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段的距离, 又看看凑在身边探头打量的一堆朋友,有点懵的把戒指给宋知许套上, 跟在后面的摄像一会儿没注意这俩一声不吭的就把戒指戴上了,没拍到交换戒指环节正要出声提醒要么再来一遍, 戴上戒指拿着捧花一脸含蓄的笑的宋知许好像真憋不住了,举起手转身几乎把脸怼在镜头上晃了又晃。
灿烂毫不加掩饰的笑脸与戒指都被镜头尽职尽责记录下来, 相机往后靠了靠将站在后面一直在笑的陆则也收进镜头,留下了此刻弥足珍贵的一幕。
身边朋友都在等这下, 常综见状跟个猴似的开始嗷嗷叫,996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声波震的晃了又晃,本来打算跟宿主进行的长篇大论的告别也被重新咽进肚子里,飞过陆则耳边时匆匆开口, “拜拜拜拜,事已至此,任务已经这样了就别管了,幸福幸福。”
【星际编号9757996申请解绑。】
【任务线判定:已完成89%。
是否确认解绑(此刻解绑可能影响任务完整度,解绑不可重复绑定,请谨慎操作)。】
【已确认解绑,任务结算中——】
【解绑成功——星际快穿局人渣部祝您生活愉快。】
机械音彻底从脑海中消失,一直存在身体里某个沉重的东西离开,陆则似有所觉抬头去看,那个黄色的灯泡已经离开很远在空中只留下了一个黄色的点,他慢慢低下头,掌心放入了另一双温暖的手,一束捧花被宋知许抓着,两人的手交叠,他扫了一圈跃跃欲试要接捧花的人看起来像是要做坏事的兴奋,冲陆则狡黠的眨眨眼,“一起扔。”
扔捧花的前一秒突然变了方向,本来该往人群中扔的捧花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往角落去了,常综几个爱凑热闹的乌泱泱跟着捧花跑,首当其冲的是、是——
陆延?
*
星际总局系统来来往往几乎都行色匆匆,办公室摆在最上面起激励效果的大屏都在循环滚动各位系统的总排名,一直以来被第二名咬的很紧的996就这么当着它的面往下掉了一个名次,掉了就算了,还要在名词后面用红色标一个下箭头。
996:“……”
啊~啊啊啊~命运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我?
它都没力气感慨自己的命运多舛,996自问之前的人物遇到的都是没有什么三观的真人渣宿主,它整天斗智斗勇用暴力强行压制人渣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它越品越觉得陆则不是什么人渣,相应的自己最开始的对人渣惯用的策略也不是很恰当,还是太生硬了,应该根据现实来灵活的运用策略。
996暗下决心以不变应万变,绑定了先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再制定策略,在此之前它会做一个高冷的统。
好学生成绩一掉的下场就是立马得到关怀,即使996已经立马准备跑路还是被逮住了,偌大的办公室循环播放着‘请[9757996]号系统前往办公室’。
996:“……”
996鬼鬼祟祟往办公室里一溜先发制人,扑到安琪面前就开始大声哭号,“现在的宿主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啊!我刚当系统那会儿遇到的都是什么好人啊。”
它边假哭边睁开一只眼看安琪,就对上一张春风拂面笑意吟吟的脸,这个星际总局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很是宠溺的伸出一根手指摸摸它的脑袋,“失败了就汲取教训嘛,但是996接下来可要努力了,毕竟被反超了很难再起来了。”
“带不动啊带不动啊。”996说,“我自己去随便走几下都不止这点分。”
安琪撑着下巴用一根手指来回滚996,她摸了摸自己形状完美的指甲,口气凉凉的,“那你去?”
啊???
996整个灯泡都石化了,连忙大声拒绝以表示自己的意志坚定,“不不不——”
安琪于是又露出了温柔的笑,“那下次任务要努力哦。”
996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跑出去了。
……
城市中心晚上依旧亮着各种灯,写字楼里的上班族还在加班,时不时靠在椅子上哀嚎几声感慨命实在苦,它飘到写字楼的十四层,一整层被划分几个区域,其中最大的区域里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办公室。
已经上一天班男人穿着依旧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非常整齐,穿的西装和衬衫甚至是有些不符合现在的审美的略显呆板的样式和颜色,但能很好的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住,呆板暗沉的西装与那张脸和那双狐狸眼说不出的违和。
男人神色有点疲惫,更多的是难受,皱着眉低着头强行忍耐着脑子里眩晕和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摆在手边二十分钟前刚泡好的咖啡已经见了底,他撑着额头显出几分狼狈,想站起去卫生间洗把脸恢复下清醒,只是刚刚扶着办公桌勉强站起一点眼前猛的一黑又重新倒回原位。
他觉得不太对,手心直冒冷汗,心跳的也快的要命,眼前一会黑一会白,伸手要去摸摆在一边的内线想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往常轻松就能碰到的电话现在好像远在天边,他张开嘴用力的呼吸了几下,伸到半空的手还是无力的垂下了。
【人渣扮演系统正在捕捉宿主。】
【捕捉成功。】
【请宿主做好准备。】
【3】
【2】
【1】
……
失去的意识逐渐恢复,细碎的声音传到耳边也能被正常处理接收信息,胡离净稍微动了下,堪堪放在床边的一条腿失去平衡掉到床下,他猛地一闪,用那条腿和一条胳膊撑住身体,腰椎骨的位置莫名其妙一疼,刚才还有些不清醒的脑子现在彻底开机了。
一睁眼就是就是一个木制的顶,再一打量是一张仅供一人使用的单人木制雕花床,房间内布置古色古香,无一例外都是木制品,桌上摆着陶瓷水杯,下面还有个黄色的镜子。
胡离净又闭上眼躺回去,过了几秒再睁眼,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他加班加出幻觉了?
【不是的宿主。】996说,【不是幻觉,你加班加死了。】
胡离净:“???”
面前这个与四周格格不入的黄色灯泡漂浮在半空中清清嗓子,【宿主狐狸精——】
“你才狐狸精。”胡离净极其敏感的捕捉到了字眼,“我叫胡离净,胡、离、净。”
【好的胡离净。】996及时纠正,【因为你连续两个星期凌晨三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此外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灌一大杯咖啡,于是你很成功的把自己给熬猝死了。】
胡离净:“……”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996调整了下自己的姿态,【我是星际总局人渣扮演部门系统996,在各个世界寻找符合条件的有缘人并绑定,对方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后我就可以送你回愿世界复活,身体倍棒。】
胡离净暂时没顾得上搭理996,只觉得尾椎骨的地方更痛了。
【宿主,你压住尾巴根了,肯定疼啊。】996很善解人意的解释,【胡离净宿主,你要扮演的是——狐狸精。】
胡离净本来还不明白什么狐狸精什么尾巴根的,颤颤巍巍往尾椎骨的地方一摸就摸到了一根油光水滑特别蓬松好摸的尾巴。
胡离净:“???”
往常总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体现在哪里都在漏风,他再次颤颤巍巍一低头就对上了敞开的衣服还有码的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
996还好死不死的补刀,【这是你的皮肤,宿主你只能这么骚里骚气的穿,你是狐狸精啊。】
胡离净嘎巴一下死那了。
【宿主你想死吗?】得到一记眼刀的996也不生气,觉得宿主那双狐狸眼实在好看没边,被瞪也蛮爽,【不想死我就开始介绍剧情了。】
【这个世界是个类似玄幻的世界,朝堂江湖各据一半,而江湖上最多的组织就是各种捉妖门派。】
【而我的宿主,你是一只无恶不作的狐狸精,吞吃人心邪恶至极,而男主的哥哥就是第一个被你吃心的人,自此以后你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踏上作恶的道路最后被列为江湖必杀榜第一名,当然,最后被男主祭天了。】
【而我们的男主,江湖上有名的门派都不肯收留他,所有人都欺负他,但他最后依然莫欺少年穷实现阶级跨越,最后的最后杀掉曾经折磨过自己哥哥的狐狸精一战成名,成为人人忌惮害怕的No.1。】
【而我们男主的哥哥,是个全家忍饥挨饿供出的举人老爷,在去参加春闱的路上被狐狸精勾搭的失了魂,狐狸精玩完抛弃后失魂落魄一心寻死,最后又被狐狸精挖了心吃掉肉嘎掉了。】
胡离净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难以置信重复,“我要干什么?”
【成为人渣勾搭书生,抛弃书生,挖书生的心,被男主记恨,继续逍遥法外无恶不作,被男主杀掉祭天。】
“男主他哥在哪?”胡离净只是无力了一会儿就重振旗鼓准备开干,开玩笑,能活谁想死啊,他再也不熬夜了!
【嗯……我看看。】996翻来翻去从少的可怜的话里总结了下,【名字不知道,始终被叫做书生,正在往京城赶参加会试。很俊。】
胡离净行动力很强,折腾半天把耳朵尾巴收回去,拢了拢自己那件遮不住什么的衣服又不放心在里面又加了一件才向996说的书生必经之路去了。
等到了地方他就又傻眼了——来京城参加春闱的书生数不胜数,落脚点也颇为集中,穿着无一例外都是长袍长裤襕衫还戴着东坡巾。
这不都是书生吗?!
第27章 番外:一家三口琐碎小事 婚后的那些年……
“琉意呀, 起床啦。”
宋知许穿着柔软的睡衣打开房门,宋琉意还窝在小被子里睡的正香,他矮下身体摸了摸琉意绵软的脸蛋, 小孩晚上睡的太香嘴角边还留着点口水,他没忍住亲了亲脸蛋,把本来就温柔的声音放的更温柔了点, “小琉意?上幼儿园了。”
“醒一醒。”他搓搓琉意的脸蛋,她稍微睁开了点眼依旧睡眼惺忪, “小爸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来给琉意穿衣服。”
等宋知许再回到房间宋琉意正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坐在床上拉兔子玩偶的耳朵, 见到宋知许就开始甜甜的笑, 顺便再伸出肉肉的腿和脚, 满脸都是求夸奖, “小爸, 我今天自己穿袜子了。”
“呀!我们琉意这么棒呀。”宋知许去拿提前一天准备好的粉色短袖和绿色背带裤。
“对!”她把兔子玩偶放下伸手去接短袖, “今天我要全部自己穿。”
宋琉意很刻意的在宋知许面前显摆自己穿的动作有多么流利,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声又一声夸夸, 穿好衣服就跳下床搬着小凳子往卫生间跑。
以前都是宋知许挤好牙膏给琉意刷牙或者让她自己刷,自从某天早上她替小爸挤了一次牙膏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从此以后再不允许宋知许早上背着她刷牙,就算刷了也得用她亲自挤好的牙膏再刷一遍, 不然就要闹脾气。
站在凳子上的小琉意抱着比她小臂稍微短一点的牙膏很认真的在那挤,宋知许就站在门口把她从头看到脚。
不论多少次打量依旧惊叹又感动, 琉意是早产儿,从出生就比一般小孩小一点,也更瘦,小时候一直母乳喂养喂到后来白白胖胖, 长到三四岁又一点点瘦下来,但脸上可爱的婴儿肥还在。
小时候也不闹人,不太哭,因为是早产宋知许总怀疑是身体不好没精力哭,于是更加加倍小心。
一大一小长得很像的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刷牙,琉意把泡沫吐干净就冲宋知许抬起脑袋,嘴边一圈水渍擦干净她就撅起嘴向小爸要亲亲,“亲亲!”
得到小爸充满香味的亲亲小琉意又高兴了,抱着宋知许撒娇,“喜欢小爸,香香。”
她抱着宋知许,把下巴放在宋知许胸脯上抬起眼眨巴眨巴的看,宋知许又被萌的不行,“我们小琉意想干什么呀?”
宋琉意居然有点羞涩,蹭蹭宋知许才小声开口,“奶奶。”
宋知许一愣,有点哭笑不得。
孩子天生对哺乳过自己的地方很依恋,琉意小时候有段时间摸着才肯睡,还要含着奶嘴,抱起来就喜欢摸摸,奶嘴和摸摸戒断也花了不少功夫。
虽然戒断了偶尔还是想摸,后来琉意大点了,自己觉得老摸摸很羞,在表现的很乖的时候还是会向宋知许要求摸摸。
两人正在卫生间笑,陆则也从客厅过来了,进来刮了刮琉意的脸,“又摸摸?羞羞!”
小琉意吐出舌头作了个鬼脸,“不羞羞。”
“这么大了还摸摸?就是羞羞。”
琉意黑黑的眼珠子一转,哼了声反驳陆则,“爸爸更大,爸爸也摸摸,爸爸更羞羞!”
宋知许:“???!”
陆则:“???!”
你永远没法知道小孩子会看到什么说出什么话。
宋知许已经想原地蒸发离开人世了,陆则咳了声推着他往卫生间外面走,“你先去吃饭,我给琉意扎小辫,她的早点全在锅里应该快好了。”
一离开卫生间离开小琉意的视线宋知许就绷不住了,“别摸了!以后不准摸。”
陆则没想到仅仅一个早上就痛失摸的权力,也傻眼了,但现在琉意还在卫生间显然没时间掰扯,只好泄愤一样来回把宋知许揉搓了遍,“我先去给琉意扎小辫,回来再说。”
返回卫生间的时候小琉意正趴在镜子前看自己的眼睛,陆则以为怎么了,也凑近看,“眼睛不舒服吗爸爸看看。”
“没有!”小琉意拿着梳子递给陆则,“好看,爱看。”
陆则又被逗笑了,一点点梳她睡了一个晚上有点打结的头发,两个人没谁是留头发的,对扎小辫无从下手,当初小琉意开始留头发就扎一个简单的小辫,然后陆则就开始抱着个假人头学怎么扎,扎到现在每次扎出的小辫漂亮又得心应手,“我们琉意就是好看呀,怎么这么好看呀小琉意。”
“爸爸扎的辫子也好看。”她乖乖对着镜子站好,“爱爸爸。”
她的高兴不是作假,等陆则扎好小辫对着镜子调整好就迫不及待拉着陆则的手去找小爸,然后就坐在自己的小桌前,陆则给她挂上围兜。
她吃的跟两个大人吃的早点不太一样,基本上是虾仁豆腐牛奶小蒸饺一类的,每天早上宋知许去给她穿衣服陆则就去搞早点,分工明确洗漱完差不多就能吃。
她吃饭一直不用两个人操心,最多就是不喜欢的少吃一点,但不会挑食。
家里桌上吃饭没什么规矩,小琉意吃着饭跟爸爸和小爸聊天,“我朋友的小辫是家里姨姨扎小辫,只有我是爸爸扎的,上学是叔叔送,我是爸爸跟小爸送。”
……
宋琉意上的幼儿园是从九点半开始到下午三点,一般送完她顺路把宋知许放在他开的网红餐厅里然后陆则再去上班。
提起上班陆则就不得不继续谴责陆延,他追回来老婆也老老实实上了几天班,大概是迟到半辈子的叛逆期来了,结完婚跟着老婆大搞平权运动到处跑,他不上班,陆则就得上,可怜陆则潇洒了二十来年临到头得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
宋知许坐在副驾接电话,他开着免提,宋女士在对面询问什么时候带琉意回来住几天。
宋知许撑着下巴没什么表情,“有时间回去吃个饭。”
“让琉意回来住几天吧?”
陆则听的想笑,宋女士在这儿搞起隔辈亲了。
宋知许直接拒绝了,“不,我哪敢让你给我带孩子,就你跟我爸小时候带我那套把孩子都带坏了。”
对面不吭声沉默了会儿又开始绞尽脑汁打亲情牌想让宋知许或者琉意回去住一住,宋知许像个铁桶刀枪不入,嗯嗯嗯应付半天挂了电话往四周一打量,“换路了?不是平常走那条。”
“回家,今天不上班了。”陆则说。
“不上班干嘛……?”宋知许下意识觉得不妙。
“你说呢。”陆则意味深长笑了下。
宋知许:“……”
……
陆则愤愤咬他,把宋知许当面团似的揉来揉去,“不让我摸?”
“摸摸摸。”宋知许被咬的直躲,哄着小的又哄着大的,觉得陆则近些年在他面前越来越低龄化,“随便摸。”
陆则掐着他的腰晃来晃去,“谁的宝宝啊?”
他已经被陆则晃习惯了,扶着肩膀就当坐摇摇车,“你的你的。”话音刚落就被在唇上亲来亲去,放在腰上的手摸上后背从脖子按到腰,非要身体每一处都紧紧贴着陆则才满意的放开手,“这么乖啊的好宝宝啊。”
他被说的脸热,陆则哄他这一套被他学了个十成十又拿去哄琉意,对着琉意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乖呀这么棒呀诸如此类的话张口就来,早上刚刚这么夸过小孩的话现在反过来被陆则拿来夸又羞耻又受用。
衣摆被挑起温热的手掌落在留下生产浅浅疤痕的肚子上来回摩挲,另一只手卡着下巴亲吻,已经非常熟悉且契合的身体好像永远不会腻味,三十多岁的宋知许比起之前的青涩与不安多了成为父亲的温柔与力量,阅历和年龄的增加也为他增加了说不出的韵味。
宋知许薄薄的眼皮直抖,肚子轻轻颤了颤,推推陆则轻声催促,“快点……”
……
“今天在学校喝了几杯水啊?”陆则端着洗好的水果挨个挑了些放到专门给琉意准备的小碗。
“两杯哦。”小琉意说,“我有乖乖喝水。”她坐在地毯上玩她的玩具看起来气鼓鼓的,“我今天好辛苦,小爸呢?”
“小爸好累的,在睡觉。”陆则坐在她旁边,“怎么了呀?谁欺负我们琉意了?先跟爸爸说说,爸爸替你跟小爸告状。”
“小爸今天上班了呀?”琉意煞有其事,“那还是小爸辛苦一点。”
她鼓着脸很不高兴,“我跟小逸闹矛盾了,她不让我跟别的朋友玩,我一跟别人玩她就生气。”
“啊?”陆则做出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询问,“你不是跟小逸是最好的朋友吗?只是因为你跟别人玩就生气了呀?”
琉意从小得到了足够的爱和关照,在生活中无论是对两个爸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自然而然的说喜欢说爱,在幼儿园里对朋友也都落落大方,人缘很不错,这个小逸也是一个初代基因检测是Omega的小女孩。
“我俩不是朋友,小逸是我老婆。”
陆则:“?”
“……老婆?”
“对呀。”琉意说,“我可是O中之O,当然是有老婆的啊。”
虽然陆则并不明白宋琉意的Omega中的Omega跟有老婆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依旧不妨碍两人继续错频道交流,“那你要对老婆好一点啊。”
小琉意很不明白,“可是老婆是老婆朋友是朋友呀,爸爸有小爸当老婆,但爸爸也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啊,小爸有爸爸当老公,小爸也有工作和朋友啊。”她很忿忿,“我也没有管小逸交朋友。”
陆则不太清楚两个小朋友的相处方式,也不是特别懂小孩子的脑回路,没法给出什么真正有用的建设性意见,但估摸着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就是过家家,还是给出了点自己的心得体会,“那小逸是你老婆你要对她特别一点独一无二一点啊。”
琉意眨眨眼不太懂。
陆则尽量用自己觉得通俗的话跟她解释,“就是,爸爸有你小爸也有朋友,但是爸爸对你小爸跟朋友是不一样的呀,一些事情是只能跟你小爸做但不能跟朋友做的,比如你有个玩具,你可以分享给朋友玩但最后还是要拿回来的,但是你会愿意把这个玩具直接送给、老婆是吧?”
“我之前把我所有的糖果都送给小逸啦。”琉意把玩偶抱在怀里,“是这样吗爸爸?”
“差不多。”陆则不确定,“……应该是。”
“那爸爸你别跟小爸告小逸的状。”琉意小声说。
……
睡了好几个小时的宋知许终于清醒了,刚爬起来一看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坐在床上缓了会儿去洗了个澡换了个睡衣才出去,客厅灯关着,父子两个坐在那里看投屏的动画片,宋知许刚出来琉意就注意到了,赶紧朝小爸招招手示意小爸过来一起看。
这种益智动画宋知许不是特别感兴趣,充当陪伴跟陆则一人坐琉意一边,安静待了会儿后背就被戳了戳,他瞪陆则一眼示意他老实点,陆则的手机却从后边递到他手里,界面正是某个视频软件两个人伸出手让猫咪来蹭,猫蹭完一个蹭一个忙的团团转。
宋知许忍不住笑了下,就当看个乐子准备把手机还给陆则,就看见陆则鬼鬼祟祟用一根手指指指猫又指指琉意。
宋知许:“???”
是我想的那样?
陆则: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知许:“……琉意呀。”
“嗯?”小琉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小爸,只看见小爸温柔又好看的脸上带了点说不出的笑,然后用指尖点点侧脸。
宋琉意心领神会,直起身体大大的给了宋知许一个亲亲,她刚坐回去要坐下继续看动画片,左边的陆则就极具暗示意味的咳了声。
“咳!”
琉意笑了,从善如流直起身也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亲亲,还没等坐下右侧宋知许又把侧脸挪了过来。
就这样琉意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忙的焦头烂额整个人晕晕乎乎,刚亲完宋知许就看见两人同时点侧脸。
宋琉意:“???”
她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乌黑的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下,勾勾手示意两人靠近,宋知许和陆则不疑有他很快靠近看她到底怎么亲。
只见宋琉意站起来,朝陆则和宋知许分别伸出一只手,抓住两人后颈就往前送。
这么小的小孩没什么力气,当然推不动两个大人,但两人还是随着她的力道走看小琉意想干嘛。
被她的方向和力道带着、带着带着——两人亲上了???
两人像是被扣着后颈按头接吻,反将一军捉弄完两个爸爸的小琉意功成身退松开手从沙发后面直接逃离现场。
陆则:“?”
宋知许:“?”
【一家三口琐碎小事——完】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书生
春闱在即整个京城都喧嚣起来, 从各个州郡而来的学子陆续云集,各自寻找落脚点,要是能遇上同乡学子更是一大幸事, 无论是长途跋涉来到京城互相讨论家乡,还是乡谊互相帮助对来日都是一大助力。
“好——!”
叫好声几乎要冲破房顶,七八个粗布穿着的举人住在一起, 看起来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自然而然聚在一起, 或玩乐或探讨学问,其余人围成了个圈, 外围人踮着脚看, 最中间那位穿蓝色布衫的文雅俊逸都男子一手执笔一手撩起衣袖, 寥寥几笔就依照着他们作出的诗在纸上作画, 每个几乎都栩栩如生。
这是处客栈里的大通铺, 按人头算银钱, 除了吵闹点没别的坏处,自然, 住在大通铺的这些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出身,虽然考上举人家里是宽裕不少, 但这京城无疑是个销金库还是能省则省。
他们读书的银钱都是家里省出来的,当然没什么机会学习君子六艺, 现在齐青寄画这几笔栩栩如生实在新奇的不得了。
周围人称赞连连,齐青寄也是连连拱手自谦过誉。
这些人闹了好一会儿才散开去各自温书, 齐青寄慢慢收拾桌上用过的纸和墨,往窗外看了眼光秃秃只有点绿色的桃树,光从窗户里透进来,他伸手挡了下, 苍白/精瘦的手在光下某些部位几近透明,他有点专注的打量了几下自己的手,突然兴起再次拿起笔开始在手上作画。
点点桃花落在苍白的手上,略劣质的墨和笔影响了一部分画的美观,手上作画也不平整,齐青寄略不满意的皱起眉,捏着毛笔思索片刻再次抬起手,拉远了距离把手上那点红色的桃花衬在树枝上,手掌旁却露出了另外一点红。
他又是一愣,手稍微挪开一点,刚才被手挡住的地方就露出一道好看的身影。
窗外的人站在树下,一身红衣,没有束发,衣服也松松垮垮不好好穿着,衣物料子看着很好,身上却没有任何玉佩香囊之类的装饰,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树缺了点艳色,初吐嫩芽本来也别有意趣,但这人站在树下瞬间压下了引人注目的春日的生机,那里还能看见什么开始变绿的树。
这些都不算最引人注目,最惊人的当是那张藏在墨发下的脸——眉间略低眉尾上扬显出一种锐气,其下却是一双略上扬的狐狸眼,纤细的鼻与红色的唇,像是在一张洁白的纸上落下墨迹作出的画一般。
那是张漂亮和锐气相混合的脸,唇红却不显不女气。
齐青寄恍恍惚惚想人应该长不出这样的好样貌,这又是哪来的仙子?
不止齐青寄在看他,胡离净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几乎把这里全走了一圈,看来看去也就这个最俊,一人一统合计思考半天决定试探看看。
这人很白,周身气度不太像什么举家忍饥挨饿供出的举人老爷,反倒像是个富贵闲人,但住的地方和穿的衣服就不太富贵了,头发全束起来用一根发带绑着,剑眉星目,唇不笑而有弧度,说是少年锐气自有一派风流之色也不为过。
996一直在旁边飘着努力比对,【应该就是男主他哥——书生了,22岁的举人不多见,你学过范进中举么?54岁才是举人,古代举人老爷已经可以当官了,只要一考上举人社会地位嗖嗖的。】
胡离净思索片刻,提步就朝这个大通铺的门口走,门口挂着一个薄薄的帘子,看起来不太干净,他刚伸手撩起,就跟齐青寄打了个照面。
刚刚还撸起袖子在手上作画的书生已经把袖子放下又整理了衣服,手上没干的墨迹蹭到袖口成了紫色,被蹭花的手背看起来有点滑稽,书生对上胡离净眼前一亮又一亮,拱拱手行了个礼又注意到自己手背上的墨迹飞快把手藏在了袖子里,“这位、兄台,在下齐翁,字青寄,漳州人士,家中长子,看兄台气度不凡,是来此处找人还是?”
他说着挺起胸脯,“我已在此处住了多日,对这儿极其熟悉,不论兄台是找人还是怎么只管问我!”
胡离净:“……?”
初次见面不熟悉就这样热情必定图谋不轨。
【你美呀,你可是狐狸精。】
胡离净自从懂事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美漂亮诸如此类的词,当即沉下脸阴沉的瞟了眼在自己旁边飞的那个灯泡。
对喽对喽,对味儿喽!
996被瞪并不害怕反而抚掌大笑,这种阴晴不定看起来就十分深沉的才是它该绑定的人渣宿主嘛!
绑定陆则时看他脚踢亲爹搞破产自家公司送亲爹进监狱,对亲姐阴晴不定对亲妈爱答不理,对陌生人毫无同理心还以为是个适合做任务的人渣,结果与想象中背道而驰,吃一堑长一智绑定了这个干翻三代直系旁系亲属、管他是谁统统滚蛋、冷血无情的宿主。
根据检测人渣值高达87%,本来996已经不再相信这个检测机制了,但到这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人渣好呀人渣妙,人渣宿主来干人渣原主的事毫无心理压力呀。
齐青寄见这男大美人不吭声,脸色还青一阵白一阵可怕极了,“呃、这位兄台——”
“钱囊丢了,随便找找。”胡离净随口扯了个谎。
“这这这?”齐青寄一拍掌,“居然有这样让人着急的事,替兄台找钱囊我义不容辞!敢问兄台的钱囊长什么样?”
胡离净就是随口一扯,996赶紧在旁边提醒他狐狸精会法术能变出一个,他瞟了眼自己的衣服继续随口瞎扯,“红色的。”
“包在我身上!”齐青寄十分情真意切夸赞,“兄台穿着红衣实在风流蕴籍,我从未见过兄台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他几乎要把胡离净从头发丝夸到脚,胡离净从没听过的词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胡离净:谢谢,并没有听懂。
齐青寄跟在胡离净旁边说的口干舌燥,再次整理了下衣服询问,“敢问兄台名讳?兄台如此气度想必出自书礼之家。”
“那倒没有。”胡离净看他一眼,辛亏这人有个好样貌,生的端正,年纪不大就是举人身上还有股锐气,极大的冲淡了刚才万分热络带来的那点奇怪的感觉,“我刚来京城,之前住在雍州遭了妖怪的灾,听说那些妖怪不敢来京城,于是就到这儿了。”
“现在这个世道妖怪横行,百姓确实深受其害,各地虽然有捉妖司也不能完全避免。”齐青寄说,“不过我有个弟弟从小就立志捉尽天下妖怪也勤于修行,想必日后定能成为一代捉妖师。”
听到这儿胡离净差不多也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男主那个被狐狸精掏了心的倒霉哥哥。
齐青寄的唇本来就不笑而弯,对着胡离净脸上的笑更是没下来过,“那是遭了什么妖怪?家中可有伤亡啊?”
“死完了。”胡离净云淡风轻,“捅了狐狸精窝了。”
齐青寄啊了声,连连摆手又道歉,“实在是我的不是,没想到居然戳到了兄台的伤心处,实在是我的过错。”
胡离净随意嗯了声不以为意,而齐青寄刚说错话此刻也唯唯诺诺不敢再开口,正想破脑袋想从自己读的那点圣贤书里找出点什么话安慰安慰,耳边那道轻飘飘的声音却又响起了。
“对了,一直没告诉兄台我的名字——胡离净。”
齐青寄:“???”
*
本来就不存在的钱囊当然是找不到的,本来打算变一个出来的胡离净转头就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一个人窝在客栈里试着把原主会的法术都捡回来,记忆里虽然有到底怎么用,但没真上过手到底不会,变出一朵小花耳朵尾巴就控制不住冒了出来,来回试了无数次法术没上手反倒把耳朵和尾巴控制的得心应手。
搞了会儿他没把尾巴收回去,996嘴里这个露着六块腹肌敞着穿衣服的狐狸精原始皮肤到处都漏风,美名其曰早点适应,其他地方忍忍算了,但肚子,他怕着凉,于是直接控制着尾巴捂在肚子上。
纸糊的窗外有人来回走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盯着看,就看这个齐青寄能在门口转悠多久。
等了会儿他都等的不耐烦了,在外面转悠来转悠去的人总算来敲了敲门。
他没准备现在把齐青寄这个好色又酸腐的书生吓死,于是把尾巴收好去开门,门刚一打开齐青寄就极快速的说了一气,“那钱囊我实在没找着,或许是被客栈里来往的人摸走了也说不准,我又去布庄里照着你的衣服花样扯了点红布做了一个……”
他说着说着总算抬头看了眼胡离净,映入眼帘的就是六块整齐形状好看的腹肌,再往上看两个**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齐青寄大叫一声不可不可伸手去捂,捂上去又觉得不对嗖一声收回手捂住双眼碎碎念不可不可。
胡离净:“……”
他就眼睁睁看着齐青寄捂上眼睛碎碎念了半天,又悄悄从指头缝里偷看一眼再次捂住连声道罪过罪过。
胡离净:“……”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酸诗
齐青寄始终是一副想看又不好去看的的样子, 看天看地捂上眼睛还要抽空看一眼再看天看地捂眼睛。
见胡离净冷着脸拢上衣服居然还露出点可惜的神色,虽然很快就收拾好也被胡离净给抓了个正着。
胡离净:“……”
这种古代色胚他真是服了。
他对色胚从来没什么好脸色,本来就对这种酸腐书生不耐烦, 因为什么狗屁任务非得凑一起也心情不快,现在脸更是冷了下来。
齐青寄见状在心里大喊不妙,连忙再把那个钱囊递上看胡离净反应, “兄台、这钱囊……”
胡离净不想拿,又在996的连声催促下勉强接过来, 钱囊异常不错的料子在手里过了一圈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齐青寄见胡离净脸色有所好转忙不迭向前几步邀功,“今天拿的着急, 只是扯了布简单让绣娘绣了几针, 听说那华清坊的绣娘绣工在整个京城都是一顶一的好, 兄台若是不着急我就再扯匹布去绣点花样出来。”
“不用……”胡离净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跟他说话, “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
“哎——!”齐青寄好像又找到了可以大夸特夸的地方, 看着胡离净一身骚包的红衣面不改色, “我一见兄台就知道兄台恍若仙人绝不是在意外物的人,兄台穿着如此朴素, 不配金银玉石,连身上衣物也是简单款式而无刺绣, 实在是、实在是……”他想了又想,一撸袖子给胡离净比了个大拇指。
胡离净:“……”
他扭过头扶着桌子深深吸了口气,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他无处可骂只好去叫996。
“这种拍马屁拍马腿上的闭嘴行不行。”胡离净开始骂人, “他是不是个**啊,之乎者也给他*读傻了?”
【正在为您搜索[古代科举竞争有多激烈]——童生录取率仅为1%,报考50万约录取2500人,乡试三年一次录取率为0.7%到0.8%, 会试录取率低至1%到2%,至于殿试一甲仅录取三人,差不多是0.02%的概率。】996说,【这是科举制成熟时的数据,还不包括科举制成熟前和中断时的世官制、九品中正制和举孝廉时期。】
996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这么穷,竞争压力还这么大,二十二岁就中了举人读疯读傻也是正常的。
胡离净没话说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封建王朝没手机的活着,他还是妖怪,嫌热了施施法,要是人热死也自己扛着吧。
齐青寄显然不肯送完钱囊就走,往桌子那走一步看一眼胡离净,走一步看一眼,坐下了看胡离净没赶客的意思咳嗽一声又笑了,绞劲脑汁思考说点什么跟胡离净搭话,“咳、敢问兄台离净二字是字吗?我名翁,兄台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996现在充当了胡离净这个对古代文化知识不感兴趣的人的现场某度,【古代长辈对晚辈叫名字,显示权威和亲昵;平辈或晚辈对长辈称字或者号,以示尊敬;亲密的平辈,挚友啊夫妻啊就叫名,自谦的时候也叫名。】
胡离净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很假的笑了下,“我没字,离净就是名。”
他知道古代的字大多都是加冠前由父亲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老师起的,没字要么就是极其不受重视,要么就是家里没人的孤儿。
“啊???”齐青寄大惊失色,恨不得再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先是问人家家人,结果闹妖怪全死了,又问人家的名和字,结果没字,本来看见胡离净的笑还晕晕乎乎,这下全醒了,极其不安的改变了下坐姿,彻底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了。
他不敢再瞎问,怕又戳到胡离净的心窝子,只好极其愤愤的开始骂祸害了胡离净一家的狐狸精,“我早知道狐狸精狡猾喜欢掏人心报复心极重,不料竟会如此大开杀戒。”
“这么讨厌狐狸精啊。”胡离净口气凉凉的,“卖的画本子不是都说书生误入深山老宅遇到狐狸精的故事么。”
“那是那些书生心智不坚定,竟然能被妖怪迷惑了心智,再者狐狸精善于迷惑人心是出了名了。”齐青寄说,“就连捉妖师们外出都最讨厌遇到这种妖物。”
“哦——”胡离净发出点恍然大悟的声音,脸上又挂上了假惺惺的笑,“你说的对,是那些书生心智不坚定,齐兄学识如此渊博,想必心智极其坚定了。”
“那是!”齐青寄直拍胸脯,“我自不是被美色迷惑的那种人,世人皆道三妻四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偏偏不这么想。”他的眉梢间是一些属于少年人难以掩饰的自矜,“我二十二岁中举人,此番来京城春闱也定是要拿个好功名回乡的。”
他说着说着又扭捏起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夜、洞房花烛时,久旱逢甘霖和他乡遇故知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却事在人为……”
胡离净脸上还是那副笑,心里却一直在跟996骂他,“他扭的像个蛆一样。”
996:【……】
他扭捏完脸上飞红,嗓子自从进来就不利索的咳了又咳,“不知道胡兄有没有听过‘愿言披绣被,来就越人宿’[1]。”
什么玩意儿……?
胡离净只是摇头。
齐青寄见他没听过又失望又有点庆幸似的,“就是一个化用了‘鄂君绣被’[2]的故事。”
胡离净:“我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
胡离净翻过这里的书,竖着从右往左写,全是毛笔字,大部分都是繁体,跟现代繁体有有很大差别,相当考验他这个现代人。
至于这里的书生平常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经书还有诗词、国策,在现代也不在学习范围。
在现代拿着高学历的胡离净来这里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得亏他是个不需要读书的狐狸精。
再次戳住胡离净心窝的齐青寄又是一副恨不得扇自己巴掌的模样,干巴巴开口,“知道一点这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好像突然明白不能跟胡离净搞那些文的雅的,话说了半截思考未果只好再次伸出大拇指晃了又晃,“胡兄光是往那一站、就是这个!”
胡离净:“……”
“我当时一见胡兄就觉得惊为天人,活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好颜色!”
胡离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我的衣服确实很艳,喜欢你也穿。”
齐青寄:“?”
他张嘴就想解释好颜色是夸他好看,不是夸他衣服颜色艳,又觉得解释完会伤没有读过书的胡离净的自尊心,又没法孟浪的开口大喊你实在好看我实在喜欢,只好自己默默忍下了。
见齐青寄把一张俊脸忍成猪肝色胡离净心情大好,施施然起身赶客,“时候不早了,齐兄不是来参加春闱,不回去温书么?”
齐青寄像是梦游一样的走了。
胡离净把门一关回来吹熄了蜡烛,狐狸夜视能力比起人要好的多,狐狸精又被狐狸好得多,他在黑夜依旧看的清清楚楚,屋子黑下来那个亮着光唯一一点让他感到熟悉现在又觉得亲切的灯泡就分外显眼。
“我什么时候能掏他的心?”
996十分欣慰这个宿主积极的工作态度,心情很是熨帖,【不急不急,为了万无一失不出意外,等他考完春闱出榜再掏,而且你要魅惑他,初出茅庐的狐狸精对上英俊书生实在新奇,跟着书生很是厮混了段时间,原文掏心是名次不错出榜那天有人来报喜发现被掏心才闹的很大,一下子搞的人心惶惶。】
一人一统对彼此都非常满意,聊的不亦乐乎,胡离净耳朵一动,窗边细小声音刚响起就被捕捉到,他警惕的看了眼,就听到齐青寄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鬼一样,不知道是想让胡离净听到还是不想让胡离净听到,说是想,声音那么低给谁听,说是不想,那说什么说。
窗户被轻轻抬起一点,一张薄薄的被叠好的纸塞进来,“不知道胡兄有没有睡着,我这么大从未有喜爱之人当面实在难以说出口,只好以这样的方式聊表心意……”
胡离净假装自己睡着了没给回应,窗边的人安静了会儿没得到回应反倒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信塞进来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等人彻底走了胡离净才去拿那个信封,他依旧没点灯,很随意的展开看看这齐青寄又写了什么酸诗,996被挡了个严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信纸被展开的声音,它迫不及待等宿主看完也想凑上去看。
信封被展开,空气中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本来坐的很直对信不以为然的宿主把信纸放在桌上,几乎要整个人趴上去来回打量,996还奇怪发生了什么,胡离净就被口水呛到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趁宿主去一边顺气喝水,996凑上去用自己的光照亮信纸一个字一个字看。
——胡兄、自从树下一见魂牵梦绕。
这么一句话写完中间空白了很久,写信的人似乎也颇为纠结,996好奇的往下看,想知道这古代万里挑一的举人能写出什么情真意切惊天动地可以留到后世传颂的诗词,看到下面时,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不会花的眼睛,埋在纸上看了又看。
喜欢你、爱着你,自从树下一见就疯狂的爱着你!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孟浪
胡离净这辈子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话, 要不是知道古代没网络甚至以为齐青寄在玩什么恶臭烂梗或是尴尬语录。
他不知道齐青寄写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攻击到自己,他反正是被攻击到了,就连不算人的996都直呼眼睛要瞎了处理器要烧掉了。
写出惊天动地酸诗的书生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见面化身含蓄又酸腐的读书人,一写信要多大白话有多大白话要多孟浪有多孟浪。
很像现代在网上口出狂言一到线下就化身社恐的人。
胡离净展开信封。
‘我实在爱你!天地可鉴(划掉),老天都看得见!’
胡离净气的脸色铁青, 估计自己现在在齐青寄眼里的形象就是连天地可鉴都看不懂的超级无敌文盲。
996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哇哇乱叫,【息怒啊宿主息怒!这可是京城, 开过光的风水宝地,一堆捉妖大师坐镇, 小法术使使算了大事可做不得啊!】它见宿主还是余怒未消, 忙不迭调出原文放在显示屏上让他看转移怒火。
果不其然, 本来只是脸色铁青的胡离净粗略的瞟了眼显示屏上的内容就马上开始喷火, “这是我?这是我!”
【书生撩开层层叠叠的红纱, 就看见一个大美人侧卧在榻上, 这大美人似乎格外钟爱红色,从房间布置到身上衣服全是鲜艳的红, 衣服敞着,脚上戴着个铃铛, 一动就叮铃叮铃的响,见他进来也只是懒散的抬了下眼皮有些吝啬多给予他目光。
虽然同是男子, 但他依旧羞于多看,讷讷低着头不敢看, 听到渐渐逼近的铃铛声更是把头埋的更低了点,饶是再低那双没有穿鞋的脚依旧被收进眼底,大美人走起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他来不及多想就被捏着下巴抬起脸。
再对上那张脸他什么念头都没了, 整张脸涨的通红迷迷瞪瞪跟着大美人走。
家里弟弟立志成为捉妖师他当然也有所了解,大美人走路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狐狸?】
“来,先不说别的,你告诉我狐狸怎么走?”胡离净分/开腿往那一坐坐姿比爷们都爷们,“你给我走一个。”
没有腿的996还真的从身体里伸了两条腿出来在胡离净面前一扭一扭的走狐狸步,胡离净想想自己要这么搔首弄姿的走路就有点死了,坚定不容反驳的拒绝了无数句绝对不肯这么走。
“我铁骨铮铮的汉子,大老爷们。”胡离净说,“我是男的,man。我就算长这样。”他指着他那张可以说是漂亮的脸,“我也是个man,货真价实的man!”
胡离净要气昏了,一口一个man,man个不停。
“还有,书里边写的什么狗屁,照里边写的搔首弄姿我下一步是不是该贡献出自己的屁股了?”胡离净戳着996不存在的鼻子以示坚定,“我是gay,但我是1。”
【砰砰砰!】996说,【你是1也好,是0也罢,这是你的本事,总之砰砰砰就对了。】
胡离净想起之前无数双色迷迷的眼睛和觊觎他屁股的人就呕的要死——刚回家里不论是私生子的身份还是这个胡离净奇葩的名字都成了别人的笑料,‘漂亮’、‘不男不女’、‘适合挨…’都是那群人说他的话,虽然那几个真想上手的该死的死了该残的也残了,但依旧不能让他舒心。
他长了张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男性的脸,现实生活遇见一堆老不死的想把他当女人用已经足够恶心,到这儿完成什么任务又让他当狐狸精搔首弄姿?
狐狸精……?
搔首弄姿?
不——
可以的。
胡离净咬着牙冷笑,他才不死呢,现实生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抢到手的家产他还没享受,该弄死的人有的还活着,等他完成了这个狗屁任务,等他回去、他非得把那群老不死的、中不死的、小不死的全治的服服帖帖。
胡离净凹了会儿姿势趴在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木扶手上往下看,这个时候往常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夜间温书无人打扰,外面也很安静,唯一不好一点就是实在费油,因此也有不少举人抱着书在外面借着月光看书。
他在这群举人里来来回回看了一圈没看见约好的齐青寄,反倒看见另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少年人朝这儿来了。
这少年人浓眉大眼,看着年纪比在这儿见过的都要小些,边走边四处环顾不知道在找什么,胡离净很不走心的给他取了个代号书生甲,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再打量这儿随处都是的书生,于是收回视线继续抠那点木头,他不看那书生甲反倒开始看他,目光之大胆之豪放之不收敛。
胡离净:“……”
他实在难以忍受,胡离净已经许久没有受到如此直白的注目,在现实恶名远扬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看他的脸,谁敢在在他的雷区蹦跶老虎头上拔毛。
他不太关心这种目光里到底是单纯的欣赏还是觊觎,只是平等的讨厌所有集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因为任务忍受齐青寄已经是忍了又忍,站在这儿被来往的人行注目礼也勉强一忍,站在这儿看个没完又是怎么个事?
本来就眉眼间距就短眉毛总是锐利的挑着,天生柔和的狐狸眼又喧宾夺主难以让人注意到这点攻击性,眼下彻底冷下来不耐烦的瞪着底下这个书生甲。
书生甲猛的一抖,嗖的一下站直向胡离净拱手拜了又拜一提襕衫头也不回的跑了。
胡离净眉毛不耐烦的直抖,那道青色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齐青寄没穿蓝色的长袍而改穿了一身青色的襕衫,腰间束带将腰圈的细窄,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宽宽的袖子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着看着很有气势有好看,胡离净的眼睛在他腰上瞄了眼奇异的心平气和下来,眉毛也不抖了。
等走近了才看见齐青寄手里拎着两坛酒,大半都被袖子挡着若隐若现,腰板很直,把这种宽松圆领肩上不大有型的衣服穿出来了副风神俊朗的模样,胡离净突然品出点穿古装的好来。
在信里大放厥词的齐青寄很收敛的笑了下,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只手拎着酒坛子没法行礼就朝胡离净稍微弯了下腰,“胡兄——”他把酒坛子拎起给胡离净看,“不知道胡兄喜欢什么,就挑卖的好的选了两种,一样烈一点,一样是多数文人都爱喝的九尺青。”
胡离净嗯了声,靠在木扶手上的身体站直了一点就朝他走了几步。
齐青寄正在原地站着,见胡离净一走就开始叮叮当当的响,有些不明所以的看来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又可疑的红起来,他脸烫的要化了,觉得红着实在有失美观——女为悦己者容,男子当然也一样,胡兄如此仙人一样的人物,他回去揽镜自照只觉得自己丑如夜叉实在配不上,想必现在红着的样子也十分滑稽,他不肯抬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来。
因为动作原因胡离净的袖子滑下一半露出半条小臂,一个系着铃铛的红绳出现在手腕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来源是手腕他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又顾不上失望了,大美人的脸离他很近,这么仔细的打量他。
齐青寄迷迷瞪瞪晕晕乎乎,本来就红的脸更是隐隐约约开始冒烟,心快的要跳出来,他实在没法控制只好伸手用力按住胸口制止它让它不要再跳。
胡离净见此场景怕他一会儿真因为心跳过快眼前一黑厥过去,神情自若的离开了这颗红彤彤的脑袋。
“进来。”
……
齐青寄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又是怎么坐下的,只记得殷勤的给胡离净倒酒,给自己倒完也不管胡离净到底喝没喝,解渴一样就猛灌一杯。
胡离净之前听了一耳朵说古代大部分人喝的便宜酒是浊的,往杯里扫了眼,杯里酒像是水一样清的能看见底,本来对古代的酒不抱什么期望现在也想尝尝。
他不觉得这酒能喝醉人,胡离净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一口气闷一瓶白酒也不是事,更别提古代的酒。
他抿了口,没尝出什么味,又喝了点,还是没尝出什么味,干脆一口喝完。
舌头对味觉的感知后知后觉的恢复,不难喝,也绝不好喝,说不清是酸还是甜,总之没什么他想象中的酒味。
对未知朝代的东西好奇的后果就是与期望值不符,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打算再喝,一边齐青寄又十分及时的替他满上。
他只拿着酒杯假装再喝,边假装边思考今天的砰砰砰怎么蒙混,齐青寄脸一直红着没下去,站起探头一看胡离净喝了半天不见杯里的酒消失,顿时豪情万丈的拍胸脯,还把自己喝空的酒杯拿到胡离净面前晃显摆自己的酒量,“喝这酒不在话下,全包在我身上。”
这人不能是醉了吧?
胡离净不确定的看他,一直没思绪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轻声叫齐青寄的名字。
喝的双眼直冒金星的齐青寄迷迷瞪瞪看他,眼前的胡离净一个变成两个,身后居然还长了条尾巴。
嗯,尾巴。
什么???
重物砸在桌上发出沉闷又咚的一声,齐青寄不省人事翻着白眼倒桌上。
喝晕了还是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