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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豪门高冷御姐后 GOW 18569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赚钱

啊啊啊啊!

方瑜在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

也就是说,她敬爱的老板睁眼的第一件事,就给她打电话……

“喂?龚总早。”

“今天的周年庆,你代我去讲话。”龚沙雨半点都没有下班打扰员工休息的边界感。

“龚总,今天虽说是ICC的周年,但其实相对于整个度假村重整开业的重要……”

“这个月你的工资按两倍发。”

方瑜从床上弹起,差点对着手机喊万岁,靠着强大的职业素养才拽回裂到耳根的嘴角,迫使其突出一句完整的话:“龚总,您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这个活动真的很重要。”

“三倍。”

电话那头龚总的声音犹如天籁,就在方瑜要点头答应时,只听龚沙雨有些无奈的抱怨:“不知道凃偲脑子抽什么筋,突然要拍婚纱照!”

方瑜嘴角一抽,“呃,龚总,作为公司的一份子,我有义务帮您分担,您放心去吧,待会儿的活动交给我了。”

翻倍工资的事情就算了,就当我请您和凃小姐的吧,毕竟……那筋是我搭上去的。

“对了,假如她要问你公司情况,你就是说公司亏损,没有钱去拍那什么婚纱照。”

方瑜:“………是是是,您说的是事实。”

可您自己不是很有钱吗?

“她说她今天去赚钱,哼!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赚?”

方瑜:什么!!!老板你居然只是为了看凃小姐打个工而放整个ICC从新开业这么重要的鸽子。

龚总变了……

*

从凃偲想到捡矿泉水瓶子来发家致富的脑回路来看,龚沙雨推测她今天可能会去街边发发传单,扮扮玩偶,顺便捡捡矿泉水瓶。

没想到的是,凃偲去找了旅行社的地导,确实,这个可以日结工资,相对其他的手段来说,几天下来,还真能凑出拍婚纱照的相钱。

龚沙雨怕被发现,早上去公司换了辆黑色商务车,便一直尾随在凃偲身后。

见她从旅行社出来,心道不好,照这个发展趋势来看可能真要拍了。

凃偲即便穿着件普通T恤,带着旅行社统一发的鸭舌帽,坐在一堆地导里面也特别打眼。

龚沙雨正想着万一有人选中她,要怎么去替她拒绝对方时,一对年轻情侣走向凃偲。

从两人的走路姿势判断,男的很愿意签约凃偲,女的不愿意,特别是凃偲抬脸的瞬间,女的直接拒绝。

龚沙雨嘴角勾着:有点东西,可以可以。

接着是一对父子,一家三口,姐妹,夫妻……毫无意外在一群人中都选中了凃偲,看清楚她的脸后,又无一例外地均招拒绝。

眼看周围的地导越来越少,凃偲脸上的沮丧越来越深。

龚三小姐本幸灾乐祸得很过瘾,可看到凃偲越来越沉的神色后,心尖尖处像是被什么利器挠了一下——酸涩胀痛。

这时,又来了一对学生模样的女生,龚沙雨下车,在她们进旅行社的门前,将她们拦住了。

“是去找地导吗?”龚沙雨带着墨镜,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没没……”

“你们就是去找地导,”不等她们说完,龚沙雨抽出一沓华币,“直接去里面找最漂亮的那女孩,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的同学,只要来这里找她当地导,就可以来我这里领取1000华币……”

被拒绝无数次的凃偲,突然被十几个学生同时邀请,并以每个人每小时500华币的天价,且只需要带他们去参观下博物馆!

重点是,这一切……他们的带队老师也同意?

也就是说,就短短两个小时,凃偲赚了将近两万华币。

更诡异的是,从博物馆出来后,她莫名其妙地用其中的一万华币,抽中价值288万华币的婚纱,还免费赠送婚纱摄影?

花妖觉得自己撞鬼了。

她打开手机,想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龚沙雨,结果对方的手机正在通话。

但不找个人说说,凃偲觉得自己会被憋死,现在手机里能联系上的人,也只有方助理了。

“啊?是不是骗子?”方瑜刚从嘉宾台下来,听完凃偲的分享后,第一反应是这边骗*子的骗术这么低端的吗?

方助理边带蓝牙耳机,边把手机界面划了出来,这是她的工作习惯,只要手机得空,就会下意识的去关注着老板的电话,微信,OA,邮箱……

老板没有新的指令,但是一堆找老板找不到的微信发到她这里来了,世界著名婚纱设计师W的助理给方瑜发了数十条语音,沟通婚纱细节,而她的祖宗老板,只是和别人说了句:“随便,能后天前空运过来就行。”

看到那件随便的婚纱吊牌家后,方瑜按住自己的心脏,她为什么要拒绝三倍工资?

都不够她被她老板的闷骚浪漫给浪死的工伤费!

“哦,那我报警。”凃偲准备挂电话了。

“慢着,恭喜你。”只听方助理气喘吁吁,声音发颤道:“凃偲小姐,中了世纪大奖!!!”

博物馆游结束,凃偲和秋游老师鞠躬道别。

车上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那个美女姐姐和这个漂亮女孩是什么关系啊?”

“她俩的颜值绝了!”

“长这么漂亮来做导游,太浪费了。”

“我认识她,她街舞跳得可好了!”

“真的?”

“出来玩还能赚钱,老师,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叫我啊!!!”

秋游老师透过大巴后视镜,若有所思的看着里面凃偲越走越远的背影……

“姐姐!姐姐——”

凃偲的雀跃地呼唤声在人群格外醒耳,她目光在触到龚沙雨那瞬,整个人就像归巢的雀鸟飞奔了过去。

就这两步路距离,昨晚不愉快阴霾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烟消云散。

凃偲张开双臂,又被龚沙雨抬手挡在一臂之外。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凃偲才不管那么多,抱起她的手臂,把那日在步行街上龚沙雨脑海中的画面现场直播了出来。

龚沙雨可不想在这里丢脸,尤其是还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在拍她们,咬牙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不拍照了!”

凃偲摇她手臂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赚够了拍照的钱?”

龚沙雨:“……”

昨夜龚三小姐的原话是:“你明天赚到拍照的钱了,再谈拍照的事儿。”

“瞧瞧你这熊样,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龚沙雨冷哼一声,差点露馅。

凃偲果然不再摇她的手臂,改为拉住她的手掌,傻笑道:“姐姐,你可真聪明,你说过的话也一定会做数的,对吗?”

龚沙雨:“……”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凃偲像只不知疲倦的喜鹊一样,不停的叽叽喳喳。

“姐姐,你知道我们今天去博物馆看到了什么吗?”

“姐姐,姐姐…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啊,姐姐,你看,这套裙子好漂亮!!!我想穿!”

“这个照片好漂亮,我也想要拍一个。”

话题慢慢由博物馆到下周的婚纱摄影上来,龚沙雨双眼注视着前方的路,但在凃偲说到具体摆拍姿势和背景时,瞳孔会不自觉的放大,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她自己并未发现。

在离酒店最后一个拐角处,龚沙雨终于出声了,“闭嘴。”

凃偲闭了两秒钟后,小心翼翼道:“就一句,我再说一句,我还想拍一套美人鱼照型的。”

龚沙雨嘴角一抽,“可以,那你刚好可以和那条公鲨鱼一起拍照。”

凃偲:“那不行,你亲了我,只能和你拍结婚照。”

迎面走上来,刚好听到后半句的方瑜:“……!#”

敢情现在只有他大爷的自己一个人记得那份结婚协议了???

“龚总,凃小姐。”方瑜面不改色心狂跳朝宴客包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亚鹿港后,凃偲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不免有好奇地左瞧右看。

龚沙雨亲自在教她餐桌礼仪,眼看学会了入座和刀叉摆放。

阿洁身穿一套高级白色厨师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推着餐车进来了。

“阿洁!”凃偲见到熟人,激动起身,带着椅子发出一阵摩擦声。

阿洁眼神亮了亮,朝凃偲颔首示意。

凃偲没有见过阿洁这么专业的一面,夸赞道:“你真漂亮。”

龚沙雨的脸色瞬间和桌上的黑椒牛排一样黑。

方瑜看天看地,准备找个合适时机撤出去。

倒是阿洁,非常自然道谢:“谢谢,听方总说,龚总要带你过来吃饭,我特意准备了几道以前你没有吃过菜,希望你能喜欢。”

凃偲:“喜欢喜欢特别喜欢。”

龚沙雨的脸色由黑胡椒转成了黑松露,但她还是注意控制着脸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大度。

“坐啊,你也一起?”凃偲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示意阿洁坐下。

阿洁瞧了瞧龚沙雨优雅而又冷峻的面容,对凃偲说:“这是特意为你和龚总准备的烛光晚餐,我就不打扰了。”

菟丝花哪里能发现除去龚沙雨以外,其他人的微表情,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试下那些从未尝过的食物。

听到这话,凃偲像是迫不及待拿起刀叉,“好的好的,谢谢,那我就要和姐姐开动咯!”

龚沙雨:凃偲……有时候蛮可爱的。

阿洁:……

方瑜:……

阿洁站在一旁,将菜品逐一介绍,她现在是ICC试聘厨师长,让老板点头,也是她试聘转正式的最重要环节之一。

对龚沙雨来说,吃饭时旁边杵几个人太正常了,对凃偲来说,就有点儿挑战,她吃饭时喜欢说话,特别是吃到好吃的。

“嗯……这个菜特别好吃,这个,还有这个……”凃偲叽叽喳喳个没完。

阿洁逐一给她解释,龚沙雨将食不言贯彻到底。

“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和谁学的?”凃偲问。

阿洁:“和我的妈妈,她是个伟大的女人。”

直到这时,龚沙雨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作者有话说:龚沙雨:没见过这么会坑自己的[笑哭]

第42章 我爱你

鉴于凃偲的用餐比较热闹且漫长,龚沙雨把阿洁叫到了隔壁的包间。

“说吧。”龚沙雨亲自为洁厨师倒了杯茶。

阿洁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下,开口就是王炸,“我觉得凃偲是个好姑娘。”

呃,夸别人媳妇儿夸得挺欢。

龚沙雨:“……谢谢。”

“龚总,有些话,我本不想说,”阿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酝酿措辞。

龚沙雨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阿洁才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再次开口:“是因为我并不想卷入翁家的是非中来。”

龚沙雨眸色倏紧,眼底写满诧异,她反问道:“翁家?”

“是的,翁家。”阿洁喝了口水,缓缓道:“老太太去世后没多久,我的母亲也因为心脏病猝死,当时我正在外地比赛,所以……并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但,那年春节,她同我说过一嘴,翁先生(龚沙雨舅舅)不满意老太太对小姐(龚母)太过关注,好像在和老太太拌嘴。”

龚沙雨深吸一口气,包房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冷却不了她翻涌的情绪,她实在不想让这世界仅存的还在乎母亲的人,站到自己对立面。

“拌嘴?”龚沙雨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阿洁:“普通母子间的拌嘴,肯定说明不了什么,但……那段时间翁先生像是换了个人,暴躁得可怕。”

“在茵雪小姐(龚沙雨姐姐)出事那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龚沙雨赤红着双眼,桌下攥紧的拳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血肉。

阿洁被那目光刺得不敢抬眼,但还是选择老实作答:“因为,凃偲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她幸福。”

龚沙雨起身,仿佛方才风起云涌得情绪只是阿洁的错觉,她身材很高,即使穿着平底鞋,也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阿洁的肩头,像是宣判:“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就在阿洁不自觉咽口水时,龚沙雨放在她肩膀的手往下压了压,随后便松开了力道。

“以后ICC的厨房正式交给你了!”

待满桌子的佳肴尽数落入菟丝花精的肚子后,龚沙雨才推门而入。

后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即便是方瑜,也看不出她的老板有任何异样。

但凃偲还是从她的眼中读到了波澜,或者说,这是种奇妙的心电感应。

回去的路上,凃偲没再提拍照的事。

快到公寓门口时,龚沙雨突然开口:“拍照可以,但必要听我的,什么海底,美人鱼婚纱,就别想了。”

一周后,海滩

龚沙雨黑着脸坐在礁石上面补妆。

海天交界处泛着金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脚后方的浪花在礁石上撞得粉碎,飞溅起的水花在空中短暂停留,每一滴都折射那金黄,像一颗颗连成片的碎钻。

凃偲想,这才是美人鱼出海的样子!

恰巧,一群海鸥从龚沙雨身后飞过,凃偲急忙举起手机,画面定格——

龚沙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皱,满脸的不耐烦透过屏幕刺向凃偲的心脏。

怦怦!

怦怦怦——

凃偲听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海风将她的头纱吹了起来,白纱挡在手机屏幕上,同时截断了让她心脏失控的源头。

凃偲抬眸,透过半透明的纱网,看向龚沙雨,后者在阳光下的轮廓既陌生又熟悉,她无端端生一丝既甜蜜幸福又愧疚的情绪。

不受控的心脏酸胀难受,不知为何,凃偲突然就很想流眼泪,还未想明白其中缘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了下来。

化妆师急忙安抚,“新娘是怎么了?别哭啊,妆容花了,就没那么好看了。”

听到这话,凃偲的哭声更大了,化妆师一手拿纸,一手拿粉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怎么了?”龚沙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皱眉问凃偲的化妆师。

凃偲的化妆师一脸懵逼的看着龚沙雨的化妆师,也有点想哭:这姐们笑着笑着就哭了,咱也没惹她啊!

龚沙雨本就气场极强,眼神扫视过来,化妆师难以自控的打了个寒颤,脑中里放电影似的,把她和涂偲从见面到她流泪前的画面一祯祯的过了一遍。

过到一半时,只见凃偲张开双臂将龚沙雨抱在怀里,抽噎着抬头,气若游丝道:“不好了,姐姐,我可能要违反第三条第五点了。”

刚刚看着还很不好惹的龚三小姐,只想扶额,幸好大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要不然老脸都得叫她给丢尽!

结果下一秒,凃偲娇羞的说:“我好像爱上你了,姐姐。”

龚沙雨:“………”

化妆师们:“………”

干我们p事!!!干什么要这么吓人?

(ω`)

龚沙雨一把将凃偲推开,红着耳朵,任凭化妆师折腾。

后来,素来厌恶镜头的龚三小姐,竟破天荒地任由凃偲“摆布”。

尝试了海底,法式,森系,汉服,以及各种高难度,奇怪的,诡异的拍照姿势。

灯光一次次亮起,照应着两人绝世侧颜,像是正在经历着一场漫长的梦境。

直到深夜,摄影团队换成了第三拨团队,龚沙雨终于从那句“爱上你了”走出来。

凃偲身上的布料越穿越少,拍的姿势越来越妖|娆,最后龚沙雨忍无可忍掀起一块大红布盖在她身上,并要求摄影师把最后一场的照片全都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来,“好,摄像机里的底片全删了!”

摄影师哭鼠:“这组照片真的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身材比例,甚至不用修图,可以直接拿去参加比赛……”

龚沙雨:“删!”

凃偲:“姐姐,你就让我就几张吧,我爱你!”

龚沙雨:“删!”

最后,凃偲在龚沙雨连威胁带哄劝下裹着着大红布回了公寓。

龚沙雨不会告诉她,在她回去的路上,她盯着手机里凃偲那张双腿交叠的大长腿,起了反应。

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影楼拍照姿势,很多杂志,个人写真都会用到。

但凃偲的眼神像刚雨中归来的幼鹿,而身体线条却带着丛林神秘野性,特别是配上她头顶拖地头纱,让这个姿势变得性|感妖娆。

“我的照片啊啊啊啊啊啊…”到家后,凃偲还沉浸在失去千分之二十照片的悲痛中。

龚沙雨沉默地打开房门。

“你还我照片,还我照片……”凃偲一把拽下身上红绸,露出身上除了关键部位外,其他只有一层薄薄蕾丝的短裙。

龚沙雨沉默地打开玄幻灯。

“你看看我…我最最喜欢这套了,居然不让我拍,为什么、为什么???”凃偲堵住龚沙雨进屋的路。

龚沙雨沉默地脱掉高跟鞋。

“而且你穿得也很好看,我们拍的都很好,好姐姐,删掉的照片还能恢复吗?人家真的好喜欢……”

龚沙雨沉默地把凃偲头上的长头纱掀开。

沉默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菟丝花终于消停了,

不!

她甚至不需要转化情绪,就以更热烈的回应着龚沙雨的吻。

有了上次的经验,凃偲刻意分出一丝灵力来阻止自己妖化。

酥麻涌上身时,她忘记人类使用说明书教她的所有技法,忘记呼吸,甚至忘记了在龚沙雨身上吸收养分。

一切只是凭借本能去应和……

翌日,傍晚

凃偲腰酸背痛醒来,睁开一看,不是她熟悉的沙发。

是一张大床,柔软舒适的大床,比她在z城的床还要舒服还要大。

凃偲在上面滚了两圈,意识逐渐回笼,地上散落的白色头纱提醒着她,昨晚俩人有多么亲密多么疯狂。

凃偲抱着抱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可脑中始终盘旋着龚沙雨简短又充满色|情的命令。

“张开点。”

“给我。”

“放松。”

“很好。”

“轻点声。”

“……”

“咕噜咕噜咕——”灶台上的粥发出岁月静好的声音。

龚沙雨倚靠在厨房阳台的门框上抽烟,她下意识地去摸索左手腕处的蛇骨链,却一把抓空了。

是了,蛇骨手链在昨晚的拉扯中断裂了,奇怪的是,这个被龚沙雨视为精神寄托的链子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她的手腕,好像也还好,并没有多么让人郁闷和愤怒。

“它可以放盒子里,最里面那个盒子。”这是凃偲给她的建议。

当时的凃偲气喘吁吁,满脸潮红,眼角还挂着泪,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时说的。

烟雾中,龚沙雨的思绪飘得很远,总觉得这温柔的触感似曾相识,还有凃偲的默契反应,仿佛她们经过一样。

可她清晰的记忆里,除了那晚的浅尝截止的吻,并没有其他越界的动作。

龚沙雨尝试着再次回忆,是那座无人岛吗?

凃偲的腰线的弧度,凑近时轻颤的眼睫,越发浓郁的花香,还有自己宛如被藤蔓缠绕般无法呼吸的缺氧感。

对!

就是缠绕……

“姐姐,在干嘛呢?”凃偲闻着饭香,从卧室走到厨房,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在前门一个倚靠在后门,透过厨房氤氲烟火,隔空相望。

“过来。”龚沙雨朝凃偲勾了勾手指。

凃偲身上胡乱套着龚沙雨的睡衣,没穿裤子也没穿鞋,就这么踮着脚尖抬腿。

“等等,我过去。”龚沙雨把烟头摁灭,神色复杂得穿过烟雾。

龚三小姐肯定没做过饭,她不知道只要把灶台上的油烟机打开,她们的相见便不需要腾云驾雾。

“凃偲,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做到如实回答。”龚沙雨盯着凃偲的眼睛,和以往很多次的审视眼神不同,这次是有些许柔化在里面。

凃偲脚趾不自觉扣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晚她们做了很久,开始菟丝花保留一丝清醒,避免妖化。

可随着其它的欲望和情愫爆发,凃偲连声音都控制不了,更何况其他。

加上这一觉睡得极沉,沉到龚沙雨什么时候醒的她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没有抹去龚沙雨的记忆!

“你在那个舞蹈室学的是什么舞?”

“嗯?”凃偲傻耳了,有点没听懂。

“就……你是不是学那种前面杵根钢管,你围着它上串下跳那种舞?”

凃偲:“………”——

作者有话说:来辣来辣,婚纱照拍完,打卡

第43章 出柜

为了搞清楚“围着钢管上串下跳”是什么意思,凃偲点手机搜索了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各种擦|边视频冲击着菟丝花的视网膜,同时,潘多拉魔盒为她打开——

简直太好看了。

凃偲暗想:原来龚沙雨喜欢这种调调。

正想着,阿洁的电话打了进来。

其实她还不太能识字,当初存阿洁手机号时,特意选了张烤肉串的头像,一看到这个肉串,她的肚子就饿了。

点开免提,像个饿死鬼一样,“有没有吃的?馒头也行。”

阿洁莫名其妙:“?没有。龚总不准你吃饭?”

“也不是……”凃偲轻飘飘的说:“她把厨房烧了,现在保安正在里面灭火呢。”

“什么?严不严重?”

“还好吧,其实也没有烧起来,就只有一些浓烟而已。”凃偲走到卧室门口往厨房看去,朝阿洁告状:“邻居就叫了管理处的保安。”

只听电话那头,有人说:“以后开火时,可以把上面的油烟机打开,这样,就可以把烟雾都抽出去了。”

阿洁想想对方是龚家小姐,又有些理解,同时也有些震惊,三小姐居然为了凃偲去下厨?顿时觉得自己不小心吃了一嘴狗粮。

她对凃偲说:“那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上次你拍的海底视频,在网上爆火了,很多粉丝想看你再拍一期。”

凃偲高兴极了,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嗯嗯,我明天就可以拍!”

待凃偲挂断电话后,厨房的事故也解决好了,就是龚三小姐脸上有点挂不住。

“换衣服,出去吃饭。”

凃偲听到有东西吃,什么要紧的事都得靠边让路,就在她们准备出门时,龚沙雨的手机又响了。

龚沙雨看了眼视频请求人名后,对凃偲做了个让她去阳台的手势。

凃偲不开心的把鞋子一蹬,光着脚往龚沙雨卧室走去。

龚沙雨:“……”

最近对凃偲过于纵容了。

点开视频,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科技脸霸屏。

“嗨!小雨!好久不见了!”

龚沙雨提了提嘴角,“好久不见,小姑。”

“哎哟!我们小雨越来越漂亮了,哈哈哈,猜猜我在哪里?”视频的画面朝外面转了一圈。

龚沙雨笑得很职业:“你澳洲的酒庄。”

“哈哈哈,是的,现在这里天气特别好,那你再猜猜谁来了?”

“谁来了?”龚沙雨语气里的好奇拿捏的恰到好处。

“猜对了!”小姑龚琳自问自答,其实龚沙雨一直觉得,她小姑这种性格不去当个综艺的主持人,十分浪费。

“就是我们亲爱的奶奶,来,小雨,和奶奶打个招呼!”

龚沙雨不自觉坐直身体,对着视频里的老奶奶恭敬的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和龚沙雨寒暄两句,也就是两句,便直入主题:“小雨啊,听你爸说和郝家的联姻不成了是吗?”

龚沙雨实话实说:“是。”

“郝家这两年也在走下坡路,不成就不成罢,奶奶在英国给你找个合适的,一个年轻的小公爵,和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霍德华,过来……过来。”

镜头再次闪过,很多张家族熟悉面孔,很明显他们正在聚会。

龚沙雨也对着卧室喊:“凃偲!过来……过来。”

凃偲本就好奇视频那头的人,人一直贴在卧室门上偷听,龚沙雨只叫一声,菟丝花精犹如旋风般飙了过去。

“来,和他问个好,用英语。”龚沙雨让出点位置给涂偲。

凃偲听话的对着屏幕里的外国人打招呼,纯正的美式英语:“你好。”

龚沙雨抬手搭在凃偲肩膀上,将人半搂着,对着屏幕说:“合法婚姻,不办婚礼,谢谢祝福。”

屏幕里的外国人瞬间石化,硬是把屏幕愣成了卡顿状态,紧接着画面突然切换,龚奶奶威严脸率先霸屏,科技小姑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乌泱泱挤满屏幕的各色面孔——白的黑的棕的,老的少的,活像联合国开会现场。

龚沙雨眼疾手快就要掐断视频,结果对面传来龚奶奶中气十足的怒吼:"龚沙雨!你最好解释清楚什么叫合法婚姻不办婚礼!"

接着是小姑中气也不小的惊呼声:“我怎么瞅着她也是个女的?”

龚沙雨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是的,我们已经结婚了,她叫凃偲,性别女。”

“你……你在说什么?”龚奶奶气得要掐自己人中,龚家的孩子,哪个的婚姻轮得上自己做主的?

“奶奶,我会带她去参加您的生日宴,您会喜欢她的。”龚沙雨不紧不慢地把玩凃偲的发梢,语气像是很诚恳一般。

只听那边小姑惊呼一声:“妈!”

紧接着,画面一片混乱,视频被挂断了。

龚沙雨放开凃偲,脸上表情阴郁难测。

“走,吃饭去吧,姐姐。”凃偲就这她的姿势,拉住她的手臂。

龚沙雨突然开口:“凃偲,他们不欢迎你,怎么办?”

这个话一出来,她自己吓了一跳,这个问题,从来没在龚沙雨的考虑范围内,两人本就是协议结婚,至于认欢不欢迎,喜不喜欢的,根本不在那份合同内容里。

可是,龚沙雨却突兀地担心起这个问题了,而且她敏锐的发现,自己担心的重点是怕凃偲难受。

看,感情果真是个麻烦东西。

“没关系啊,那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凃偲歪着头笑,“我现在只想考虑待会吃什么,真的很饿了。”

不知道凃偲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心理素质过于强大,但此刻,这话,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稳稳支撑着龚沙雨的后背,让她本就坚如磐石的决心,此刻又渡上一层无懈可击的盔甲。

受不受欢迎,能不能被喜欢,这些问题,从来就不在菟丝花精的考虑范围内,毕竟……她变成人类没多久。

最在乎的只有五需求层次的第一层。

龚沙雨面上神色软化些许,第一步就这么迈出去了,后面的二三四五步就会简单很多。

*

龚沙雨在第二天的经营会议时,接到了龚重山的电话。

龚沙雨抬手打断手下汇报,示意他们先再讨论,自己推门出去。

“你奶奶说的是真的吗?”没有过渡,龚重山的声音低沉阴冷,怒意透过网络信号渗透到龚沙雨耳畔。

“是。”龚沙雨平静的说:“爸爸是要送我们新婚礼物吗。”

“你!龚沙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长久的沉默后,手机那头传来龚重山咳嗽声,接着是茶杯重重扣在桌子上的声音。

过了会儿,咳嗽声渐弱,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沙雨,我知道你姐的事给你打击很大……”龚重山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竟然一下没站起来,他换了语气,像是要推心置腹一般,“你姐姐走得意外,我们大家都很心痛。”

“爸爸是过来人,她如果当初不那么固执的话,或许就不会出这场意外……”

龚沙雨拉开手机和耳朵的距离,让自己处于能听见声音但听不清内容的状态。

但,龚重山的声音太过浑厚,即便这样,还是有些字句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里。

“沙雨,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说不喜欢女人么?现在这是怎么了?”龚重山不知道一向聪明勤奋,完全按教科书长大的龚沙雨会在这个年纪用这种方式来叛逆。

“现在喜欢了。”

龚沙雨的语气有种不符合气氛的冷静,像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又像为爱孤注一掷。

龚重山找人调查凃偲背景时,更是怒从中来,这种家庭出来不清不楚的女孩,她龚沙雨居然不但敢要,还高调结婚?!

“我知道,你的个人关系一直以来都过于单纯,所以外面随便什么人勾引一下,都容易中入圈套。”

“要不这样,你先回来,如果你真的是喜欢女人,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和你匹配的。”

龚重山这把年纪,又上位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识过?

他只是一时没搞清楚,龚沙雨到底是为了图个鲜还是本身就这样,只是一直没让周围人发现。

毕竟,龚沙雨和龚晚亭不一样,一个是严己恪守带着翁家血液的正经女儿,一个是哪怕一天闹出八场绯闻也无需担心的情场浪子。

正经女儿——即便将来不继承龚家事业,也要找一个品行端正,出身大家,博学多识的女人。

可这个女孩一看就长着一副魅惑人心的样子,更是听说高中都没有毕业。

还有她背后那几个不入流的女人,龚重山不由得怀疑,这是一场商业阴谋。

“龚总,离咱们对赌协议上规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八天零十一个小时,届时,如果亚鹿港ICC下个月营业额还不能扭负为正,就任凭集团处置,我自然会回去。”

“哦,下个月奶奶生日,也大概是这个时间回,我和她真心相爱,到时候会带她去正式拜见您!”

龚重山听着龚沙雨,和自己说话语调都一样——不容反驳。

这语气,引得他瞬间暴怒,“狗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引起什么后果?!”

只听龚沙雨冷冷的说:“和我姐一样?”

龚沙雨重重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声音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如果改不了,你就不要回来了。”

“不,爸爸,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已经结婚了,并且还姓龚。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会回家。”

第44章 道歉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长,但对于一个本身陷入沼泽的企业来说,时间就太弥足珍贵了。

整个ICC重要岗位人员大换血,高层办公室内,人事变动带动的飓风席卷而过,那些长驻在酒店以功臣自居的蛀虫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原来留下的员工,加上来招进来的骨干,被方瑜调教得锐不可当,连走路都脚下带风。

整个餐饮部,因为阿洁的到来,从后厨到前厅,每个环节都焕然一新。

可惜,重疾难返,尽管新菜品吸引了不少尝鲜的客人,但度假村庞大的运营开支,仍像个无底洞一般吞噬着现金流。

而缇娜马克等,他们贪污案子是定了,可惜贪污的钱款,并非那么容易吐出来。

前期的丑闻推之不去,客房入住率始终在低谷徘徊,客房部和财务部标红的数字,时刻提醒着龚沙雨,要想赢,真的很难。

这日,集团视频会议即将结束,集团财务部和法务部相继提醒她,离他们对赌时间不到十天。

其实,就是暗示龚三小姐,准备收拾收拾回来吧,集团会出面和卖家谈判。

方瑜敲门而入时,龚沙雨正靠在沙发上揉眉心。

方助理有意为龚老板提供情绪价值,便把方才从下面听到的消息说给龚沙雨听。

“凃小姐在国内……意外走红了。”方瑜观察着龚沙雨神色,把视频软件打开,放到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屏幕里,凃偲正穿着一身潜水服,带着潜水罩,像回家似的,一言不发地往海底游去,阿洁的画外音适时响起:“今天,带大家走进亚鹿港最神秘的海域,看看这里面会有哪些收获,不过今天我们TC姐的目标是挑战巨型电鳐,让我们看看她会成功吗?……”

镜头切换,随着凃偲的视角,网友们仿佛被带到了一个梦幻的海洋世界,弹幕几乎挡住了龚沙雨的视线。

全都是:【小姐姐好漂亮】

【小姐姐,加油】

【打卡】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小姐姐背影给电晕了】

【11月1日亚鹿港,有一起的吗?】

……

方瑜把弹幕关了,凃偲又从新出现在龚沙雨的视野里,视频应该是凃偲自己拍的,但她没有露脸和声音,都是阿洁后期配上去的。

方瑜解释:“这是阿洁的号,名字就叫阿洁在亚鹿港,主要是分享美食。”

“之前一直也没啥流量,最近这两集,有了凃小姐加入,突然就爆了。”

龚沙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其实ICC也一直有网红带货,但效果都不理想。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把阿洁叫来。”龚沙雨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

凃偲成一个大字,瘫在舞蹈室的地砖上吹空调风,她盯着出风口发呆。

“凃偲?”

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凃偲仰头抬眸,*马一的脸占据了她大部分视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呼后,凃偲一个滑铲起身,直接张臂去拥抱马一。

就在手即将碰触到对方背部时,耳边倏地响起龚沙雨冷冰冰的声音:“你敢!”

凃偲咋舌,收回上半身的力道,双手也变成两个小拳拳,不轻不重朝马一锤了两下。

“你刚才那个动作做得真好,听夏老师说,你可以去参加比赛了,恭喜哈。”马一笑着着对凃偲说,语气和往常一样温温柔柔,但她眼神里的光像是蒙了一层纱,朦胧而又飘忽。

“你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要离开亚鹿港了,今天就是来和大家道个别。”

“噢!”凃偲点点头,尽管做人有一段时间了,但她的感情并不是很丰富,所以,并没有其它多余表情。

马一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凃偲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ICC,听说那个老板和你很熟?”马一苦笑一声,凃偲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ICC老板是谁。

马一的眼眶倏地红了:“因为她!我爸去坐牢,我家房子被查封,我不能再学舞蹈,我被同学笑话,我妈妈要一个人养我和弟弟,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啊!”

泪珠顺着马一苍白的脸颊滑落,掉在她鼻尖那颗小红痔上,有点刺眼。

凃偲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说:“坏。”

“那你愿意帮我吗?”马一问。

凃偲:“怎么帮?”

马一的表情骤然扭曲,她恶狠狠的盯着凃偲,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像当初你帮她,从我这里套取信息一样,告诉我,那个坏女人住哪里?”

“???”凃偲:“……”

人类总喜欢说一些自己听得懂的字,但凑在一起就听不懂的话。

马一围着凃偲转了一圈,冷笑道:“不要装模做样,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当时,为了接近我也煞费苦心了!”

看,又来了,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凃偲歪着头,盯着马一那颗湿透了小红痔,她抬手,想帮小红痔恢复原本的光彩,马一向后退了半步,“凃偲!你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觉得恶心。”

这次凃偲听懂了,她真心实意道:“那你可能生病了。”

马一气结,“你才生病,你和那个姓龚的坏女人一样有大病!”

原来她说坏人是龚沙雨啊……

王唯也说龚沙雨是坏女人,

还有吴厉……

她还见识过大家聚在一起反对她,朝她仍菜叶子,似乎她认识的每一个人类都说龚沙雨的坏话。

但,她认识的龚沙雨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凃偲真心觉得老婆婆现在做的工作更加适合她,还有小铁盒u什么盘,也是龚沙雨送给王唯的,就连她来这里学跳舞,都是沙雨掏的学费。

仿佛,她想要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龚沙雨都会满足她。

可,大家为什么都说她是个坏女人?

“她不是坏人。”凃偲试图告诉马一:“你们都错了,她是个好人。”

马一又放声大哭起来:“你知道什么呀?你就是个白痴!”

凃偲不恼也不怒,像是没有情绪般,只是执拗的重复:“她真的不是坏女人。”

最后,马一是什么时候走的,凃偲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风特别燥热,奶茶格外苦,就连滑板都不怎么听话,让它往左,它偏要往右。

凃偲就这么漫无目的滑着……

连路边朝她打招呼的花草树木,她也不想理会。

后面有个铁盒子总跟着她,而且特别吵,不是朝她放难听的音乐,就是发出人类才能发出的噪音。

凃偲越想摆脱它,它追得越紧。

“面前滑滑板的女人立即停下,听到没有?!”

警车上的车载喊话快要被磨出火花,驾驶座上的交警猛踩油门,120公里的时速让车身在限速40公里的马路上剧烈颠簸。

“队、队长,不能再快了,前面是闹市区,再快会出事的。”小交警急得口腔溃疡。

坐在副驾的交警队长这才打开手机摇人,丢脸比丢命强。

“不知道是新型交通工具,看着像快滑板,可是又像风火轮儿,我们追了一路,硬是没追上,快找几辆车,从东角桥方向包抄……”

*

接到警局电话时,龚沙雨正在和营销,运营团队进行紧急方案讨论。

“不好意思,各位,方案细节方助理和你们敲定,我有点急事。”

“好,您放心。”方瑜秒懂,能让龚总中途离场的,除了那位凃小姐还能有谁?

*

龚沙雨赶到交警大队时,凃偲正对着一堆滑板残片吧嗒吧嗒掉眼泪。

“哎哟,您可算来了,哭了半个小时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交警队长顶着稀疏的头发,一脸菜色迎了上来。

他们好不容易拦下这个超速嫌疑人,却发现这姐妹脚下被踩出火花的作案工具就是一普通滑板后,当场就要跪。

更离谱的是,滑板在凃偲停下来的那一瞬,突然解体,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这下凃偲不干了,让他们赔,要赔一模一样的。

交警们哪见过这架势,提出免于处罚让她回家,凃偲不依不饶,执意要来交警队"讨说法"。

交警队长抓了抓秃了顶的头,“那什么,我们看她手机里您的电话在最上面,就打给您了,快把她领回去吧。”

凃偲看到龚沙雨来了,本含蓄的眼泪大有决堤之势。

“所以,她到底犯了什么事?”龚沙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凃偲梨花带泪的脸上。

“啊,没事了,我们决定免罚了……嗯,”队长突然有些后悔叫这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女人来。

龚沙雨冷淡的问:“我是问,她违反了哪条交规?”

方才那位开车的小交警眼尖的见他领导额头开始冒汗,赶紧上前解围:"这位小姐在限速40公里的机动车路段,用滑板飙出了140公里的时速。"

他翻开交规手册,手指微微发抖,"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8条第五款规定,这属于严重超速行为,按规定应当"

话说到一半,小交警突然对上龚沙雨锐利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凃偲小声抽鼻子的声音。

“你刚刚说了,是机动车路段的限速规定,请问她的机动车在哪里?”

交警队长:……

小警察:……

龚沙雨平静的说:“我的人被你们吓到了,道歉!”

交警队长非常能屈能伸:“对不起。”

龚沙雨用下巴指向凃偲,“对她说。”

方才参与拦截的所有交警们齐齐对着凃偲敬礼:“对不起。”

第45章 醉酒

回去的路上,龚沙雨本想好好训斥下凃偲,玩个滑板都能进交警大队,安全意识简直为零。

可当她刚对上凃偲的脸,便撞上对方亮晶晶的双眸。

凃偲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姐姐,你刚才骂他们样子好美!”

“……”龚沙雨:“你滑个滑板也能滑进交警队,那开车岂不是得冲出地球了?”

说完这话后,龚沙雨真考虑了下应该给凃偲买辆车,这样至少她会安全点。

“我平时没滑那么快的。”凃偲小声为自己辩解。

按照平时,龚沙雨不会再说话。

但她今天见凃偲哭成这个惨样,虽然知道这事儿对她的打击就像小孩最喜欢的玩具被损坏了一样——再买一个更好的就会过去,龚三小姐还是小小的心塞了一下。

“那今天是怎么了?”龚沙雨问。

凃偲把今天碰到马一的事说给龚沙雨听,“所以,就忍不住滑快了些。”

白色保时捷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下,龚沙雨转头看向凃偲,“凃偲,你记住,重今往后,谁要是冒犯你,你就送给她一巴掌,出了任何问题,方助理会去处理的,记住了吗?”

记住,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犯不着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其实,凃偲对龚沙雨这个“记住了吗”的心理阴影,不亚于铁衣架。但此刻,仿佛这几个字,在她周身浇铸了一层钢铁般的保护壳,就算自己把天给捅破了,龚沙雨都会帮自己“处理”。

凃偲乖顺地点头,继而,小声道:“我并没有觉得冒犯了我,只是她这样说姐姐,我有点难受。”

龚沙雨的心已经软成一汪春水,但想到凃偲跟着自己,以后要面对那些刀光剑影,明枪暗箭,不免叫人于心不忍。

当龚沙雨意识到自己在为凃偲担忧时,龚晚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自从和家里宣布出柜结婚后,龚家兄妹的电话就没断过,其中最勤快的要数龚晚亭,嘲笑戏弄,骂骂咧咧的问她是不是真的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女人要和家里闹翻?

还是说,为了保留继承权,连人生大事都可以儿戏?

龚沙雨说她猜对,答案选第二个,并建议她也用这种方法,保留下继承者资格,之后便懒得和她多说,挂了很多次电话后,龚晚亭消停了几天。

这次打过来。

龚沙雨想都没想,直接要挂断,结果凃偲眨了下眼睛,电话自动接通。

“龚沙雨,家里因为你闹得鸡犬不宁,你赶快回来给爸爸道个歉,并和那个女人把婚离了!”龚晚亭的刻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在狭小的车内回荡。

龚沙雨说:“怎么?你是担心下一个和亲的会是你,所以着急了?”

气得龚晚亭你你你了半天,又把电话给挂了。

凃偲好奇的问:“姐姐结婚,家里的鸡和狗为什么不得安宁?”

菟丝花精的学习能力极快,基本上所有成语的意思都知道,只是有时候用在什么语境里,还是搞不清。

龚沙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家里的鸡和狗都不安宁,那凃偲有没有信心和我回去,让鸡狗都安份点?”

凃偲:“姐姐放心,小动物们最会听我的话了。”

龚沙雨神色不明得看着前方道路,私底下,她的眼神总是软塌塌的,显得空洞且漫不经心,但此刻路灯映射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那天在雨中决定和凃偲一起去无人岛一样,有种不惧天地的气势。

龚三小姐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尾音消失在汽车引擎声中。

汽车转弯,消失在黑幕里。

*

七天后,ICC的营业额迎来暴涨,原因是,阿洁的视频又爆了一条,这条不再是她独自拍的,而是专业团队操刀。

视频的前半段弹幕上几乎是一片问TS姐的,到了中间,凃偲才全副武装地直接出现在海底,各种虾,鱼,贝类等海鲜被收网后,视角又回到了阿洁身上。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主包找到工作了,想吃海鲜的朋友可以来亚鹿港的ICC找我哦。”阿洁的脸出现在镜头内。

同时,镜头一晃,到了ICC的后厨,网友很快认出阿洁的工作服是厨师长,看她做饭的老粉丝喜极而涕,欢呼声又开始霸屏。

多么励志的小姐姐啊!

凃偲的出现,让本来拍着好玩的阿洁的账号爆火。而这个13分钟的视频,凃偲只是客串了2分钟,阿洁涨粉了2万多粉丝。

互联网的魅力就在于此,只要站在流量的风口,哪怕只是拍捡垃圾的日常,也会被无数双眼睛围观。而流量一旦爆发,便如洪水决堤,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粉丝的重心也跟着阿洁从海底回到神秘的酒店重厨之地。

整个视频没有一句卖货带货,主打一个分享,最后的结尾镜头是ICC的迎宾大堂。

终于在视频爆了的二天,ICC的业绩突破了历史峰值。

ICC官网趁机造势,龚沙雨又邀请了几个旅游网红前来探店,再把以前的辉煌历史过两遍,亚鹿港ICC彻底成了高奢网红店代表。

同时,还把ICC其他地区的直营酒店的业绩往上带了一波。

离对赌协议截止日还有三天,龚沙雨提前宣布获胜。

庆功宴结束后,凃偲获得了一台最新款的择叠手机和一块定制的滑板。

滑板上面印的还是只阿富汗猎犬,不过比上一只可爱许多。

“这是ICC公司奖励给你的。”方瑜对凃偲说。

凃偲:“?”

“因为你的帮忙,让亚鹿港ICC起死回生,阿洁也获得了股份,你可真是条锦鲤啊。”方瑜喝了不少酒,此刻说的话,比平时有人情味多了。

锦鲤?

凃偲心一惊,她们看出来了?

她急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锦鲤,我是人。”

“哈哈哈哈!”方瑜哈哈大笑,“你当然是人,锦鲤只是一个比喻,网络词语,形容你能够带来财富和成功,就是很好的意思。”

“哦哦。”凃偲若有所思,既然这样,她下次去人名广场那只大锦鲤家住两天,沾沾好运气!

酒席上,龚沙雨被管理层团团围住,就连平日里看见她不敢对视的同事,此时,借着酒劲儿,一个个嚣张至极。

“龚总,你知道吗?当初来入职时,我其实还有其他选择的,家里人都反对我过来,主要是我一眼便看中你身上一统天下的气势!!”

“你放P,你明明是看中ICC工资高,入职时还和我说,龚老板美中带狠……”

后者的话还未说完,被前者捂嘴,大伙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龚沙雨高举着酒杯,随后一口气喝了杯中酒,“谢谢大家,你们继续,我太太在等,先回去了!”

“啊?太太?”众人不镇定了,“龚总结婚了!!!”

“大惊小怪什么?没看到那边,就是那位TS姐啊!”

“哦哦哦哦哦哦,难怪。”

“难怪什么难怪,俩人很般配呢。”

方瑜见这边差不多了,叫上司机,迎了过来。

凃偲沉浸在新手机和滑板的喜悦中,虽然方瑜和她说过,这是公司奖励给她的,但在她心里,就是龚沙雨送给她的。

鉴于上次她一杯倒的历史,来之前,龚沙雨就要求她滴酒不沾,菟丝花精不仅听话,而且见人多,稍微控制了下其他饮品的摄入量:只喝了一桶椰汁,两大瓶牛奶,三大杯橙汁。

所以众人皆醉我独醒,大概就是凃偲最真实的状态。

她在这众醉里,再次发现龚沙雨的与众不同。

她见过龚三小姐很多面,狠戾的、犀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