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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扮演手册 拾伍里 17751 字 5个月前

胡离净神情不算松快, 宽松的袖子垂下遮住整条手臂, 见齐青寄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一怔, “偷偷画谁呢?”他故意问,“狐狸精?”

“没有!”齐青寄赶紧为自己争辩, 举起纸力争清白,“除了你我还会画谁?”

“噢——果然是狐狸精, 把书生迷的连书都不看了。”

齐青寄脸一僵,不敢再跟胡离净嬉皮笑脸赶紧坐回原处继续装模做样看书, 实则在胡离净路过时用余光偷偷看他,他看着不住赞叹胡离净走路时那袖子晃荡起来也比别人的袖子晃起来好看, 看着看着目光突然一凝,“你染红指甲了?”

胡离净不明所以抬起手去看,手抬到一半就被齐青寄拿了过去,他用手刮了刮指甲缝, “干掉的血,你伤到了?”

“没有。”胡离净收回手擦干净又去检查这边的袖子,果不其然也有不小心沾到的血,“不是我的。”

血契有点耗精气神,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意识到沾着的血是别人的到底会让人想多少不该想的,看见齐青寄不看书瞪大眼,“?”

“看书,不考了?”

胡离净有点倦怠的回床上躺着,很想露出尾巴惬意的甩,有一搭没一搭的打量齐青寄,他以为是血契那玩意儿搞的他现在不想吃饭,直到天有些黑还是毫无食欲。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厉害?”胡离净问996,“一点吃饭的念头都没有。”

【啊?】996也很懵,【这不关血契的事啊,你发情了。】

胡离净:“???”

他今天已经被一个霹雳加一个霹雳给霹晕了,现在听到这句话也只能无力的笑笑,“……什么玩意儿,我不是狐狸精么?”

【对呀,你应该庆幸你是狐狸精。】996说,【你要是狐狸现在应该在到处乱尿靠气味来吸引雌性了。】

胡离净:“……”

救命啊,好想死啊。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996沉吟,【你不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勤快到处溜达,我还以为你知道自己发情了溜达溜达释放精力呢。】

胡离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996再次宽慰,【没事的,公狐狸发情食欲下降,精力增加,喜欢到处乱尿是正常的,三月就结束了,还有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它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出馊主意,【反正还有个半个来月他就考完了,你直接把他砰砰砰了呗,正好,金榜题名夜,洞房花烛时!】

【你让他爽爽算了,你也爽爽。】

“你就是个老鸨,以后别叫996了。”

……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齐青寄把书一放招呼胡离净下去吃饭,胡离净才不认发情期那套,没胃口也得吃点,起来稍微收拾收拾也准备下去了。

两人把门一开,齐青寄在前面出门等他,胡离净习惯性往左右看了下,就看见左边一个店小二刚从房里出来,店小二好声好气关上门,店小二上来送菜的事常有,但他仔细瞟了眼,小二手上没拿托盘,不像上来送菜。

他手上动作迟疑了几秒,探出半个身子不动,小二立马注意到了这两人,赶紧摆手让人停下,“诶——两位贵客!千万别下去呀!”

“怎么了?”胡离净放开门挡在两人中间,“底下发生什么了么?”

小二表情极其夸张,“哎呦!您是不知道,这不马上春闱了么,咱们客栈那是京城一顶一的好客栈,多少举人老爷都住在这儿啊,可是底下有个举人老爷让妖怪给掏了心了!”

齐青寄:“……什么?什么时候,姓什么?”

胡离净也正想问这被掏了心的倒霉鬼是谁,怀疑在剧情里本来就会被掏心的齐青奇会不会在所谓剧情的修正下被别的玩意儿给掏了。

“听说是姓李。”小二说,“也就几个时辰之前吧,还得等验尸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胡离净再次皱起了眉,几个时辰前?他回来也待了好几个时辰,从没感知到这里边有什么妖怪。

齐青寄表情极其复杂,后退几步贴着窗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那、那要是被妖怪掏了心,这妖怪,会被抓吗?”

“您放心!”小二恨不得拍胸脯保证,“京城不知有多少捉妖师,这被掏心的事往常可从未发生过,眼下是底下乱糟糟的才不好让各位贵客下去,您只管放心,这妖怪肯定能被立马捉回!”

齐青寄又缓缓瞪大眼睛了,“……立马?没有捉不到的?”

“那当然!”小二开始胡天海底的吹嘘,“您是不知道京中镇妖司里压着多少穷凶极恶的妖怪,不管什么妖怪敢在京城作乱那真是不要命了!”

齐青寄不说话了,小二震惊的看着迷迷瞪瞪一脸梦游样子的齐青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干巴巴的问清楚两人要吃什么赶紧去提醒下一户去了。

没法下去胡离净原路返回,在房里看在外面还是一脸恍惚的齐青寄不由得皱眉,“你怎么了?担心你弟弟?”他没法跟齐青寄说有自己在哪个妖敢到老虎头上拔毛,只好含糊过去,“放心,掏不到你弟弟身上。”

谁料齐青寄更加恍惚了,迷迷瞪瞪走进来站在原地站了会儿大梦初醒,往胡离净身边一扑攥紧他的手,“咱们赶紧走吧!”

他说赶紧走就立马行动,说完这句话不等回应松开手就去收拾自己的书,收拾了几下干脆往那一扔,“不要了!随便带点东西就走。”

胡离净站在一旁冷眼看他收拾莫名有点不快,“……怕妖怪怕成这样?”

“你没听到那店小二说捉妖师立马就能捉到吗?”齐青寄很着急,赶紧去床上翻找自己的银子。

“是啊,立马就能捉到。”胡离净更不快了,“立马就能捉到你都怕成这样,以后真见到妖怪怎么办?再说了,再过几天就要考春闱,你都到这儿不考了?”

“我哪是怕妖怪啊!”齐青寄看起来更着急了,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急的眉毛都快说话了,“不考了,三年以后还能考,再说吧,这不着急。”

胡离净现在有种亮出尾巴给他吓晕要么一尾巴抽晕他的冲动,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半天没跟他说话徒留齐青寄一个人在地上着急的团团转,齐青寄都直接上来拽他了。

胡离净:“……现在关城门了出不去。”

“咱们嗖的一下就出去了,快走啊!”

“你是超人么,嗖的一下。”

齐青寄准确捕捉到了这个陌生词汇,“‘超人’?什么是‘超人’?”

“会飞的,叫超人。”胡离净现在搭理他很勉为其难,其实压根不想跟他说话。

“那你是超人。”

胡离净:“……你读书读傻了去洗洗脸清醒清醒。”他说完干脆拒绝和齐青寄交流躺回床上,本来就一般的胃口现在更一般了,“一会儿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齐青寄还在跳脚,嘴张张合合,“你、你是不是……今天……”

有什么话在他嘴里呼之欲出,他都想一闭眼说出来了,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只好先去开门,店小二端着托盘站在那没料到来开门的是这个刚才像是癔症的书生,他飞快打量了下神色才满脸笑的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您看是我进去放还是?”

齐青寄把托盘接过,“抓到妖了么?”

“呃——”店小二凝滞了几秒,想起自己刚才拍着胸脯说的无数遍马上就抓到有点心虚,“还没有,不过您放心,肯定很快就能抓到!”

“镇妖司来人了?”

“来了。”小二说,“这不马上春闱,死的又是举人老爷,那肯定是大事啊。”

齐青寄:“……那现在在哪?”

“已经走了。”小二补充,“是去抓妖了。”

齐青寄的心上下左右到处乱跳,听到小二说镇妖司的人已经走了还有点不可置信,“……走了?”

镇妖司那是护着整个京城的平安,小二替镇妖司辩解了句,“据说在外面发现了妖的踪迹,于是去外面抓妖了,妖不在咱们这儿,肯定是安全的,您放心!”

听到这话齐青寄心道莫不是自己想错了,可胡离净回来时手上衣服上的血不似作假,两件事发生了太过凑巧由不得他不多想,怪不得胡离净并不着急,原来这事并非他所为。

这么一想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算是放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他慢慢长出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下来,他就说么,胡离净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他想想又觉得好笑,自己差点把春闱放一边带胡离净跑走,这要是真做了可真是闹出笑话来了。

齐青寄松懈下来,把托盘放桌上心情大好的想去叫胡离净吃饭,刚走近一步就想起胡离净那句怕妖怪怕成这样登时又僵住了,说没法说咽也咽不下去,试探着再靠近几步就得了胡离净的冷脸。

他叫苦不迭又没法喊冤,只好占了床的一个边依偎着胡离净赌咒发誓:

“我那根本不是怕妖怪!”

“我发誓我喜欢你呀!不然就让雷把我给轰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妖灾?人祸?

“你怕不怕妖怪跟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胡离净故意往外一挤把本来就只占着一点位置的齐青寄给挤了下去, 随即坐起身,“不吃饭来这儿干嘛,吃完饭看你的书。”

齐青寄坐在地上不敢起来, 小心打量胡离净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脸,思考一会儿觉得看不出来高兴那绝对是不高兴了,鬼鬼祟祟从床边钻进胡离净袖子里摸他的手, “别生气了,等考完我带你回漳州, 这京城实在是太危险了,留不得留不得。”

“你说回漳州就能回漳州?”胡离净说, “放榜在四月, 然后是殿试, 接下来才是留京和外派, 就算是外派谁知道会给你派到哪去, 更何况你不想当京官?”

“你去吃吧。”

胡离净那点莫名其妙的不高兴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也是呢,普通人一生或许都不会见到一个妖怪, 有几个真见到不害怕的。

客栈的饭菜简单,齐青寄吃饭很快, 边吃边打量胡离净的脸色,胡离净装没看见装不下去了, 有点烦的打算下去看看这个被掏心的书生死在哪。

一直注意他动作的齐青寄立马放下碗跟在他身后,“你要去哪?”

“下去看看。”他猜到齐青寄肯定要拦他再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提前扼住了他的话头,“什么都别说,自己待着别下来。”

*

他不清楚那书生死在哪,到了楼下又拦住了那个上来送饭的店小二, “那书生在哪死的?”

“啊?”店小二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道,“您是说避开那个地方是吧?放心,是在后面大通铺那里。”他又看胡离净这一身衣裳和气度,“不过您想来也不知道大通铺是什么,总之就是从那里——”他指了指北面,“那边过去后院就是,咱们正常来回行走肯定不路过那。”

胡离净从钱袋里摸了块银子出来,“那书生尸体搬走了么?”

小二一脸为难,“这、这……”

胡离净会意,又摸了块大的出来。

小二用肩上的布擦了擦手又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小声开口,“您可千万别往外说,本来说要让仵作验尸,但那书生现在还在后面放着呢。”

“那你刚才上来在门口说镇妖司去捉妖了?”

小二声音更低了,“这不是为了安大家的心么。镇妖司来了没多长时间又走了,这尸体就在那放着,他们也没说接下来这事由谁管,光放着也不是个事,这种天气放不了几天也就臭了,我们掌柜的也在问呢,不过您放心,到底是京城,咱们就安心住着,肯定不会出事的。”

胡离净笑了下,等那小二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往后面大通铺走,店小二没说确切的位置他只好边走边看,后面每一间房门都关的严严实实,住在这里的书生们身上也没那么多银子去换地方住,只好关紧门当不知道。

感知到死物对他来说并不难,没一会儿他就确定了最里面的一个间不大不小的房,房门上面挂了把生锈的大锁,胡离净随意上手用力一捏,看似坚硬的东西顿时被一分为二。

‘吱呀——’

那具尸体盖着白布躺在房间正中央,白布上也沾着血迹,他上手掀开,对上一张满脸痛苦的青紫面孔,不难看出死前并不轻松,这李书生穿着深色衣服,胸口位置颜色尤其深,之前被人查看过衣带松着,轻轻一掀就露出了被破坏掉的里衣和有伤口的胸膛。

他不会分辨伤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身上没有妖兽气息,虽然也不排除是极为会隐藏气息的妖兽所杀,但大概率不是妖所为。

看完这些他重新把白布盖上打算回去,门口的锁就随便扔在一边,胡离净不太在意会不会有人根据这玩意儿怀疑到他头上来,没怀疑当然好,怀疑了正好用用李言普。

他研究了一会儿那扇木门怎么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严密闭合,暴力往外一拉让木门挤着才撒手转身准备离开这儿,刚一转身就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极为谄媚的声音。

“诶——您请,就在前边不远处。”掌柜的弯着腰,从腰间摸出钥匙递给跟在一旁的店小二,“去,先把门打开。”

小二很响亮答应了声接过钥匙就往这边小跑着来了,跑到一半看见站在门口的胡离净缓缓瞪大了眼,连忙抬头去看上面那把消失的锁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不是、不是、您您您……”

他现在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大嘴巴,狠狠骂自己贪那点银子干嘛,可谁又能料到居然有人往这死了人的晦气地方跑啊?!

掌柜的要是知道是他说出去的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二一见胡离净张嘴只差跪下了,闭紧眼双手都挥出了残影也没拦住胡离净开口,一声你怎么在这儿差点让他原地去世。

“你又怎么在这儿?”

诶?

小二终于把紧闭的眼睛睁开了,来回一看原来胡离净正和那位镇妖司的大人说话。

“我住在这儿。”胡离净想了想,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李言普的人,但跟这个带他的去阁老府的年轻人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还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年轻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下那间房往里走,掌柜的跟小二十分有眼色的往后退了退给两人让出一个空间,“是妖吗?”

“不是。”胡离净让开门的位置让他进去,“人吧。”

刚才被盖上的白布被第二次掀开,年轻人粗略看了眼就把布扔回去,“是刀挖的。”他彻底下了定论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问胡离净,“知道是谁挖的么?”

胡离净都打算走了,被这么一句问的又停住脚步了,“李阁老没告诉我还得帮查案啊?”

“你不是会通灵吗?”年轻人显得十分疑惑。

“我现在该会吗?”胡离净反问。

“就差一条一点也不会么?”

胡离净没回答他,没回答就是答案,年轻人长叹一口气,“算了,移交给衙门,琐事不关镇妖司的事情。”

胡离净随口问,“这什么案子啊,你在镇妖司应该级别不低吧,让你来?”

“马上春闱死了举人,不知道谁在皇帝那里多嘴。”他已经准备走了,“不然用不着我来。”

他莫名其妙笑了下,“你听说没听说过有的人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坊间说法说吃了这种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对这儿有好处,反正有阁老给你兜底,你要不也出去挖一颗给你家举人吃吃,没准能考个状元回来。”

胡离净皮笑肉不笑,“大可不必,不用吃也能考个状元回来。”

……

两人在客栈前院分开,掌柜的去送那位,又让店小二一路谄媚的把他送上楼,“我当时一看您就气度不凡,原来您认识镇妖司的大人啊。”

“不认识。”

小二依旧满脸笑,连连诶了好几声以示自己知道了,又比了个封嘴的动作,“一会儿烧了热水我给您立马送上来!”

他没有出去多久,一开门齐青寄搬个凳子就坐在门口,见他回来把凳子和书往旁边一扔,“你回来啦?”

“嗯。”胡离净回来就赶紧找地方坐下,一刻也不肯再站着了,“那个被挖了心的书生尸体还在后面,我刚才去看了看还碰到了镇妖司的人。”

“啊??”齐青寄表情都变了,“又来了?没抓到妖怪?你、你没事吧?你怕不怕呀?”

胡离净看他几眼,“就个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你没见过么。”他把外衣脱掉放在一旁,“镇妖司那位大人说不是被妖怪掏的心,是被人用刀给硬生生挖出来的,所以现在不归镇妖司管,让衙门接手。”

齐青寄并不关心那个,“刚到京城一没钱二没仇谁会来杀个举人,估计是学问好被嫉妒了吧。”他拿过胡离净的衣服仔仔细细弄好不让它留下褶子,“所以镇妖司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胡离净拉了下他的袖子,“把书收拾了,一会儿小二上来送热水洗澡。”

齐青寄往外看了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是先送那边么?你给银子打点了?”

“以后都是先送咱们了。”胡离净把那个床边的烛台点燃去摸话本,语调轻飘飘的,“这心不是妖挖的,不用怕了。”

“……”齐青寄一声不吭爬上床从后面把胡离净抱住,“我又不是怕妖怪,就算我怕妖怪又怎样,假如你要是妖怪我是不会怕的,喜欢你还来不及。”

“……”胡离净轻轻用指甲蹭那薄薄的书页,圆润的指甲隐隐约约有化成尖锐的兽爪的迹象把书页划出一道道有毛边的痕迹,“真的啊?”他问,“我要是个虫子、□□、鸡鸭鹅……”

这话越说越离谱,齐青寄一闭眼抱紧不肯撒手,不管胡离净说出什么奇葩生物来就是咬死喜欢。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但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胡离净心情也好了起来,对话本子没什么兴趣拿在手里跟没骨头似的晃,正巧小二拎着热水上来敲门,他就推了推死死抱住自己的齐青寄,“水来了,去洗澡吧。”

齐青寄敏锐的感知到胡离净心情的好转,连忙又说了一箩筐好听话,就连之前写在信里念不出口的孟浪话也说了一遍,把胡离净哄的熨帖极了,他见胡离净嘴角上扬有了点明显笑意凑上去,羞羞答答一头栽到胡离净肩膀上还是不肯下去。

胡离净心知肚明他想干什燕山停么,手落在他后颈上捏了捏示意他抬头,对着齐青寄期待的眼神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唇角,齐青寄尤觉不满足,这个姿势只好拽着胡离净肩膀往上追。

趴着不好动作的人被胡离净扶着颠了颠,很粗糙的亲了几下就再次扬起脖子躲开,“店小二外面等着呢。”

这么几下他没亲够,又不知道下次亲是什么时候,实在不肯现在就下来,用膝盖跪着往上挪了挪再次追上去,奈何两人身高实在有差别,胡离净脖子也比别人修长,明明觉得快要碰到就是亲不到,胡离净被缠的没办法,只好低头再亲了他一下再次抬起脑袋,齐青寄只被亲了一下勾的气的要死,泄愤一般直接低头咬在脖子上。

只是嘴唇刚挨蹭到的时候他就感觉出脖子的好来,皮肤紧致又滑,咬了几下他找到别的可亲的地方在脖子上亲来亲去,怕胡离净再躲两只手都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被撕开亲不到。

他自己越亲越热越亲越晕,等胡离净捂住他的嘴真不让继续亲的时候也没劲反抗了,“去开门。”

被捂着嘴他发出含糊的嗯嗯声,正打算从胡离净身上下来动作又是一顿,表情更羞羞答答的,“你洗不洗呀?”

“别浪费水呀!”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抛开我的脸不谈…………

刚烧好热腾腾的水全倒进浴桶, 只是在房间里放了一会儿整个房间也好像潮湿了起来。

齐青寄拽着自己里衣领口站在那不肯脱也不肯进,一味眼巴巴的看胡离净,胡离净也不说话, 两人那么僵持一会儿齐青寄又过来凑近想亲,被胡离净抬手挡住,“洗澡去。”

齐青寄发出不满的声音, 撅起嘴亲了下胡离净的掌心,他亲胡离净就躲, 胡离净越躲他靠的越近,搞得胡离净的手背都贴上了自己的嘴巴, 两个人隔着他自己的手玩亲亲。

胡离净一只手捏住他下半张脸把他撅出二里地的嘴推开, “你先进去。”

他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立马喜笑颜开脱袜子脱里衣进了浴桶, 被烫也顾不上了, 赶紧沿着桶边坐下拍拍水面示意胡离净也进来, 胡离净搬了个凳子往浴桶旁边一坐,“你看这玩意儿能装得下咱俩么?”

浴桶本来就是只供一个人使用的, 更别提挤两个大男人更是困难,理是这么个理, 齐青寄可不想放弃,声音特别小, “摞着。”

胡离净:“?”

胡离净先是一懵,又感到有点荒谬的好笑, 笑完脸又拉了下来,“谁摞谁啊?”他捏着齐青寄下巴晃了晃,“你怎么什么也说啊。”

齐青寄耳朵红的要命还是不肯放弃,抓住胡离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

沾完水的皮肤滑的很, 胡离净若有若无摸了下一使劲把胳膊抽回来,挪着凳子到他身后往顺捋他的头发弄在桶外,“皂角呢?你洗你的。”

只有很清洁的味道的皂角慢慢在头发上打出沫,胡离净手上很滑,一只手把头发撩起去打量他那截脆弱的后颈,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本来没什么多余的意思,甚至在思考是不是一使劲就会断掉,但齐青寄明显会错了意,被捏了没几下就扭头亲了下胡离净沾了沫的手。

亲完嘴唇稍微一动就尝到了点皂角香,胡离净安静的看了会儿没再用沾了沫的手去碰他,稍微低了点头对方就迎上来亲,唇齿交接间他也尝到了皂角的味道,不苦,一点说不出的味道,很寡淡。

这一点皂角的沫很快就在唇齿间消失,刚才还抓在手里的头发现在被扔到一边,坐在凳子上高度不方便他就半跪在地上掐着齐青寄的后颈亲,能吮到的唇腔里的软肉触感奇妙,他咬着舔吻,本来还凑上来亲的人被热水蒸的喘不上来气发出‘唔唔’的声音往后躲,最后靠在木桶边缘上更方便了胡离净,半跪着的人直起身体追上去,齐青寄一直缩着脖子想躲,最后连脖子都埋进了水里。

在水里改变了姿势浮力让齐青寄坐不稳,他的手慌乱往桶底一撑也没能拦住身体浮起,后颈像是铁脖子似的使劲往桶沿一撑才稳住。

说是铁脖子可脖子到底不是铁打的,桶沿长时间使用虽然没有刺但一磕还是疼的慌,总算摆脱了那张要么不肯亲要么亲了就不肯松的嘴齐青寄张着嘴大口喘息,正想抱怨自己脖子磕的很疼一抬眼看见胡离净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北方天气与漳州不同,他自从来了这儿脸上总是干燥的,而胡离净的脸尤甚,此刻被水汽蒸腾着脸比往常红了点,也有了点很润的说不出的光泽,绒毛打湿根根明显,眉毛也更黑,嘴唇亲完红红的肿肿的,看见这张脸他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于是稳住身体用湿漉漉的手再次摸了摸他的侧脸。

他这些反应自然没逃过胡离净的眼睛,那只落在侧脸的手被他按着亲了下掌心,胡离净很刻意的依偎着他的手凑近他,“你喜欢我哪啊?”

齐青寄正想夸夸而谈,胡离净就再次注视着他笑了下:

“抛开脸不谈。”

这一下笑的胡离净头晕目眩,手顺理成章的在胡离净脸上摸来摸去,摸了会儿他的脑子才能转了,思考了半天胡离净的话,正打算夸夸而谈的齐青寄一下子就卡壳了,眨眨眼显得有些呆,他呆这几秒就看见刚才还朝他笑的胡离净脸色晴转多云,很不客气的把他的手扔进浴桶砸起水花,又把放在一边用过的皂角往桶里一扔,“自己洗!”

“诶诶诶——!”齐青寄神情慌乱的站起来一把抓过搭在桶边的毛巾捂住重点部位站起来就想从桶里出来,愣是被胡离净一瞪眼一嗓子坐回去给吓回去了。

“说不出来?”胡离净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那,“合着你这意思是我长得丑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只喜欢我的脸了?”

“不不不!”齐青寄毫不犹豫的否认,“皮囊只是外在的事物,再好看的皮囊也会老去,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心灵啊!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他一句说的比一句重,生怕口气不到位又被胡离净误会了什么,再次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你有尾巴。

这话齐青寄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瞪大眼睛继续看胡离净的反应,只见胡离净冷着的脸总算有点放松的迹象有点摸清楚胡离净喜欢这个调调继续夸,“我嘴笨说不出来,你跟那个,那首诗特别符合,就是那个‘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好凉个秋!’”

胡离净紧绷的脸彻底松开了。

齐青寄再接再厉竖起大拇指,“你特别有深度,如果别人只知道看你觉得好看那是他们没眼光!”

胡离净高兴了。

齐青寄长出一口气一抹脑门,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出了一脑门汗,现在无比感谢自己小时候看自己爹被娘揪着耳朵的时候是怎么哄的,就是哄胡离净实在艰难。

不过说到底还是胡离净爱伤春悲秋——呸,什么伤春悲秋,这叫细腻,他这样细腻的人实在适合写点酸诗。

刚才刚夸完胡离净有深度他现在也不敢缠着胡离净要亲要摸的,怕胡离净回过味儿来再翻脸说他不懂只知道看他的脸,没胡离净他一直在桶里待着也没意思,从桶里捞了半天皂角打算赶紧洗洗出来了,皂角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化了不少,他勉强把滑的拿不住的东西从桶里捏出来,再一抬头就看见胡离净站在浴桶前。

齐青寄:“……?”

他可不敢邀请胡离净跟他一起泡,满脸正直的看了他一会儿就被再次捂上眼睛,失去视觉听觉变得格外灵敏,一点细微的声音都无限的被放大,一只手进入水中发出的声音让他心痒又害怕,直到那只手落在腹部一点点往下移,齐青寄便紧张的抓住了那只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腕。

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触碰感觉十分奇特,饶是齐青寄觉得两个人已经极其熟悉还是被碰一下抖一下,直到察觉出胡离净因为自己的颤抖故意在腹部摸了又摸才深吸一口气压制着颤抖的下意识反应。

“嗤——”

温热的气流扑在脸上,带点可惜又带点哑的笑声传到齐青寄耳朵里,那只很吝啬一直在腹部流连的手得不到自己觉得有趣的反应终于再次往下。

齐青寄:“!”

齐青寄控制不住一抖夹紧了腿,赶紧放开捂住自己眼睛的这只手伸进了水里抓住另一只,不知是拒绝的意味多些还是让他继续的意味多些,颤抖的气息扑在胡离净那只手腕上,他每动一下气息就抖着颤。

手腕行动不便他用两根手指撑着让齐青寄放松,另一只手终于放开了一直被捂着的眼睛,齐青寄现在哪还有刚才一脸正直的样,被放开依旧连眼睛都不敢睁,可怜的缩着身体抓着胡离净的手腕,胡离净一点都不避讳的看他,他脸烫的实在受不住,慢慢把头抵在胳膊上往下滑。

“放开。”胡离净稍微动了下手腕,“手,还有腿,都放开。”

齐青寄现在羞愤欲死,埋着头装乌龟不肯对胡离净做出任何反应。

胡离净默不作声看了会儿再次尝试动动手腕,只觉得比之前还难以行动,伸手去掰齐青寄的脑袋即使他羞的快冒烟也卯足力气跟胡离净的手对抗不肯抬头。

胡离净实在是没招了,把身体放的更低的边掰他的脑袋边从齐青寄的耳朵、侧脸、下巴一路亲到嘴唇,他亲的不凶,更多的作用是安抚让他放开点,亲了好一会儿一直跟他抗衡的双腿终于缓缓泄了劲。

身下的人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声音全被咽在两人唇齿间,他整个人都在夸张的抖,胡离净亲着有点疑惑。

怎么反应这么大……?总不可能自己从没有过吧。

时间并没有多长,胡离净专注的亲吻着,胳膊上突然一痛,他垂眼一看,还算清澈的水面上冒上一团,齐青寄正掐着他的胳膊抖。

这反应又可怜又可爱,活像被欺负狠了。

胡离净正想再怜爱的亲亲他就猝不及防被湿透的身体扑了个满怀,脑袋死死埋在他肩膀上,齐青寄也不管身上的沫是不是会弄脏胡离净的衣服了,抓着不撒手,过了会儿闷闷的声音传来,胡离净听的不真切,疑惑的嗯了声,只见齐青寄像是刚出嫁的大姑娘羞羞答答扭扭捏捏。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这样的啊?”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春闱

“不是。”

胡离净面无表情。

他说完这句刚才还羞涩的不行的齐青寄脸色就变了, “什么……?”他肉眼可见的颓靡,“可我、可我是第一次啊,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儿!”

胡离净在水里洗手, 向齐青寄把他手里拿着的皂荚拿过来搓洗,直到洗完擦干净才很轻的扇了齐青寄的左手一下,“你第一次难道不是给了它?”他说完又轻轻扇了右手一下, “或者它。”

他扇完再次把沾上水珠的手擦干净,“我第一次这样是我自己。”

听他这么说齐青寄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之前有别人呢。”齐青寄小声说, “况且我又没有这样过!”他越说声音越大, 指着胡离净的手, “我就是给了它啊!”

两个人面面相窥, 面对胡离净的满脸不信齐青寄实在愤怒, 猛地从桶里站起来指着, “你看呀!你看它呀!我就是没用过!”

“好好好!没有没有!坐下!要么起来穿上衣服!”胡离净十分震怖,没想到齐青寄居然会这么豪放, 他一个现代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只好举起双手向他投降。

旗开得胜的齐青寄志得意满收拾好自己出来了。

……

洗完澡的房子潮湿感越来越明显,本来晚上一直关着的窗现在也开着通风, 从床上能看见一点月亮的边,照的胡离净毫无睡意。

证明了自己清白的齐青寄像是斗胜的公鸡, 恨不得在胡离净耳边重复无数次他是多么多么干净多么多么忠贞不二的男儿,胜利两个字充斥了他的脑子让他也一时半会儿没法入睡, 他得意洋洋连那会儿的羞涩也全给忘了,躺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又想了什么开始羞起来。

“夫人?夫人?”他试探着叫了几声确定胡离净也没睡顿时很大胆的缠在了他身上,羞答答的在胡离净身上拱来拱去,一会儿拿起胡离净的手亲一亲, 一会儿趴在胡离净身上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嘴巴,再过一会儿干脆扒开胡离净里衣的领口亲亲他的脖子。

想早睡养生的胡离净被打扰的烦不胜烦,翻了个身用双腿夹住齐青寄不让他再乱动,伸手目标明确的往下伸,“不睡?”

齐青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亮,甚至让胡离净有种比他的眼睛还亮的错觉,动作扭扭捏捏恨不得把自己扭成麻花嘴上依旧豪放,“有这好事?”

胡离净:“……”

他只想多睡觉补充睡眠对自己好一点多活点时间。

往下伸的手立马拐了个方向挠他的腰,刚挠第一下被控制在怀里的身体就猛的一弹像是要飞出去一样大叫一声,“啊!”

胡离净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叫,别人还要睡觉呢。”

齐青寄的嘴被一只手捂着,两条胳膊被挤压在两人中间,双腿又被夹着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挠了一下又一下,他叫叫不出来,又哭又笑,眼泪都出来了。

挠了十几下胡离净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手,“睡不睡?”

“睡睡睡!立马睡!”齐青寄热泪盈眶,第一次体会到对胡离净避之不及是什么感觉,几乎把整个人都贴在墙上,恨不得直接睡在隔壁。

虽然是因为怕痒才躲成这样,一直被缠着睡睡成习惯身边突然空落落特别不习惯,胡离净翻了个身一伸手想把人捞回来,刚摸上腰齐青寄就再次叫了一声,他叫到一半反应过来时间不合适又硬生生咽回去,赶紧捂了下腰又抬起手扭回头跟胡离净拜拜。

胡离净很轻的笑了下,揽住齐青寄腹部把人的中间先拖回怀里,齐青寄还是很警惕,两只手攥住胡离净的胳膊怕他一拐弯又去挠自己,整个人缩的像个虾子,胡离净不着急,改变了下睡姿跟他紧紧贴上才沿着侧颈往上亲,终于把人一点点亲回来。

齐青寄总是很主动,亲了很久嘴唇本来就肿起来,他现在咬着吸个不停,胡离净稍微睁开点眼看他,也回吻了几下,另一只搂在腰上的手不着痕迹往腰间挪,另一只手扣紧了后颈防止他一会儿逃跑。

那只罪恶的手在腰间摩挲了会儿终于伸手一挠,怀里的身体猛的一僵想跑却被扣着后颈跑不掉,闭着眼亲的很专注的齐青寄现在瞪大眼睛看笑的满脸不怀好意的胡离净,那双狐狸眼也笑的翘起来,他挠一下亲一下就是不让齐青寄跑,等他终于亲过瘾使坏也使过瘾放开齐青寄时对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单薄的里衣被刚才闹出的一身汗浸透很不舒服也没空管,胡离净拎起他一条胳膊一放手就软绵绵没有一点骨头一样垂下来,推推脸也随便摆弄,推到什么方向就是什么方向都不带动一下。

“傻了?”

胡离净撑在他身上摸他的眼皮,“真傻了?”

齐青寄眨眨眼,“……我不跟你过了。”

“噗——”

*

春闱一共三场,每场三天,被褥吃食都需考生自备,考试场所其实很简陋,现在的天气地上还是很凉,多的是考生出来大病一场或是考到一半大病没法考半道被抬出来的。

等待检查的队伍排成了长龙,胡离净远远看了眼,前边有考生带着篮子放着吃食,面饼子都被掰开一块块查看。

胡离净只看了几眼就没什么兴趣继续看,伸手摸了下齐青寄的袖子没说什么,齐青寄也没说话,从袖子里伸出手反过来攥了攥,“没事。”

两人互相拉着等前面检查,人群移动不快有些嘈杂,前面突然乱起来,本来还好好排着队的人都探头探脑往前看又被旁边站着的士兵呵斥,“别动!好好站着!”

“不不不!”那个举人跑出一段距离又被拦下彻底给检查士兵跪下了,“饶我一次绕我一次!”

那士兵毫不留情面拽着人的领子往起一提,“跟大人说出去吧!夹带小抄这是大罪!”

那举人刚被拎起来就有其他士兵拿着看着就不轻的枷锁往他身上一靠,动作很是粗暴的一扯扯远了,很快就把检查处腾空,等候入场的人还有不少,大家都等着进入,人群也只是乱了一会儿再次恢复如常。

“要下牢?”胡离净问他。

齐青寄轻轻摇了摇头,“要先戴着那玩意儿在贡院前面待三十天,三十斤重,身子骨要是不硬三十天下来差不多也废了,哪能等到下牢,前朝还有腰斩的,不过后来也废除了。”他说,“前朝不是斩了八个考官,流放了一百多人,有两百多人被打了板子,好像自从那次夹带小抄就少很多了。”

自从搜查出一个前面的检查似乎更加严格起来,到了齐青寄这儿胡离净没法靠近只好远远看着,头发耳朵衣服还有篮子里里外看了个遍,搜查完齐青寄也没法在那久待,匆匆回头看了眼示意他快点回去就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久不出现的996晃悠悠的飘,【是不是越看越觉得现代人活的还是太好了。】

胡离净嗯了声。

【这里面每个考生的隔子差不多一米二,吃饭睡觉出恭都在里面,反正要一直写一直写,九天九夜才结束。】

“让我来我考不上。”

古代科举的录取率实在低的让人心惊,各种要求也多的离谱,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现代却是简单很多。

【考不上是该的。】996见过宿主那一手放在现代人眼里极其飘逸又劲道的钢笔字,【就那字都不过关,科举最低要求的字是楷书,要是字写的不好不是楷书考官一看直接说不尊重考试,要么就直接打入劣等卷都不判了。】

996见胡离净没吭声决定还是要来提醒一下宿主任务,【宿主,按照原剧情男主哥哥没有参加殿试,那应该在四月前就该挖心了。要么齐青寄要么齐青奇总得挖一个吧?】

完不成任务也就是回不去,他本来就不想看家里那群老登中登和小登,胡离净早就想好这任务要浑水摸鱼,于是很敷衍的嗯嗯两声。

【宿主。】996声音里满是不信任,【这任务要是完不成我回去就被笑话死了,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吧?况且你还有你的商业帝国要统领啊!你要是不回去不就便宜那群老登中登和小登了么?】

胡离净一点都不在意那群老登中登和小登,为一群登放弃自己的生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选择,他不说话只是朝996笑了下。

996:【?】

笑什么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办?

996:【哈哈。】

笑笑算了。

996再次深刻反思,它是不是不该告诉宿主就算完不成任务也只是不能回到原世界,毕竟这个世界可是个狐狸精要是好好修炼可大有活头,不比当人都不一定能活一百岁好多了?

它越想越悔恨,越想越确定胡离净就是不打算做任务了,顿时悲恸至极,伸出两条细如火柴的胳膊捶胸顿足起来号哭起来,敲了半天没伤到别人反倒把自己的玻璃身体敲了个稀巴烂一直往下掉玻璃碎片。

这么一番操作把胡离净搞的活像用看鬼的眼神一样看它。

被这么看着它也后知后觉出有点尴尬,正想溜走,一直寂静的接收中心信号闪了闪。

996好奇的点进去一看,思考是自己发工资了还是哪又违规被警告了,就是没想到是本来以为要等很久的修正问题,加粗字体最显眼的标题最先映入眼帘——

【编号8744288—ZAD8765世界缺失剧情已补充,请注意查收并修正。】

第40章 第四十章 缺失剧情

又是一年春三月, 无数学子举人从各地进京赶考,其中不乏有名号之人,譬如漳州齐氏兄弟, 譬如慈疏先生之孙又譬如青州吴氏长子。

有名之众众多寒门出身却只有漳州齐氏兄弟两人,初来乍到自然在各处递交拜帖期望有伯乐能赏识他们。

慈疏先生喜爱寒门学子,但今年考官是慈疏先生的弟子, 慈疏先生为表科举清廉早就闭门谢客,递再多拜帖一个都不接。

拜访到最后居然也只剩当朝阁老李言普, 两人本没有指望居于阁老之位的人能接他们两个小举人的拜帖,谁又能想到李言普还正正好好接了。

……

齐青寄低眉颔首跟在年轻人身后, 绕过那天来时走过的长廊和前厅, 被带到了有不少侍卫的书房处, 他不知道这位李阁老单独唤他到底做什么, 想过在别的地方见他却唯独没想到会在书房, 这种大人物的书房在他心里是放有很多机密旁人不可轻易涉足的地方, 带他来的年轻人站在一边把门让给他,等手扶上那扇门时他才觉出点惶恐。

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 或许他今天不该来这儿,更不该推开这扇门, 齐青寄回头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年轻人和明处的众多侍卫,也心知到了这儿也就没什么退路了, 只好硬着头皮手上使劲推开那扇门。

‘吱呀——’

两扇沉重的木门在面前缓缓打开,他刚调整表情抬头笑着, 打算先进去见个礼,一点温热的液体就飞溅到手上、脸上,最开始只是几滴,等李阁老再次动作就是更大的一股全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刻意做出的笑的表情此刻滑稽的僵着,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脸往下流,他不敢眨眼,但长时间睁着眼睛很酸还是被迫眨了下。

粘腻的东西黏在他的睫毛根部甚至有点进了他的眼睛,顿时,他的眼前就变成了血红一片。

血液的主人终于晃了几下沉重的倒下了,齐青寄的脑袋不动,尽力移动眼球去看地上的人是死是活,青石板很快被血染红,那点血像是流不尽一样竟然到了他脚下。

薄薄的鞋底踩水时间一长袜子也会湿掉,刚刚沾到血他就觉得脚下粘腻起来,不太浓的血味存在感强烈的往他鼻子里钻,齐青寄几乎不会动了。

李言普像是才注意到齐青寄一样,老者拿着一张白手帕擦手里刀刃上的血,擦红了好几张手帕才勉强擦干净。

沾了血迹的帕子就那么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人的脸上,齐青寄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随帕子掉落的曲线移动,最后定在了那人的脸上。

待看清那人到底是谁他几乎整个手都麻掉了。

严四浦,当朝严大人,三品官员就这么被随意的杀了?

齐青寄直觉自己现在笑的肯定很难看,于是缓缓把僵硬上扬的嘴角放下了。

李言普从身上摸了摸没摸到干净帕子,折回桌后把刀放好又找了好几张干净帕子出来,一边擦自己的手一边递给齐青寄一张,“擦擦。”他走进齐青寄动作强硬的把帕子塞进齐青寄手里,“不知道你要进来,不然也不会溅你一脸。”

齐青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擦脸的,只是僵硬的看李言普那张沾了血的布满皱纹的脸笑开了,指着严四浦晃了晃手,“你看看,死就死吧,临死还得把别人弄脏。这种人——死了都不老实!”

齐青寄勉强陪着笑了下,他精神极度紧绷,注意力全在眼前的阁老身上,乍的被一拍肩膀又惊了惊,他无措的回头看,那年轻人手从他肩膀上收回,“借过。”

他几乎是被半推着离开了书房的门,年轻人进来极轻松的把死去的严四浦拽起来,像拖一只死狗一样的拖出去扔在院中,“让他儿子来领人。”

书房的青石砖血迹已经足够明显,院中的白石子更是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虽然很快有洒扫仆役拎着水桶冲洗,可那股血腥气却无孔不入的围绕在齐青寄身边。

“吓到了?”

身后开着的书房门彻底关上了,能给他一点微波安全感的东西消失让他坐立不安又不能表现出来,“没有,只是从没有见过,一时有些讶异。”

“是年轻人呀。”李言普说,“二十二岁的举人,实在少见,自古英雄出少年,以后多见见就是了。”

齐青寄勉强笑了下。

李言普:“我早就听过你跟你弟弟的名声,寒门子弟,实在不容易,不知道这次春闱后打算留在京城还是出去呢?”

齐青寄谨慎回答,“若是能考上自然听从朝廷的,若是考不上自然回漳州再去打磨三年。”

李言普笑了,“你这样的人肯定是能考上的,考上之后呢?留在京城还是外调。”

“……”齐青寄:“那自然也是听从朝廷安排,我是做不得数的。”

“诶!”李言普很不赞同道,“年轻人要大胆一些,依我看要是能留在京城自然是京官更好,到时候将家人全都接回来,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就是京城中的千金小姐也是娶得的,到时候享齐人之福岂不快哉。”

“……是。”

“不过要是正常路子就算考个状元出来也只是七八品,不知道要苦熬多少年。”

齐青寄要是现在还听不明白李言普想干什么那才是真的傻子,他清楚自己寒门出身又有好名声实在是最好控制的人选,也敢保证自己今天不答应就会像严四浦一样躺着出去,不同的就是严四浦至少有家人来领能埋到土里,他只会被随便扔出去喂了鸟。

“……为官之路漫漫,若是能得到大人的提携,我感激不尽!”

……

海浪翻滚,无数弓箭特制渔网已经做好准备只待鲛人出现。

齐青寄神情倦怠站在后首,他站得高,海浪被太阳一照出现的白色泡沫和某些反光的东西他看的清清楚楚,自然,当某些类似海藻一样的东西出现时他也第一个看到了,下一秒那些头发散开就露出了一张洁白无暇的脸,那张脸堪称完美漂亮,整张脸找不出一点错,像是人们对鲛人的惯有印象,漂亮的实在不像话。

但他只是很冷淡的对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慢慢的海面下出现了一张又一张漂亮的脸,一旁侍从连忙将弓箭递上,“大人,您开第一箭吧。”

所谓开箭的开只是一种说法,并不代表下面会用箭来射杀他们,甚至齐青寄手里这把箭也是特制的、没什么杀伤力来惊吓他们的东西,在绝不大部分情况下捕鲛并不用箭,这是为了保护他们除了珍珠外一个同样珍贵的东西——他们好看的皮囊。

齐青寄面无表情接过箭拉满弓对准鲛人聚集的地方。

鲛人在岸上对着太阳视力并不好,更别提齐青寄站着的位置正好逆着光,直到那支箭即将进入水面时鲛人才惊慌逃窜,他们的逃窜遂了众人的意——早早铺好的网太大只好让他们在慌乱挣扎下撞上缠绕再凭借人力捞起。

所以捕捞鲛人并不容易,也只有朝廷才有雄厚财力聚集大能提高捕获率。

琼州与京城距离遥远,大部分鲛人没法带回去,齐青寄被迫滞留琼州等待鲛人吐珠,不吐就催珠,直到数量或质量足够交差,这个时间并不由他们控制,吐珠的过程齐青寄也是门外汉,所以这一过程他并不参与。

琼州与漳州毗邻,抄水路不过一日即到,但齐青寄已经许久未归家了。

从弟弟青奇在京城被狐妖挖心,到自己彻底进入李言普门下甚至认了他作义父,家中父母并不清楚他的近况,虽然次子被妖怪所害,但好歹长子不仅中了状元还是五品京官天子宠臣,这好歹抚慰了些悲痛。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信盖上自己的私章,还是决定趁这个机会回一次漳州,毕竟等再回京城想回漳州就太不容易了。

也不是不能把父母接到京城,他不敢,自己一个人在李言普那里挣命已经是下下策,要是真把父母接来这不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尽孝,是再送个把柄给李言普。

回漳州他没告诉谁,却不料一下船就见到了小弟。

齐青寄一怔,他与小弟其实不如二弟跟小弟更亲切,长兄如父,长兄的身份注定他要压着两个弟弟,但长久待在京城现在乍见到亲人齐青寄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阿言?你怎么……”

齐青言抱着刀站在那里一副捉妖师打扮,“我在漳州听到齐大人到琼州了。”

齐青寄:“……”

他听了这声齐大人只觉得难过,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从胸口掏出那封引荐信,“……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镇妖司么,我写了封信,到时候送去漳州镇妖司,或者你想去别的镇妖司?”

齐青言:“……我想去哪就去哪?大哥一个五品官哪来这么大面,因为李阁老?”

齐青寄更加说不出话了,心口堵着一口气噎的他疼的慌。

“大哥来捕鲛也是李阁老的意思吧?为了取珠去让陛下哄宫里美人的高兴来得青眼?大哥自幼生活在漳州——”他说着加重口气,“难道不知道取珠催珠是对还是不对吗?”

齐青寄勉强笑着,不知道是找理由宽慰自己那点剩的不多的良心还是在宽慰齐青言,“鲛人是妖物。”

“是妖物。”齐青言说,“从不害人的妖物,就该死吗?”

他怀里抱着的那把刀被紧紧攥着,“那么我手里的刀该斩他们么?”

“你要跟着李阁老当这个奸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