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滚了两圈又爬起来,拉着楼双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哥哥,我会负责的。”

楼双又躺了回去,心想傻孩子这是误会了什么,但还是笑着说,“好。”

夏时泽只感觉自己的心砰的一声,马上把脸转过去,手却偷偷摸摸伸进毯子里抓楼双的手,“哥哥,真的吗?”

他半天才敢把脸转过来,磨磨蹭蹭地问,“那我……那我……那哥哥爱我吗?”

“爱。”

夏时泽马上低头,给了楼双个蜻蜓点水的吻。

见亲成了,他小小欢呼一声,把自己啪一下又摆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喜滋滋地说,“我梦想成真了。”

楼双揉了一把夏时泽的脸颊肉,起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已经皱成一团了,这怎么穿?

身后夏时泽搬过来个箱子,打开,站在一旁骄傲掐腰,“哥哥穿我的,公主刚给我送的新衣服。”

说完就有些后悔,他应该拿一些旧的来。

倒不是舍不得给哥哥穿新衣服。

毕竟旧的他穿过……但都洗过的……夏时泽低头红着脸,偷偷抽出一件歪着头递过去,“哥哥,穿这件,漂亮。”

然后捂着眼,光明正大从手指缝里看楼双换衣裳。

哇。

昨晚我怎么就没好好看看呢。

嘿嘿补上了。

楼双在一旁越看越好笑,他换好衣裳后,朝夏时泽招招手,给他把衣服穿好,顺便梳头发。

“昨晚你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药?”

夏时泽摇头,“一个侍人端给我的。”

“好,我会把幕后之人找出来的。”楼双说这话时,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他把夏时泽打扮妥了,又给自己裹了件防风的高领袍,好好遮住了脖子,才拉着人出门。

他们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营里并无人注意到他们,估计士兵都操练去了,也或许是长公主特意给他俩行方便。

楼双一想就感到头疼,长公主,可能再加一个王朗,这俩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打趣他呢。

骑马进了城,到了公主府上,公主本来还皱着眉头读折子,见他二人一来,把折子往桌上一扣,目光在楼双的脖子上一晃,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她咳嗽了一声,正襟危坐,毕竟是长辈,总不能凑上去直接八卦,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昨晚,感觉怎么样?

也只能按耐下好奇,“看你们二人气色不错,应该是休息好了。”

夏时泽多少有些羞涩,低下头去。

“快坐吧,正好用些早点。”公主看出夏时泽面皮薄,也没再提此事,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些茶点来。

然后抬头问楼双,“你准备怎么办,杀吗?”两人眼神一交流,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倒是罪不至死,撤职罢了,我去办。”

夏时泽一脸懵地坐着,撤谁的职啊,我咋听不懂捏。

“当着孩子的面,不说这些了,今日可是时泽冠礼,既然楼大人到了,那我也不代为操办了,办完就玩去吧,近来太平无事。”公主大手一挥就给他俩放了假。

夏时泽走在路上,回头看看长公主府,颇有些不解,“哥哥,我怎么感觉,公主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楼双心想,这些人里面,你确实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或许是之前,岳芝说了些什么吧……”

第46章 食髓知味 可以再试一次吗

虽然说春风不度玉门关, 西北之地还是春寒料峭,但杏花纷纷扬扬开了一大片,山坡上一片白粉色, 山顶的雪终年不化, 皑皑白雪反射着日光, 上下的白色与粉色夹着中间冷硬的黑石, 别有一番趣味。

冠礼总算是办完了,夏时泽穿着礼服, 带着他漂漂亮亮的新发冠骑在马上, 带楼双去看杏花。

但眼里看的是花,心里想的却不是 , 他想了想,拽拽楼双的衣带,小声问,“哥哥, 昨天我好像睡着了,但还是感觉有些舒服, 那是什么啊?”

他的眼神一片懵懂,继续拽着楼双的衣带撒娇,“我昨天睡着了,可以再来一次吗?”

楼双差点拽不住缰绳。

按理说像夏时泽这般, 练到这种层次的习武之人, 欲_望或许不强,总不至于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或许是他功法有异?才导致他完全没有经验?

但楼双是真让他闹得面红耳赤,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哄道, “这种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夏时泽乖乖点头,但又追问,“那今晚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楼双把头别过去,僵硬地点了点。

少年初经情事,食髓知味,浅浅试过一次后就忘不掉,夏时泽小小欢呼了一下,跳下马来,把楼双也拉下来。

反正天地辽阔,四下无人。

两人牵着手,坐在杏花下的石头上,夏时泽别别扭扭地把楼双的领子翻下来,露出他昨晚的杰作。

手指划过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颇为担忧地问,“会疼吗?”

在夏时泽的一贯想法中,身上的红痕,就是受伤,代表着疼痛,流血,他对此感到愧疚,他不想让哥哥受伤。

楼双摇头,“不疼。”

夏时泽将自己衣领拽松了些,侧过身子,头歪到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来,笑嘻嘻的,“我也想试试。”

楼双无奈,好孩子,你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还要装模作样问一句。

脖颈是个致命又暧昧的地方,将尖牙置于其上时,能感受到莹白皮肤下,包裹着流动的滚烫的血液,总让人联想到引颈受戮的雪白羔羊。

楼双经不起这种诱惑,或者说,他已经忍够了,虽然夏时泽不是羊,他远比羔羊危险,更像是某种收了爪子的大型猫科动物,装出一副小猫咪的作态来,嘀咪嘀咪叫着来诱惑人。

反正楼双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侧过身去。

古人讲鸳鸯千年长交颈,欢爱不相忘。

但欲望总不会这么轻易填满,夏时泽是初次情动,食髓知味,楼双又何尝不是,逆风执炬,反烧自身,但他到底比小傻猫多了几分理智。

这可是青天白日下,成何体统!

他攀着夏时泽的肩,将他略微推开,“回去再说好不好。”

夏时泽怎能依他,两只手不安分地在楼双身上乱摸,耍娇似地摇头,“不行,让我再抱一会儿。”

若只是抱,其实也没有什么,但那双带着刀茧的手,偏偏顺着腰往下探,又被楼双捉住,压到一边,声色喑哑地说,“别闹。”

楼双并未用力,这点力气在夏时泽眼里恐怕跟棉花似的,但他就是不挣脱,手被束着就扬起脸来,用嘴唇去找楼双的嘴唇。

把那张嘴里准备拒绝的话全部堵住。

过了一会,夏时泽双眼迷蒙,手死死捏住楼双的腕子,生理性的眼泪泛上眼角。

“唔……”要喘不过气了。

傻猫不会换气,楼双倒是无师自通,扣住夏时泽的后脑,让他头上的新发冠发出好听的金玉摩擦声来。

良久,楼双松开手。

“还来吗?”

“说好是我亲你的,欺负人。”夏时泽低头擦眼泪,小声控诉,“还有你答应的……晚上。”

好奇怪,浑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攀着楼双的胳膊站起来。

两人各自理好衣服,整理头发,准备上马离开,却突然听到远处草丛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簌簌声。

楼双以为是只兔子,寻声皱眉看过去,夏时泽却已经张弓搭箭,“出来。”

果然就看见草丛中,连滚带爬出来一个人,直接跪在地上,举起手来,说的是不咋流利的汉话,“好汉饶命啊!”

好一条响当当的败狗。

夏时泽却收了箭,眼神有些迷茫,“贡阿图,你怎么会在此?”

“匈奴一个王爷的儿子,母亲好像是汉人。”夏时泽简短地向楼双介绍了他一下,大步往前走,把人拖过来。

还好他运气好,来的晚了一步,要是刚才来了,恐怕可怜的贡阿图恐怕更要完犊子了。

“你居然敢往中原人的地盘上跑,来做什么?”把人往地上一摔,夏时泽半倚在马前,冷眼看着他。

“我当然是来送信的。”

“你准备当叛徒?”夏时泽皱眉。

地上的败狗翻身坐起来,死乞白赖地说,“不是,我是给我娘报仇,这是两码事,你们汉人不是说忠孝难两全吗?”

他又贼眉鼠眼往楼双那里一瞥,“好大一个美人,在下贡阿图,家住……”话未说完就被夏时泽当头一拳,锤倒在地。

“继续说你的正事,别逼我动手。”

他一抹鼻子上的血,假意呜呜了两声,“铁木措三日后准备撕毁合约,偷袭你们运粮草的队伍,没了这批粮草,你们城里的粮还能撑多久?”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这可是通敌大罪。”

“我去,在下是在边境做小买卖的,你们打起来我卖什么啊,影响我发财了,断人钱财如同杀人家妈妈,但我还有一个要求,趁机杀了我爹铁木措。”

他盘腿坐着,仰头看向夏时泽和楼双。

“此事需与长公主商议。”

“我看你身边这位也有大官的架势,恐怕来头比监军大人还厉害,不知美人你是?”

夏时泽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贡阿图抱头痛哭,“大美人是你的谁啊,说一句都不行,总之你考虑一下吧,很合算的,我就是想杀爹,目的单纯,咱们各取所需,我从不坑人。”

*

“刚才那个人可信吗?”楼双问。

“虽然他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但此人不可信,匈奴这群贵族里面,他是心机最重的一个,虽然有血统问题,但恐怕兄弟几个里,最有机会上位的。”

“那何不刚才直接杀了他?”楼双轻笑问道。

“哥哥不是教过我吗,杀了一个还有后来人,不如选个相对聪明的,起码他分得清哪边的利益大。”

“还真是长大了。”楼双甚是欣慰。

“那哥哥今晚上说话算话,我还要再试试。”夏时泽歪头一笑,一扬马鞭,生怕楼双敲他,连忙跑了。

留楼双在后面哭笑不得。

与长公主商谈完已经是深夜了,楼双洗完澡回到营帐,就见夏时泽盘腿坐在榻上,身上只着一层单衣,头发隐隐有些水汽。

大大方方把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楼双禁不住脸一红。

“我要醒着再来一次。”他牵着楼双的腰带,把人往榻上带。

今天帐子里点了炭盆,暖融融的,甚至盆边还烤着肉串,这是夏时泽给哥哥准备的宵夜。

小傻猫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就把自己送到楼双手上。

“怎么弄啊。”他已经自己把衣裳解了,露出精瘦的小腹和饱满的胸膛来,一脸兴奋地望向楼双。

“唉?是解这里吗?”夏时泽低着头,有些疑惑。

“唔……等一下,我记得昨天没有这样……”夏时泽语不成句,断断续续的。

“不舒服吗?”楼双低眉问道。

“舒服……但是有点……奇怪。”夏时泽整个人趴在楼双怀里,仰头大口呼吸,两只手虚虚环住楼双的脖子,脸红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侧脸靠在楼双肩膀上,长发散着,头发上的水汽未干,偶尔粒小水珠划下来。

从他的头发尖滑落,又划到另一人的手臂上。

顺着手臂划到指尖。

然后被手指堵住。

夏时泽开始挣扎,像一尾离水了的鱼。

他也不知道如何表述,只是感觉奇怪,既舒服又难受。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楼双吻住他的唇,将他轻轻放倒在榻上,“好了,我给你烘干头发。”

夏时泽好像陷入了空白,他掀起毯子看看自己,又给自己盖上,“哥哥还有烤肉,我想吃一串。”

楼双起身洗手,“好,我拿给你吃。”

于是夏时泽就翘着脚丫,靠着楼双,开始吃喝,顺便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我看的话本里怎么没有这个呀。”

“什么话本?”楼双停下给他梳头的手,皱眉低下头,盯着夏时泽看。

完蛋,说漏嘴了。

夏时泽马上转移话题,“我与你讲讲贡阿图之事吧。”

“我对他不感兴趣。”

夏时泽把头埋在楼双怀里,企图撒娇卖乖蒙混过关,“哥哥对我感兴趣就行。”

楼双无奈,只得顺着他,不就是看点小画书吗,没事,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学坏。

三日后,夏时泽于函关大挫匈奴,杀其单于铁木措。

消息传回京都,举国震动。

皇帝起草诏书,封夏时泽,卫国侯。

朝中诸臣,不少夜不能寐,恨得牙痒痒,他楼双,凭什么有这么个弟弟。

这下好了,楼双本就得圣上宠信,现在这二人尽可在朝中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了。

只有首辅大人捻捻胡子,白冉实力着实是恐怖,但他已经当上侯爷了,总不能还委身楼双,必定要与其翻脸。

到时隔山观虎斗即可。

第47章 小猫吃醋 生气,需要立刻哄好!

楼双先行回了京城, 准备等夏时泽凯旋,他前脚刚进京城,后脚他家宅邸外面就开始排长队。

送礼的, 送请柬的, 甚至还有来求他墨宝的……熙熙攘攘门庭若市, 这也是好起来了, 往些年这些人路过他家不偷偷骂一句就算有素质的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楼双看也没看, 从后门入府, 便吩咐秋枫,“去把人请走, 东西都送回去。”

秋枫应声出去了,过了会儿又回来,“大人,这是杜文心大人送来的, 他一定要您收下,小的看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只是书卷,就自作主张收下了,您看?”说着把一个细长条的盒子端上来。

“书卷?”楼双疑惑抬眼,顺手打开盒子, 将长卷展开, 随便扫了一眼,手一抖迅速合上。

杜文心在搞什么?!好端端的写了篇长赋送他,看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群文官难道都这个样吗?写些个歌功颂德的玩意。

“赶紧拿走。”楼双向秋枫摆摆手,皱眉道。

尽管请走了一部分,但庭前宾客还是络绎不绝, 楼双无奈想躲个清闲,准备回胡同的小院子。

进府的时候走的后门,出去的时候还走的后门,在自己家都如此,果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此时午后,街上未有什么行人,楼双骑马慢悠悠走在路上。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尤为强烈的目光,明晃晃且肆无忌惮,简直生怕楼双没发现他。

不像是刺客,毕竟没有这么业余的。

楼双本不欲理会,但那人却自己窜出来,拦下了楼双的马。

“嗨,美人。”

楼双一刀鞘拍上,此人应声倒地,抱头抽泣,“我就想打个招呼。”他透过指尖望向楼双,“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官,毕竟那个人都听你的。”

楼双下马,把人拖进小巷子里,“你是怎么进的京城,贡阿图。”

“我跟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都有几分门路,而且我帮你们把我爹弄死了,当然要出来躲一下,要知道现在正是放牧的好时候,我可是丢下了几千头牛羊跑的,损失惨重啊。”

楼双弯下腰来,笑眯眯地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呃……监军的上司?京城的大官?”贡阿图眨眨眼。

“我叫楼双。”

贡阿图连滚带爬,马上向巷子口跑去,“我错了,是我狗眼不认人,在下这就滚蛋。”

妈妈啊,怎么是这位啊,即使在他们那地方大名都如雷贯耳。

中原皇帝身边的第一宠臣,朝中最恐怖的人物,据说每天要烤一对小孩的心肝当宵夜,虽然人长得漂亮,但也掩盖不住他的恐怖啊。

楼双把人拽回来,“别跑,你可帮了我的大忙,要好好招待招待。”

贡阿图挣扎的动作停了,眼珠一翻,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客栈中,贡阿图逮着鸡腿狼吞虎咽,“楼大人你还挺好,没监军吓人。”

楼双坐在远处几案前,听到他说这话,一挑眉走过去,“监军如何吓人了?”

夏时泽怎么能跟吓人这两个字挨上边,顶多有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出门在外楼双还要担心他太过单纯,被人欺负。

贡阿图手里的鸡腿掉在盘子里,“大人,您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们很熟呢?”

他边摇头边擦干手,“那家伙太吓人,就活脱脱一个武疯子,不怕痛也不怕死。”

楼双皱眉,夏时泽是怕痛的,受伤了自己躲起来涂药,被他发现就淌着眼泪小声呜咽,缩到他怀里。

贡阿图继续说,“他武艺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神兵天降一般。”

楼双微微点头,这倒是,夏时泽武艺超群。

“我没上过战场,但听人说,他杀人就如割牧草一般,不管多勇猛的将士站在他面前,都会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到大腿发抖,我私下与他见过一次,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冷若冰霜。”

贡阿图向前探身,“我被他发现时,是真以为他要杀了我,却发现他与你相处却小意温柔,所以我才确定你一定是个大官。”

“他现在是卫国候了,我可算不上是他上司。”楼双轻笑,好孩子,在外面还挺威风。

贡阿图坐回身,继续吃鸡腿,口齿不清地说,“随便,我搞不懂你们汉人的官,他太恐怖了,你知道吗,白冉总共来了没多久,就打了两场仗,第一场就把我爹打到和谈,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是如此强悍,我也不会借他手杀人。”

“行了,先在这住着吧,房钱我付过了,城中有不少匈奴商人,不要让人认出来。”楼双起身,留下袋银子,推门离开。

过了一个月,夏时泽终于凯旋回京,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庆功宴摆在紫光台上,王公贵族文武群臣皆齐,声势浩大,笙歌鼎沸。

席间夏时泽难免多饮了几杯,耳朵发红,软软倚在楼双身上,“哥哥,我头有些痛。”

夏时泽说这话,楼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来贡阿图的描述,什么不怕痛不畏死,都是娘生的,人活在世上就没有不怕疼的。

他伸手抚上夏时泽的太阳穴,“我给你揉揉。”

夏时泽歪头,对着楼双一笑。

旁人看见最多想一句,哥俩感情真好,但张玉涛就不如此平静了。

卫国侯啊卫国侯,你都是侯爷了,怎么还对着楼双和顺恭谨,还有楼双,你难道就不怕白冉得势立马与你翻脸?还给他按摩?

按个头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最后也只能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第一天,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即使不成,退一万步讲,他怎么都卖了个面子过去,也无甚损失。

酒过三巡,宴终于是散了,楼双扶着夏时泽回府,小猫整只都挂在他身上,嘴里嘟囔着些黏糊糊的话。

今日没回小院,去的是府邸。

秋枫和一众侍者全部靠墙根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自家大人抱着卫国侯走进卧房。

然后不由得感叹一句,“大人与表少爷关系真好。”

榻上夏时泽乖乖坐着,自己脱了衣服,往楼双身边一躺,就开始玩他的头发。

楼双捏捏他的手,“都是侯爷了,怎么还是如此?”

夏时泽转身把腿勾到楼双腰侧,翻身压上去,脸红红地凑过去问,“哥哥这是嫌我了?”

楼双轻笑,随手扇了一把他的大腿,又把人搂过来。

第二日,夏时泽在府乱逛,他从西北带回来一枝杏花,费了好大的劲才烘干了,又小心翼翼带回来,但路上盒子不小心压坏了,得换一个。

他进了库房,一眼瞧见桌子上放的细长盒子,便随手打开,把里面的长卷放到一边,将盒子空出来,好放他的杏花。

长卷放在桌边,却滚下来沾上了些尘土,夏时泽弯腰捡起,又担心是什么名贵书画,怕有损坏,就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夏时泽越看越皱眉头,把长卷一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这是!一封情书!

是哪个混蛋写的!!

夏时泽马上向最后找落款,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字,杜文心。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又是你。

夏时泽咬牙切齿,把卷轴在地上滚了几圈多沾了点灰,又给卷好,随手扔回去。

至于那长盒子,也不想用了,把杏花拿出来,又踹了盒子一脚,也给扔了回去。

气死我了,谁用你的破盒子。

他抱着花怒气冲冲地走出库房,哥哥不常住在府里,一定是底下的人收进来的。

可恶的杜文心。

气得夏时泽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本来想找哥哥告状,却迟迟找不到人。

哥哥呢?

夏时泽气鼓鼓地往榻上一坐,今天他真生气了,需要哥哥抱抱才能哄好。

净会写酸词的杜文心,也想抢他哥哥,做梦去吧。

哥哥如此之好,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爱慕。

但他们都没我厉害,又会打仗又俊俏,这样的好人,哪里都找不到,只有哥哥家里有,夏时泽骄傲地抬起头,抱着他的杏花,躺倒在床上。

楼双临近傍晚才回来,他去内卫阁办事,顺道去找了一趟贡阿图,向他了解了一些匈奴的情报。

走进府邸,在卧房门口就看见夏时泽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等他,见他来了,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哥哥,我从全西北的杏花里,挑了枝最漂亮的带给你。”

楼双惊喜接过,“你居然带回来了?”,风干后的花瓣脆弱,上面涂了一层清油,楼双不敢直接用手去碰,只好握住枝干,低眼笑道,“我会留它一辈子的。”

夏时泽听到此话,恨不得以身代之,当即就想抬头索吻,凑近却闻见楼双身上,有股陌生的熏香。

不是中原惯用的样式,更像是匈奴贵族爱用的。

夏时泽眯起眼睛,眼里流出危险的光,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哥哥去哪了?”

楼双还只顾看手中的杏花,“贡阿图跑到了京城。”

“哥哥去见他了?”夏时泽咬牙切齿,握住衣袖的手指骨节发白。

“对,他与我说了些匈奴的事。”

“他不可信,嘴里没一句实话,哥哥可千万不要再见他。”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好,你与他接触多,就听你的。”

夏时泽紧绷着的背软下来一些,“那哥哥喜欢我的礼物吗?”

一枝杏花不值钱,但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可以给哥哥找来,但请哥哥绝对不要离开我。

否则我会干出来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48章 哄猫大法 乖,要洗干净

夏时泽牵着楼双的手腕把他往屋里带, 笑意盈盈却不及眼底,“哥哥,你把贡阿图安排到哪了?”

“在城中的客栈, 他可帮了你大忙, 怎么着都得照顾一下吧。”楼双笑着摸摸夏时泽的头。

听到这句话, 夏时泽才略微泛出些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我就知道哥哥最在意我。”

他低眼微笑,手指轻快地扫过楼双的腰带, 将其轻轻拽下。

沾了别人熏香的衣裳, 绝对不能要了。

明天就偷偷藏起来,再给哥哥换上我选的衣裳, 他抬手将楼双衣襟拽开,顺着双臂脱下,扔到一边,这才把自己埋在楼双颈窝处, 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是完完全全哥哥味道了。

可恶的贡阿图,还有更可恶的杜文心,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看上他的哥哥。

好在哥哥对那些人毫无兴趣,夏时泽推着楼双的腰, 将他压在榻上, 自己两_腿分开,虚虚坐在楼双大腿上。

“这是怎么了?”楼双虽然疑惑,但未推开夏时泽,任由他毫无章法地吻着。

这哪是吻,简直就是小猫舔毛, 劈头盖脸一顿,简直招架不来。

楼双叫他闹的哭笑不得,把人的脸捧起来捏了捏,手感极其好,一时根本舍不得放开,“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时泽乖乖把脸放在楼双手心里蹭了蹭,“我怕有一日,哥哥不要我了。”

“胡说,我就是不要命了都不会不要你。”

“嗯。”夏时泽软软应了一声,低头轻吻楼双手心。

湿漉漉,有一种轻软绵密的感觉。

楼双眼神一暗,俯身将夏时泽压过去,就势分开他的双_腿。

伸向了某处,又轻问,“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想?”

夏时泽脸已经红成了一片,依旧一个劲儿地摇头,“谁让哥哥出去了这么久……唔……”

“还不说实话。”楼双低头刮刮他的鼻头,“你别忘了我是内卫指挥使,逼供我可擅长。”

夏时泽喘了口粗气,在楼双耳边轻飘飘地说,“那哥哥不如给我上些手段,看看我交不交代……”

楼双心里一顿,这孩子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还会说这种话了?

但脸颊也渐渐泛上飞红,这时候怎么都不能落了气势,他握住夏时泽的双手压到头顶,欺身吻上他的唇,“那就试试。”

很快小猫就哭叫连连,手抓住帷幔身子向后仰去,“怎么每次都不一样……哥哥欺负人。”

“不行了……”小猫不久就缴械投降,但依旧不服气,歪着嘴嘟嘟囔囔的,“就是那个杜文心害的。”

“他怎么你了?”楼双不解,把人抱起来整理头发。

他发丝散乱,嘴唇红润,脸颊泛红,整个软塌塌地倚在楼双怀里,“他给你写情书,我都看见了,很长。”

又急忙去抓楼双的手,“哥哥可不要信他的花言巧语,这些读书人最会骗人,话本里都这么说。”

楼双笑得前仰后合,“好孩子,我说你好端端的,吃哪门子的飞醋呢,那不是什么情书,只是篇长赋罢了。”

“真的?我不信,那他为什么一直夸你好看。”

“为了拍我马屁。”

夏时泽又掰着手问,“那他为什么还写与你初遇的时候,难道不是追忆往昔。”

楼双就没仔细看下去,随口答道,“那只是为了与我拉近关系罢了。”

夏时泽不问了,扁扁地滚到一边,又被楼双滚回来,“好了,不生气,我带你洗一下。”

“感觉怎么样?”楼双抱着夏时泽去了卧房的侧室,这里常年留有温水。

两人肌肤相亲,合穿一件衣裳,衣裳虚虚披在楼双肩上,又盖在夏时泽背后。

怀里的人闭着眼,偷偷歪头瞄楼双一眼,然后坏心眼地捏他的耳垂玩。

夏时泽戳戳耳垂,又戳戳耳垂上的小痣。

哥哥耳垂上的痣长得都漂亮,小小圆圆的。

揉了一会儿,见楼双没有反应,坏心眼小猫马上伸出舌头,像是品尝一块糖似的,轻轻舔上去。

楼双也没注意夏时泽趴在他的肩膀上搞鬼,还在一门心思帮小猫洗澡。

“乖,别动,要洗干净,不然容易生病。”

夏时泽一瘪嘴,我长这么大,除了受伤发烧,还没得过病呢,他放过楼双泛红的耳垂,开始把目标下移,转向胸膛,但在他想动手之前,就被楼双捏住了手腕,“好了,回去睡吧。”

就这样,一只炸毛生气的小猫,轻易就被哄好了。

小猫要的很简单,只想你看见他,爱他,心中没有第二个人,如果做不到,小猫就要上蹿下跳,抱着你又亲又啃,直到你屈服。

*

楼双与夏时泽在朝中炙手可热,要说心里最难受的人是谁,恐怕不是张玉涛,而是梁权。

他甚至已经有几晚睡不着觉,坐在书房夜夜磨刀。

门客下人听了都十分害怕,避之不及,侯爷彻底疯了,哪天说不定就随便抓着个人,当西瓜给劈了。

梁权借着月色,低眼看向手中吹毛断发的长刀,突然开始怀念起自己逝去的义子来,当年派他草率刺杀,确实是一步昏棋。

若现在夏时泽还活着,他再精细计划一下,要楼双的命,恐怕也不是问题,可惜当年如此草率计划,想把他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毕竟透露出风声让皇帝察觉,恐怕就是满门抄斩了。

也无妨,就算夏时泽死了,自己身边也并非无人可用。

过了半月,京城俨然已经入暑,酷热难耐,皇帝去了夏宫纳凉,楼双并未随御驾前往,而是选择在家陪夏时泽。

卫国侯府已经批下来了,浩浩荡荡占地广阔,远比他这小院子舒服多了,但夏时泽就不去,依旧跟楼双住着。

“你该去看看,你现在是侯爷了,乔迁新居岂有不露面的道理。”

“我不去,除非哥哥陪我。”夏时泽手环抱在胸前,头一歪就开始撒娇。

楼双真的把他的性子给养出来了,源源不断的爱意就如同流水一样涌向他,生生把他恃宠生娇的本性冲出来了。

“好,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夏时泽围着楼双转了一圈,“真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快去吧,我随后就到。”楼双把浇花的喷壶放下,对他说。

夏时泽这才磨磨蹭蹭离开座位,临行前还给了他一个吻。

楼双浇完花,回房换了件正式点的衣裳,在镜子前一照,觉得缺了些什么,又配了把宝剑在腰间,才骑马出门。

这条路说实话真的很不太平,楼双都记不清在附近遇到多少次刺杀,突然感觉很不吉利,干脆勒马绕行。

就这样,梁权第一次的计划落了空。

到了卫国侯府,门前同样熙熙攘攘门庭若市,楼双把马一栓,反正侯府地方大,围着转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翻墙而入。

夏时泽在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哥哥的人影,又被宾客吵得心烦,干脆到院子里自己静坐一会儿。

喝了口桌上的茶。

好难喝,为何这么苦。

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夏时泽看向门口,继续翘首以待哥哥。

他听见身后隐隐有动静,只当是侍者们走动,也没在意。

一只泛凉的手突然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夏时泽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下意识扣住来人手腕,向前甩过去。

但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直接用他胳膊借力翻过身来。

然后夏时泽就如同被拎住后脖颈的猫,一动不动了,任凭对方卡住自己的肩膀,把致命之处坦坦荡荡露出来。

“哥哥你的手疼不疼,我给你吹一吹。”夏时泽笑得乖巧,捧着楼双的手腕轻轻吹气。

这招也是楼双教他的,最开始他到哥哥身边时,碰上阴雨连绵的天气,旧伤复发,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简直深入骨髓。

他疼的浑身直冒冷汗,缩在床塌的角落里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疼痛过去。

毕竟猫咪是很能忍痛的,小猫疼了只会蜷缩着,耳朵低垂,停止进食。

他拿疼痛没有办法,直到哥哥发现他的状况不对,把人抱起来喂药,哄他,“不怕,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吹气会有止疼的功效吗,肯定是没有的,但夏时泽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舒缓和愉悦。

他不知道小孩都是被这样哄的,只觉得自己被爱着,很幸福,于是伸展开四肢,抱着楼双不放,也因此学会那一句,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然后现在拿来讨好哥哥。

他欢心雀跃抬起头,仔细打量楼双,“呀,哥哥带了我送的簪子。”

楼双故意逗他,躬身行礼,“见过侯爷。”

夏时泽也学着他的样子,躬身行礼,“见过哥哥。”看着眼前行礼的哥哥,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与当初见哥哥给皇帝下跪完全相反。

他终于不必呆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现在……可不可以反过来,他来庇护哥哥?

这个想法让夏时泽莫名兴奋。

他没缘故的想起那本话本来,把爱人拴在自己身边……该有多么美妙。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在心里连连摇头,怎能如此呢?要是真这么做了,哥哥怕是再也不理他了。

第49章 因果? 求满天神佛,罪在他一人

卫国侯风头正盛, 楼双权势无两,这些日子里,文官几乎都夹着尾巴做人, 不少人溜须拍马的, 但还是有很多人背地里在偷骂楼双的同时, 顺带着骂张玉涛, 说他年纪不大脑子却提前昏了,回老家种地瓜, 地瓜都能叫他种死。

一人愁眉不展, 但不是在忧心地瓜,“现在要是放任此二人如此下去, 我朝危矣。”

张玉涛挑眉看了他一眼,“倒不至于此吧,楼大人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看他人还不错。”

对方愤恨坐下, “说来都怪你,现在的局面, 就是你一手放任的。”

“照您的说法,为了打压楼双,就纵容匈奴掳掠我百姓,坏我西北?”

“倒不能这么说……谁知道那个白冉如此强悍, 好似兵神在世?”他一拍大腿, 悔恨道,“这样的人,怎么偏偏是楼双的弟弟。”

张玉涛轻笑一声,颇为不屑地看着眼前人,消息这么不灵通, 活该你斗不过楼双,“行了,不说了,内阁还有些事,我先行一步。”

一群人都鼠目寸光,不懂他的布局精妙。

愚蠢,愚蠢至极。

但随即一想,又恨得咬牙,可恶,楼双和白冉,究竟什么时候能感情破裂,他们俩可别真的山无陵天地合了。

愤怒的首辅大人扫袖离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也在崩溃,不仅崩溃,他还害怕,“大爷您怎么上我这来了?”

贡阿图坐在离夏时泽几米开外的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眼神盯着夏时泽腰间镶宝石的长刀。

“把你这熏香给掐了。”夏时泽看着眼前的轻烟飘渺,甚是厌恶。

贡阿图手疾眼快一杯水倒在了香炉上,您不喜欢这香早说啊,说这话的语气,不想要掐香,更像是要掐死我……

“侯爷……您来有何贵干?”贡阿图小心翼翼地发问了。

“楼大人来过你这里吧?”

“是来过,我这地方还是他帮我找的。”贡阿图畏缩了下,“您问这个是要?”

他对楼双印象还挺好,如果夏时泽要打探消息,他必定是要帮大美人说话的。

“他来,与你说过什么?”夏时泽冷眉冷目,扫过贡阿图的脸。

“只是问了下匈奴的情况……”

“没有别的?”夏时泽走近,居高临下盯着他,声色森然,刀柄与桌腿发出一道碰撞声。

“呃……还问了下侯爷在西北的情况……”贡阿图马上滑跪。

夏时泽的神色和缓了些,眼神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

小猫骄傲抬头,然后继续问,“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当然实话实说啊,侯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摄服三军……以一敌百。”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贡阿图把几乎把自己的词汇量全用上了。

夏时泽对此满意地微微点头,“还有别的吗?”这倒很好,对着哥哥,就应该多夸夸我。

“呃……还有……侯爷不惧伤痛,是真汉子……”

夏时泽一听这话急了,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他之前在楼双面前装怕疼,装病,不都露馅了吗?

可恶,要是以后受伤哥哥不管我了,就找你。

但又不能表现出异样,夏时泽又问,“还有呢?”

贡阿图绞尽脑汁,“还说侯爷打仗厉害……与侯爷相关的我就知道这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我说多了也真说不出来了啊。”平时背的成语居然这个时候用上了,心里居然有一丝丝诡异的骄傲。

夏时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放过了倒霉的贡阿图,从客栈出去,顺道去买了些消暑的酸梅汤,出来这么久,对哥哥也该有个说法。

中午炎热,街上人不多,夏时泽提着些零嘴往小院走去,见街边有武打卖艺的,停下脚步,瞧了两眼。

又是钻火圈又是舞火枪的,夏季炎热,天干物燥,在闹市街边搞这些实在不安全。

金吾卫去哪了?为何不加管制?

夏时泽皱眉,但并未多做停留,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多久,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断裂的木头竹竿伴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袭向夏时泽。

夏时泽叹气,果然不仅感觉不安全,实际上也很危险……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大幅度躲避,只是略微歪头,躲过一截向他太阳穴飞过来的断木,其他的碎片七七八八从他身边飞过,没有碰到他一片衣角。

爆炸发出的剧烈声响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但没有人敢上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炸第二次,只是站在远处偷偷议论,“吓死人了,还好刚才那里没人,否则要出人命的。”

刚才的演武台上烈火熊熊,几个被烟熏到满脸发黑的汉子站在原地。

气氛有些紧张,又有些尴尬。

天知道他们是想找夏时泽经过的时候,直接引发爆炸,但他走的太快,引线没来得及着,迟迟不炸,等他走出去一大截了,才发生爆炸。

如今也只能装作是意外了,没有人想与卫国侯真刀真枪一对一,这与找死没什么不同。

梁权站在街边的楼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暗道可惜,不求能杀的了定国候,但只要能伤了他,楼双就好对付多了。

他们日日都在一起,难以寻找落单的时候,谁又能在定国候前杀的了楼双,即使成功,也承受不住他恐怖的报复。

可惜了他的计划,真是一群废物。

夏时泽挥手扇开面前的黑烟,冷眼站着,金吾卫还是赶紧来吧,快把这群影响治安的家伙关进大牢里。

他转身欲离开,却突然有一人上前,与他攀谈,笑得一脸谄媚,“大人,真是冒犯了,这是干净的帕子,您要不……擦擦脸?”

他的脸被黑烟呛脏了吗?

夏时泽没去接这人的帕子,伸出两根手指擦了擦脸颊,果然手指肚上一层黑灰。

夏时泽不由有点冒火。

这群人应该多在牢里关一会儿……

夏时泽也没接对方的帕子,冷冷瞧了他一眼,“闹市纵火,等着金吾卫上门吧。”

金吾卫被上次的细作案搞的神经紧张,人家烧饭烟稍微大点就警铃大响,更何况这群人直接搞出了场爆炸。

他说这话的音量不大,但却引起了梁权的注意。

为什么这位定国候说话的声音,甚至刚才躲爆炸的动作,都有点像他那位死了的义子?

但模样又不一样……

是想多了吗?

毕竟当初他是被派过去刺杀楼双的,楼双如何都不会放过一个意图刺杀自己的人。

但要是……万一呢?

万一楼双就是这样色令智昏,看上了刺杀自己的刺客,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当情人?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楼双又不是个傻子,他那的义子的样貌又不是多么惊人,会让人神魂颠倒失去理智。

甚至平心而论,还是楼双的相貌更胜一筹。

怎么想楼双都不可能把一个刺杀自己的杀手往床上带,都说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这都不是酣睡了,是在枕头边放把随时会刺向自己的利刃。

梁权想不通,只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也或许是听错了,转身离开窗前。

夏时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抬头,看见一个灰色的背影。

确实有人在暗中窥视他。

但也可能是楼上的人看热闹罢了,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好奇。

因此夏时泽并没有多想。

很快金吾卫的人骑着马,呼啸而至,看见老熟人,行了个礼,说些哎呀真是富贵了,快点请客之类的话,然后麻溜地把那群人给绑走了。

夏时泽找了处店铺,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脸,才往回走,可不能让哥哥看见。

他的易容不溶于水,甚至几天不补都不会露馅,只有特制的药水可以擦掉。

因此他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因为样貌认出他来。

在检查没有人跟踪他后,夏时泽进了小院,把酸梅汤放到桌上。

偷偷摸摸进了厨房,然后一把捂住楼双眼睛。

“哥哥猜猜我是谁?”他甚是幼稚地贴在楼双耳边问。

这可真的很难猜。

“是谁啊?”楼双居然也笑着配合他。

“是劫_色的。”他真的是看了很多奇怪的话本……

夏时泽松开手,从身后拥着楼双,从脖颈吻到耳朵尖,他从前只敢放在心里想想的事情,现在已经可以为所欲为了。

谁能想到卫国侯之前是个命悬一线的小刺客,可怜巴巴的,被心软的哥哥带回来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他曾经听一个暗杀对象说过,一个人救了谁,改变了那个人命定的轨迹,是会替他背上因果的。

原定落在那个人身上的命运,会由他来承担。

每当夏时泽想起这句话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心慌,哥哥彻底改变了他的命定轨迹,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现在他又贵为卫国侯。

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这样的转变……哥哥要承担多大的因果?

或许他应该去庙里拜一拜,求诸天神佛,罪在他一人之身,因果他自己来背,他造的杀孽,他自己咽下。

绝对不要连累哥哥一分一毫。

哥哥是要干干净净独坐明堂的。

不行,不能独坐,他得坐在旁边,最好坐哥哥腿上。

夏时泽就这样想着,把下巴搁在楼双后脑,手也不闲着,净给他添乱,顺着楼双的胸膛一阵乱摸。

楼双忍无可忍,举起锅铲把人赶了出去,“去把花浇了去,别闲的来闹我。”

夏时泽举起水壶,乖乖浇花。

这样的日子真好,再过几十年都不会腻。

第50章 离谱的谣言 我要告发楼双与卫国侯私通……

如果想杀一个人, 直接动手又奈何不了他,那有人就会选择借刀杀人。

用谣言,构陷来毁掉他的名声, 用慢刀子杀人同样起效, 而且更痛苦。

但问题又随即来了, “楼双此人……有什么名声可言吗?”去构陷一个本来就声名狼藉的人, 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梁权手下一门客,小心翼翼发问, “您即使成功了, 凭皇帝对他的宠信,也动不了他分毫啊?”

梁权冷哼一声, “若是触到皇帝逆鳞呢?”

门客不再言语了,想反驳又不敢,楼双此前也不是没被群起攻之过,不也轻飘飘放过了吗?再构陷又能推陈出新个什么花样?

*

楼双今日出城办事, 行至城门口,突然有一个道士拦住他, 拂尘一甩开口就是,“无量天尊,小道看这位贵客鸢肩火色,姿仪典则, 贵显有权, 一看就知道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楼双就打断了他,“不必了。”

他有没有权几乎一目了然了,哪还用得着这人说?

那道士正欲再讲上几句,毕竟他收了那大官那么多钱, 要把这人的面相往帝王之征上靠,但他一抬头,正对楼双骑马低头俯视的眼神。

道士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把什么大官的嘱咐全都抛在了脑后,激动上前抓住楼双的缰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大人确实是有贵相啊,天下第一做不了,天下第二没问题,能当皇后……啊不对,是一人之下的地位……”

道士嚷嚷的声音还挺大,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路过的里头人有认出楼双的,便当即双眼冒光与同伴窃窃私语,“哎,你有没有听说过,咱们当今哪位皇子是断袖啊?”

“果然楼大人生得美貌,皇子都能轻易拿下。”

哈哈哈哈哈皇帝,你儿子是断袖!

这真是天大的消息,太带劲儿了,真没想到走个路都能撞见,圣上的哪位皇子看上指挥使大人了?

楼双一听这话,只感觉耳边好像有一百只鸭子在叫,心烦意乱。

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又看对方一脸诚恳,表情热烈,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朝那道士一拱手,“道长说笑了。”

那道士一听就急了,心想我可没说笑,我前半截是编的,后半截可是真心实意,真情流露,见他不信,还想追上去再解释解释。

我虽然收了人家的钱,但可不是骗子,我麻衣神相的名声可不能坠了。

路旁埋伏的梁权手下实在受不了了,这说的都什么破玩意啊,说他能当皇帝,是讲他有反心,说他能当皇后又算什么,未来皇帝是个断袖吗?

不过这倒不一定,万一是哪位公主继位呢……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索这个荒谬的问题,手下立马反应过来,直给那个道士使眼色。

娘嘞,你可别说了,叫你来是干什么的!让你爆楼双的猛料,是说他有谋逆之心,不是来让你爆皇室密辛!

道士面带遗憾地退场了,他还没说完呢。

只剩下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不过幸好这消息过于荒谬,没人往皇帝耳边传,要是传了,恐怕梁权的愿望还真拐弯抹角地达成了……

几日后,楼双进内卫阁,他前几天陪着夏时泽,没在阁中也未处理事务,一来就发现大家似乎群情激奋,甚是不解就问冯仪,“可是有什么大事?”

冯仪噌的一声站起来,“您可来了,刚出的事。”

楼双皱眉,“大事吗?具体什么情况?”

“……这属下说不出来,您要不回去看看呈报,就在桌上呢。”冯仪观察了下楼双的脸色,忙安慰道,“您别担心,不会有人以为是真的的,内阁的杜大人已经准备上书了。”

“内阁杜大人?杜文心?他怎么与内卫扯上关系的?”楼双甚是不解,继续追问。

“其实不止杜大人,还有兵部的和户部的和另外几位……”

楼双微微闭眼,也没继续追问冯仪,直接进书房翻阅这几日的卷轴,果然翻到一张,上面写着:

“近日京中流言肆虐,直指大人,意图不轨。”

后面还附了几条摘录的传言内容,楼双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疼……

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被编出来的?以往那一套就不提了,甚至说他意图混淆皇室血脉……

这话说的甚是模糊,非常引人遐想,究竟是他助妃嫔狸猫换太子,还是其他……

因为职务问题,他确实经常出入宫闱,与几位娘娘也有过接触,若是皇帝真信了这一套,以老皇帝的性子,必定要阴他。

到底是何人胡言乱语,以往他不成家就有人背后传瞎话,现在居然变本加厉,事关皇室威严,事情闹这么大,皇帝必然不会轻拿轻放,现在需要立即入宫。

进宫就看,殿外戒严,任何人无诏不可入内,楼双候立在门外,等皇帝允了,才进了门。

殿上站了一群人,甚至尚在襁褓中的也被抱了过来,一人面前放着一盆水。

好一个滴血认亲的现场。

皇帝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重重的帷幔后面,看不清表情与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虚虚的人影。

楼双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恼怒,手里的珠子不停转着,发出一种油润的摩擦声,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

“楼卿啊,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刚才已经验过,这些孩子里头,有那么一两个确实不是朕的血肉。”

楼双的心沉了一下。

好阴的计谋,布下这个局的人,对皇帝的后宫甚是了解,他清楚皇帝被戴了绿帽子,因此设了这个局,把脏水泼了给他。

现在,可真是有口都说不清。

毕竟传言里说的是混淆皇室血脉,又没说孩子是他的,就算滴血认亲辨别不了。

孩子不是你的就算了?万一是从宫外随便抱过来的呢?

楼双只能说,“臣护卫宫中不利,臣知罪。”

他再护卫也护卫不到后宫里去,皇帝被戴了绿帽子,与他何干?无妄之灾。

皇帝继续盘着手里的手串,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问,“你觉得这孩子是谁的?”

皇帝被戴绿帽子这种事,对于楼双而言,其实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如果不是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还挺愿意看这个热闹的。

“臣不知。”

皇帝的手串甩了下来,与玉砖碰撞,珠子四散滚落,溅了一地,殿中鸦雀无声,众人皆跪在地上,没人敢抬头。

殿中最放松的人,居然就是事态中心的楼双,毕竟他是被男主杀的,又不是皇帝砍的,他害怕什么?

“把那两个人拖下去,即刻杖毙。”

其中一个孩子因为生得漂亮,之前很得皇帝宠幸,听到这种命令,还懵懂无知,直到身穿铁甲侍卫上前将他拖走,才哭喊道,“父皇我是阿跃啊父皇。”

众人头扣得极低,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唯有楼双抬起头来,“陛下息怒,这孩子与陛下像极了,怕是有误会。”

“哦,不是你从宫外特意找来的?”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容臣辩驳,刚生的小孩都无甚区别,自然也区分不出谁长得像陛下,若是长大了些,又如何能找到模样相近之人,来李代桃僵又不被人察觉。”

皇帝扶着龙椅,缓慢起身。

“况且宫禁森严,臣没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一个宫外的孩子送入后宫。”

此时一小太监推门进来,“禀陛下,外面有一侍卫求见,说他在花园里见过楼大人与人私通。”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皇帝站在龙椅前,目光深沉,“宣。”

楼双心中一紧,紧紧盯着入殿之人。

却发现此人,似乎有一些眼熟。

这个小侍卫他见过,是他与夏时泽查宫中闹鬼一事时,在花园里见过的那人。

他与皇帝……似乎是敌对关系。

楼双突然松了一口气。

只见此人上前,先端端正正行礼,然后举起右手就对天发誓,“属下值夜换防时,曾见楼大人与卫国侯,在花园里脱衣解带。”

此话一出,四方都是抽气声,如此劲爆的消息居然一个又一个,这哪来来揭发的,这是误打误撞来给楼双洗罪的。

皇帝却突然来了兴致,走上前去问,“哪一日可还记得?”

小侍卫说了个日期。

皇帝抚掌大笑,“朕让你去捉拿鬼怪,你居然跑到花园里谈情说爱,还脱衣服?楼卿啊楼卿,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楼双不做声。

“确有其事?”

这个时候认下,反而容易脱罪,只是苦了夏时泽,要被名声所累。

“确有其事。”

皇帝听完这话后,就笑得前仰后合。

没人知道他是真开心,还是怒极反笑。

“行了,那两个人押去冷宫,其他人退一下,楼双留下。”皇帝转回帷幔下,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

“刚才那个侍卫随爱卿处置,是杀了……还是杀了?”

“臣问心有愧,他所说的是事实,陛下将他撵出宫吧。”

“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好好想一想,朕放过你这一马,想来也不会是你干的,罚你一年俸禄,滚吧。”

楼双出宫时,见刚才的小侍卫坐在偏僻处的台阶上抹眼泪,看见他来,抬头,“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多谢你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一位。”

现在的局势都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这个小侍卫背后的人是谁,消息如此灵通,还能把手伸到宫里来。

这么神通广大,难不成是男主?

男主帮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