱手不到一秒钟。
他听见了烂橘子们的怒吼。有人开启了结界，有人尝试用阵法传送离开，有人拿出了防御的咒具。但一切都在紫色的光芒面前如同泡泡一样破碎了。
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特别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
哈……如果他早重生那么一两年，或许不会选择这样做吧。他会耐心地陪在杰的身边，等待着杰最后做出选择，决定他们的道路，才来决定是否干掉总监部。
但是29岁的，已经追上了杰的五条悟，却不会那样做。
先不说总监部一点儿也不重要，他和杰，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不是总监部，也不是咒术师和诅咒师——就是五条悟自己，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鬼了。
苦夏时期，一直盲目的信任着杰、等待着杰做出判断的那个自己……或许也是杰的压力来源之一呢。
如今的他还是想要追上杰，但都活到29岁了，他多少也是有长进一点的。
在他的善恶指针迷茫的时候，就轮到他来判断方向了吧-
守卫赶到时，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巨坑。
用尽所有资源打造的，高层们的乌龟壳……其中的结界和各种防御咒具不计其数，在一记‘茈’下，只剩下了一点断壁残垣。
——断壁残垣动了动。
这点微弱的动静，吸引了呆滞的人们的目光。
两秒后，穿着高专校服的手臂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木头，一个毫发无损的少女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支烟。
唯一幸存的家入硝子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四面八方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天上。
拥有‘反转术式’的少女面无表情道：“……你就是五条悟吗？昨天半夜，那两个人的手脚就是你打断的吧？骨头碎得很彻底，害得我在这里治疗了他们三个小时。”
而且还没来得及治好，他们就被五条悟一炮轰了。
得，半个晚上白干。
所以说——五条悟这个家伙，能不能从最开始就做得干净一点。
“抱歉抱歉，”五条悟开朗道，“所以，我现在不是吸取经验了嘛～～”
所有人看着那还在冒烟的巨坑，一时之间都失去了人类的语言。
经验什么的，啊，那是吸取得很彻底。
除了家入硝子之外，没有人觉得那栋建筑里还有别的活物。
总监部的大人物们——应该马上就进入了大自然生命的轮回，变成花肥了吧。
“……”
不，不对，等等！！
就在刚才，十分钟以前，咒术界的中枢，就这么瘫痪了？
守卫们：“……”
今天的任务还没下发，各种情报接下来要如何统筹、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通缉要如何是好……
虽然高层们是一群拟人的生物，但这些事总要有人来管理的啊！
结果他们就这样被一炮轰掉了……接下来，不会要天下大乱了吧！
家入硝子：“……”
她嗅到了麻烦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眼前就是一花。
五条悟在她面前消失又出现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刚才还在高专的夜蛾正道：“……”
家入硝子：“……”
匆忙赶来的五条家的人：
“神子大人！！我们来协助您接管总监部了！”
看到这个巨坑之后，他们的语气更是兴奋至极。
苍天啊，总监部就这么被干掉了。
死得好！
还是被自家神子大人干掉的。
那死得更好了！
在数百年的沉寂之后，五条家，终于要重现御三家之首的辉煌了吗？
最前面的五条家主已经开始做梦了。
“来得正好，”五条悟懒洋洋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接下来你们的工作，就是听从夜蛾的命令哦。”
五条家主：“……”
为什么？为什么？
神子大人，我们不自己统治咒术界吗？？
夜蛾：“……”
此情此景，他这么大个人了，也由衷地想说一句很蠢的话。
啊，我吗？
“对，就是你。”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指了指五条家的人：“这是打手。”
又指了指总监部剩下来的人：“免费劳动力。”
守卫中有人叫起来了：“我们不会屈服——”
话音还未落，一道‘苍’就打在了他的身边，让他手动闭麦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指了指总监部，在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道：“遗产。”
“……”夜蛾正道由衷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加油哦，夜蛾，我记得你一直想当校长来着呢，有了这些东西，我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咒术界的～”
管理一所学校，和管理咒术界，听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嘛～
“条件很充分了吧，乱起来的话，就宰掉你们哦。”五条悟笑道，“好了，你们加油工作吧，我要回去吃午餐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所有人：“……”
夜蛾正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手上还拿着东京咒术高专本季度的预算表，刚才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么写，现在就要被迫开始管理咒术界了！！
就算语气里充满了波浪号，也不能改变五条悟在无理取闹的事实！
家入硝子充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给倒霉催的老师用了一个反转术式，避免夜蛾突然厥过去。
“想开一点，夜蛾老师。”硝子说，“起码现在，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批预算了。”
夜蛾：“…………”
好有力的安慰啊，硝子！
但你看这个情况，我的校长之位，它还有戏吗？
所以，总监部到底做了什么，逼得五条悟特意抽时间来干掉他们？？-
——“猫咪咬人怎么办。”
夏油杰在手机上输入了这样的问题。
他躲在厕所里，看起来十分心神不宁，时不时就要伸手碰一碰自己的脖子。
手机上出现了代表加载的圆圈，片刻后，网页上出现了回答。
“……一般是因为猫咪认为自己的地位在主人之上，纠正的方法是……”夏油杰逐行进行阅读，“一、适当地进行断食，让猫咪感到饥饿，主动亲近你，了解到你是这个家的捕猎主力……”①
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夏油杰马上决定，这个方法PASS。
他怎么会故意去饿悟！相反，大概是因为还在长身体，悟吃得挺多的，夏油杰每天都担心自己饿到了他，正在疯狂加餐。
悟在家里过得这么差，要是来到了他身边，他还故意折腾悟的话，那就未免太惨了。
而且，他们现在的资金，其中有一大半都应该是悟的报酬，夏油杰只是暂时帮他存着而已。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等上了高专之后，就带着悟再去办一张卡，把那部分的钱转到悟的卡里了。
夏油杰无视了方法一，继续去看方法二：
“方法二，模仿猫妈妈教训小猫的方式，压制住猫咪，让它感受到你的力量，对你产生崇拜感……”
夏油杰：“……”
网页上把压制的方法说得很详细，基本上就是摁住后颈，和猫进行角力。
一般来说，人类是可以打赢猫咪的——但一米九的巨猫除外。
夏油杰又不是没和五条悟对练过，那一周的体术训练里，被摁着后颈按在身下的人，是夏油杰自己才对。
啊，他是充分感受到五条悟的力量了……但还没有放弃打败对方呢，可见这个方法也并不可靠。
看完两个方法，夏油杰才想起来，五条悟是个人类。
虽然他日常表现得十分猫咪，但也不能真的把人家当猫看。
夏油杰顿了顿，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新的问题：
“青少年口欲期要怎么解决？”
这一次，同样跳出了许多个方法。
“青少年口欲期……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夏油杰喃喃道，“这么说来，我要尽可能的夸奖悟，了解悟的压力来源，并且充分地陪伴悟……”
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看了一眼主语。
……哦，这是‘家长’的攻略。
但，这种搜索，出来的攻略一般都是家长视角的，夏油杰也没得挑剔，只好凑合着用了。
放到他和悟之间的话……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其实经常夸奖悟。毕竟，悟那么可爱、那么强大，夸一夸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陪伴，他们更是从早到晚黏在一起，就连上课，五条悟都会在他教室外面蹦迪，顺便隔空求投喂，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分开的时候。
这样做了之后，五条悟更黏人了！
夏油杰：“……”
什么啊，这不是完全没用吗？
只剩下一个‘了解悟的压力来源’好像可以尝试一下。
但悟……会有什么压力来源呢？
担心被带回五条家？好像也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剩下的……担心和他分开？
但，他们本来就会一直在一起啊。
夏油杰一脑门问号，心知应该不可能从万能的互联网上得到答案了，只好暂时搁置，开始琢磨起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回去之后，悟又拉开他的衣服咬他，他要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①有参考百度资料[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夏油杰：“…………”
夏油杰：“………………”
思考这种问题，就好像有一只大白猫在他的心房里拆家一样。
这大白猫推倒了花瓶、搞乱了衣橱、打结了毛线团、一屁股坐开了最深处的保险柜，一副宣告自己才是那里的主人的架势，蹲在那里舔爪子。
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
这段时间的相处，夏油杰已经习惯在上课时也分出一点注意力在窗外了，可是今天他特别紧张，不好说到底是希望看见五条悟在窗外蹦迪、还是不希望看见五条悟在。
就好像万能的五条悟还会读心，能够凭空看出他的纠结一样。
换做是半个月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纠结。
夏油杰虽然温和又好说话，但并不是一个会无底线迁就他人的人，对待其他人，他的界限是十分清晰的。
可五条悟不一样。
五条悟是一个全新的存在，是他最亲近的挚友，是比家人还要亲密的重要之人。
在悟的面前，很多界限都是模糊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一切法则都需要重新制定。
简而言之——夏油杰过往十五年的，属于人类的经验，在这件事上面毫无作用。
……那么，如果采用悟那种猫咪的思维方式，事情就会好很多吗？
根据邪恶银渐层の法则，如果一件事发生在他们中间，并且夏油杰喜欢、五条悟也喜欢、那么就无需顾忌任何人的想法，直接去做就好了。
然而，夏油杰却无法准确地描述自己的感觉。
喜欢吗？好像又有点想要回避。
不喜欢吗？好像又不是那样。
“…………”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夏油杰把额头往桌面上一磕，纠结得想撞墙。
周围的同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得益于之前那场养猫人之间的大交流，现在大家都知道，夏油君家里养了一只猫。该猫又大只又甜美、性格黏人又难搞，夏油君与猫大战数回合，至今仍然没能占到便宜。
这种事外人也没办法帮忙，大家只好祝夏油君好运。
一脑门官司的夏油杰就这么看着窗外，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然而，一直到将近午饭时间，五条悟也没有出现。
是跑到哪里去撒欢了吗？还是已经在天台等他了？
黑发少年一如既往地打包好了午饭，打开熟悉的天台的门，却并没有看到某只一米九的超级大白猫。
夏油杰：“……”
这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吗？还是看到了好玩的咒灵
脑海中浮现出大白猫一个人快乐撒欢的模样，夏油杰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可恶，他为什么还是个国中生？如果他已经在和悟一起读高专的话，他们的时间表就可以同步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时间表同步也就是说，他和悟会有无数独处的机会。
还在烦恼奇怪事情的夏油杰：“…………”
咳，这种事，还是过多一段时间，等他想清楚了再说吧。
至于眼下……虽然找不到理由阻止悟继续咬他，但他找到了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来不及失落，在联络五条悟之前，夏油杰铺好了野餐毯，把午饭一个个放了上去，然后狐狐祟祟地打开了‘空间’-
五分钟后，一只超大的白色生物凭空出现在了天台上，十分熟练地往下一倒，正巧倒进夏油杰怀里。
他这么大一只砸下来，简直砸出了山崩一般的感觉。幸好这个世界的匹配机制十分优秀，夏油杰本人也是个天空树，浑身还都是匀称的，柔软的肌肉，略一伸手，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只巨猫。
并且，在看清五条悟的脸色的那一刻，夏油杰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起了一颗糖果，撕掉包装袋喂到了五条悟的嘴边。
白发少年轻而易举地把剥好的糖果含在了嘴里。
属于水果的清甜味在口腔里蔓延，糖分得到了充足的供给，五条悟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立刻好转了起来。
完美的配合。
白色大猫在夏油杰的怀里蛄蛹了一下，就连刺痛的脑袋一瞬间都好转了不少。
夏油杰的掌心放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带着温暖干燥的气息，十分舒服。
五条悟从胸腔里发出了惬意的‘咕噜咕噜’声。
还不够。
内心有个声音焦躁地说。
——我还需要更多杰的气息。
于是他稍微仰了仰头，十分自然地咬住了夏油杰的指尖。
“……”
指尖传来了微痛的酸麻感，和之前的预计一样。午餐的时候，悟果然会故技重施。
然而，夏油杰轻轻地把手抽出来，已经没心思去在意这些小事了。
他脸色凝重道：“……你用了瞬移吗？而且还是远距离瞬移。”
没错，现在五条悟的状态，和他第一天被夏油杰捡回家时非常相似，都是突然的晕倒和脸色苍白。
当时的五条悟声称，自己是从京都瞬移到了东京，才会消耗到这种地步。
现在又变成这样，只可能是五条悟又一次进行了距离相当的传送。
来不及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夏油杰打开一瓶可乐，插好吸管，举到了五条悟嘴边。
大白猫衔住吸管，进行了一番暴风吸入，咕嘟咕嘟的声音非常吓人。
五秒后，易拉罐传来了被吸空的声音，大白猫打了个饱嗝：
“嗝～”
直到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像是活过来了。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在夏油杰的肩膀上蹭了蹭，率先解释道：
“……是京都那边有些事必须马上处理啦，所以我刚才过去了一趟。”
夏油杰原本想说：“悟，不许在我的衣服上抹嘴！”但一瞬间就被‘京都’这个词语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他警惕了起来：“是五条家在找你的麻烦吗？”
对五条家——虐待了悟的那个封建家庭，他已经在意了好久了！
怎么，对方还敢找上门来吗？
无论如何，他们休想把悟带回去！
夏油杰抱着五条悟的手紧了紧，而且非常隐蔽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一帮歹人从天而降来抢他的猫。
五条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被关心得很爽，故意道：“杰，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哦。就是多少有点用的家族的意思。”
——要是让现今的五条家主知道，自家神子大人居然还知道‘御三家’是什么东西，说不定要感动得老泪纵横了。
夏油杰不太理解地道：“那又怎么样？”
别说御三家，就算五条家里有天照大神，也不能再把悟关回那个牢笼里！
五条悟从他怀里坐起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看着年轻的挚友，眼带笑意道：“——意思也就是说，如果那帮烂橘子诚心要刁难人的话，是可以发布通缉令的。被通缉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去做诅咒师了哦。”
“……”夏油杰一怔。
五条悟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夏油杰，他伸手勾掉夏油杰的发绳，揪着黑发少年的一绺长发一圈一圈绕着玩，故作苦恼道：
“变成诅咒师的话，就是变成了非法人员，不仅不能上高专了，说服杰的父母大概也会变不可能的事吧——这要怎么办呢？”
他在恶劣地逗人玩，但夏油杰却显然当了真。
黑发少年沉思了十秒钟，表情慢慢地坚定了起来：
“如果真的没办法，我们也只好去当诅咒师了吧。父母那边我会想别的办法，现在重要的是之后要怎么办。幸好，之前的委托金在这里，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以后也可以靠独立接委托挣钱和调服更多咒灵，顺便收集五条家的情报。等我们强大到五条家不敢得罪的地步，事情就好办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快乐地笑出了声。
真不愧是能当蟹脚头子的杰啊，这么点时间，一份诅咒师未来发展的道路就出来了呢～而且可行性还挺高。
要不是杰志不在此，上辈子总监部都能被盘星教取代吧。
夏油杰还在思考：“悟，通缉令已经发下来了吗？我们是现在走，还是过几天再离开？如果现在就要走的话，我们得想办法处理好枷场先生和枷场夫人那边的事情……”
五条悟在他腿上快乐地打着滚。就像一只被风吹得蹦蹦跳跳的棉花糖。
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
“……”夏油杰语气慢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没好气地伸手拧了拧大白猫的脸颊，阴恻恻地问：“——还是说，悟，你根本就是在耍人玩呢？”
五条悟被他捏得扁扁的，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出笑意：“这个差点就变成现实了哦～不过，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
夏油杰一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严重的事啊。
所以悟即使勉强自己进行长距离瞬移，也要马上赶往京都处理。
“是因为我们上一次私自调服黑仏吗？”
夏油杰觉得不至于，但他们都还没真正进入咒术界呢，只来得及干过这一件出格事。
“不是哦，”五条悟回答，“嘛，烂橘子看有潜力的咒术师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投靠他们就会被在背后下狠手，超烦人～”
“……”夏油杰挑了挑眉，敏锐地听出来，这个对他们下手的人，好像不是五条家。
他还要再问，大白猫就已经扑了上来：“本来可以不用和烂橘子打交道的，谁让他们听不懂人话，搞得我一个早上都很不愉快诶。”
五条悟说着‘早上很不愉快’，一副要夏油杰补偿他的样子，解开了夏油杰的外衣。
“……”
黑发少年僵着身体，没有反抗。
……啊，悟特意跑到京都去对付烂橘子，确实是辛苦了，感觉是需要精神损失费的程度。他这边，还是对悟纵容一点吧。
即使已经苦恼了一个早上，事到临头，夏油君还是第一时间说服了自己。
他原本都放弃挣扎了，但此时，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的肩头，看向天台，突然就一个激灵。
夏油杰：“…………”
夏油杰：“………………”
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目眦欲裂。
要——社死了！
生死关头，黑发少年爆发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潜力，竟然在极近距离的体术较量中一击KO了五条悟，一把捂住了大白猫的脸，把对方推开，一骨碌坐了起来。
“……”
夏油杰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五条悟顺从地被他推开，不太高兴地握着手腕，把夏油杰的手拉下来。
他多少也知道夏油杰拒绝他的原因。
“话说回来，我还没来得及问呢。这是我们的午餐时间吧？那么，”大白猫理直气壮地指向了野餐毯的另一边，呆滞的两个小女孩，“这两个是什么？”
菜菜子&美美子：“……”
她们一个拿着面包，一个拿着果酱，已经在旁边cos了好久的石雕，深觉五条悟抢了她们的台词。
这个巨大的，白色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是夏油大人带她们来参观自己的学校，还请她们吃午餐。五条悟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而且，刚才好像还想打夏油大人！
“你欺负夏油大人！”菜菜子率先叫了起来，“你不许欺负夏油大人！”
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反击：“呜哇，在说什么胡话呢，我和杰的事情，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美美子噘着嘴：“妈妈说过，打人的家伙……是坏蛋。”
五条悟‘哈’了一声：“我才没有打杰！”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两个小孩，以及一只不是小孩，胜似小孩的大白猫混战了起来，一时间，天台上果酱与面包齐飞、蛋糕与汽水交杂。
‘啪！’
一块奶油砸在了夏油杰脸上。是冰冷的。
夏油杰：“……”
夏油杰在一片天旋地转之中，想起了自己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带出来的初衷。
首先，当然是为了小孩子的健康成长着想。虽然‘空间’里什么都有，但夏油杰却觉得，小孩子不能整天闷在房间里，还是要到现实世界里放放风的。
其次……他以为，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在，悟多少应该会收敛一点。
“…………”
夏油杰用力地揉着眉心，想了又想，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哈哈，两个目标都没有达成呢！
不仅没能成功地对菜菜子和美美子进行健康的教育，悟也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啊！
没错，五条悟一定早就看见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存在，却完全没有理会！而且还变本加厉了！
想到他们刚才都做了什么，夏油君静静地陷入了疯狂。
与此同时，聪明的菜菜子正在摇可乐。
她知道，这种饮料如果被摇过，再打开就会喷出来。她打算把可乐摇至最大威力，用来喷五条悟！以报美美子被砸了一脸蛋糕之仇！
但，她还没来得及实践这个伟大的设想，和她们鏖战正欢的五条悟突然‘嘎’一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勒着脖子提走了。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微笑着打开了空间，把五条悟丢了进去，手法就像丢一只半挂的邪恶银渐层。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五分钟后，浑身是奶油和汽水的五条悟主动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从空间里出来了。而且整个人仿佛也被什么东西洗涤了灵魂，从邪恶银渐层变成了善良银渐层，乖巧地在野餐毯旁边坐了下来。
菜菜子&美美子：“……”
莫名地，两个女孩抱在了一起。
夏油大人，突然变得好可怕！
正在瑟瑟发抖的时候，夏油杰把目光转向了她们。
……
十分钟之后。
四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野餐毯旁边，拿起了在刚才的混战中幸免于难的食物。
“我开动了。”×4
第34章
与此同时，京都。
“夜蛾大人，就在刚才，总监部的残党纠结了起来进行叛乱，‘窗’那边的情报工作已经全线停摆，我们这边祓除咒灵的行动无法开展！”
“夜蛾大人，诅咒师集团‘Q’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和监狱里的诅咒师里应外合，现在那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夜蛾大人！加茂家和禅院家那边——”
夜蛾正道：“……”
好熟悉，好熟悉的情况。
隐约记得，当初五条悟失踪的时候，他的左右耳也是这么地忙碌。
——虽然总监部的高层已经被干掉，但重新建立一个新秩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目前被推出来的人，还是压不住场子的夜蛾正道。
对于各有心思的势力们来说，简直就是在大声说着‘有机可乘，速来’。
马上陷入混乱，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夜蛾大人！”又是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我们这边的混乱已经影响到了秩序，普通人政府那边要求我们马上控制事态，请问我们该如何回复？”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对‘夜蛾大人’这种叫法感到不适应，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时间理会这点细节了。
——亡国之君听到的战报，大概也就是他这样的吧。
夜蛾沉默了片刻。
“夜蛾大人。”在他身边，五条长老看似恭敬，实则上眼药地说，“情势很危急，您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呀。神子大人这么信任您，您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明显是至今还在耿耿于怀，这份权力没有落到五条家手上，而是被交给了外人。
夜蛾正道的头更痛了：“……”
照这么看来，‘五条悟的信任’，实在是摧残人的头发——他连五条家的人都指使不动，那小子到底哪来的信心，让他维持住稳定？
但没办法，既然被架到了这里，责任心就不允许他临阵脱逃。
而且，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改变咒术界的机会，总要试一试才行。
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下，选择放生诅咒师那边：“……我们力量有限，先尽全力维持住咒术师们的日常工作的情报供应。‘窗’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一点，由我去解决。至于长老，既然你们知道悟在哪里，去叫他一声，让他回来稳定住局面吧。”
五条长老：“……”
想到那双可怕的蓝眼睛，他默默地把挤兑的话吃了回去，尴尬地笑了两声：“夜蛾大人要不再考虑一下？神子大人可是说过，这边的事情都要交给我们。现在就去打扰他，不太合适吧？”
求生欲溢于言表。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悟也说过，乱起来的话，就杀了我们。你觉得现在我们的战力，有可能维持住稳定吗？”
五条长老：“……”
进退两难.jpg。
这种时候，也只有夜蛾正道敢于下这样的指示。
“去告诉悟目前的情况吧。他虽然乱来，但应该不会放着咒术界陷入混乱的。”
这不仅是对五条悟的本性的信任，也是因为，如果五条悟真的对咒术界的死活完全无所谓的话，他就不会在干掉总监部之后，把夜蛾正道带到这里来，也不会把五条家留下作为助力了。
“夜蛾大人！”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冲了进来，噼里啪啦地汇报了一串情况。
夜蛾正道头疼欲裂，捏碎了手里的笔：“……”
不，应该说，眼下他们只能相信五条悟是靠谱的才对！-
另一边，同样在头疼的五条悟却有人在帮他按摩。
夜晚，夏油家。
“嗯，这一边，没错，就是这一边……”
大白猫黏糊糊地靠在挚友身上，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夏油杰一边对着他疯狂幻视翻肚皮的猫，一边轻声问：“还疼吗？”
夏油杰的声音本就好听，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微微震动，简直要让人晕乎乎到不知今夕何夕了。
早上还在大杀四方的五条悟可怜兮兮道：“还疼哦。”
“……”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试图通过过滤信息的方式，让他好受一点。
其实早就没事了的五条悟在他的手上蹭了一下，继续舒舒服服地享受挚友的服务。
因为上一次远距离瞬移弄得太吓人了，导致现在杰对这一招还有点应激。所以他才能在把杰弄生气之后，还享受到这样的福利呢～
现在做什么都是能得到豁免的。
五条悟吸了一会挚友，拱开夏油杰的衬衫，又在那段修长的脖颈上轻轻啃咬了起来。
……杰用的沐浴露和他一样，是柑橘味的，浅淡又清新。他们身上同样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相同之中也带有不同的地方。
在脆弱温暖的脖颈处，可以很好地吸到夏油杰的气息，可能是因为隔着薄薄的皮肤，杰的血液在汩汩流着的原因吧。
五条悟轻轻地用犬齿叼起一小块皮肤碾了碾。
——这种时候，他就会有点饿。
能克制成这样，已经是非常不想伤害杰的结果了。
“嘶——”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捂着五条悟的嘴，推开了这只咬人的猫。
五条悟率先开口道：“因为咬杰的话，我的头疼会减轻啦～”
夏油杰：“……”
这个理由是万能的，夏油杰也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只是赶紧把扣子系上了。
托五条悟的福，现在他一露出脖子，就会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根大号猫条，还是已拆封版的，一只白猫蓝眼的大猫正在虎视眈眈，让他后背发寒。
他吐槽道：“竟然连头疼都能减轻……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五条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渴望。
“……”夏油杰的脸上有点发烫，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说实话，五条悟这样直白的情感，让本来就非常喜欢他了的夏油杰十分应付不来。不管曾经打算怎么挣扎，最后都会变成要什么给什么的。
现在的夏油君就还处在挣扎的过程中，不过已经十分微弱了：“悟，你要咬就咬，为什么每一次还要吸一下？只是咬的话，不非常用力是不会有印子的，但吸出来的印子会很明显。”
对此，五条悟坦诚道：“可是，我喜欢杰的身上有我的痕迹。”
夏油杰：“…………你这是什么爱好啊？”
“不知道呢，”五条悟懒洋洋地靠着他躺了下去，“只是想做就做了而已。杰不是也很喜欢亲我的脸吗？”
夏油杰：“……”
夏油杰无话可说，只好也跟着躺了下去，换了一个话题。
五条悟把他盘了过去，听他说：
“……悟，晚饭前，我去给你买蛋糕的时候，枷场夫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她现在问题不是很大，再待在医院也没意义，过两天就会来接菜菜子和美美子回家。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跟枷场夫人说了几句，当时眼眶都红了，今晚可能会哭吧。”
因为侧躺着，夏油杰的声音显得十分温柔。
五条悟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心头一动：“杰，语气就像妈妈一样诶。”
“……别打岔，悟。”夏油杰被他逗笑了，“于是，我想到，我的毕业考试就在明天。跟父母坦白的事情，差不多也要着手开始准备了。我打算考试一结束，就联络高专的老师，在这几天把一切都解决掉……你说，我们差点被通缉，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五条悟哼唧了一下。
“悟？”夏油杰拍拍这只大猫的后背，温和道，“我要知道这一点，才能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啊。”
五条悟眼珠一转：“……反正，夜蛾应该是没什么时间了啦。”
夏油杰：“……”
夜蛾老师，变得没时间了？
不会在给他们处理各种烂摊子吧？
他有种奇妙的预感，这只猫好像搞了什么大事，但并没有说。
还没等他问出口，五条悟转移注意力道：“但是，现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不是他哦。要作证的话，果然还是校长比较有说服力吧。”
“……”夏油杰无奈道：“……哪里有新生入学，把校长拉过来作证的啊。”
“嗯哼，”五条悟得意道，“他会来的。毕竟，我和杰可是千年难遇的，入学前就是特级的咒术师呢～”
“……”
夜蛾老师很忙的话，也没办法。
夏油杰点了点头，只好道：“那我就试着联络一下校长吧。对了，悟，你在京都到底——”
他还没说完，眼神中就闪过一丝警惕。
夏油杰蹙着眉，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对五条悟示意了一下。
有人摸到了他们窗外，而且是个咒术师。
是所谓的‘通缉’的余波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无论如何，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夏油杰召唤出了特级咒灵——画，悄悄把‘空间’分成了两块。一块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打闹的地方，另一块则是准备关住不速之客的地方，完全不会互通。
然后，就像套麻袋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外面的人装了进去。
“稍等一下，悟。”夏油杰轻声道，“我稍微吓一下他。”
五条悟欢快地点点头，还提了点建议：“杰，就用这只特级咒灵原本的‘空间’设定怎么样？精神污染加上空间折叠，肯定超吓人！”
真是个好主意。
夏油杰和他一拍即合。
莫名其妙就被特级咒灵关了的五条家人：“…………”
他往左边走走，回到了原地。往右边走走，走到了天花板上，完全在这片诡谲的空间中傻了眼。
不是、这里是哪里？
他不是正在扒着窗，一间一间地寻找神子大人吗？怎么会突然被鬼打墙？？
而且，隐约好像还在黑暗中看到了鬼的样子，san值在狂掉……
神子大人！！救命啊，神子大人！！——
作者有话说：坐了一天的车头晕目眩……明天继续[垂耳兔头]
第35章
“神子大人，救命啊，神子大人！！”
五条家的使者在布满阴森色调的别墅里鬼打墙着。
空间外，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袋挨着，围观他四处乱窜。
夏油杰吐槽道：“……一下子就被吓得呼唤神明了啊，这家伙，真的是来干坏事的吗？”
他此时尚且不知道，充满中二气息的‘神子大人’正是挚友在家族内的代称。
五条悟煞有其事点点头：“说不定正是因为来做坏事，所以心里有鬼呢～”
他们对视一眼。
邪恶银渐层用肩膀撞了夏油杰一下，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夏油杰心领神会，也兴奋了起来，但有点犹豫：“呃，这家伙看上去挺胆小的，再加大精神污染的系数，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胆小的人才不会大半夜来扒别人家的窗户啦，”五条悟喵喵叫道，“而且，‘空间’里精神污染的具体效果，我们自己也试过吧？”
只是很讨厌、很讨厌而已，其实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夏油杰被说服了。
于是，空间里的五条家使者突然觉得，周围又阴森了一倍！
墙壁、地板、天花板……目之所及的每一片黑暗，里面好像都有重重鬼影。
使者：“……”
他，一定是掉进咒灵的陷阱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神子大人和咒灵操使的住所，两个特级咒术师的附近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咒灵？难道情报是错误的？他根本找错了地方？
使者：“……”
天要亡他。
不，还不能这么放弃！
他在大家都犹豫不前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承担使者的责任。风险都冒了，长老承诺的升职加薪还没拿到手，他不能死！
现在死掉的话，他死不瞑目啊！
使者在五条家地位算是中层，已经很久没上一线了，好一会才从脑子里勉强搜刮出了一些知识。
这种空间并非领域，一定有出去的办法，放弃了才是自杀。
使者在别墅里奔跑了起来。
他跑过铺着地毯的地板，跑过贴着精致墙纸的墙壁，跑过挂着水晶吊灯的天花板……差点在混乱的空间中迷失时。
终于！他在前方看到了一点光亮！
那一定是‘空间’的出口了！还好他没放弃！！
使者大喜，加倍努力地朝那边跑过去。
近了，更近了。
在那光亮里，他看见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黑色头发和黄色头发的小女孩靠在一起，她们面容相似，非常可爱，是放在外面会被人直呼卡哇伊的小孩子。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黑色头发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娃娃，那娃娃的脖子上套着绳索，像是吊死鬼一样，为它丑萌丑萌的脸增添了一丝诡谲。
而黄发的孩子拿着一个手机，对准了自己，她的身形突然一闪一闪地动了起来。
就像是……鬼魂一样。
“呵呵呵呵呵呵——”
女孩子们银铃一样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回响着。
仿佛听到了脚步声，她们一齐抬起头，相似的两张面孔，看向了使者这边。
使者：“……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有鬼！！
鬼守在出口处！
他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用树枝戳他，还有两个少年嘀嘀咕咕的声音。
“悟，‘画’的精神污染，有到这种程度吗？他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对精神比较脆弱的人来说，可能是大杀器也说不定。而且，他明明是被那两个小鬼吓晕的。你看，她们两个人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太失礼了，悟。菜菜子和美美子明明那么可爱，只是比较有个性而已……不过，也是我失误了。明明已经关着这个人的空间和她们那边分隔开了，结果‘空气墙’是透明的，两边还是能互相看到。没吓到那两个孩子真是太好了。”
“呐，杰，这家伙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被吓晕过去的话，不知道呢。说不定明天才能醒过来。”
“好慢。话说，杰，我们上一次买的零食在哪里，我记得里面有一个超——辣的薯圈，就让这个东西帮他清醒过来吧。”
是神子大人的声音！
得救了！！
“……”使者的嘴动了动，刚想表示自己已经醒了，神子大人无需费心，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堆东西。
两秒钟之后，使者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喷火。
“好辣，好辣好辣好辣！！！”
简直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使者跳跃出了舞蹈的架势。
“……”
夏油杰左顾右盼，顺手拿起一个易拉罐，给他开了一罐饮料。
听到这个声音，使者如蒙大赦，来不及感激，就把饮料接了过去，一口喝完——
然后，他喷出了更猛烈的火焰！
在被辣死之前，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
是十分清新的绿色，那上面写着，芥末味。
……这是，神子大人拒绝他的方式吗？
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
使者，卒。
夏油杰也看到了那个口味，嘴角抽了抽。
那瓶芥末味的饮料，原本是他们打算用来当游戏失败的惩罚用具的，没想到随手一拿，被眼前这个陌生人喝了下去。
……总感觉有点抱歉。
不过这样一来，拷问的流程都走完了，这家伙，接下来应该会说实话吧？
夏油杰顿了顿，刚想开口问话，就见地上半死不活的使者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腿！
不行，他还是无法放弃升职加薪的诱惑！
“神子大人！”他涕泗横流道，“我是五条家的人啊，神子大人！！家主大人派我来请您回去主持大局，还请您多多考虑一下啊，神子大人！”
“……”
‘空间’造就的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神子大人？悟？？五条家？？？
这个不速之客，是五条家的人？
他们竟敢直接现身，想要把悟带回去！
几乎没有思考，他马上上前一步，把五条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地上的人：“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五条悟极为顺从地被拉到了挚友的身后，心情很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目、目的？”
五条家的使者打了个充满辣味的嗝，充满了迷茫。
但他看出来了，要想把五条悟带回去，首先就得过夏油杰那关，还是大着舌头老老实实地道：
“……是这样的，家主大人也知道神子大人不喜搭理俗事，而且事先把维持稳定的重任交给了我们。但我们那边实在是无法支持，不得不来请神子大人回去主持大局……除了神子大人以外，没有人能维持住局面了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夏油杰毫不客气地道：“五条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吧？怎么可能会突然无法支持了？就算扯这种谎，悟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使者：“……”
五条家？
不，现在无法支持的，是京都、乃至整个咒术界的局面。
为什么咒灵操使的第一反应是五条家？
使者意识到了什么。
咒灵操使，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早上神子大人团灭总监部的事？
使者着急地想要解释，但这个时候，一直懒洋洋地把脑袋靠在夏油杰肩上的五条悟却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对他比了个威胁的手势。
——白发少年并指为刀，在脖颈处划了划，那意思十分明显：
敢说出来的话，就宰了你哦～
使者打了个激灵，后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悟？”夏油杰察觉到猫在蛄蛹，敏锐地侧过了头。
那个瞬间，五条悟就像变脸一样，瞬间从猛兽转化为了一只乖巧的猫咪。
杀气在夏油杰的身上转了一圈，变成了缱绻的微风。
使者：“……”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好陌生！好陌生！！
这是他们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神子大人吗？这不会被谁冒充了吧？
对面两个少年的小互动还在继续，夏油杰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背，安慰道：“没关系，悟，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使者：“……”
谁？
谁把谁带走？？
神子大人不愿意的话，他有这个本事带走神子大人吗？
他明明是来‘请’神子大人的才对！
夏油君，哪怕你是特级咒术师，也不能诋毁他们对神子大人的敬意！
夏油杰继续道：“如果五条家一定要纠缠不休的话，我们就去把那里烧了怎么样？……我想一想，黑仏的‘业火’，好像就很合适。”
使者：“……”
使者并不知道，在夏油杰的心中，五条家早就变成了一个虐猫的魔窟了。他正在思维升华。
黑仏？那只特级咒灵吗？
冤枉啊！他们五条家是做了什么孽，要被一只特级咒灵放火烧？？
夏油杰，实在是人不可貌相。看他的外表，还以为这是一个优等生来着，结果却是一言不合就要放火的恐//怖分子吗？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家神子大人的眼睛甚至亮了起来，一副十分跃跃欲试的样子。
幸好，五条悟还是遗憾地表示：“那个还是以后再进行吧。”
当着使者的面，他把夏油杰拉过去吸了一口，在黑发少年反应过来之前，开口放出了一个重磅的炸弹：
“杰，这家伙说得对，我恐怕不得不去京都一趟了哦。”
来不及羞恼，夏油杰的思绪一乱，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任他抓，呼吸纠缠的距离里，那双蓝眼睛满满当当地把他装了进去，这份视线让夏油杰缓缓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是因为之前的‘通缉’吗？”
情急之下，夏油杰只能想到这一件事。但他们明明已经达成了共识才对。
“悟，我说过，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们一起去做诅咒师也没关系，你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使者：“……”
他看着这副小情侣道别一样的架势，觉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一样。
而且，诅咒师？什么诅咒师？
他们根正苗红、御三家出身的神子大人，怎么可能去做诅咒师？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反驳这一点，只是轻笑道：“‘通缉’的事已经解决了啦，现在是别的问题——虽然很麻烦，但目前确实只有我能稳定局势了呢～”
五条悟当然没有天真到觉得单凭夜蛾正道和五条家的部分人手，就能把咒术界稳定下来。
要想压住场子，他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啊啊，说到底，干掉总监部，可以避免那些家伙的阴手——但与此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麻烦呢。这也是五条悟重生之初，希望总监部能听懂人话的原因。
所以说，果然都是烂橘子的错，让五条悟只有干掉他们一条路可走。
不然怎么办呢？
真的和杰一起去做诅咒师吗？
虽然五条悟是非常愿意的，但现在的杰，其实并没有做好准备。
做诅咒师的话，高专肯定是不能去了，准备了这么久的、和父母的摊牌也会化为泡影，说不定家庭关系反而会恶化。
并且——诅咒师的世界，是咒术界最黑暗的地方之一。
咒杀他人、黑吃黑、弱肉强食，在那里是非常普遍的事。老老实实接委托为生的诅咒师，反而才是少数。
五条悟并不希望，这一世的杰初入咒术界时，面对的是那样的场面。
所以，只有这么做了。
“一定要去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点了点头。
毕竟，这种事越拖问题越大，越早稳定下来，他越能解放呢～
电光火石间，夏油杰做出了决定：“那么，我和你一起去吧。”
“……”五条悟看着挚友尚带稚嫩的面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愉快笑容：“真的吗？杰的毕业考试就在明天吧，优等生可不能连毕业考试都不参与呢。”
夏油杰冷静道：“已经决定成为咒术师的话，毕业考试也没那么重要吧。悟，我和你一起去京都。”
“那你的父母呢？杰打算怎么和他们说？”五条悟一圈圈缠着他的长发，问。
夏油杰一时语塞，但坚持道：“总会有办法的。”
五条悟并没有被他的逞强迷惑到，继续说：“——而且，枷场家那边的事，也需要杰去跟进吧？”
“……”夏油杰坚持道，“有专业的律师在，枷场夫人也快出院了，只是这样的话，我在京都也能跟进。”
但他也意识到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他身边，如果那边的事非常麻烦的话，他不可能把她们带去京都。
五条悟笑了。
——所以说，这个时间点，真的是非常寸，夏油杰是分身乏术的，咒术界那边的事也不能拖，他们只有暂时分开了呢。
夏油杰抓着他的手臂，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主要是，在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里，无论是京都还是五条家，给夏油杰的印象都非常不好，他极不愿意让五条悟一个人过去，总感觉那就像是放猫进了刀山火海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安静了一会。
“怎么办呢？杰。”五条悟轻笑着问。
“三天。”
夏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攥得极紧：“我会在三天之内解决这边的所有事，然后去京都那边跟你汇合——”
“去高专就可以了。”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他，甜蜜道，“我会解决好一切，在那里等你的——是东京咒术高专哦。嘛，中途我说不定也会回来，我们不会分开多长时间的。”
夏油杰笑了：“啊，如果我没有在高专见到你的话，就自己把五条家烧了吧。”
“呜哇，”五条悟的眼睛又亮了亮，“这种事我如果不在的话，就太可惜了呢。”
夏油杰针锋相对道：“所以，你可得准时才行。”
“当然。”
旁边的使者：“？？？”
第36章
在和谐友好地定下了火烧五条家的行程之后，道别的气氛变得更黏糊了。
“今天晚上就要走吗？明天早上再出发不行吗？”
哪怕知道不太可能，夏油杰还是最后争取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很奇异的是，在这样不得不别离的时刻，对方的心情居然近乎是愉悦的。
……这只大白猫大部分时候幼稚得像个三岁的小孩子，但有时，却会流露出这种属于年长者的，可恶的从容情态。
就好像对于夏油杰来说天崩地裂的大事，在他那里只是一个小波澜而已一样。
“嗯～因为老鼠喜欢在晚上出来活动嘛，所以最好是在晚上处理掉他们哦。”五条悟就用这种从容的语气回答了他，“——不过，如果杰想的话，那我就明天再出发吧。”
夏油杰：“……”
“神子大人。”一旁装死的使者不得不开口了。
——以目前咒术界的情况，如果今晚连夜赶回去，还能算是有点余裕；明天，那可是要正式开始大乱了。
在这统治咒术界的前夕，不要被小小的情爱所耽误啊，神子大人！
当然，这话使者是不敢说出口的。可夏油杰听出来了，要是在这里再多留一个晚上，只会给悟带来更多的麻烦。
“……”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悟的事情。
夏油杰沉默地把他们三人传出了‘空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使者大喜。
这是，柳暗花明了？
想到完成这个任务的丰厚奖赏，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请五条悟和他一起回京都了，早一分钟回去，他们稳定事态、攫取权力的动作就会越顺利！
但五条悟还站在原地，看着夏油杰。
黑发少年偏开了头，抿着唇皱着眉，手攥得非常紧，满是少年人的不甘。
——啊，当然会不甘吧。
他承诺过的。
每一次，当悟谈起自己的过去时，他都在心里承诺过的。
从小接受严苛的训练、每天睡不到三小时、和父母分开……
过去的悟，与其说是被当作‘孩子’养大，不如说是被当作工具。
悟是自己离开了不喜欢的生活，和他相遇的。他们是挚友，所以，他一定不能让悟回到那种生活里。
虽然夏油杰不完全清楚五条悟要去做什么，但五条家和京都，仿佛就是那种生活的代名词。
……真的，要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