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的身影肉眼可见的扩大,就像在逐渐贴近画框。她越靠越近,几乎是一个眨眼,就会向前一步。她手中的花束被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她仍在一步步向前。
下一刻,那张戴着黑纱的脸占据了整个画框。
一只惨白的手从画中伸出,朝夏初抓来。
106
第106章
◎我勒个超绝顿感力◎
夏初一把握住了画中人的手。
这双手毫无温度,冰冷不似人,凑近了看,这画中人的皮肤上没有毛孔,也看不到血管,真像画出来的一样。
画中人愣了一下,下一刻,另一只手骤然伸出,掏向夏初的心口。
夏初握住了它的另一只手。
两人隔着画框,大眼瞪小眼。画中人半天才反应过来,试着抽回手臂。它的手往回缩,却发现自己缩不动。
握住它的人肌肉没有紧绷,表情没有变化,看起来分明没有用力,可它死活抽不出手来。画中人大惊失色,更用力地把手往回缩。
到我了。
夏初给画中人做口型。
她忽然发力,拽着画中人就往外拖。
“哐当”一声,画框的碰撞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转过头。夏初揉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撞画上了,没吓到你们吧?”
那副黑衣人的画被夏初的身子挡了大半。被她挡住的地方,画中人已经不再手持捧花。它靠在画框的角落,嘴角下撇,揉着手腕,下巴处隐约可见泪痕。
这点小事没引起太多的关注。除了夏朝阳跑过来嘘寒问暖了一阵。剩下的两人又继续探查起来。
谢寒露托着下巴,站在恶魔画像前。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副被她戏耍的画意外智能,还会做出愤怒的表情。
她起了玩心,对着恶魔做鬼脸。
画框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了。恶魔黑了脸。谢寒露笑容刚爬上脸颊,恶魔动了起来。它的手扒在画框上,头伸了出来。
谢寒露:?!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再一次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向谢寒露。只见谢寒露对面的那幅画中,恶魔没了脑袋,身体萎顿在画里。
画的正下方,一个硕大的脑袋躺在谢寒露脚边,眼睛睁得很大。
谢霜降走过来,用脚尖轻轻踢了下恶魔的脑袋。那脑袋滚到墙边,撞在墙上,又发出一声轻响。她这一脚后,恶魔后脑勺朝着众人,死不瞑目的表情被挡住。
夏初和夏朝阳看着这一幕,都陷入了沉默。
谢寒露和谢霜降疯狂交换眼神。
谢寒露:怎么办,我们好像进了个领域,要和她们说吗?
谢霜降:都行。
谢寒露:那先不说了,这怪物强度不大,领域不会超过腐朽级,我们两个带着两个普通人也不会出问题,别暴露身份惹麻烦。
谢霜降:听你的。
意见达成一致,谢寒露挠头,干笑道:“哈哈哈,这机关做得太逼真了,吓我一跳,不小心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们没吓到吧?”
夏初松开了蠢蠢欲动的手。
夏朝阳左右看了看。她先望向夏初身后的画框,又瞅了瞅地上恶魔的脑袋,最后迟疑地开口:“你们……”
顿时,剩下的三个人都紧张起来。
夏朝阳问:“你们把设备打坏了,赔偿怎么算?”
夏初松了口气。
谢寒露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爽快地说:“赔偿好说,我们弄坏的肯定不会让你们负责,密室都有监控记录,不用担心扯不清楚。”
夏朝阳点头:“那就好。”
事情有惊无险的平息。夏初伸手摸了摸袭击她的画中人的画布。触感与普通画作无异,她的手也没有穿进画布里,看来只有领域内的怪物能做到在画里画外自由穿梭。
夏初眯了眯眼。
如果趁它们还在画里的时候把画毁掉,那么是不是能更简单的杀死它们?
画中人察觉到了危险,又往画面边缘挪了挪。
待几人把房间搜查完,重新聚在一起。谢寒露率先分享自己的发现,说:“这里没有能用的颜料和笔刷,那两扇门也都锁上了,打不开,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挂着的这些画里,有一张画着一把钥匙。”
谢寒露指向房间中的一幅画。
那幅画只有巴掌大,被夹在几幅画中央,画布上,真有一把金色的钥匙。
夏朝阳不解地问:“难道我们能把钥匙从画里面拿出来?可那幅画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她这个问题一出,剩下的三人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
没人接夏朝阳的话,房间里冷场了。
这时,谢霜降不紧不慢地说:“刚才那个恶魔不就跑出来了吗?这幅画肯定也有玄机,我们再仔细找找。”
谢寒露一拍手,大声说:“对对,我看这些画里不少机关,那幅画肯定也有。”
夏朝阳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第二次搜索时,夏初瞥了眼那一身黑衣的画中人。画中人已经从角落里出来,又悄悄地向外靠。夏初刻意没有正对着这幅画,在附近装模作样地翻找着。
画中人这次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它盯着眼前毫无防备的背影,激动得几乎要发抖。它迫不及待地扒住画框边缘,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报仇的机会来了。画中人振奋地想。
就在这时,夏初察觉到夏朝阳要朝这边看过来了。
夏初立刻回身,正好和刚把一只脚踩到地面的画中人四目相对。
画中人坐在画框上,手按着画框,另一只脚踩着画框,准备往外翻。它被吓了一跳,愣住了,一动不动,进退两难。
真是磨磨蹭蹭。夏初嫌弃地想。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将画中人整个拽了出来,找准角度,用力一推。
画中人跌倒在地,擦着摆在房间正中央的画架,从墙的这边滚到了墙的那头,狠狠撞在墙上,帽子都歪了。等画中人缓过劲,谢寒露和谢霜降已经一左一右把它围住了。
夏初虚假地惊叹:“天啊,你没事吧,我刚刚不应该突然转头的,你没摔到吧?”
画中人打量着围着它的两个人。它还没来得及动手。谢寒露已经蹲下来,她抓住画中人的双手,热情道:“我懂了,小姐姐,你是不是来帮我们拿钥匙的npc?”
画中人拼命摇头,在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力道后,又连连点头。
画中人开口了,它说:“你,放开我。我,给你拿。”
谢寒露听话地松手了,但她只松开了一只手。
画中人:……
它的手是和这些人有仇吗?
画中人起身,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它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它的腰间。
画中人被谢寒露半拖半拽地拉到钥匙前,在谢霜降的匕首的威胁下,不情不愿地把手伸进画框。它的手像穿过水面一样,轻松没入画中。
取出一把钥匙后,画布上原本的钥匙图案凭空消失,整幅画变得一片空白。
谢寒露和谢霜降站在画前,刻意遮住了画中人取钥匙的一幕,但空白的画终究无法一直遮挡下去。好在夏朝阳这次没有对画发出什么疑问,只是问:“这个房间的解密结束了?”
谢寒露轻快地回答:“那要看这把钥匙能不能用。”
她转头问画中人,笑容满面地问:“小姐姐,能不能把钥匙给我啊?”
画中人乖乖递上钥匙,弱弱地开口:“松开,我。”
谢寒露笑容不减,说:“我先试试门能不能开,能开就松开你。”
谢寒露拿着钥匙,走到第一扇门前,插进去转了两圈后,用力推了推。门没开。她如法炮制,又试了第二扇门,结果还是一样。谢寒露眼神不善地看向画中人。
画中人无语凝噎,在谢寒露的目光下,不得不开口:“门是,拉的。”
谢寒露恍然大悟,握住门把,轻轻一拉,门立刻打开。
门后是一个工具房,同样昏暗。房间正中有一张桌子,墙边立着架子,上面凌乱地堆着各种颜料,绘画工具,以及石膏等物品。不光是架子上,地上也有石膏和颜料,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散落着写了字的纸。
房间的另一侧有个洗手台,台面上摆放着海绵和抹布,洗手台里放着水桶和笔筒。
谢寒露松开了画中人的手。
“辛苦你啦,小姐姐,”她语气和善地说,“你去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重获自由的画中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画框,手忙脚乱地钻了进去,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了。
一个活生生的、能动的人钻进了画框,这人在钻入画框时,画框中没有出现暗门,在钻进画框后,可以在画框中移动,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常理。而夏初和夏朝阳目睹了这不科学的全程。
房间里寂静无声,无人开口。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谢寒露暗自反思自己的大意。
夏初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知道,这种事果然瞒不久。出去之后又要去异管局一日游了吗?如果朝阳想加入异管局,她该怎么劝她?
半响,还是夏朝阳打破的沉默。她开口了,说:“这……”
夏初的心提了起来。
夏朝阳说:“这道具确实厉害,不知道店主从哪进货的,还能让人钻进去。”
夏初:???
夏初一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刻附和:“确实。”
谢寒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睁眼瞎,挠了挠头。
是房间里太暗了吗?不然这两个人的视力也太差了,这都看不出问题。
107
第107章
◎你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众人感叹着科技进步真快,欢声笑语中,走进了那间房。
还没走进房间,铁锈味便扑面而来。她们在门后发现了一瓶敞开的红色颜料,这就是味道的来源。
夏朝阳吸了吸鼻子。这次不用别人解释,她自己理解了。
她说:“他们还在房间里放鸡血,这要经常换吧?店家真够拼的。”
夏初无脑附和:“对,真是太敬业了。”
谢寒露也跟着赞同,连连点头。
谢霜降捡起地上的另一瓶颜料,那瓶颜料没有味道,最顶上那层已经干涸。她看了看,说:“这里应该有能用的颜料。”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分头搜索线索。夏初这次被分到和谢寒露一组。她更想和夏朝阳一起,但现在这个情况,不想暴露自己,只能凑合着接受。
这房间里铺着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夏初发现这个领域的主人实在阴险。木地板的缝隙里暗*藏刀片。不注意脚下,很可能踩中刀片,然后被划伤。
她不动声色地蹲下,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把附近的刀片都碾碎了。
刀片分布得零零碎碎,夏初一分钟内系了三次鞋带,才把所有刀片搞定。
谢寒露突然说:“小姐姐,你系鞋带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夏初一惊,感觉自己确实有点明目张胆,把她们当傻子耍。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谢寒露继续说:“不是我嫌弃你,不过回去之后,还是换双鞋吧。这样你出门在外,也更省心。”
夏初:……?
她仔细观察谢寒露的神情,发现如果对方不是天生的演员,就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思考过后,夏初认为,相信前一种可能,不如相信秦始皇复活。
孩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孩子心地善良。
几人大致搜索了一遍,在各处搜集到不少泛黄的纸张。大家围成一圈,借着灯光阅读起来。
这些纸张似乎是某个画家的日记残页,通篇都在描述对眼睛颜色的探索,言语间透着执念。
有类似“眼睛必须包容世间万物,单一不能展现美”、“光是悲伤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色彩”等虽然写的不太明白,但好歹包含线索的内容,也有纯粹的胡言乱语。
比如“她在看我他在看我祂在看我祂在看我”、“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我爱祂”。
夏初读得直皱眉。
不愧是和密室逃脱有关的副本,钥匙遍地放,人人写日记。
谢寒露读到一半,眼神一凛。
这些字不同寻常,看多了可能会对精神产生影响。
她赶紧放下纸张,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只见夏初眉头紧皱,夏朝阳眼神有些恍惚。
糟了,她们是普通人,已经被影响了,还好影响不大,估计出去睡一觉就能消除。
谢寒露连忙打断她们的阅读,说:“你们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这里太暗了?”
“人多了确实遮光,读起来不方便。我看这上面说必须用没有打开的颜料和干净的调色工具。要不这样,我来整理这上面的线索,你们在附近找找。我们双管齐下,一起来吧。”
在谢寒露的坚持下,几人重新分散开来。
夏初在架子上翻找,一连找到了六瓶没被打开的白颜料。
这画家真有钱,居然有这么多白颜料,有点东西。
她拿着白颜料,不禁感慨。
余光中,她瞥见一个石膏像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谢霜降。谢霜降不着痕迹地观察所有人的位置,确认没人关注她后,她极快地出手,等她收回手,地上只剩几块碎片。
不一会,夏朝阳也路过了这里,她扫了眼地上的碎块,便移开视线,继续搜寻。
夏初松了口气,把被她捏变形的颜料塞进架子角落。
还好这个领域的主人很弱很弱,看起来比这两个异管局的还弱,没让朝阳起疑。
她们把房间细致地翻了一遍。所有没被打开的颜料都被放在了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摆成一排。
夏初数了数,一共有红、蓝、黄、绿、白、黑六种颜色。
颜料好找,可干净的调色工具却没找到,只有沾满干涸颜料的画笔、勺子和盒子。干什么都慢悠悠的谢霜降一反常态地自告奋勇,说:“我找到的颜料最少,我去洗工具。”
夏初明白这只是托词,她是怕洗工具的时候又有什么变故,不如先让普通人别过去。
谢寒露默契的配合,挥着纸张说:“让我妹妹去吧,我找到调色的方法了,你们过来看看对不对?”
夏初和夏朝阳靠过去。谢霜降拿着脏工具往洗手台走。谢寒露抽出一张纸,指着纸的最下方,让她们看。
上面写着:我终于明白了,眼睛应该有一半的热情,剩下的一半则是悲伤和忧郁2:1混合。
谢寒露又抽出几张纸,依次指给她们看。每张纸上都记录着配色的方法。
总结一下,就是热情是一勺红色加半勺黄色,悲伤是一勺黑色加入四分之一勺水,而忧郁则需要一勺蓝色掺半勺白色。
夏初感觉自己进入了小学数学环节。
洗手台那边发出了叮呤咣啷的声音。夏朝阳刚要抬头。谢寒露立刻拉着她说:“没事没事,我妹妹干活就是毛手毛脚。”
“我这个人心算能力特别差,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算算具体比例?这么多数字看得我眼晕。”
夏初不露声色地瞄了眼洗手台。谢霜降正在那降伏水桶和笔筒。
夏朝阳停了一下,笃定地说:“热情:悲伤:忧郁是3:2:1,即,要3红1.5黄,2黑0.5水,1蓝0.5白,如果1.5和0.5不好调,我们可以把所有分量都翻倍。”
洗手台的动静还没完全平息,夏朝阳已经干脆利落地算出了结果。
谢寒露干笑两声,说:“妹妹,你怎么算的那么快啊?”
夏初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自豪地说:“我妹妹参加过竞赛,心算能力很强。”
谢寒露视线飘向洗手台方向,说:“是吗?那真是太厉害了!”
死嘴,快想话题啊。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就在这时,洗手台那边不响了。谢寒露舒了一口气。
她拿起一瓶颜料,说:“那我们趁这个时间,把颜料扭开吧。”
夏朝阳跟着拿起一瓶,手指扣住瓶盖,使劲转动,却扭不动半点。她偷偷看了眼夏初,发现夏初已经拧开了一瓶。瓶子摆在桌子上,瓶盖侧靠在瓶子上。
夏朝阳抿了抿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皮肤都发红了,才勉强扭开。
时刻关注她的夏初靠过来,低声说:“怎么了,不好扭吗?没事,交给我吧,我能扭开。”
夏朝阳点了点头。
她又说:“嗯,但是我想帮忙,不行我自己会停,不用担心我。”
她执拗地又拿起一瓶颜料,扭了半天。直到所有颜料都扭完,她才勉强扭开。
夏初感动极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妹妹?
夏初收着劲,只扭了三分之一的颜料。即便这样,谢寒露看向她时也惊讶不已。
谢寒露拧颜料时,明显感觉到异常的阻力,这绝对不是普通颜料瓶该有的紧度,肯定有领域的加强。夏朝阳能打开两瓶已经出乎意料,夏初竟然能拧开这么多?
这两人就算没遇到她们,说不准也能从领域里活下来。
谢寒露若有所思,看着她们认真讨论如何配色的样子,那点额外的想法很快烟消云散。
这两位到现在还相信这只是个设计精巧的密室逃脱啊,心也太大了。
谢寒露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
谢寒露正暗自感叹,忽然感觉被拍了拍。夏朝阳指着颜料,对她说:“这里是不是有两个蓝色?你看,这种偏绿。”
“我和姐讨论了一下,觉得有一个应该是绿色,你觉得呢?”
谢寒露凑近细看,不由得眼前一亮,欣赏地说:“你说得对,有一些看起来更像绿色,估计这是烟雾弹,不仔细看,就该调错了。”
她把那瓶绿颜料拿出来,说:“我们把它们分开。”
既然分颜料,三人干脆把颜色相同的颜料都放在了一起。分好颜料后,谢霜降也端着洗好的调色工具走过来。
她问:“调色?”
调色任务由谢寒露承包了。她自信满满地拿起工具,大大咧咧地表示自己手很稳,很擅长这个。她站在桌子旁,按照夏朝阳算出来的比例调色。
洗干净的勺子意外的光滑,颜料像丝绸一样顺滑地落进盒子里,一点都没黏在勺子上。
夏初不等夏朝阳发问,先一步感叹:“这勺子也太好用了,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所有颜色都混合在一个盒子里。谢寒露转动勺子,将各色颜料搅拌均匀。混合后的颜色分外怪异,偏深的底色中夹杂着橙红和蓝,不论如何搅拌,都能看出这两种颜色。
谢寒露拿起盒子,离开这间房,走到那幅没有眼睛的画前,歪歪扭扭地点上眼睛。
那画中的人有了眼睛后,她们最开始进来的那扇门自动弹开了。
门外不是她们进来时的前台,而是一条长廊。这长廊仅比一个人的身体稍宽一些。长廊中没有灯,只有远处有一扇发光的门。光线勉强能照到这边,让人看清两边墙上挂着的空画框。
谢寒露说:“看来这就是出口了。”
几人走到门前,站在门口,向外看去。
夏朝阳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又发问了。
她问:“为什么这条走廊这么长?”
“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走那么远?”
夏初:……
谢霜降娴熟地接话:“说不准在哪有机关,我们进来的时候走了近路。”
夏朝阳小声嘀咕:“真有钱。”
夏初擦汗。
真刺激。
108
第108章
◎你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
几人讨论许久,排成一列,走进长廊。谢寒露走在最前面,夏朝阳紧跟其后,夏初走在第三位,谢霜降在最后。谢霜降刚走进长廊,身后的门就自动关上了。
夏朝阳还没提什么问题,两侧墙上的空画框里霍然伸出无数的手臂。
那一条条手臂白得不正常,像石膏一样。
一只手直朝谢寒露的眼睛抓去,谢寒反应极快,抽出一把匕首,将那只手斩断。
“跟紧我,跑起来!”谢寒露说。
断手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白色的颜料。夏初扯开嗓子就喊:“这个你们赔偿!”
世界上竟有如此迟钝的人?
谢寒露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
谢霜降在后面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白色的手臂不断从画框中伸出,绊她们的腿,拉她们的手。谢寒露挥舞匕首,在前面开路。有她的一马当先,情况还算顺利。
突然,一只握着锋利小刀的手从夏初面前的画框中探出,直刺向夏朝阳的后颈。走在最后的谢霜降瞳孔一缩,正要出手,却见夏初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额头正好撞在那只持刀的手上。
那只手被撞了一下,松开了小刀。
夏初倒抽一冷气,捂着额头,说:“这道具做得也太硬了,撞得我头疼。”
小刀落地的声响埋没在了她的抱怨声里。
谢霜降张了张嘴,放下了手。
几人一路狂奔,冲过光门,回到了正常的密室逃脱大厅。吊灯在天花板上垂挂,前台上摆着宣传册。下一组体验密室的人还没来到等待区,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见她们出来,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寒露立刻迎上去,和工作人员攀谈起来。
夏朝阳拉了拉夏初的衣袖,说:“我想去卫生间。”
“走,我陪你,我们先拿包。”
夏初点头,牵住夏朝阳的手,跟她往寄存柜走。
两人拿着包,往卫生间走。穿过大厅时,夏初扫了眼前台,谢寒露还在那边沟通。
这里的卫生间很干净,地上没有污渍,镜子没有破损,水龙头也能正常使用,没什么幺蛾子。夏朝阳走进隔间,关上门。
夏初站在门外,温和地说:“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边了,要回去拿一下。你上完厕所在卫生间等我一会。”
夏朝阳的声音传来:“你去吧。”
夏初转身,踩着瓷砖,离开卫生间。踏出卫生间门前,她低声跟系统说:“换装。”
冬衣变成了黑色风衣。纯黑的头发混合了红。夏初戴着口罩,快步穿过大厅,路过谢寒露和谢霜降。她摸了摸兜里的存在感面具,再一次推开那间密室的大门。
密室里依旧是那间昏暗的画室。中央那幅画上,眼睛的部分又变成了空白,似乎从未被填补过。挂在墙边的黑衣画中人浑身一抖,又躲在了画框边缘。
夏初反手关上门,没给四周的东西半分视线,径直走向那扇始终没被打开过的门。
她抬腿就是一脚,门板不堪重负,木屑簌簌落下。夏初抽出腿,嫌弃地看着那个窟窿,拿起雨伞,又给大门捅出几个窟窿。
透过破洞,可以看到门内的景象。
那房间里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幅画。画的内容与外面那幅一模一样,只是眼睛已经被描绘出来。那双眼睛远比谢寒露画得精致,可添上眼睛,反而破坏了画作的神秘感。
画中的人混了杂色的黑眼睛盯着夏初,嘴角噙着笑。
夏初把被破坏的差不多的门板踹出去,走进这间房。门板撞在画作上,给画作撞翻在地,压在画作上。一双鞋出现在那幅画前,将门板踢走。
夏初低头,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带着阴沉。
“我们出去的时候,你是真的想杀人,对吧?”
她不等对方的反应,举起了雨伞-
谢寒露和工作人员聊完后,确认他们确实对异常情况一无所知。她借口要休息,靠在密室外的墙边,双手抱胸,手指敲着手臂,思索刚才的经历。
那个她们没能打开的房间,很可能就是诡异的本体所在。
谢霜降在手机上走完流程,也凑了过来,说:“这边的出勤点派人过来了,顺便把认知修改的道具也带过来。”
“好,”谢寒露点头,“在那之前,要确保没人再进这个密室。”
没过多久,一位异管局的同事拿着道具,匆匆赶来。
这位同事守在外面,谢寒露和谢霜降再次进入。她们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的景象完全变了。
画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杂货铺。货架上摆着些日用品,收银台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支普通的画笔。
谢寒露快步上前,拿起这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异常已清理,不必担心,压着纸是道具,请妥善处理。
什么叫不用担心?
有人在她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解决掉那个诡异,还留下了字条。
这才更让人担心好吧!
三人忙成一团。同事向上级汇报,谢霜降检查现场,谢寒露反复研究那张字条。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线索。就连字条上的笔迹,经过比对,也查不出是谁写的。
关于夏初和夏朝阳的认知,似乎被什么东西模糊了。
谢寒露隐约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但眼下的工作让她无暇细想。各种需要处理的线索和报告让她和谢霜降忙得团团转,那对姐妹的身影就这样被抛到了脑后。
而被她们遗忘的两人已经离开那里,坐在了一家烤肉店里。
烤盘上铺满了肉片。夏初并不想多聊这次见鬼的密室逃脱,她一个劲地谈今晚的食物,分辨服务员上的肉的种类,讨论这些肉应该烤多长时间,还问肉是不是烤熟了能吃了。
薄切的五花肉在烤盘上卷曲,边缘泛起焦黄。牛肋条从鲜红变成诱人的褐色。肉汁渗出,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用锡纸盛着的芝士玉米放在烤盘的边缘,芝士在高温下慢慢融化。
夏初用夹子翻动肉片,招呼夏朝阳赶紧把烤熟的肉夹出去。
两人就这样专注于美食,谁都没有再提起下午的密室逃脱。
美食安抚了夏初受伤的心灵,她坚信这只是一次意外。回到住所后,她问夏朝阳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夏朝阳想了想,说:“我想去看海,可以吗?”
那肯定可以,1月怎么就不能去看海?
1月的琼州气温在20度上下,依然很适合游玩。海浪拍打着沙滩,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游客们在沙滩上漫步玩耍,在海中嬉戏畅游。现在不是放假的时间,海边的人并不算多。
夏初和夏朝阳穿着休闲的T恤和薄外套,踩着拖鞋,走在沙滩上。沙滩边还有堆沙子玩的人。夏初路过一个蹲坑形状的沙堆。那里面还有几坨长得很像排泄物的沙子。
很怪,多看两眼。
夏朝阳拉着她,期待地说:“我们也堆一个吧。”
夏初眼神微妙地看向那个形状奇特的沙堆,说:“如果你一定要……”
夏朝阳心领神会,哽了一下,说:“不是堆那个,堆个城堡吧?”
她指向远处。一座沙堡矗立在沙滩上。这城堡差不多半人高,台阶、窗户和门都被堆了出来,四周还环绕着一条注满水的护城河。几个年轻人边欢呼,边围着沙堡拍照。
夏初:……
姐姐我啊,没有那个手艺呢。
夏初咬牙答应:“好。”
她和夏朝阳选了片空地,便开始了建造工作。夏初看着自己手下那不成形的作品,嘴角抽了抽。夏朝阳的动作和她一样笨拙。两人只能勉强堆起长方形的沙堆。
夏初正全神贯注地和沙子较劲,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沙滩边的那家饮料店上。
夏初转头,问:“你要喝水吗?我想去一趟饮料店。”
夏朝阳捧着一把沙子发愁,闻言抬头看了眼饮料店。
店门口挂着彩色的遮阳棚,几个游客推门进入那里。
“好,”夏朝阳说,“我等你。”
“我一会就回来。”夏初起身,脸上挂着笑。
转身后,她的笑容逐渐消失。
系统问:【您往那边去,是要处理那个突然出现的领域吗?】
夏初没有直接回答,冷淡地说:“这群家伙真是会败兴。”
她迈步向饮料店走去。进门前,她调高了存在感面具的功率,对系统说:“换装。”
夏初穿着不属于海滩的长风衣,推开饮料店的大门。
饮料店里早已翻天覆地。机器被打翻在地,各色果汁在地板上汇成彩虹。
水果全都活了过来。橙子长出四肢,在地板上跳踢踏舞,西瓜咧开嘴,露出黑色的牙齿,香蕉将自己反折成弓形,发射出去。
几个人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店员平躺在地上,惨叫不断。一群草莓将他当作蹦床。另一群草莓则拉着他的四肢,拽着他不停地旋转。
夏初一雨伞过去,不愿意松手的草莓全被打成了草莓酱。
获救的店员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夏初转头跟那几个缩在角落的人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打03XXXXXXX1,跟他们说明你们遇到的事,会有人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这是异管局的官方电话,夏初顺便记住了。
说完,夏初单手撑住柜台,利落地翻了过去。她在柜台里摸出了一颗平平无奇的芒果,将那颗芒果捏在手里。
夏初说:“你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
四周的景象没有变化,只是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的水果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夏初意识到,它这个样子,应该没看过让〇弹飞。
她好心地换了表达方式。
“自己把领域关了,或者我帮你关了,二选一,选吧。”
109
第109章
◎神秘人限时返场◎
夏初拿着两杯柠檬水回到沙滩。夏朝阳接过柠檬水和吸管,戳开封口膜。
夏初也把自己这杯的吸管插上,她咬着吸管,吸了口柠檬水,酸涩的味道让皱起了整张脸。她提醒夏朝阳:“小心,很酸。”
夏朝阳喝了一口,松开吸管,说:“没那么酸,姐,少吃点甜的吧。”
夏初嘟囔着“有吗?”,又喝了一口。
真的好酸。
夏初投降了。
怪不得那个摊位人最少。
夏朝阳喝着柠檬水,视线却往饮料店那边飘。她又喝了两口,放下柠檬水,犹犹豫豫地问:“刚才那个饮料店好像出事了,我听到那边有骚动,姐你没事吧?”
夏初惊讶道:“真的吗?我没注意。”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也能说没注意?您可是参与人之一。】
这两次小意外并没有打倒夏初。因为老师也知道夏朝阳拿到了保送资格,学校没催她回去。夏初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和夏朝阳来一场毫无顾忌的全国旅行。
结果走到哪,她就能在那附近撞上异者。
有已经打开了领域的,有刚好打开领域的,还有没来得及打开领域的。夏初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用忘了拿东西,想去厕所,去买个水等各种理由,稳准狠地清理掉了旅行路上的所有麻烦。
对此,系统的评价是:【哇,夏初女士,您好强,原来之前您都在隐藏实力啊!】
真是好乐观开朗一系统。
很多时候,那些掉落的道具和没有移动能力的异者不方便留在原地,夏初就自己拿走了。她处理的异常事件实在太多,这些道具和异者的数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段时间过去,夏初不得不找人处理它们。
晚上,宾馆房间里。
夏初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你先洗澡吧。”
夏朝阳点了点头,抱着睡衣进了浴室。水流声响起。夏初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衣服底下拿出来一个布袋。她拎着布袋,乘电梯下楼,推开宾馆大堂的玻璃门,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
路灯下,陶子轩已经等在那里,脑袋转过来转过去,身体晃个不停。
看到夏初,他扬起一个笑,跑了过来。
夏初把手的袋子交给陶子轩,说:“道具按老规矩处理,异者你自己看着办。”
陶子轩接过袋子,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他眼睛转个不停,明显透着好奇。
他其实很好奇夏初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前的夏初太冷漠,他问的问题多数得不到回答。经历了夏初去夹缝之城,夏初主动开口说帮忙劫狱之后,陶子轩的勇气又回来了。
陶子轩问:“老大,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夏初没有开口,视线扫向陶子轩。
陶子轩缩了缩脖子,差点把袋子抱在胸前当盾牌。
这纯属下意识,对他来说,夏初的压迫感太强了。
夏初说:“和妹妹一起旅游。”
“哎——?!”
陶子轩惊得差点把袋子弄掉在地上。
他惊讶地说:“老大你居然有家人?!”
夏初:……
你真会说话,去和系统做一桌。
陶子轩抱着袋子,慌里慌张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吃惊,嗯,就是没想到老大你会跟我说这个。”
“嘿嘿,我是不是又向你最忠实最厉害的小弟多迈进一步了?”
他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夏初无奈地说:“你可以这么想。”
怎么有人赶着上的当小弟。
“还有一件事,最近遇到的麻烦事有点多,我自己处理不过来,”夏初叹气,“你帮我遮掩一下,把行动痕迹都抹干净。”
陶子轩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
和非常会说话的陶子轩道别后,夏初走没几步,非常会说话的系统又开口了。
系统带着几分雀跃,说:【夏初女士,我发现附近有个领域,正好是漫画剧情发生的地点。您有个熟人被困在里面了,我们要不要顺路去救一下?】
夏初疑惑:“熟人?谁?”
【是周归晚。】系统说。
夏初:……
是完全不熟悉的名字。
夏初真诚地问:“这是谁?”
系统说:【您不记得了吗?就是在游乐园里,您救张书禹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地道,然后在地道里遇到的人。】
系统这么一提醒,夏初才想起来。这也不能全怪她,她在领域里顺手救的人多了去了,通常不会刻意去记他们的名字。
夏初说:“哦,是她啊,那两个大学生?”
【没错没错,是她们,】系统兴奋道,【要去吗?】
夏初站在宾馆底下,看了眼楼上的窗户。
她说:“报地址。”-
周归晚紧握匕首,躲在货架后,低声喘气。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发挥最大的想象力,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拥有超能力,和怪物战斗。
自游乐园事件后,她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她还记得自己在游乐园里被什么人救了下来,可那人的面孔,已经在她的记忆中模糊。
现在,她像救了她的人一样,正在拯救别人的生命。
高大的怪物走过这截货架,往另一边走去。
周归晚把匕首收进刀鞘,拿出手机,打开异管局专用聊天软件。
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幸好外面还有一个同伴,可以帮助她离开。
她飞速打字,耳边却传来撞击声。那怪物撞向货架。货架多米诺骨牌似的倒塌。周归晚躲得匆忙,手机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老远。
她咬牙抽出匕首,准备和怪物搏斗,一把黑伞却先一步穿过了那个怪物的头颅。
周归晚的心脏猛跳,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认出了那把伞。
高挑的女人从阴影处走出。她一身漆黑,黑口罩遮住半张脸,红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摆动。她弯腰拾起黑伞和手机,看向周归晚。
周归晚有一种直觉,这就是游乐园里的那位救星。
救星指着手机屏幕,问:“这家饭店在哪?”
周归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跳到了相册,估计是刚刚脱手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发送图片。救星指的那张图是她们前几天去的一个饭店,照片上是一只金黄油亮的烤鸭。
周归晚不明白救星为什么问这个,但她立刻报出了一个地址。
救星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她的手里,然后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不等周归晚开口,她便转身离开了。
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条弧线。周归晚攥着手机,瞳孔中倒映出那远去的背影。
这个分镜作为这话的最后一页,被画进了漫画中。
【神秘人多久没登场了,终于等到神秘人了!!】
【原谅老贼1秒钟】
【神秘人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这是她第二次救周归晚吧?难道她们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在哪来着……太久没出场已经忘了】
【游乐园事件啊!夏初领便当的那段,神秘人先杀了领域的主人,又出现在周归晚的口供里】
【不说不知道,一说,哇……神秘人好像真的很久没出场了】
【老是讨论神秘人到底是谁的马甲,都没注意,这个形象原来已经这么久没出现了】
这话之后,又引发了一波神秘人的讨论热潮。
论坛首页飘着十几个热帖,标题清一色和神秘人有关。老贼不负众望,又专门画了一话关于神秘人的内容。扉页上的黑色剪影格外醒目。
这正整整一话成了神秘人的个人秀,被干扰的视频,路人的口述,档案资料,到处都有她的身影,可没人能讲清楚她到底是谁。
“她救了我,但我就是想不起她的脸……”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像做梦一样……”
“停车场的影像被干扰,没有找到相关人物……”
“修复道具无效,资料需要再次分析……”
周菁坐在会议室里,再一次和各大部门的负责人讨论起神秘人。投影幕布上,地图被红点覆盖,每个标记都代表着一次疑似神秘人出现的记录。
遗憾的是,神秘人出现的轨迹随心所欲,完全没有规律。
目前为止,他们只能得出神秘人和联盟有关的结论。
这场会议结束后,周菁特别点名几个人留下。
等会议室里只剩下完全可靠的负责人,周菁揉了揉太阳穴,说:“最近,联盟跟我表达了合作意向,特别强调了只有我们,86局,并且不希望这件事被总部和其他分部知道。”
“他们说,‘务必保密,一旦泄露,合作结束’。”
周菁接着说:“神秘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或许与他们合作后,我们就能知道。”
“今天的另一个议题就是这件事,我们是否要合作?如果合作,我们要怎么合作,如何合作?”
86分局和联盟的合作似乎将要踏出第一步。
夏初坐在马桶上,看完最新的漫画,表情痛苦地扶住额头。
过年期间,她和夏朝阳并没有去新城市,而是回到了夏朝阳高中附近的出租屋里。
这间出租屋,夏初当初租的时候就是准备给两个人住的,现在她们两人住进去正好。
保送公示名单也都出来了。本来确认了夏朝阳被保送,夏初应该高兴,但这一话让夏初回想起所有遇到的不长眼的异者,实在高兴不起来。
连带那些阴谋论的帖子她都懒得吐槽了。
系统说:【您在漫画上大放异彩了耶。】
夏初回道:“谢谢,但这样的异彩我不是很想要。”
她只是想和朝阳一起旅个游。
夏初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才出去。她推开门,百折不挠,问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夏朝阳:“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夏朝阳抬头,说:“刚才班主任联系我,想请我回学校,参加开给高一高二同学的经验分享会。”
110
第110章
◎射出的子弹反复鞭尸我◎
“学校组织的经验分享会?那很好啊,”夏初说,“你要去吗?”
夏初走到了餐桌旁,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间出租屋为租客们提供了基础家具。她们住进来后,在这些家具的基础上,又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这段时间旅游,也带回来很多手信,装点在不同的地方。
来自海边的贝壳风铃被挂在阳台上,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朝阳说:“就在元宵节后,你那时候会离开吗?”
“不会,我现在没什么工作。”
夏初回道,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夏朝阳问:“过段时间有舒中丙的签售会,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夏初一口水喷了出来。
夏朝阳惊了:“姐?!”
夏初抽出一张纸,随便擦了擦嘴,又扯了两张纸擦桌子。她摆手,轻描淡写地解释:“没事,我在水杯里看到一只虫。”
“你为什么突然想去签售会?我记得你不是很爱看推理小说。”夏初问。
夏朝阳说:“可能是物以稀为贵?这是舒中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办签售会,而且《倒置推理》很对我胃口。”
“有小道消息说,这本书已经在筹备影视化,选角都开始了,”她继续说,“不知道最后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倒置推理》没有超自然*因素,原著本身就写得很好,只要不作妖,很难拍得不好看。”
“说不准到时候又会有一波讨论热潮,反哺小说的销量。”
是吗?那真是个坏消息。
这本见鬼的小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她的生活。
夏初又喝了口水。
夏初放下水杯,沉着冷静地说:“去签售会,我可能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那就不去了。”夏朝阳干脆地说。
夏初咬了咬牙,补充道:“签售会在哪个城市?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不过去签售会现场就算了,人太多了。”
夏朝阳靠着沙发,转头看向夏初,说:“真的没关系,我可以找人帮我排队。”
既然夏朝阳已经决定,夏初不再多说。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想去。
夏初转入下一个话题,问:“那好,你晚上想吃什么,要吃元宵吗?”
夏朝阳点了点头。
夏初拉开冰箱门,取出一袋速冻元宵。这袋元宵被做成了柿子形状,身体是橙红的,头顶翠绿的叶子,内陷还是普通的黑芝麻。夏初拆开包装,把元宵放在一边,接了一锅水,开火,烧水。
不一会,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她把火调小。
夏朝阳突然问:“姐,你不喜欢《倒置推理》吗?”
夏初下着元宵,说:“为什么这么说?”
夏朝阳回道:“每次提到这本书,你话都会变少。”
最后一个元宵被下进锅里,夏初若无其事地把空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这让她怎么聊,初棠这两个字她都觉得烫嘴。就张书禹写的那OOC程度,她怕告对方侵犯名誉权都告不赢。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张书禹眼中的她为什么会那样。
这就是蹭饭的代价吗?
夏初答非所问道:“你知道的,我现在更爱看爽文,最好再带点狗血元素。”
夏朝阳说:“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最爱看的是名著,还让我去看罪〇罚。”
夏初轻轻搅动锅里的元宵,让它们不要粘住。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夏初说,“人都是会变的。”
夏朝阳感慨:“可我总感觉好像和昨天一样。”
夏初跟着感慨:“嗯,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豆丁呢,就那么一丁点,还没有我的腿高……”
“姐?”夏朝阳按着沙发,诧异地打断她,“你大学的时候我都初中了,哪有那么矮?”
夏初说:“我只是觉得按照对话,这时候一般都会感叹一下。”
夏朝阳无奈的声音传来:“姐,少玩梗吧,越玩梗,越不会正常说话。”
夏初乖巧应下:“好。”
下次不当着你面玩了。
夏朝阳杀了个回马枪,又问:“所以,你不喜欢《倒置推理》吗?”
夏初沉默了一会,诚实地说:“没有不喜欢,也算不上喜欢。”
她低下头,看了眼锅子。
一个没注意,元宵粘锅底了。
夏初:……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本小说出现。
初棠这个角色到现在还能看到各种同人产出。她现在已经不敢去看相关的消息了。
露馅的元宵出现在今晚的餐桌上。瓷白的碗里盛着芝麻汤,破了洞的柿子躺在碗里。一个碗里有两个,一个碗里有一个。
夏初把那个有一个破了洞的汤圆的碗推给夏朝阳。
她说:“你要不想吃破洞的,可以都给我。”
夏朝阳拿起筷子,说:“谁说我不想吃,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做的饭。”
夏初笑道:“别拍我马屁。”
夏朝阳盯着她说:“是谁先跟我说‘最喜欢吃的就是你做的饭’,搞得我真以为自己的做得很好。”
夏初嘴硬道:“我就是觉得好吃。”
夏朝阳“嗯嗯”两声,用筷子夹起一颗汤圆,咬了一口。夏初拿起筷子,也开始吃汤圆。
咬开糯米的外皮,里面裹着的芝麻馅便流进嘴里。速冻元宵说不上好吃,也不至于难以下咽。最重要的是,和夏朝阳坐在一起,吃同一锅汤圆,这就足以让夏初感到心灵的平静。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两人在沙发上排排坐。夏初不想让局面变成两人各玩各的手机,灵机一动,提议道:“你想看电视吗?”
夏朝阳不确定道:“电视还能看吗?自从我们住进来,好像就没开过它?”
夏初从沙发上下来,在茶几底下摸出遥控器,得意地晃了晃。
“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装上电池了。”
按下开机键后,夏初的笑容逐渐消失。
现在的智能电视早不是打开就能直接看节目的了,界面设计复杂花哨,连如何进入节目频道都找不到。
还不如领域里自动打开、自动出小人的电视。那种电视不听话了,还能直接靠打解决。
夏初按了半天遥控板,惜败于电视。
夏朝阳扑哧一声,捂着嘴,要笑不笑。
夏初:“想笑就笑。”
夏朝阳放下手,正色道:“不,我没笑。”
折腾了半天,电视屏幕依然停留在花里胡哨的初始界面。夏初拆开一袋黄瓜味薯片,拿了两片,放进嘴里。夏朝阳也跟着拿了一片,两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这玩意(嚼嚼嚼)怎么就(嚼嚼嚼)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夏朝阳问:“我答应去参加经验分享会了,就在元宵节后,你要去听吗?”
夏初理所当然地回答:“去啊,为什么不去。”
夏朝阳双眼一亮,说:“那我现在就去写稿子。”
夏朝阳回自己的房间写演讲稿了。房门没关。夏初坐在客厅,望着她埋头写稿的背影,流露出点点笑意。
不知不觉间,钟表的指针走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夏初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夏朝阳也睡下了,整间屋子静悄悄。
系统说:【这样的生活真好。】
夏初惊诧道:“你还没走呢?”
系统垂泪,苦兮兮地问:【您怎么天天盼着我走?】
夏初解释:“我这不是盼着你走,是你能离开了,不就代表任务完成,任务完成,不就代表拯救世界成功,我这是盼着你早日成功。”
系统感动了,说:【您真好。】
夏初脸不红心不跳的“嗯”了一声。
系统又问:【夏初女士,我们什么时候继续拯救世界?】
夏初说:“不急,等朝阳参加完经验分享会,我一定开始。”
开始找个新理由。
系统算了一下日期,夏朝阳说经验分享会在元宵节后,现在距离元宵节也没几天了,欣然答应。
夜色渐深,夏初期待着明天的到来,闭上眼。
事实上,这次学校邀请来参加经验分享会的不止夏朝阳一个人。这份邀请名单上,还包括一个夏初的熟人。
3月的高中校园里,春风染绿了枝头,大树发了新芽。清晨,学业繁重的学生们已经开始为一天的学习做准备。
辛知许踏进学校大门,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
几天前还在生死攸关的领域中战斗,今天就变回了优秀毕业生,换谁谁都不真实。
“知许,这里!”
辛知许的前同桌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用力地挥手。
前同桌挽住她的胳膊,说:“你知道吗?就那个超——酷的学妹,夏朝阳,她也被学校邀请来了。”
“她真的超级超级厉害,”前同桌兴奋地分享,“我打听了一圈,她居然直接靠竞赛保研了,从12月开始就没来过学校,不愧是夏神,太强了。”
辛知许没有说话。
这个少见的姓氏总会让辛知许想起一个人。
一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前同桌拉着辛知许往前走。她摇头晃脑地说:“可惜她是给高一高二的学生分享,你是高三,你们不是同一场。”
她眨了眨眼,说:“我记得低年级的那场在下午,你在上午,你要不要多呆一会,去听听下午的分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