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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豪门高冷御姐后 GOW 18162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寿宴(一)入v公告

尽管龚沙雨提前三天就亲自给凃偲做了详尽的指导,从龚宅门禁规矩——待客礼仪——重要人物——用餐顺序,为了方便凃偲记忆,全都是图片形式呈现。

少女天才只是粗粗阅了一遍,便牢记在心。

但丝毫不影响她进龚宅时处处透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龚沙雨自然不介意,甚至还觉得她这种毫不做作的性格很可爱。

但她太清楚龚宅那些看似恭敬的微笑下藏着怎样的刻薄。

其实,回Z市后,龚沙雨单独登门了两次,第一次是看望坐在轮椅的爷爷,第二次,也就是五天前,专程来迎接龚奶奶回国。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龚家老宅,是龚爷爷从一农民手上买来的,买来前是个养鸡场,当年有大师算过,这个鸡场是个绝对风水宝地,所以盖成了如今的龚宅。

事实也如此,自从住到这里后,龚家从此在商界顺风顺水,二十年前便挤进Z城五大豪门不说,乃至整个华国都赫赫有名,如今的龚氏集团,印有龚氏标志旗帜挂满全球,亦然成为令人望而生畏的商业帝国。

奇怪的是,每逢初一十五,老爷子总要独自去后院的密室祭拜,哪怕后来他坐上了轮椅,也不例外。

这个密室,就连最宠爱的孙辈都曾允许靠近。

下人们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古怪的铃铛声,还有老爷子低声念叨的、听不懂的咒语一般的嘀咕

更怪的是,龚宅正厅入门处高挂着一幅古画——画中人身披蓑衣,头戴破枯草帽,不威武霸气,也不慈眉吉祥,反而长了特别摄人的双吊梢三角眼,眼尾几乎要飞入鬓角。

凃偲站在古画前,歪着头和吊梢眉对视。

龚沙雨打了一圈招呼,回头发现,凃偲还站在门口。

“偲偲?”龚沙雨轻唤一声,示意她跟上自己。

凃偲这才将视线移到龚沙雨身上,一脸紧张地问:“姐姐,这里怎么挂着个黄鼠……”

“小雨?”

凃偲话未说完,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打断,这声音,在即便宾客满座也保持着低声细语的正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闻言转头,龚沙雨看清来人后,顿时觉得这突兀也变得十分合理。

正是上次和龚沙雨视频的小姑龚琳,后者上下打量着凃偲,“哟,这就是那位合法婚姻?”

“嗯,”龚沙雨指尖轻轻抵在凃偲后腰,向前半步:“偲偲来和小姑问好。”

“小姑好。”凃偲乖顺的鞠躬问好,抬头时,视线从下往上看去。

龚琳身上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奢华,色彩艳丽,珠光宝气——闪着钻光的十厘米细高跟,满身牡丹的丝制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肌肤比丝绸更细腻,染着血红色指甲上的金边和手腕处的翡翠撞在一起,是凃偲喜欢的颜色,哦,最抢眼的是脖子上挂着的那串沉甸甸的大珍珠,每一颗都浑圆饱满。

“小姑!”凃偲突然上前半步,和龚沙雨齐排,那双大的瑞凤眼里全是纯粹的被惊艳到的光。

“你好美!”她指着龚琳的鞋,“你的鞋子会发出像银河一样的光!还有这裙子上的花,比活着的牡丹还要漂亮!还有这珍珠……”

凃偲抬手轻轻触碰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那颗,又迅速收回:“简直太漂亮了。”

龚琳愣了一下,她早已习惯无数种语言表达同一个意思:你好年轻,你好漂亮。

那里面有多是算计和谄媚,逃不过她这双在投资圈沉浮了二十年的眼睛。

从龚琳上扬的眼尾纹看出,凃偲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大的取悦了她。

龚沙雨余光暼见另一个摇曳的身姿朝她们扭了过来,“哎哟哎哟!瞧瞧!谁把咱小姑哄得这么开心呀!”

龚琳笑纹回归,微微侧身让出个位置,“晚亭,来!”

龚沙雨又不自觉的把凃偲往身后拉了拉,凃偲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女人出现后,龚沙雨全身肌肉紧绷起来,这是人类进入战斗时的身体自然反应。

“龚家的新成员,应该不陌生吧。”龚琳笑着介绍凃偲。

龚晚亭的视线穿过龚沙雨,如钉子般扫直直钉在凃偲身上,“就是你,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啊。”

鸡犬不宁这个词,让凃偲回忆起在亚鹿港那段时间,龚沙雨每天都会接到很多电话她不愿意接的电话。

她还向她解释过……鸡和狗都不得安宁。

凃偲捏了捏龚沙雨的手指,又向前半步,和龚沙雨并排站着:“我认识你,经常演坏女人那个。”

龚晚亭:“……”

龚琳哈哈大笑,她发现凃偲比在屏幕里看可爱多了,虽说家庭没什么背景,但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真性情。

龚晚亭端出一副你不配和我说话的架势,审视的视线又转移到龚沙雨身上,“今天是奶奶七十大寿,你带这玩意儿来干什么?”

“给奶奶祝寿啊。”龚沙雨用看傻子似的表情回馈龚晚亭。

龚琳见不妙,急忙出声打圆场,“唉唉唉,别在这里聊啊,你爸他们应该都在奶奶那边拜寿了吧,先过去。”

龚晚亭朝龚沙雨冷哼一声,“小姑,你们先过去,我去接一下姨奶奶她们。”

龚沙雨面无表情道:“幸苦了,二姐,那么回聊。”

凃偲这才反应过来:“啊?她是你二姐啊?”

龚琳被她这个表情逗乐了,“你叫偲偲是吧?”

龚沙雨:“凃偲。”

中间站着个龚沙雨,龚琳嫌和凃偲说话的距离太远,忽然伸手一拽,把龚沙雨拉往她旁边,自己顺势走到她俩中间。

龚沙雨:“……”

龚琳:“哦,小凃偲啊,你居然连你结婚对象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啊?”

凃偲见过她们的图片,知道名字,性别,年龄等,但龚沙雨没和她说过,她们是姐妹。

“不知道,”菟丝花老实回答,“我只认识你是小姑,还有过生日的奶奶,哦,还有妈妈。”

这个妈妈是指龚沙雨的生母——翁方书。

提起这个,龚琳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唏嘘,她在龚氏担任这么多年的财务总,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商业帝国是如何从一家普通上市公司蜕变成如今的庞然大物——那些不为人知的并购案、股权交易,还有背后翁氏的鼎力相助。

如今,奶奶的生日,甚至没有邀请翁氏——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小可爱一路支持和陪伴,本文31号入V,倒v章从27章——71章,看过的小可爱不要重复购买了哟,再次感谢~~

第72章 寿宴(二)

清冷的空气里突然飘扬起点点银白。

“雪!”院子里戏耍的孩童发出雀跃的惊呼:“快看啊!下雪啦!!!”

老管家躬身在前面引路,凃偲的小羊皮靴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原本一直盯着龚琳的高跟鞋上的小碎钻看,此刻,被孩子们的欢乐声惊起。

凃偲抬头,看着空中绵絮似打着旋儿往下落的雪,她以前生活的山里,从未下过雪。

“我可以和她们一起去玩儿吗?”凃偲小声问龚沙雨。

龚沙雨:“可以,等拜完寿再去。”

“好耶!你和我一起吗?”

龚琳越听她们对话越觉得不对劲,可龚沙雨好像已经习惯了,非常淡定的回复道:“待会儿看,有空的话就陪你去。”

龚琳:“!”

说心里话,龚琳姑姑已经设想过今天她大哥一家互撕时,她应该以什么借口全身而退。

家族的人都说龚沙雨从小就生性薄凉,是个冷心冷性的主儿,仿佛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气,比这漫天飞雪的冬日还要冷。

当年,她亲姐姐车祸重伤,正值耶鲁大学面试期,她可以面不改色出现在考官面前。后来姐姐下葬时,她也能穿着丧服在殡仪馆看录取通知书。

现在,她亲妈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听说整日以泪洗脸,她居然选择宁愿自己一个人住也不去照顾亲妈。

但此刻,听到她与这个半路捡来的老婆交谈,仿佛与外界传闻的龚小姐并不是同一个人。

正想着,三人已经到达后厅。

按照流程,寿宴是集体先拜祖先,待龚家人依次向寿星行礼后,再集体移步到设宴正厅。

檀香缭绕中,仪式开始。

龚沙雨和凃偲的到来,让仪式进入了静止状态,大家脸色都统一的凝重起来,特别是龚父,冷哼声顺着从喉咙深处带动整个鼻腔共鸣,竟然叹出文艺复兴时期出的歌舞剧里面的咏叹调效果。

“嗨,老妈妈,生日快乐哟。”龚琳像是没有感觉,信步向前,在龚奶奶面前跪下,她收起那份女强人做派,带着撒娇的亲昵。

龚奶奶这才眉头微展把她扶了起来。

龚沙雨面不改色心不跳,和龚琳一样,在龚奶奶面前跪了下来,而后转头,提醒凃偲一起。

但凃偲的视线始终落在轮椅上龚爷爷的那双腿上。

龚爷爷也觉察到了什么,他盯着凃偲那双黑洞般的双眸问龚沙雨,“这个丫头是?”

龚沙雨回答:“她是我太太——凃偲,爷爷。”

不是龚老爷子不知道龚沙雨娶了个老婆回家,只是当他对上凃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后,下意识的想问,这个小姑娘自己是谁?

“咳咳,”龚琳适时打破微妙的沉默,笑吟吟地上前拉凃偲的手,“小凃偲啊,来来来,今天是奶奶的好日子,快和小雨一起给奶奶祝寿。”

凃偲听话的跪在龚沙雨身旁,按照后者之前教她的话说:“奶奶,生日快乐,祝您耄耋新颜增百福,期颐再添千秋寿。”

龚奶奶沉着脸不准备回话,在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龚爷爷出声了,“小雨还跪着呐。”

龚奶奶这才意意思思的让龚沙雨俩人起身。

在龚琳小声讲解下,凃偲知道那个嘴唇抿成n形的是龚沙雨爸爸龚重山,嘴唇成u形的是龚沙雨后妈陈萍萍,嘴唇成~形的是龚沙雨二姐龚晚亭,嘴唇成==形的是龚沙雨四妹龚听澜。

龚沙雨全程听着,心中暗忖:一向八面玲珑的小#老狐狸#姑,今日对凃偲这么格外亲近。

当她余光落在凃偲身上时,她正乖巧的点头,长睫毛印着那张纯甄的脸,但凡是个正常人,被她可爱到也是理所应当。

龚沙雨突然想到,她这个姑还没结婚……

到达正厅后,龚沙雨用自己身躯将凃偲和龚琳隔开。

“姐姐,小姑说让我待会儿坐她旁边,她还说下次带我去她酒庄玩,我想问问她酒庄有什么好玩的。”凃偲低声朝龚沙雨耳语。

龚沙雨笑得有些诡异,咬牙以同样的音量回她:“离她远点,不是什么好人。”

凃偲:“没关系,我都不是人。”

龚沙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要挂嘴边的话吗?

五分钟后,龚琳趁龚沙雨去接她老舅,霸占了龚沙雨的位置。

“小凃偲,来,”龚琳神秘地压低声音,从随手包里掏出个丝绒盒,东西还未拿出来,凃偲已经被这盒子上扣在一起的两个C给吸引住了。

“这个送给你。”龚琳把盒子往凃偲手上一递。

凃偲接过首饰盒,小声回了句:“不,不行,我不能乱收别人的……”

话音未落,龚琳轻启首饰盒,“看看,喜欢么?”

一只羊脂白玉镶着金边的蝴蝶胸针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是凃偲喜欢的款式,仔细些瞧,还有点像胡蝶的本体。

凃偲瞳孔骤然放大,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有些迷茫地补充完剩下的话,“东西。”

“小姑是别人吗?”龚琳笑得很慈祥,“小姑是小雨爸爸的妹妹,是她的姑姑,也就是你的姑姑。”

凃偲:爸爸的弟弟叫叔叔,爸爸的哥哥叫伯伯,爸爸的妹妹叫姑姑,没错!

龚琳:“这个啊,是送你们的结婚礼物,虽然小雨说不办婚礼,但姑姑的礼物找就挑好了。”

凃偲双手捧着首饰盒,不放心地询问道:“结婚礼物一定要送吗?”

龚琳忍不住逗她,“这是自然,作为小雨的亲人,代表着对你们婚姻的祝福。”

凃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胸针,在自己身上比划。

“你和小雨是怎么认识的?”龚琳问。

凃偲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在餐厅认识的。”

“哦?展开说说。”龚琳微微倾身,手指托着下巴。

凃偲突然抬头,手从胸针上离开,“好朋友来了!”

“好朋……”龚琳的话戛然而止,目光顺着凃偲的视线转向正厅门口——

翁家舅舅一家走在前面,龚沙雨和徐知夏跟在后面,缓步而入。

先不说龚家旁支后辈们不乏在演艺圈展露头角。龚晚亭手握的龚氏传媒中,就有数位当今顶流小花,能到现场的,都想在龚老夫人寿宴上争奇斗艳一番。

这正厅门口,走出了红毯效果。

即便这样,徐知夏的穿着打扮仍然在满堂珠光宝气中独树一帜。

她身着一套设计感十足的白裙,腰间被一片黑腰封给束缚,凃偲觉得她可能是蜜蜂或者蚂蚁精之类的。

先不说这细腰,走到哪里,便会带来带来一阵嗡嗡嗡的背景音,最夺眼球的是她跨在肩上的包,某奢侈品最新的限量版包包,是在坐所有女性心仪的颜色。

“徐知夏呀。”龚琳说:“没你漂亮,放心吧。”

凃偲点头,“我也觉得。”

龚琳:“……”

您的脸可真大呀,不过,我喜欢。

下一秒,凃偲和龚晚亭齐步走了过去。

凃偲直接去牵龚沙雨的手,龚晚亭迎上了徐知夏。

龚沙雨也不拒,任凭凃偲牵着和舅舅一家介绍,“这位便是凃偲,偲偲,叫舅舅,舅妈。”

凃偲乖巧问好。

“就是你啊?”翁弘业憋不住了,“敢往徐老师脸上招呼的那位就是你啊!”

翁弘业见龚晚亭已经把徐知夏带走了,便又补充道:“看你这样子,不像会扇人耳光的主儿呀。”

“你要不要试试?”龚沙雨冷冷的说,用眼神警告翁弘业控制下自己。

凃偲朝他吐舌头,她对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人,就会用这个表情来招呼。

翁舅夫妇朝龚老爷老太打过招呼后,便由管家亲自领去主桌。

主桌上的依次坐着龚父(龚重山)和他的现任太太陈萍萍,龚琳,翁舅夫妻,还有几位同辈的龚氏元老之子。

而陈家的两个舅舅,分别在坐在次主桌上,从这个安排来看,貌似对外宣告:龚家现任董事长,虽然迫不得已和前太太翁方书离婚,但龚家和翁家血脉纽带依旧很牢固。

龚老爷子和龚奶奶简短发言后,主持人宣布生日宴正式开始。

从龚老爷子进正厅,龚沙雨发现,凃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轮椅,她以为是凃偲对轮椅好奇,便解释道:“人类的身体会随着年龄增长或者因为疾病而受损,如果是腿的话,就需要借助工具行走,比如那个,叫轮椅,坐在上面,就不用走路了。”

凃偲双眼亮晶晶的,“我也想要。”

龚沙雨:“……”

“姐姐,我好像在爷爷轮椅上闻到了黄鼠狼的臭味,”凃偲语出惊人,“但看不到他的本体是黄鼠狼。”

自从凃偲的灵花在龚沙雨身上后,她的感官比普通人灵敏了很多倍,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除了各种菜肴和香水味还有檀木香,以及茶香外,并没闻到什么……黄鼠狼臭味。

“噗——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要笑死我!”一直闷头刷手机的龚家小妹突然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绝了!!!”

“噗……不行了,哈哈哈!”

“大哥,没想到你这么幽默!!!”

原本坐着盯着手机的众人,像是集体被人拨了笑经,肩膀像风吹过的狗尾巴草,左右摇摆,由开始的偷看凃偲变成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笑。

凃偲不明所以,但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跟着咧着嘴笑。

龚沙雨眉头微蹙,手指划开屏幕,解锁手机——家族聊天群里,一个表情包应入眼帘。

这个家族微信群和在坐的位置一样,一般龚重山(龚父)不发话,小辈们也不会出声,但只要他随手一个字,下面会有一连串的接龙。

三分钟前,龚琳小姑把凃偲拉进家族群,除了龚琳发了句【欢迎龚家新成员——凃偲,爱心】

大家本心照不宣看龚重山反应,谁知龚重山还未指点,不苟言笑的龚邵东(大哥)在群里发了张【欢迎小山雀飞上金枝】的表情包,这下如同往看似平静的水面上丢下颗深水炸弹。

回Z城后,龚沙雨还未曾上御府的龚家,更没有就凃偲的事还未单独找龚重山聊过。

龚三小姐以为,她给足了时间让这帮废物消化。

“哈哈哈……”

“救命!”

“虚荣唯利是图的小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麻雀变凤凰了?”

“就是…就是…”

有几个对上龚沙雨凌厉的眼神后,声音倏地小了下去,可转头看龚家其余兄妹其乐融融的样子,胆子又大了起来,越发笑得灿烂。

“沙雨啊,你也不和我们好好介绍下这位凃小姐,哪里人啊?”说话的是龚邵东的联姻老婆——马赛娅,这位自诩为高情商的Z城名媛。

不等回答,她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眼角硬是挤不出一丝细纹:“说来也巧,上周,在伦敦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中了只琉璃小雀。”

随后娇柔做作撞了下龚邵东的手臂,“你哥当时还说我,要拍就拍点翡翠孔雀,凤凰啥的,这小家子玩意儿能上台面吗?”

“啊!瞧瞧我这记性,今天还带着呢。”

全桌人都屏住呼吸,本在马赛娅和龚沙雨之间打转的目光,现在全部集中到马赛娅手上,只见她从包里拿出条藤蔓做的项链,项链中央正是个泛着彩光的琉璃小鸟。

“你们看看,这玩意儿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戴吗?”

龚沙雨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看笑话的,看热闹的,周围两桌的视线都淹了过来。

龚沙雨眼眸如寒冰盯着马赛娅。

马赛娅抬着下巴,和龚邵东如同一狼一狈撞着龚沙雨的视线。

风雨欲来——

“哇!好漂亮!!!”

就在龚沙雨一个不留神,凃偲已经窜到马赛娅面前,双手捧着那个串小鸟项链,“这个……可以送我们做结婚礼物吗?”

死一样的寂静后,

众人:“!!!”

龚沙雨:“……”

完辣,怎么忘了我老婆不是人这茬了!

凃偲见马赛娅看着自己发愣,便试着和她讲讲道理:“你好,请问你是姐姐的亲人吗?”

探究的视线如潮水般淹来,马赛娅不知道凃偲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卖什么药都治不了她嚣张跋扈的病。

马赛娅:“是又怎么样?……”

凃偲:“好!小姑说,作为小雨的亲人,送结婚礼物,代表着你对我们的祝福,你是亲人,那我允许你送这个礼物,谢谢。”

她不等马赛娅反应过来,已经接过琉璃鸟,当众挂在脖子上了。

众人:“…………”

马赛娅满脸痉挛地看着龚邵东:“老公……一千万呐!”

龚邵东脸色黑得能照出人影,低声咬牙道:“行啦,大家都看着,谁叫你瞎嘚瑟?”

“我、”马赛娅气结:“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73章 寿宴(三)

龚沙雨发现,只要凃偲不气自己,简直不要太可爱。

以往被便宜后妈一家阴阳时,龚沙雨既要维持面上的优雅从容,又要顾及龚重山的对自己的看法。

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她不用顾及龚三小姐的身份,也不必在意龚重山的心思,就是这么肆无忌惮横冲直撞还不臭不要的直接索取。

怎么有点……爽!

龚三小姐上扬着的嘴角,菟丝花的两根藤蔓都拉不回来。

翁弘业意味深长的暼了凃偲一眼,见状也起哄道:“好好好,这个妹媳说得没毛病,老哥我也随一个,华国只有五块的海瑞温斯顿高定腕表!祝你们百年好合。”

凃偲鞠躬致谢,“谢谢老哥。”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龚沙雨这个长得像刺猬一样的老哥,但她很喜欢他送的礼物,看上一眼几乎要闪瞎眼睛。

就这样,这群人方才笑得有欢,此刻心被割得就有多痛。

一个个看在“龚家大嫂”的面子上咬牙献结婚礼。

舞台上,各路明星轮番献艺,马上要轮到徐知夏压轴了,凃偲还未注意到她的道歉包,小提琴家心里莫名有些焦急。

她发了条微信给翁弘业,让他过来帮忙把包拿给龚沙雨保管下。

凃偲收礼物环节也因为徐知夏的登台,而过一段落。

凃偲的小包已经塞满了各种亮闪闪的金银珠宝,但菟丝花还是秉着来者不拒的态度,趁龚沙雨专注聆听演奏时,偷偷地将放不下的礼物暗度陈仓进后者的包包里。

正当全场都沉醉在顶级小提琴家编织的梦幻世界时,一个小孩姐环顾四周:大人们都给凃偲送了礼物,她也不甘示弱。

小姑娘立刻掏出自己最珍贵的整蛊口香糖——是只栩栩如生的蟑螂造型的口香糖送给凃偲。

凃偲觉得很有意思,顺手便塞进龚沙雨身边那只长得奇怪的包里。

此刻,掌声如雷,如龙卷风般席卷全场,徐知夏的名字在所有人的口中翻滚,不知何时,滚到凃偲面前来了。

好像是龚沙雨那位嘴巴是“~”的姐把她邀请过来的。

徐知夏一来就很讨厌的坐在龚沙雨身旁,凃偲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忍着没朝她翻她白眼。

“徐老师,顶级集邮大神,果真名不虚传。”~姐的嘴巴也变成了u形。

徐知夏笑得很迷人,“哪里哪里,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龚晚亭:“太谦虚了,不知道徐老师回国有什么计划,龚氏传媒有很成熟的艺术家经纪团队,徐老师下周有空,可以过去当面沟通沟通,聊聊天儿。”

其实,龚晚亭私下已经邀请过徐知夏,但被婉拒了。

她知道后者和龚沙雨的关系,倘若龚沙雨真的还是龚家人的话,看到摇钱树,理应帮忙一起请进龚家。

所以,她故意当着龚沙雨的面儿,再邀请一次。

徐知夏继续维持着谦虚的笑,“感谢龚老板,只是您旗下的艺人,个个都是顶流,我这……,”她像是无措地看向龚沙雨,见对方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继而将视线转向她身旁凃偲。

徐知夏突然又说:“啊,像这位,沙雨的太太,”后面太太两个字,凃偲听到了切牛肉的声音,还是那种熟透了,切不烂的牛肉。

“看长相就是才艺了不得的,听说还在Z艺上学,以后也算是我的学生了。”

在坐的听了这话,又开始炸锅。

“哦,原来是Z大艺术学校的啊!”

“还是徐知夏的学生?”

“蛙趣,这个学校的学生也能嫁入豪门,不错……”

凃偲有时候很纳闷,人类似乎很热衷于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声说话,发出像打豆浆时,忘记放水的声音——是闷着的尖锐刺耳。

“徐老师居然任职Z大艺术学院?会不会太屈才了?”龚晚亭这讶异之色不像演的。

她虽是个演员,但更重要的是龚氏传媒现任掌门,惜才和演技一样成了条件反射。

徐知夏去Z艺院第一件事便是“了解”凃偲,得知她唱歌跑调,乐器不会,所有的才艺只有靠这张脸跳五毛钱特效舞蹈。

两分钟不入流的舞蹈,倘若在今天这个地方上了台,不敢想象大豪门龚家和翁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徐知夏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戏谑,“今天老太太大喜,凃偲同学……”

语气亦然换上了老师对学生的口吻:“你也去表演个才艺,给老夫人助助兴。”

然后,突然凑近凃偲,像是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借着动作低声道:“给龚沙雨长长脸。”

倘若往常,这个音量,龚沙雨绝迹听不清后面那句,但她现在听力了得,听得是真真切切,咬牙切齿。

只听到前一句的干豆子们,集体目光如炬地扫向凃偲,有人掩唇低笑,有人挑眉交换眼神,特别龚沙雨那几个姐弟,虽优雅抿酒,眼底的玩味是藏都不藏。

谁不想知道这只飞上山头的小山雀有几斤几两?

“徐知夏,你——”龚沙雨话音未落,再次被凃偲打断,“好朋友,能借你的小提琴用用吗?”

龚三小姐知道凃偲心思单纯,听到那句为自己长面儿就不会控制自己。当然,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她。

龚沙雨拿手机帮徐知夏的小提琴拍了张照片,准备等凃偲摔烂后,让方瑜再去买个一模一样来赔给徐知夏。

没办法,小孩儿有气就得让她撒出来,现在她只要凃偲不要在这里跳那种只有她才能看的舞就行了。

徐知夏摆出一副大气之势,将小提琴往凃偲手上一递,“你也会小提琴啊?那太好了,以后,可以选我的课。”

凃偲接过小提琴,朝徐知夏冷哼一声,便扭着胯朝台上走去。

“……”龚沙雨扶额,有一丝丝为凃偲这种无知无畏感到开心,更主要的是要思考,待会儿菟丝花砸场后,自己怎么带她逃离这里。

“嗯嗯,”凃偲学着主持人对准话筒试了下音。把埋头拉关系或者努力吃饭的一众达官贵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刚欣赏完徐知夏的压轴曲的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高涨的情绪并未彻底释放,这又来一个绝世美人,所有人期待值拉满。

“大家好!”

刚在台下只顾着收礼物的凃偲没发现,这话筒传出的音简直魔音穿耳,一开嗓,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被吓后的菟丝花,紧张的忘词了,只能说那段刻在骨髓里的开场白:“我叫凃偲,女,今年十八岁,我是我们山里最聪明的孩子,不信你问我一加一等于几?”

龚沙雨:“…………”

龚家人:“%=就是=她=猪吗?”

众人:“???”

“刚刚好朋友让我上来表演个节目,所以我给大家也……”适应了一下,凃偲感觉顺了很多,“也拉段小提琴吧,本来我想跳舞的,但小提琴好像更合适,姐姐和我说过,任何时候找到自己最合适的事情就可以做得很好……”

吃瓜群众,知道“姐姐”就是龚沙雨的,齐齐把视线投向龚沙雨,不知道的齐齐看向龚老爷子和夫人。

这下,连龚重山都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他们不承认凃偲的存在,可是!

这丫头的存在感也太强了!

诡异的是,众人看见龚沙雨居然笑着在看台上的人闹。

“好,那我要开始了哦。”

凃偲把话筒往旁边一放,学着徐知夏方才的台步,站姿甚至连站的位置都和徐知夏一模一样。

徐知夏:“……”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绎东施效颦。

凃偲把小提琴到肩膀上,连起范儿都和徐知夏如出一辙。

她的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极强,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龚沙雨心头,她似乎知道凃偲要做什么了——模仿徐知夏!

众人的视线有一部分涌到徐知夏身上,后者还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鞥~”

凃偲的指尖触碰到小提琴琴弦上。

这是她第一次触摸真正的小提琴。

冰凉琴弦贴着指腹,陌生的触感是锋利的,让她想到家里墙上那把断弦,凃偲看向龚沙雨。

龚沙雨也看着凃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什么就做,出了问题,方助理会处理。”

凃偲再次闭上眼,回忆着方才徐知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琴弓,对,琴弓刚贴上琴弦就发出一道尖锐的嘶鸣声。

凃偲:?

不好意思,起猛了……

台下的人震愣片刻,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架势,不会是不会吧!”

以往凃偲做任何事情都会屏蔽自己听力,但今天她发现这里的人类巨多,她要留个耳朵给龚沙雨,于是刚好听到这句,“不会是不会吧。”

这话立刻被菟丝子划为人类需要最喜欢的TOP前十。

凃偲一分心,琴弦上又滑出几*个宛如指甲连续划过玻璃的刺耳噪音,接着,一顿扭曲的哀嚎倾泻而出,将正厅贵宾们的耳朵淹成死海,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了。

“这谁啊?”

“龚家孙媳妇儿,听说三小姐那个…”

“这是在搞什么?”

“献丑呗!”

“唉唉唉,你看龚老爷,腿都气得能站起来了!”

“这是哪门子表演,杀鸡呢!”

“唉,还别说,以前这里就是个鸡场!”

“噗……”

风凉话和嗤笑声越积越多,凃偲的手臂肌肉却僵硬,琴弓在弦上打滑,旋律支离破碎,节奏分崩析离。

只有龚沙雨呼吸一滞,她站起了身……

这边,龚老太太已是忍无可忍,脸色几变,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74章 家宴(四)

叫嚣和嗤笑声越来越大!

本在龚家的场地,没有人敢肆无忌惮倒喝彩,但低声嘲笑,就像打哈欠一样,只要有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会感觉到乏了。

最后,各种嘲笑如同长潮的海水,淹没全场。

特别是那句“杀鸡”,将龚老太太的怒气直接点燃,她拍桌而起。

随即,被一股蛮力给抱坐了下去,龚琳嬉皮笑脸道:“哎哟,妈,妈妈嗳,放松,放松,吸吸呼,来……”

龚奶奶没好气道:“你叫我怎么放松,去,把龚沙雨给我叫过来!”

“是,我去叫她,我知道您很急,但先不要急,别把自己给急坏了。”

龚琳是不婚主义,上半辈子把龚老爷子夫妇气得半死,还好龚重山比较喜欢结婚,给了两位老人不少安慰,随着年纪增长,特别是老爷子双腿残疾后,两人发现常常陪伴左右的,还得是这个不婚女儿。

于是,像是弥补似的,上半辈子欠龚琳的爱,下半辈子返还给她。

就算老太太不找龚沙雨,龚琳自己也得找她算账——给自己发了条微信后,就任由凃偲胡闹,真不管大家死活!?

【帮忙稳住爷爷奶奶】

她低头看了眼微信,心里也忍不住吐槽:我的耳朵也受到不小惊吓,好吗?

龚沙雨把微信发出去后,便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她从凃偲没有旋律的魔音中,竟然听出了对方试图演奏的是什么

——居然是那首曲子……

上次在音乐喷泉,龚沙雨用布偶娃娃演奏的那首!

龚三小姐呼吸一滞,定定的看着台上的那个人。

凃偲似有所感,她也抬眸盯着龚沙雨。

两人四目相对时,凃偲调皮地朝龚沙雨眨了眨眼睛。

随后,前者唇角勾出一抹肆意的笑,和这厅内其他人的笑颜一样,毫不掩饰。

下一秒,凃偲抬手将身上那件高定外套一把扯掉,动作快到没有人看清楚,菟丝花已经完成变装。

一般情况下,凃偲都会无脑听从龚沙雨。

但,唯独在穿衣打扮方面,她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在她的卖萌打滚下,只要不是特别暴露,龚三小姐也就闭上了双眼,任由她去。

只是今日情况特殊,最后还是面上听了龚沙雨的——外套由她定。

现在还是被无情的脱了……

只见她身上穿着那件今早和龚沙雨对抗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牛仔衬衣,是菟丝花一见钟情的牛仔衬衣。

衬衣的上半部分是利落不羁的牛仔面料,下摆却非常自然逐渐变成了灵动的真丝,白色透明的真丝和下半身的高定白裙连成一片,此刻,它不再是优雅的束缚,而是她肆意张扬的陪衬。

盈盈一握的小腰上带着个夸张的波西米亚腰带,即使隔着真丝,也能闪出菟丝花很喜欢的光。

这身装扮,连大嫂“含恨”送的那串拍卖小雀项链都完美融入了进去。

台下嘲笑声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去,马赛雅又撞了撞龚邵东手臂,用手指比划了个1。

老娘的一千万啊!!!

凃偲全神贯注的盯着龚沙雨手指动作,琴弓再次碰上琴弦,新的音符迸发而出,悠扬古典的旋律从她肩膀上淌出,却在落下时绽放出不同寻常的韵味。

徐知夏猛地转头看向龚沙雨,别人不懂,她却很清楚,这是龚沙雨最喜欢的曲子,也只有她才能演奏出这种效果。

而让她更为震惊的是:龚沙雨现场在教凃偲!!!

龚沙雨肩上明明空无一物,但修长的十指却在空中灵活跳跃,就像曾经无数次演出那样,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以后再也不会拉小提琴了,你好好加油!”这是龚沙雨在她们分别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她们被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没想到,为了这个女人,她竟然重新解开被自己亲手埋葬了的旋律。

凃偲的琴弓在琴弦上缓缓震颤,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轻缓都精准的踩在龚沙雨指尖的节奏上。

两人隔空对望,却又融为一体。

台下众人集体石化,有呼吸声,有酒杯落地的声音,有茶盅打翻的声音,还有被呛后的咳嗽声。

方才那个送整蛊口香糖给凃偲的小女孩大叫一声:“我天!这姐姐好漂亮!妈妈,我愿意去学小提琴了。”

凃偲朝龚沙雨点了点头,突然曲风突变,小提琴发出不可思议的hiphop节奏,她整个人跟着律动起来,牛仔外套的真丝下摆跟着甩动。

“这……这…”龚老太太问龚琳:“这是龚沙雨的那个丫头吗?”

龚琳很想挤出个表情,但失败了,“是的,是的。”

“她爷爷,她刚才可不是这样的。”龚奶奶又扭头看向龚爷爷。

老爷子被这劲爆的节奏刺激的双腿想站起来了,亦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凃偲越玩越嗨,旋律的骨架还是龚沙雨给出的,但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琴弓在弦上刮出匪夷所思的声响,即兴来了一段小提琴声的bbox!

现场年轻人已经彻底沦陷,西装革履们脱下领带和西装外套,名媛们甩掉高更鞋,跟着她一起摆动……

“这,成何体统啊!”龚奶奶的声音淹没在声浪里。

龚沙雨完全被台上的菟丝花所吸引,她从未想过,随着龚茵雪一同消失的曲子,会以这种叛逆方式重新绽放。

当最后一个滑音结束时,现场疯到一半的年轻们愣了一会儿,随后,有人喊了一声:“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来一首。”

凃偲朝大家鞠躬,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只会这一首。”

“哈哈哈哈……”

这次,台下众人发出的不再是嘲笑,而是善意的哄笑。

龚沙雨便宜小妈一家和徐知夏的脸色各有各的精彩,后者本想让凃偲丢脸,特别是在龚家人面前丢脸。

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心机、如此绿茶,连演出服都他大爷的提前准备好了,还假模假样很生疏似的去握个琴弓,这种降低期待值再反转的戏码,分明是场不要脸的个人艺术表演!

龚沙雨也是这样被她骗到手的吧!!!

徐知夏气得全身颤抖,如刀般的眼神,恨不得剜了凃偲,可是龚沙雨就在旁边,她不好过于明显。

即使龚沙雨不喜欢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么小丫头骗子给骗了,比茶,谁绿不过谁?!

“沙雨,你什么时候又愿意碰琴了?真好,”徐知夏扭头时,已经换好惊赞的笑意,“你教得真用心呢。”

龚沙雨虽然面向徐知夏,但是她的视线却黏在从台上往下的凃偲身上。

“没有。”

龚沙雨言简意赅,不知是回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见凃偲快走近时,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了个位置,眼里的爱意和宠溺,如同尖刀插|在徐知夏双眼上。

“偲偲,过来,重新和徐老师认识下。”龚沙雨手自然的搭在凃偲肩膀上。

“徐老师好。”凃偲礼貌地对徐知夏鞠了一躬,后者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

上次就是这鞠躬,莫名挨了俩巴掌。

龚沙雨对徐知夏说:“知夏,上次你们俩有点误会,以后都是同一个学校的,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关照她。”

关照!?

这话居然能从龚沙雨口中听到,徐知夏只当自己既瞎又聋,但对上龚沙雨,她又不能哑巴,“这……这是…”

她的眼神对上那个限量版包那刹,徐知夏突然露出个奇怪的笑,“这是自然,你说你,咱们什么关系,还买这么贵的包给我?”

徐老师既笑得很阴森,又要维持娇嗔,就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凃偲怀疑她是条多宝鱼精——宝里宝气又多余。

徐多宝鱼知夏,见凃偲脸部有些气呼呼,她以为这包奏效了,便又添油加醋的说:“我真的超喜欢,谢谢你哦,沙雨。”

“哦,是吗?”龚沙雨抬眉,“我记得方助理送给你时,费了不少劲儿。”

徐知夏:“……”

“嘶,我怎么觉得这个包包有点丑!”凃偲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到道歉包上了。

徐知夏嘴角噙着笑,这次是真心的,连梨涡都出来了,“这可是爱马仕最新的限量版,你知道多难得吗?得是沙雨才能买到,你管这叫丑?”

“姐姐买的,怎么会在你这里?”凃偲问。

徐知夏暗爽,你终于关注重点了。

龚沙雨:“……嗯,上次那什么…”

徐知夏:“因为我喜欢啊!”

“哼。”凃偲冷哼一声:“反正很丑,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龚沙雨:头痛,解释不清。

“哟!你管沙雨管的挺严的。”徐知夏故意拖长尾音,“怎么着,还管着她的财务?”

酒桌上坐着的可不止她们三人,但徐知夏和凃偲愣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互怼得如漆似胶。

刚刚这丑包放在龚沙雨身旁,菟丝花还以为是龚沙雨的,随手便把小孩姐送的口香糖塞在里头。

凃偲不知道什么是财务,只想要回她的口香糖。

“你包里的东西,还我。”凃偲有些着急,“里面的糖。”

徐知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娘还偷你的糖不成。

但大家都看着她们呢,所以她面上还得维持优雅,装模作样的往包里掏。

“啊!!!”

“哈哈嘎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一声惨叫和两句惨绝人寰的爆笑。

惨叫声是徐知夏发出来的。

爆笑声是小孩姐和…凃偲发出来的。

众人清楚的看见一只大蟑螂黏在徐知夏的食指上,她猛地把限量版包包往地上一扔,拇指粗的蟑螂又跳到了她的脸上。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嘎!”

这同步的三人合声,还是方才那三人发出的,连节奏都保持了同步。

龚沙雨:“……”

三小姐默默打开方瑜的微信对话框[速来龚家老宅]——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凃偲:蟑螂是假的哦!

第75章 交易

徐知夏哭了半个小时后,方瑜终于匆匆赶到,在路上,方助理就已经做好了老板娘闯祸她来背锅的心理准备。

万万没想到,她能闯出这样的大祸。

怎么又是徐知夏?!

凃小姐,您能不能务点正业???

方瑜在心里腹诽:作为签过合同的金丝雀,难道不应该讨好金主家人么,龚老太太大寿,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卯足劲让老太太喜欢上你啊,这样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么?

您说您没事总和徐知夏过不去干嘛?过不去也就算了,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方助理朝管家问过具体事由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徐知夏。

“徐老师?”方瑜轻声唤道,经过十几天的近距离相处,她已经能从徐知夏的音调中准确判断出对方生气的程度,类型,以及应对方案。

徐知夏见到方瑜,止住抽噎,大声质问:“你怎么来了?也来看我笑话?为什么要送我一个这么丑的包???”

“……”方瑜:我不想来的,也没啥好笑的,这包是龚总送的。

当然,方助理不是凃偲,不可能把弹幕直接吐出来,她措了下词,陪笑道:“我都知道了,那就是个整蛊口香糖,一个玩具,不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我小题大做?”徐知夏眼泪汪汪的看着方瑜,“龚沙雨去哪里了?还有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说来也怪,徐知夏在见到方瑜那刻起,胆子大了起来,火气也旺了起来。

其实,事发后,龚沙雨已经让凃偲给她道过歉了,只是凃偲的歉道得毫无诚意,眉眼弯弯是笑着的。

龚沙雨根本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龚沙雨了,变成了一个纵容着那个女人所有任性,无底线,无原则之人。

如此想来,徐知夏眼睛更疼,于是就又哭了一会儿。

方瑜非常耐心解释:“龚总和凃小姐被龚老爷子叫了去,我先送你回去?”

徐知夏冷哼一声,“我才不走,我要等龚沙雨出来,问问她,到底是那个女人重要还是我重要,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方瑜:“你们两个不是同一类型,不能比较。”

闻言,徐知夏眼神亮了亮,她断定方助理知道很多关于凃偲的细节,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但方瑜嘴巴太严实,说话又像只老狐狸,滴水不漏。

“我想喝酒了,你带我去酒吧。”徐知夏摆出一副你不去也得去的语调。

方瑜只想把人给弄走,别说喝酒了,就是喝肥料她也得满足她。

“好,我带你去。”

方瑜把徐知夏带出龚宅后,凃偲被龚老爷子单独留下了。

龚沙雨本不同意,但凃偲说:“没关系,我不会打爷爷的。”

想想也是,菟丝花的武力值,没有几个人类可以抗衡。

龚沙雨一出去,龚老爷子松弛的眼皮突然抬起,浑浊的眼珠里迸射出精光,他换了副腔调,语气不善问道:“你到底是谁?”

凃偲发现老爷子干裂的嘴唇根本没动,但能听到他的声音。

菟丝子把那句说了百八十回的自我介绍又重复一遍,“你好,爷爷,我叫凃偲,今年十八岁,马上十九了…”

介绍戛然而止!凃偲毫无征兆地一把掀开盖在龚爷爷腿上的毛毯——

只见白黄相间的毛茸茸,臃肿的脸上挂着一对吊梢眉,正直愣愣的盯着她。

“黄鼠狼!!!”凃偲惊呼一声。

毛茸茸打了个哈欠,“别叫得这么难听,叫我黄皮大仙就行了。”

“啊?姐姐的爷爷是只黄鼠狼?那她?”凃偲凌乱了。

原来姐姐是黄鼠狼的后代!

黄皮抽着鼻子往凃偲的方向嗅了嗅,“嘿嘿嘿,你在想什么呐?”

“本大仙岂会和凡夫俗子去生娃,再说了,和人类能生出来嘛,你就瞎想。”黄皮用爪子顺了下嘴边几根长须:“这话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唉唉唉,你坐那里,抬头抬得劳资脖子好痛。”

凃偲听话的坐在黄皮对面的沙发上,做出认真听课状。

“五十年前,本仙在这里吃鸡吃得好好的,结果鸡窝被这老小子给端了,你说说……(后面省略一千字)”

“………”凃偲:您这短说也很长啊?!

“没办法,我就和小龚子做了笔交易,以后他继续供养我吃鸡,我保他荣华富贵。”

凃偲:好,就这一句有用的。

黄皮抬头看了眼龚爷爷,“可惜了,他的阳寿已尽,我每天用点气吊着他,你们外人看到的是他的腿坏了,其实,他已经坏到脑了。唉……我的鸡啊啊啊!!!”

凃偲不解的问:“想吃鸡还不简单?你去啃的鸡打工不就好了?”

黄皮怒瞪凃偲一眼,“你怎么这么笨呢,我要是能随便出去,还需要靠小龚子找吃食嘛我!哼!”

凃偲思索片刻,蓦地反应,“哦哦哦,你是怪,成不了人形?”

黄皮眯眼斜觑着凃偲,“你这个小妖,说你笨,懂得还不少,谁告诉你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凃偲老实回答。

黄皮:“…………”

“可是,成不了人形,龚老爷子不行了,你也可以换一个人类啊?”凃偲给他出主意,“换个年轻点的,年轻的老了死了,你再换……”

说到这,菟丝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龚老爷会死,那龚沙雨也会死,她说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可,几十年不会很久……

黄皮见凃偲不再说话,凑近她的手又嗅了几下,确定她只是有点悲伤后,才悠悠开口道:“是不是觉得人类都不可靠?”

凃偲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们命长一点?”

黄鼠狼:“有办法~我还要费这么大劲儿把你叫过来吗?”

“那你叫我干什么?”凃偲嫌弃道:“你可不能挂我身上,你这味道太大了,会熏着姐姐的。”

黄鼠狼长哀一口气:“劳资能跟着你出去的话,还叫你来干什么?”

“对啊……”凃偲有点被绕晕了,“你叫我来干什么?”

“做笔交易。”这次黄皮终于不再废话,“小龚子身上还有龚氏5%的股份,可以给你,但是你得跟我保证,1.每天五只鸡,2.不许和任何人提起我,3.见到龙上玄大人时,求他过来帮我解除封印。”

凃偲沉吟片刻,歪着头认真问:“龚氏5%股份——可以吃吗?”

黄鼠狼也认真思索片刻:“应该不可以,不过,他们人类很喜欢,他那几个孙子孙女已经打这玩意儿的主意很久了,所以我觉得对人类来说可能是个好东西。”

“行,你送给龚沙雨。”凃偲说。

从龚宅出来后,凃偲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伸出一根小藤蔓缠在龚沙雨无名指上,跟着她握方向盘的手,左右转动。

“方瑜会安抚好徐老师。”龚沙雨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嗯?”

凃偲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龚沙雨在说“蟑螂口香糖”的事,这才咧开嘴又笑了下,“虽然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好笑,但是我现在不想笑。”

很好,孩子学会了虽然…但是造句。

龚沙雨憋着笑问:“为什么呀?”

“因为人类会死。”凃偲忧伤的说。

“你刚刚和爷爷聊了两个多小时,原来是去聊这么深奥的话题啊?”

龚沙雨往左边打方向盘,小藤蔓悄悄的她的无名指上打了结,待车拐上左边主干道时,小结又很快松开了。

龚沙雨的心快要萌化了,安抚道:“我不会死。”

“好,我相信你。”

第76章 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