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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蛊娘子好像已经将薛铜从里到外看穿了。

“边念文是我主人旧友, 小青对于影巫血脉会上瘾,如今如此嫌弃……你绝不是薛铜!”

“真正的薛铜去哪了!”

此言一出,燕黎舟和洛不觉俱是一惊, 接着皱眉。

这个薛铜是假的?

那真正的薛铜在哪里, 这个假扮薛铜的人又是谁?

被蛊娘子当场揭穿, 假薛铜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 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仍强自镇定。

“女施主莫要胡言,贫僧……”

“闭嘴吧你!”

燕黎舟不耐烦地打断他, 混不吝的痞气里带着压迫感。

这些年统治春城, 燕黎舟板起脸来气势强了许多,这会儿完全放出来,竟是让那个假薛铜有些腿软下意识就要跪下去。

“小爷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念经装相!说!你是谁?真正的薛铜在哪儿, 木府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洛不觉虽未言语,但周身散发的灵压也将薛铜笼罩住, 如山如岳, 好似他只要有什么动作下一秒就会把他抹杀。

假薛铜在两人强大的气势压迫下, 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道:“我……我说!”

“我就是收了钱的, 那人就告诉额在这里种菜浇花就行,有人问起就说脱离世俗事事不知。”

这人越说看着燕黎舟的脸色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都是那人说什么小人就做什么啊。”

“我、我就是个种地的散修,修为低微, 一百年前路过这里,发现这地方灵气还行就住下了。”

“那个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灵石,让我扮成这和尚的模样。我、我真不知道什么胜心虫,什么木府啊!”

燕黎舟与洛不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个假薛铜只是个无足轻重被利用的小角色。

“那人长什么样子?”洛不觉声音冰冷问。

假薛铜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摇头。

“不、不知道!他修为很高,神出鬼没,每次来都遮着脸,我根本看不清!他、他上次来还是好几个月前了……”

燕黎舟烦躁地啧了一声,不死心地追问。

“一点特征都没有?身高?胖瘦?说话口音?或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紧紧盯着假薛铜。

假薛铜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噢噢,他身上有一股很腥的草味,很怪的味道……”

他皱眉回想着:“但这味道很淡,我第一次以为是药味,但我鼻子比较灵,我妈从小就……”

“咳!”

见话题越说越偏,燕黎舟不耐的啧了一声。

假薛铜很有眼力见,立马乖乖闭上嘴。

蛊娘子眼神一眯。

“腥草气,估计就是桑草气味,看来这家伙摆弄那些玩意儿也没少遭罪。”

燕黎舟看向瘫软在地的假薛铜,知道从他身上再也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他挥了挥手,对黑金示意:“把他带下去,看起来,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黑金无声出现,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哭嚎着的假薛铜提走了。

后山只剩下三人。

燕黎舟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忙活半天,抓到的又是个无足轻重的虾米。

蛊娘子抱着胳膊,肩头的小青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一直沉默的洛不觉忽然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在此布置了眼线,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那现在怎么办?”

燕黎舟看向他:“回风京?还是直接去倒影浮屠?”

就在三人沉吟下一步行动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哟呦呦,谁啊在这儿愁眉苦脸的?遇到麻烦事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袍的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手里甚至装装的拿了个折扇摇啊摇的。

身后的清明大师见他们看过来颔首行礼。

公羊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风流。

“公羊胜?”

燕黎舟有些惊讶:“你这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洛不觉也微微颔首,蛊娘子挑了挑眉,打量了公羊胜一番,没说话。

公羊胜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在燕黎舟和洛不觉之间转了转。

然后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我和薛三钱那老贼一起的,这不他接了个治病救人的活计,那家主人非得说什么求签保佑后才给钱。”

“我这才跟着一起过来了。”

薛三钱看见蛊娘子,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你们……怎么在一起?”

他不是燕黎舟,有些细节他都不知道,所以看见蛊娘子还是有些别的心情在里面。

蛊娘子没说话,盯着薛三钱眉头一蹙,伸手直接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清明大师反应极快闭上眼睛,手里念珠拨的飞快。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燕黎舟和洛不觉也是微微惊讶,看着面前一副场景。

公羊胜胡乱挥着自己手臂,扇子轻轻敲了敲姑娘子揪着他领子的胳膊:“哎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

蛊娘子却没顾及他说的什么,只是问:“你身上为什么有桑草的味道?”

肩膀上的小青也顺势蹦跶到公羊胜的脑袋上,乱踩一通。

公羊胜:“什么桑草,那是什么东西?”

“哎哎哎,什么东西,把我头发弄乱了!”

蛊娘子却不理会公羊胜的辩解,凑近他颈侧又仔细嗅了嗅,语气笃定。

“不会错!就是桑草那股子气息,虽然很淡,但绝对是!”

“说!你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人?”

燕黎舟上前一步,与洛不觉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公羊胜被几人围住,一脸无辜加茫然,双手高举作投降状。

“人?那可多了去了,客栈的小二、路上撞到的行人、官府查文书的、还有这白洞天的扫地僧……你们说谁啊?”

他眼珠转了转,看向脸色凝重的几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等等……你们这架势,是出什么大事了?跟那什么桑草有关吗?”

燕黎舟看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言简意赅地将木府灭门、胜心虫、影巫传承以及假薛铜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公羊胜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折扇都合上了。

“我的乖乖……长生?灭门?胜心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离谱!”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受到惊讶需要缓缓的表情。

蛊娘子蹙眉盯着他。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带着腥草气味的!”

公羊胜苦着脸,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真没有!我公羊胜虽然爱凑热闹,但惜命得很,那种听起来就邪门的东西,我躲还来不及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转身就朝后面喊道。

“薛三钱!薛三钱!你个老贼快过来!你医术好,鼻子也灵,快来闻闻我身上到底有没有那什么草味!”

“再看看他们说的这事儿你到底知不知道点什么!”

他一边喊,一边小跑着去找落在后面的薛三钱,直接把领路的清明大师晾在了一边。

清明大师倒也不恼,只是微微摇头,对着燕黎舟等人再次合十一礼,语气平和。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此处非议事之地,若不嫌弃,请随老衲移步禅房吧。”

燕黎舟点了点头,一边跟着清明大师往前走,一边顺势问道:“大师,您常年居于白洞天,与那薛铜也算毗邻而居,难道从未察觉他有异样?”

清明大师步伐沉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白洞天自百年前遭魔族重创,元气大伤,门人弟子皆潜心静修,以求恢复。”

“况且我等遵循祖训,不涉外事。薛铜施主既选择在后山清修,贫僧等便予他清净,又岂会无端探究其真假虚实?”

一行人随着清明大师来到一间清幽的禅房。

蛊娘子坐在座位上,小青跟着公羊胜一同去喊薛三钱去了。

“薛三钱……”蛊娘子轻声,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紧。

“我有点印象,那个大夫,说起来,那了尘的医术也是不错的。”

燕黎舟和洛不觉闻言,都看向她。

燕黎舟忽然问:“边念文当年是怎么喜欢上了尘的?”

这事儿在当年不是个秘密,甚至闹到家喻户晓的。

蛊娘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惋惜的意味。

“那年,边念文意外摔下山崖,受了伤,狼狈得很,运气好,遇上了采药的了尘。”

她顿了顿,仿佛眼前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当年我还跟着主人,主人也没遇到那负心汉的男人……”

“了尘那和尚,看着冷心冷情,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却偏偏精通医术,心也软。”

“他救了边念文,悉心照料着。”

蛊娘子语气带着一丝唏嘘。

“在那与世隔绝的山谷里,日夜相对,这情愫,想不生都难。”

燕黎舟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所以……是了尘治好了边念文的伤,然后两人就好上了?”

蛊娘子瞥了他一眼。

“边念文是影巫圣女,血脉特殊,极难痊愈,不回影巫族伤势不是一般就能痊愈的了的。”

“主人几次劝说她回去她都说在等几天。”

“了尘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她是影巫血脉,为了救她,翻阅了大量医学典籍,耗费了无数心血。”

“边念文看他为自己如此劳心劳力,一颗心就陷进去了。”

蛊娘子说着看了眼一旁当雕塑的清明大师,顿了一下,还是道。

“后来背叛影巫,与那人双宿双飞,了尘也因此被逐出的白洞天,自立门户,创立倒影浮屠。”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嗤一声好似在感叹他们伟大的爱情。

“我曾随主人去过一次倒影浮屠,那里戒备森严,被好几个大阵看着。”

“据边念文提过,其守护大阵与宗主相连,若无宗主亲自授意,外人绝难踏入半步。”

“我当时还想,这和尚对自己道侣倒是放心,将身家性命都交托了,可惜边念文也只享了那几年幸福。”——

作者有话说:我再补明天的两章,今天一个小时盯着发呆,要结束我开始走马灯了

这个案子最后两章的结尾我尽量明天二更放出来,补一下六号的那章。

谢谢陪伴到现在的大家,这个案子结尾也就两三章把前面所有坑收一下就没有了!

最后,番外番外番外,大家想看什么鸭?

第102章

燕黎舟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旁边的洛不觉。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前进入倒影浮屠遗址……”

“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他这么一说, 蛊娘子也转过头, 她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燕黎舟说他们在倒影浮屠看到过有关长生的秘诀。

现在想来, 了尘要学习蛊术必然是让外人不能轻易发现了的, 可燕黎舟刚进入倒影浮屠就进入了那处充满了尸体和秘籍的房间。

一个大宗,即便过了百年, 其守护措施又怎会如此形同虚设。

除非……

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 有人故意引导他看到了那些关于长生的秘籍!

“薛三钱!”燕黎舟皱眉出声。

那日倒影浮屠,燕黎舟同他一起,所有的线索都是他引导着他们发现的。

“你想说他是那个人。”

洛不觉的声音压的很低。

燕黎舟接着洛不觉的话:“胜心虫, 与木事蓝交易的乌索,甚至木家的灭门……都可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时,公羊胜拉着满脸不耐烦的薛三钱,吵吵嚷嚷地跨了进来。

“快点快点, 你快点, 慢死了, 腿长那么长走起路来像是被砍了一半似的……”

公羊胜的话没说完转头看见屋子里的几人无一不是面色严肃,几乎是瞬间所有视线都看过来,话也就断在半空。

公羊胜:“怎,怎么了?”

他有些不解。

燕黎舟面无表情, 看着薛三钱轻声开口:“薛大夫,你就是薛铜对吧。”

公羊胜:“???”

这话一出,不仅是薛三钱,连着把薛三钱拉过来的公羊胜和燕黎舟旁边的洛不觉等人都看向说话的燕黎舟。

“你开玩笑嘞吗?薛、三、钱, 哪里的什么薛铜,还是说你背着我有别的名字?”

公羊胜玩笑着道,偏过头去看薛三钱。

“真的吗。”

“……呵。”

薛三钱缓缓抬起眸,目光在在场之人脸上扫过一圈,轻挑了一下眉头,像是在嘲笑。

燕黎舟盯着薛三钱:“我早该想到的,你与那薛铜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薛三钱轻笑着开口讽刺:“想差了吧,我可不认识什么薛铜。”

他说完转头看向公羊胜,抱胸:“这几天忙的不得了,为了得些个银子跟着雇主到处跑,眼见着要拿到银子了,又把我拉过来怀疑我是那个什么薛铜。”

薛铜啧了一声,脸上明显的不耐:“不说我们这一百多年的交情,念着之前白嫖我,帮着你们一起除魔,这时候也该心疼心疼我吧。”

“刚见面就说什么薛铜什么的。”

说着薛三钱视线看向洛不觉,又看看站他旁边的燕黎舟,轻扬了一下下巴。

“怎么,洛仙长和你那个游公子分开,又啃上旧相好了?”

蛊娘子眯了眯眼,旁边清明大师垂眸抬手道。

“阿弥陀佛。”

他这话一出,薛三钱就看向他:“清明大师,白洞天不是向来都不掺和外界,这次怎的破例了。”

“还有这位姑娘,南疆来的?也愿意掺和这档子晦气事。”

薛三钱这张嘴真的是利落,刚见面时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会儿一张嘴把在场的人都刺了个遍。

燕黎舟自动忽略薛三钱的话。

也就是这时,只见以沈齐为首的几个宗门的掌门、长老身影齐齐出现在禅房之外。

显然是之前接到洛不觉的消息后匆忙赶来。

四大宗门这会儿只来了天上白云京,在白洞天的地盘,其余两个,十二楼兰被屠干净了,倒影浮屠被烧干净了。

“师弟。”沈齐率先开口道。

沈齐同样看到燕黎舟,顿了一下,点头算作招呼。

薛三钱一看这么多人围攻,脾气像是也顶上来了,皮笑肉不笑看着众人,眼睛微眯,像是下一秒一个白眼就翻出来了。

沈齐他们接到消息是薛铜,这会儿屋子里这几个人也没看见薛铜,反倒是围着薛三钱。

之前在攻打谢灯之时沈齐与这薛三钱有过几面,也知道是位江湖神医。

洛不觉和他们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旁边薛三钱听着忍不住翻白眼。洛不觉说一句他翻一眼,在听到蛊娘子说的了尘和边念文的那些个什么酸甜爱情的时候白眼翻的更甚。

燕黎舟见他这幅模样。

“木府的人,是你杀的。那个冒充的乌索,也是你。胜心虫,也是你给木事蓝的。对吗?”

薛三钱忍住不去翻燕黎舟白眼,双手环胸,他与这些人对着面,身边也就只有公羊胜一个人。

“说什么煞|笔话呢,你张张嘴我就是凶手了?”

燕黎舟无所谓他的话,直接开口:“你害怕虫子,对吧。”

薛三钱顿了一下,旁边公羊胜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

半响又疑惑:“就算是,这跟你说他是薛铜有什么关系。”

之前那个假薛铜说过他怕虫子,那肯定是幕后那人怕身份拆穿告诉的,燕黎舟想起他们刚见面时,薛三钱的行为。

当时只觉得这人是医者仁心,觉得那手法残忍,厌恶。

燕黎舟继续道:“倒影浮屠的那个秘书,是你要我看见的吧,秘室里的那具六指的尸体,就是边念文吧。”

薛三钱:“……”

他轻哼着挑眉,双手环胸,像是在听燕黎舟还能说出来什么荒唐话,但听到燕黎舟说六指尸体的时候表情才有一瞬不对劲。

燕黎舟吐出一口气:“我也原先也只是猜测,不过现在看来,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