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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农夫与蛇小故事,农夫是非人存在,蛇是思维不太正常神经病扭曲激推,我真有点不行了。

第36章 污染发源地(5)

“那当然不需要。”

利用诗人对付wine让他们内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斐没有这个想法,他们没必要再扯上更多的关系,“你只要告诉我魔术师的位置就可以了。”

斐只想知道这个,面前人闻言却收起了冰冷的笑,他的凝视饱含嘲弄,“你一定要这么做?你选择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就是因为一帮无关紧要的人?”

……没法沟通,斐觉着这人不愿意说就算了,怎么平白无故又跳到了别的话题上,“那我应该做什么,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

“不管救人还是旁观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你私自把我构想成了符合你预期的样子,冷漠、利己、强大,你不停地往我身上堆砌这些标签,有什么意义吗?”

斐只是救过他一次而已,也是那次无心之举招致了诗人无可救药的期望,他想要造神,塑造一个不染世俗的完美艺术品,他在第一眼即认定了只有这个人是合适的。

他看出斐的本质同样冷心冷情,他厌恶他表现出拥有平庸温度的模样,“那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

斐是真的跟U这些神经病的脑电波对不上,他理解不了,干脆闭嘴不再回复,他决定找系统交流进行一场正常的对话:“魔术师在哪?这疯子说得我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系统好不容易才消化完这段略显复杂的过去,说句实话,它也不太明白:【听起来感觉更像是你先捅了他,我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在你不清楚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斐顺畅地接过话并温和地骂了句:“也有可能纯粹是他脑子有问题。”

系统:【诶这个比较对。】

斐:“所以魔术师在哪,你想听故事的话下次再说,我们先忙正事行不行?”

沉浸在纯恨小故事里面的系统:【……呃那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说,大门出去左转走个两公里差不多,我也看不出来他要去哪。】

“好,我知道了。”

斐站起身,他不准备同诗人继续拉扯下去,也没兴致争执,索性直接用了空间转换道具,但周围的场景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始作俑者几乎是显而易见。

怪谈游戏的系统商店有转换位置的空间道具,当然也有用来锁定空间的道具。

被困住的斐淡定地在私密通讯里跟沈确透露了消息:【你先别过来,药剂在魔术师的手上,你去拦住他,在研究院大门左面方向大约两公里的距离。】

沈确:【没问题,这么说你是在研究院遇上U的成员了?】

斐:【碰见诗人了。】

沈确:【……我觉得要不我还是过来一下吧,你别把人刀了。】

斐:【我不会这么做的。】

斐:【这样的话小鱼考不了公。】

沈确:【……】每次他感觉柏北通人性的时候,往往他的下一句话都会很离谱又合理。

“比起你口中的自毁,我更后悔当时多此一举救了你。”斐开始调转能力,直至渗透整个控制室,越过形成阻拦的围困空间,他感知到了那条界限,“别再干涉我了。”

斐厌烦的不仅是他的阻拦,还有他们孜孜不倦的洗脑言论,“你们还不如继续追杀我,省得一个两个在我眼前晃的心烦。”

诗人偏过头,他的指间夹着一支笔,“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呢,你可是U的座上宾啊。”

他指尖微动,带着质地精贵的钢笔滑动,在空中划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乌墨色调的流沙尽数溢出,在地面汇聚成腐蚀的沼泽,湿冷的气息蔓延在室内。

同样遭到束缚,而他勾起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你要怎么做,杀了我吗,否则道具不会失效,强行破开也需要时间。”

“啊……我忘了你没法这么做,因为你的弟弟不能有个杀.人犯继兄。”

斐毫不意外地想,他果然也一清二楚,自己那点信息早就被他们内部挖了个干净,而且根本不用多琢磨,毕竟除了走得近的亲友和凝聚心血的游戏,他也没有其余在意的。

“我确实不能那样。”还是NPC模样的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有些死气沉沉,如果是他原本的脸大概会显得更冷一点,而不是耗尽生气的消沉,“所以很麻烦。”

嘴里说着麻烦的斐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浪费精力,可他还是开始了进一步的渗入,从感知到接触,逐渐吞掉原本分明的界限,令清楚的定义变得模糊不明。

渗透,无止境地渗透,最后是全然的掌控,他的能力从来都不会只作用在表面。

“你猜道具失效还需要多久时间。”

斐后退一步躲开追击,地面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低头瞧去是深不见底的黑,他偏过头,“在怪谈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必须提防他人,我一直以为没必要。”

“准确来说我并不明白。”那个时候他确实不是很明白,他刚重新拥有记忆没几年就被拽进了这个生存游戏,连自己都没认清。

斐想得也很简单,可以培养当作同伴的就救,思路不同的各走各路,就算有利益冲突也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的目标是活着离开,是怪谈,不该是自己的同类。

他在前期遇见的玩家表现得都太友善,没想过无法回避的冲突会藏在黑暗中,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摆在明面上。

诗人摆了他一道,斐觉得那些话说得确实很对,但他还是不理解他的动机,那几天里他还为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思考,以为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平白伤害了新人脆弱的心灵。

还是沈确一句“你为什么要去尝试理解一个精神病在想什么”让他醍醐灌顶。

“我很庆幸你没加入金字塔,U那些人想必你很合得来。”斐的斗篷被划开,缠满手臂的绷带暴露在视野之中,他却并未变得恼怒,转而拉开系带拽掉了这件外衣。

白色的绷带在过于消瘦的躯体上随处可见,散开的部分露出了溃烂的肌肤,他细致地重新包扎好绷带。

“你在污染物阵营吧。”斐猜都不用猜,当时过这个本,U的那几个成员便都选择了污染物阵营,尽管诗人不在,但他估摸着,这人在这个怪谈应该不会选人类身份。

不过比起这些取乐大于生存的家伙,比较理性的魔术师应该会是人类阵营。

污染物阵营的玩家开局就是高达三十的污染值,体内污染的扩散速度也更快,异变更明显,斐给出了嘲讽:“真可惜,看来你受到的污染不算深,都没出现什么变化。”

“……不,我的身体是在向污染物转变的,只是暂时掩盖起来了,因为会有点肮脏。”诗人恍若没听出斐的恶意,冷质感的声线直白地说出了缘由。

他顿了下又补充:“你是在好奇吗。”

通过几年前的那次事件,斐已经看出诗人的脑回路与U其他成员一样与众不同,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把自己的讽刺曲解成好奇心,他难得有点失语。

诗人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外套,不只脖子绑有绷带,他还戴了手套,整个人遮得格外严实,只有脸部是露在外面的,光看他的面庞,当然看不出来遭受的异变程度。

他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抬手扯掉了脖颈的绷带。

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皮肤并没有发生感染的溃烂现象,而是遍布着细长的眼睛,猩红的眼珠转动,最后锁定了跟前唯一的人类。

脖子、手,诗人的身上都是这种东西,他平静地询问:“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斐倒不是这种幸灾乐祸的性格,他没什么感受,他盯着诗人手上的单眼,“长得和天空上的那只眼睛差不多,看起来好丑。”

诗人:“……”

眼睛:“……”

体内的污染因子忽然躁动起来,叫嚣着杀掉这个无礼的人类,诗人不动声色地再度压下,指尖在空中绘出一条直线,撕开了斐的绷带,划痕离致命的动脉间隔得极短。

“现在你还不能走。”诗人感知得到,道具已经濒临无用,很快就没法再困住斐,不过他也只负责拖延,“真少见,你要亲自出手吗,怎么不让那家伙代劳。”

斐若无其事地把斗篷丢进面板背包,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实在瘦过了头,方便行动的修身背心搭着绷带,突显出骨骼的形状,令他这个旁观者也忍不住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明天再见吧……要是明天怪谈的领域也还存在的话。”

人类阵营不管是非玩家角色还是不幸掉入怪谈的普通人,即使饱受身体与精神的折磨也要挣扎着努力活下去,而愉悦至上的疯子们主动放弃了对抗污染物这一选项。

斐没再往后退离,哪怕有极深的划痕刻在他的肩头,从中流出的血滴落在地,已然被渗透的鲜红液体迅速融入了地砖之间的缝隙。

他抬起眼,在望向敌人的时候彻底粉碎了构成囚笼的道具,斐握着提前取出的空间转换球,施力径直碾碎。

“恭喜,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初期没有记忆的柏北:

错误评价:人机、伪人、非人存在。

正确评价:不懂阴谋诡计的天真小白花(不是)

长按屏幕助力斐暴揍U

第37章 污染发源地(6)

好消息,沈确找到了魔术师的位置。

坏消息,没拦住人。

“……你也没说U的人都在啊!还有那么多的污染物聚在一起,我污染值都要炸了!”惨遭以多欺少围攻的沈确还是没拿到药剂,监测手环的数值变得极高,斐帮他进行了清理。

斐看这人活蹦乱跳的还真不像是出事情的样子,他顺便检查了下,确定同伴没受什么伤这才放心,“魔术师在哪?”

“往那边走了。”沈确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下头,他回想起不久前来的路线,“是避难所的方向,看来他们又要整些乱子出来了。”

斐对他悠闲的态度感到奇怪,他拿出一颗转换球塞到沈确手里,“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不在的时间里他们把你收买了?”

“U的人刚走没多久,选择污染物阵营又有限制,商城的大部分道具都用不了。”沈确还有心情开脱几句,他整理了下杂乱的头发重新戴好帽子,“哪有我们回去得快。”

斐总觉着哪里不对劲,转换球在指间灵活地绕动,他忽然来了一句:“那几个核心成员只有魔术师在场,还是说其他人也在?”

当时情况太混乱,沈确还没来得及思考,斐这么一说他终于回味过来,毕竟现在行动处和他们都不在避难所,“就他一个人……靠,这些人玩阴的,避难所要被偷了。”

斐捏着手里的道具迟迟没有使用,他拦住沈确,没叫人一道回去,转而把另一个任务交给了他,“你去找魔术师,避难所人太多了,别让他们过来。”

沈确:“……又我?”

斐:“研究院那边不用检查了,你切入行动处的通讯频道把他们喊过去。”

沈确:“也行。”

斐嘱咐完就直接用道具回到了避难所,他站在光线灰暗的屋子里,上前几步推开门,却迎面撞上了正要进来的时瑜几人,青年的表情流露出错愕,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时瑜看看屋内人,又瞧瞧身侧打算拿中枢钥匙给他们的NPC,一时有些惊疑不定,“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妹妹吗?”

真正的NPC本人盯着面前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样子闯进我的房间?”

【因为好玩()相信一下斐哥,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不是为了玩吧肯定不是】

【布豪,咱NPC成乐子人玩家了】

【谁是NPC我自有定夺,小N你还是原来的角色,斐哥要不你还是当个BOSS玩玩吧,补药因为爱好抢人家职业哇orz】

斐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抬脚就要往外走,但另一个人明显不打算放弃追究,他挡在这头截住了唯一的出路,“你是不是拿走了中枢的钥匙?”

听到这话,时瑜也望了过来,宿泱和闻停叙站在他的身后,投注的目光带着探寻。

“什么中枢钥匙?”斐摊手,谎话张口就来,好在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将钥匙放到了原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摆明了不相信的NPC略过他朝里头走去,斐让开路,也没走,跟个没事人似的等在门口,懒散的目光瞥过走廊里来往的身影,一晃而过的笔挺身形错觉般熟稔。

斐一下直起身子,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在那人靠近之前猛地拉开了面前的几人。时瑜原本以为他是要逃跑,却见他伸出手臂拦在自己跟前,同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对峙着。

“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斐牢牢挡住身后的几人,不给他留出任何的可乘之机,“难不成你们现在连几个学生都要欺负。”

对面人发出一声轻笑,他慢悠悠地摘下了压得极低的兜帽,抬起的手也绕满了绷带,几近没什么皮肤露在外面,咨询师的面容显露出来,嘴角的弧度仍然肆意且随性。

“怎么能说是欺负,只是想认识一下新朋友而已。”咨询师说得狡黠,他故意指出了另一点,“这么急着跳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你有关系的后辈,斐大玩家。”

就差没直接把斐的底子全部给揭出来,挑明他特地瞒着的另一个身份。

斐眼皮都没动一下,他镇定自若地回复:“帮忙照看一下朋友的弟弟和他的几个同学而已,别添油加醋。”

【what?等一下!不是?!咱、咱哥真跟斐认识啊?!诶我没造谣啊这是官方说的!不是他俩为什么会认识啊(震惊)】

【斐哥说的:帮忙照看一下朋友家的小辈,我听到的:是的我们有三个孩子。】

【而且听斐神这话感觉是很熟的关系……谁能想到我们人机哥不出场也是绝杀,轻松拿下怪谈游戏第一玩家完胜所有人,这话有种拉郎变成真情侣的感觉()】

【你们U的人怎么喊斐神都这么喜欢加上大玩家这几个字啊,简直像在调情这是可以说的吗……好了知道他离开游戏之后你们都很疯狂,我们斐哥确实魅力无边】

【斐哥护着这波太有安全感了谁懂……此男光是站在这就已扣爆所有人,全世界的公公都义无反顾地吻了上来】

时瑜听到这句不自主伸手拉了下斐手臂的绷带,他没用什么力气,没给人扯松,只是拽回了点身前人的注意:“所以你认识我哥……你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吗?”

自怪谈降临开始,时瑜和同伴跑遍了所有柏北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问过行动处也说不清楚,他急得快疯了,找到避难所后还以为自家老哥可能会在这,结果还是没看到人。

斐的话让他稍微安心下来,听起来像是他们有交谈过。时瑜对这个陌生人有着无缘由的信任,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零星依赖,可能是因为斐带来的感觉透露出奇妙的熟悉。

“他很安全。”斐没有看向时瑜,他审视着咨询师,不曾挪开的目光捕捉到了面前人的唇瓣无声开合的变化,拼凑出几个字词。

——刺穿他的肩膀。

斐迅速反应过来,他更先一步回身抬手抓住了逼近的刀刃,手指收紧,直到鲜血溢出划过银白的刀面也没松开。他注视着时瑜失去聚焦的眼瞳,这是被控制了。

他就知道咨询师来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没干,斐夺过时瑜手中的武器,把几人都推进了屋子里,他再次面像咨询师的时候高高举起手里的利器打掉了那人的枪。

房门在身后被关上,斐的刀尖抵住了咨询师的脖颈,划开绷带,紧贴着跳动的脉搏,只要再深一点鲜血就会喷溅出来。

“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对他们出手。”

斐的脾气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这几个人接二连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如果不是竭力保持冷静,他是真的想把刀刺下去。

“你的污染值指数不可能会低,超过八十基本上意识已经趋近于癫狂。”斐表现得意外镇定,他用平静到恐怖的嗓音反问他,“你以为我真的完全没办法吗?”

咨询师半点不显慌乱地回复:“我知道你可以操控污染值,你要让我变成污染物吗。”

咨询师是全然控制类型的能力,不论人类还是怪物都能操纵,偏偏对斐起不上任何作用,他不清楚是他自身的能力可以反制还是什么,总之就是无效。

他一个控制系,本身的战斗能力即便不低,应上斐也根本没有优势,诗人那种强攻技能的都被压着揍,更别提他了。

“哇哦。”咨询师感觉到污染因子的活络,扫了眼监测手环,上面直线飙升的污染值令他忍不住感慨,“太惊喜了,我还以为魔术师那家伙是骗我的,他竟然没有说谎。”

咨询师的眼神变得狂热,仿佛并没有被刀指着,他甚至往前走出一步任由锋利的刀尖刺入皮肤内,“难怪老板专门下了命令要把你拉过来,果然还是你最合适。”

“你如果不在实在是太让人惋惜了,但你也不应该帮助那些废物,行动处给了你什么好处?怪谈才是你我最契合的同类。”

斐没有别开刀的尖端,他冷漠地望着靠近的咨询师,倘若他再继续上前导致脖子的动脉被割破,那也是这人咎由自取。

相比斐没什么反应的表现,系统显得额外激动:【他是不是在咒你啊!什么叫不在很让人惋惜?!可恶的家伙我@、#&*!】

听到后半句被强制消音的斐:“……你从哪学的脏话,怎么还屏蔽了?”

系统:【好像说这是为了保护你的身心健康特地设立的防护模式,脏话会自动消音。】

斐:“……”

斐:“问你两个事,沈确那边怎么样了,另外避难所除了咨询师还有谁?”

【沈确那头不用担心,避难所的话除了咨询师……嗯?诗人怎么也在?不是用不了道具吗,他的能力还能转移所处位置?】

“是他的能力,他可以转移空间。”

游走的阴影包裹住整个卧室,斐发动能力需要一定程度的接触,因此他最喜欢渗透的就是那些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影子,密闭的屏障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庇护。

即使被破开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你们要毁掉避难所。”原本的剧情里避难所也有个内鬼剧情,倒戈污染阵营的角色会主动将地点告诉有着自主思维的污染物,而在玩家的帮助下,避难所最终逃过一劫。

U充当的自然不是背叛者,他们本来就选择了污染阵营,是打算直接摧毁避难所。

漆黑的缝隙横亘在踩着的地面上,扩张的裂缝留下无边的空洞,除了墙体,长廊里的一切都被吞进了黑洞之中,斐不耐地收回那柄短刀,用阴影在脚下铺成全新的平台。

他凝视着长廊的另一端,变故的来源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第38章 污染发源地(7)

【你那边情况还可以吗?】

斐接收到通讯里沈确发来的信息时,已经甩掉了手里的匕首,淋漓的鲜血顺着刀尖淌落,染湿了堆叠在一起的白色绷带,他用皮鞋踩住血肉模糊的肩膀,把人定死在地面上。

斐漫不经心地回复了一句过去,他垂着眼,那人身上散开的绷带几乎完全被深红浸染,先前为了方便行动挂在臂弯的灰色外套也掉在旁边,不复原有的整洁体面。

看起来就像是多年前那次对峙的重现一样,就连结果也相差无几。

腰腹的伤口似乎崩开了,斐的扮演向来追求完美,伤痕当然也不会遗漏,微弱的痛感让他无暇顾及,他俯下身,使自己更好地听清追问之后的答复。

“其他人呢?”斐不相信U的另外几个核心成员会没有行动,但他们确实不在避难所,魔术师那边也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是在主体意识即将现身的培育楼。

斐更想知道wine本人在哪,他继续发问:“你们首领跑哪去了?”

“wine不在A市。”动弹不得的诗人没怎么挣扎,疼痛撕扯着神经,却让他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这阵子老板一直在不同的地区,而你因为那些人选择了留在这里。”

“就算A市没被怪谈占据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放弃这个总部,毕竟其他支部发展得很好,早晚有一天这里也会沦陷。”

诗人一点都没想过自己这话是在拉仇恨,他并不相信斐会永远那样,他会知道U才是他最终的归属。

“是吗。”

斐曾经有想过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发展,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片地区承载了他的所有记忆。怪谈入侵以后偶尔在外地出差的时候,他会顺途去解决一下附近的怪谈。

可他为什么要走呢,明明时瑜就在这里,他们却都要求他拥有往上爬的野心。

斐忽而嗤笑出声,他低着头,语调缓慢地下达命令:“真到了那天,你也该偿还我的恩情了,杀掉wine,我要他的位置。”

而事实是在一切发生前,斐会更先挖空U这个组织。

“如果你做不到,咨询师的下场你也看见了。”斐往前方瞥去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笑着发出警告,“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刚刚咨询师控制避难所的人打算使绊子发觉作用不大,转而直接让他们自杀试图威胁,于是斐放弃同诗人的对抗,干脆利落地打晕了这人。

斐现在*比较关心wine跑那么多地方是要干什么,倘若只是想控制怪谈,可以让其他成员去,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除非游戏总系统已经附身到了wine身上,毕竟它有办法把怪谈送回原来的世界。

斐弯腰重新捡起那柄刀,他敛去压制着人的阴影,收回腿重新站到空地上,阖着眼随口提醒道:“注意一下你的污染值吧,别真死避难所了,那太晦气了。”

他说完让诗人一样昏迷过去,这才准备去找魔术师拿药剂。

弹幕在这时又冒出了头,斐以为漫画应当不会把他跟这两人的敌对过程放出来,只是事实好像出现了偏差。

【哦豁斐还救过诗人啊,那不是很早就认识了,毕竟都是榜上有名的玩家,很有可能是刚进游戏那会被斐哥捞了,你小子不会是因此一直念念不忘吧()】

【老贼有点麦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咨询师一口一个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非要说你我,诗人欠个救命之恩还恨得不纯粹,不对了这有点不对了】

【管他对不对呢我吃吃吃吃吃敌斐姐和斐敌姐今天都有点太爽了不是我说】

【众所周知全怪谈游戏只有斐和雀是真的双向,其他人只是play的一环(不是)】

【Wok没人关注一下前作嚣张得要命的诗人和咨询师这两人被完爆吗,二打一斐哥照样秒,真是概念神了我的妈】

【斐到底是什么能力……又能提前知道怪谈降临又轻轻松松爆杀U成员,全能型逆天战力啊,我好奇死了……】

【不知道,总而言之斐神伟大无需多言】

【斐神伟大无需多言】

斐看了几眼弹幕就再次收回视线,他解下非玩家角色的伪装,使用空间转换道具后还未站定便抬起刀尖对准前方,下一瞬枝蔓缠绕上来,攀附住刀身阻拦着他的进一步接近。

“怎么你也过来了,是为了药剂吗。”魔术师往后退开几步拉远距离,如果只是雀和行动处还不难应对,但斐的介入会打破平衡,他分析着局势,怎么想都是一个结果。

U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怪谈游戏的玩家,也跟斐打过照面,就算没见过,至少也听说过这号人,顿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受到一级戒备待遇的斐:“当然,不过你和你的同伴们好像都不太欢迎我。”

斐说着不走心的玩笑话,另一边结束应付的沈确走了过来,在外人面前没犯嘴欠,熟练地给好友捧场:“哎呦,他们不欢迎我们欢迎啊,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冷漠。”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见山应和:“欢迎欢迎。”

魔术师:“……”

U的其他成员:“……”

欺负人是吧,说得好像你不会揍我们一样。

斐的目光偏转,看到魔术师的手里似乎多了什么,通过指缝的间隙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球体的形状,他意识到什么,立刻偏过头想叮嘱沈确,可惜他的话没能说出口。

突如其来的烟雾将所有人包裹在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呛鼻的气息让人止不住咳嗽,在吸入之后感觉异常的晕眩乏力,清楚对面路数的斐和沈确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浓郁的气体使视觉范围变得极其狭窄,斐看不清周身的一切,他高喊出声:“我要知道他的位置!告诉我他在哪!”

沈确的声音紧接着在私密通讯里响起,给出了足够精准的信息,斐迅速朝他所说的方位靠去,他这次没有用匕首,U的这些人都知道他不能过火,刀只能起到轻微的威慑。

斐伸手猛地揪住跟前人的衣领,把人强行拽过来之际看清楚了他的脸庞,确定是魔术师后,另一只空着的手紧握成拳骤然挥出,狠戾的动作半点没收力道。

等人昏死过去,斐这才松开攥着领子的手,开始搜找他身上的药剂,而后告诉沈确:“东西拿到了,我先去培育楼,你留在这。”

U的目标是怪谈,他们要控制主体意识,要想做到这点药剂同样必不可少,毕竟这是意识体降临的其中一个因素。

斐在通讯频道里交代完剩下的便率先去了培育楼,药液的注射针剂被扔进面板背包,他有预感U的其余成员应该会在这里。

而事情的确和他想得差不多。

碰见的几个人他倒是都不认识,连代号都不清楚,也根本没有交流过,结果对方看到他相当激动。斐统一归类为见到敌人准备比拼的跃跃欲试,然后上前直接干倒了对面人。

斐冷酷无情的一系列操作惊呆了系统,它尝试从侧面的角度委婉提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等在这确实是想蹲你,但不都是为了拦着你。】

斐表示不解:“那不然等在这干什么?划水准备提前下班?”

系统:【……】

系统:【我说,你在怪谈游戏的名声难不成是吹出来的吗?】

斐:“嗯,沈确吹出来的。”

系统:【……】哈哈哈它真的是。

拉扯间斐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他推开眼前的门,研究室冰冷的色调尽收眼底,那是干净到近似病态的纯白,无论室内陈设的仪器还是连接的线路,皆是一致的白。

这座研究室很宽敞,大到可以说是用研究院的好几个实验室组成的地步。

中央的庞大容器安静地承载着唯一的生命。

深绿色的液体静默流淌着,带起数不清的输液管轻轻晃动,与那人苍白的皮肤形成醒目的比对,乌黑的长睫好像将要颤动起来,真实到不像是怪谈的意识化身。

斐知道少数污染意识体真正的来源是“玩家”。

玩家的自由掌握在游戏总系统的手中,而它有权决定死去玩家的灵魂归属,是消亡,还是融入怪谈的一部分。

大部分通关失败的玩家的后果都是被意识体吞吃,成为它的养分,有的玩家会意识彻底消亡,有的玩家会反过来替代主体意识的存在。

而这个玩家是后者。

斐在新人时期见过她,他们合作过两次,她足够聪明冷静,当时副本里的关键规则是她找出来的,他本来还以为后面可能还会再有合作,却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个污染副本。

污染副本的难度太高,不少风光无限的高级玩家葬送于此,她也是唯一一个意识仍然存留、没有遭遇同化的玩家,因为不忍再看到生命的逝去选择主动送玩家离开这里。

倘若不是副本原有的设定,必须要给意识体注射药剂才能通关,她也不至于前半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斐依旧觉得她是人类,坚韧不屈的意志与人性的良善一面并未消失。

污染世界的恶意太过浓稠,那些被同化的玩家不会再存在自我,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但是奇迹仍然是存在的。

第39章 污染发源地(8)

斐找到了容器的操控台,他把药液注射剂放进方方正正的凹槽里,然后摁下了确认的按键,标准的机械播报音随之响起,发出预警和提示,培养舱内部的液体缓缓降下。

意识体踩住仪器底部的平面,因为重新掌控身体的主动权而不稳地晃动了下,湿润的长发披在肩头,她眨动着眼睛,一直等模糊的视野重新明晰起来,这才走出培养舱。

“又见面了……奇怪,怎么又是你?我记得你已经通关这个副本了才对。”

她看起来和这个研究室几乎是同色调的,白色的实验服、白皮肤,还有乌黑的发与眉睫,伸出的指尖泛着莹润的白光,“注射剂给我吧,我送你离开这里。”

斐的手里握着从背包里取出的药剂,他没有交出去,转而道:“你可以尝试感受一下周围,我们现在不是在副本里。”

意识体闻言有些困惑,她试探着进一步扩张领域,而后皱眉,“不对劲……领域以外的区域是应该空白才对,但是我能够感知到更多。”

意识体回想起什么,她惊慌失色,“我不会又跑到其它怪谈的领域里头了吧?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我是强撑着赶回来才睡着的。”

斐:“……又?”

斐:“你们怪谈之间还带串门的?”

“没有玩家的时候我偶尔会去其他副本逛逛。”听起来她已经完美适应了作为主体意识的生活,并且发挥了曾有的恐怖社交能力,“有的怪谈比较内向,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高危难度的副本相对来说玩家比较少,其实空闲时间还挺多的,怪谈的领域又没什么娱乐活动,虽然由于限制,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但是清醒的时候真的很无聊啊。”

日常被各种外向浓人骚扰的斐闻言陷入了沉默,他没想到自己有天会为那些无助的内向怪谈点蜡,“我还以为变成意识体你会很痛苦,这么说,你过得还不错?”

“还好吧,反正又没死透,变成怪物而已,还不用熬夜赶报告听领导画大饼,这日子多舒服,我感觉世界都变美好了。”意识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相当的灿烂。

她慢慢地补充:“而且我是高危本的意识体,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横着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爽翻了好不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无聊,不过生前没怎么睡的觉我倒是补回来了。”

“啊,对了,还有这玩意来着。”意识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的语气带着嫌弃,“怪谈的原有意识没完全消失,有时候会跳出来,左右脑互搏导致我时不时就会头痛一下。”

斐:“……”

他若有所思,“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清除掉不干净的东西。”

意识体刚想应好,惊慌的叫声便在脑子里响起,吵得她要说的话卡了壳,她觉得奇怪,“这家伙天天喊着要我杀掉所有玩家,但是它好像很怕你,你在很早之前进过这个本?”

“没有,可能是它胆子不怎么样,欺软怕硬罢了。”斐平淡地点评了两句。

“有道理,我觉得也是。”好不容易碰到个熟人玩家,意识体恨不得拉着人畅聊一整天,她扯到了新的话题上面,“领域没有时间的概念,放在现实应该过去很久了吧。”

斐上一次见她是在两年前,确实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是的,已经过去两年了。”

“……居然才两年?”她在领域里面也不完全处于信息闭塞的程度,毕竟最熟的几个怪谈意识体基本都认识斐,外面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个大概,“我还以为有四、五年呢。”

“那你很勤奋啊,劳模玩家,正常来说混成高级玩家最少也需要个三年吧。不过我怎么记得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副置身事外、随便怎样的态度?”

斐愣是把通常意义上的三年时间缩短成了一年多,简直是不要命地高强度挑战最高难度副本,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帮危险的家伙会说怪谈游戏来了个疯子。

意识体挑了下眉,她似笑非笑,“那你变化也太大了,是真的有所追求,还是你跟总系统达成了什么交易?毕竟怪谈游戏找寻玩家没什么规律可言,很有可能会选中身边人。”

斐不置可否,不过这样的态度也基本是默认了她的话。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斐生硬地转移了注意,他感觉她似乎是保留完整记忆的,只是怪谈游戏应当不会那么好心。

不出所料,意识体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几句:“我只记得怪谈的领域名了,我的记忆变得很模糊,过去的经历只隐隐约约记着大概,细想的话不太完全。”

斐听到这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家的所在地址,意识体对此表示她当然不可能会忘,她不管忘记什么都不会漏掉这一点。

“那你可以去见他们了。”斐重新捡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得没边的正题,他尝试跟人解释清楚现状,“我们现在不在怪谈游戏里面,而是现实的A市。”

意识体半信半疑,受到限制的她无法再离开怪谈游戏,可斐确实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性子,况且他的表情很认真。

斐看她还是没完全相信,他思索片刻,打算带人转换位置去附近的区域,又想起异性之间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于是他提前道了句歉才触碰到她的手臂,随即用了空间道具。

没有往日热闹填充的商城透露出许久不见的熟悉感,她的神情略显恍惚,伴随着细微的茫然,污染尚未彻底消退,但这里同时也存在着有别怪谈世界的鲜活气息。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介绍自己还提了一嘴是A市本地人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区的,只能随便选了个地方。”

她听见斐说的,忽地笑了起来,偏过头时直直望进了他少有波澜的眼瞳,“你的记忆力是不是好过头了,不说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况且我们都没见过几次,你竟然还记得。”

“取代怪谈的意识部分之后,你给我的感觉和先前也完全不一样。”意识体的话意有所指,她并未隐瞒,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违和的关键点,“像是一个不完全相同的同类。”

“‘我们真正的同伴’,那家伙也是这么形容你的,原本我还以为是你和他关系不错的缘故,直到见到你,我才发现不是。”

斐当然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只是不发一语,垂眼之际左眼那颗浅色的痣尤为醒目,他转动着圈住细瘦指骨的翡翠戒指,“也许是吧,总归是猜测而已。”

他仿佛没听出面前人堪称明示的提醒,却更像是早已心知肚明,与意识体全然相反的是,她作为逝去的人类融入了怪谈的世界,而过去空白的他遵守着人类社会的秩序与规则。

“这里真是A市的话,我就住在附近。”意识体看向斐,对方领悟般再次抬起手,带人去了她口中更加具体的位置。

斐操控着阴影将两人的身影同时隐藏,污染还没完全退去,他干脆去了门口,正好留出单独的空间,临走前他询问:“他们没法看见我们,需要我取消掩盖吗?”

她凝望着不远处的家人,呆呆地点着头又再摇头,经过漫长等待的思念最终还是落到了现实,令她分不出半点注意给旁人。

斐听见了很轻的一句:“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没关系的。”

死去的玩家在现实也会死亡,意外事故、自杀,她如果突然出现,肯定会吓到人。

斐在外头等了一段时间,而事实比他想象中结束得要快,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平静的样子,先一步开口道:“所以怪谈出现在了现实?应该不止是污染怪谈吧。”

“是的,不过这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游戏早就关闭了。”最开始见到她的反应,斐便知道她尚且不知道游戏融合现实的变故,“不过之前降临的基本都是低中危怪谈。”

作为首个降临的最高危险级别怪谈的意识体本人:“这么说的话情况很危险啊,而且我居然睡了整整一个多月……?”

“难怪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家伙的时候,他忽然说我这一觉大概会睡得比较久,还说可能不需要多久就会再见到你了。”

她还不知道斐已经通关怪谈游戏的事情,更没想到那个熟识的怪谈意识体指代的是现实,然而她没时间计较这些,“怪谈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是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也不清楚。”斐只能交出一个遗憾的答案,转换球被他把玩在手中,“短时间内你应该没法回去,不知道意识体能不能透露怪谈的存在,你转身开门回家还来得及。”

“算了吧,先不说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万一之后我又被送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让爸妈再伤心一次。”意识体回绝了斐的提议。

斐偏着头,他不紧不慢地顺势引荐了一下行动处:“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可以推荐给你,不仅包吃包住,而且你也可以偶尔申请回去看看,就是活动空间有限。”

“有个叫行动专项管理处的机构专门负责收容怪谈,而且你的意识很清醒,他们应该不会像收押犯人那样对你,我认识他们的总队,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跟他商量商量。”

意识体思索了片刻,她听着确实觉得还不错,说白了就是一个不用花钱也不怕吓到人的落脚地,“好啊,你带我去见见他吧。”

于是斐带他去了行动处的所在位置,先前因为烟雾陷入昏迷的几人现在还躺在地上。沈确刚清理掉靠近的污染物,手环上的污染值在下降,看来是快结束了。

斐冷酷无情地直接摇醒了谢见山,对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缓不过神,下意识看向了在场唯一的怪谈意识体,登时整个人吓得清醒过来。

“放轻松,她也是人类,没有恶意,前面一直处于熟睡的状态。”斐开口进行了解释,“她愿意接受行动处的收容。”

意识体莞尔一笑,就着斐的话接了下去:“收容的地方提供手机和零食吗?”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谢见山:“……”

谢见山:“可以有。”

斐看她似乎还想继续交谈了解更多,干脆退到一旁,他同沈确交代几句,而后变成了诗人的样子。行动处应该会把这几个人带走,正好给了他趁其不备的机会。

“我去趟U的总部据点。”斐在走前还跟谢见山说了一声,他叫人隐藏好消息,别让U的核心成员被抓的事情第一时间泄露出去,“配合一下我,谢队。”

反正这些人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完成任务也不一定会回去。

他倒是很期待,自己是会在结束前被发现,还是一直到最后都不会暴露。

第40章 怪谈保护组织(1)

【我觉得会不会太冒进了点。】

系统也没想到斐前不久还在跟人谈论,一副要计划周全的样子,结果再一转眼,他已经站在了不知道是哪的长廊里头,深灰的衣角在走动间飘过眼帘。

这里是U的据点大楼,伪装成诗人的斐当然是直接堂而皇之地进来,“下一次这样的好机会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看你最近挺悠闲的。】

“过分了,别乱造谣啊。”

早在怪谈刚开始降临的那段时间,行动处也才创立不久,游戏的U公会尝试转向现实发展,以怪谈保护组织的名义活跃在各地,并且与行动处一样选定了A市作为总部据点。

率先得知消息的沈确决定先一步下手为强,套走了U组织的大部分情报,包括但不限于各据点的具体构造以及成员的大致能力,要是对方敢找上门,他们就去拆据点。

斐表面上说着不太道德,实际记得比谁都快,尤其是总部据点的监控死角位置。

不过目前看来好像用不上了。斐在来之前还特地读取了诗人的记忆,正好这人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倒也方便了他。

【那我们是要准备偷家吗?】还没干过坏事的系统格外兴奋,它蠢蠢欲动,【太好了而且wine不在,等他回来发现自己组织没了会不会气死!】

斐面带微笑地纠正了它的话:“什么叫偷家,我们这是作为金字塔代表来U考察,和其他组织的成员交流经验。”

系统:【好好好我懂了:P】

斐的指尖划过墙壁,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他完全没有任何修补的念头,迈步走进了电梯之中,面对其他成员的小心问好连眼神都没分去一点,傲慢得浑然天成。

他旁若无人地拿出一张身份卡,贴在识别区上面进行扫描,位于底部的几个按键这才亮起,他摁下了负十层的按钮。

U的地下区域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进入,那里是怪谈的控制区。

所谓的控制区看起来更像是专注于实验的研究室,那些独立的空间除了装载着怪谈,还有繁多的仪器设备,跳动的数值正实时检测着状态,企图越出规则的框架。

来往的研究人员步履匆忙,其中一个走到了他面前,“你回来了,意识体呢?”

“在咨询师那边。”斐表现得相当惜字如金,他选择伪装成诗人就是因为这家伙话少,关系比较熟的几个也不在这,毕竟说多错多,要是换个思维跳脱的他肯定会露馅。

“行。”对面人也习惯了他的态度,示意他跟自己去楼下,“老板刚发了消息,他明早就会回来,还说让你试试寄生蝴蝶的适配情况,可以的话你之后直接带着出任务。”

wine快回来了,斐原本打算把怪谈给放出来制造一些混乱,不过他现在改变了主意,先抓住U的首领总比从内部开始挖空要方便。

他刚准备应下来,对方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是不是碰到斐了,听起来行动好像还挺顺利的,他没阻拦你们?”

站在他旁边的斐本人:“没有,他似乎对这个怪谈的控制权不是很感兴趣。”

“是么……他不是很偏帮行动处吗?这次居然无动于衷,看来那帮人让他感到无趣了,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可能吧。”

“反正boss不在这,问你件事呗。不是说我们老板跟斐有仇吗,之前在那个什么怪谈游戏的时候还一直抓着人家不放,他那么记仇,就因为怪谈的事情不计较了?”

“不知道,你找wine问去。”

“我真要问了不得被杀头啊,而且老板给得确实多,我还挺不想卷铺走人的,要不是他开的条件好我早跑去行动处了。”

斐一板一眼地回复:“那你现在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

研究员婉拒了:“不行啊,行动处那边基本都是正儿八经搞科研的狂热分子,和我这种只想拿钱办事的混子不一样,还是这里适合我。”

只有直接受雇于wine的才会用“老板”这种称呼,他看中的又怎么可能真是没有天赋的混子,这人倒是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心高气傲。

“到了,寄生蝴蝶在最里面那间,你先过去吧……等等你别直接进去!蝴蝶有毒素!”

眼看他已经完成识别走了进去,研究员连防护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而后便被斐一下将飞过来的蝴蝶抓在手里的举动吓得彻底呆住了。

在斐手心挣扎扑腾的寄生蝴蝶:“……”

研究员:“……你不怕被寄生啊!”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用力掰开了斐握紧的手,出人意料的是,那只蝴蝶并未趁势钻入他的皮肤之中,它停靠在掌心浅淡的纹路上方,只是静静扇动着华美的深蓝翅膀。

一种透露出诡异的极致美丽,蝶翼复杂的花纹仿佛要择人而噬。

“别一直盯着蝴蝶的翅膀。”斐提醒了句神情恍惚的研究员,他抬起另一只手,把赖在掌心不肯走的小蝴蝶给提了起来。

寄生蝴蝶与现实中的蝴蝶不一样,成虫总还会经历第二次成长,而这只很明显处于刚破茧没多久的阶段,翅膀的纹路没彻底成型,起到的影响微乎甚微。

蝴蝶头部的复眼很小,离得近也看得不太清晰,斐能感受到它的注视。

他听见了那声渴望庇护的“主”。

斐一时都分不清是它又选定了自己作为寄生母体,还是单纯喜欢这样称呼他,毕竟之前在游戏的时候它也一直是这样,蝴蝶形态的怪谈更是放大了动物应有的灵敏感知。

不管被怪谈畏惧、亲近又或者是引诱,斐的反应都是不变的平静,他捏着蝴蝶的翅膀,拒绝了喂养血液的请求。

斐曾经被它寄生过一次,毕竟那个副本开局就是强制寄生,没有玩家可以避免。

寄生蝴蝶的幼虫在孵化前的体积很小,冰凉的肉团会贴附着皮肤缓慢地爬行,就这么钻入了温热的血管里,被流淌的血液包裹着,同时分泌出足够致命的毒素。

那些毒素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他们察觉不到身躯的亏空,哪怕脏器被尽数啃噬、骨骼也被咬碎,直到整个人如同棉花一样轻飘,再也无法支撑简单的呼吸与行走。

得到充足营养的幼虫在玩家体内完成了蜕变,这才破出形销骨立的身躯,鲜红的液体从撕开的伤口喷涌而出,直至浸湿寄生体薄薄的翅膀,然而它并不会立即离开。

作为“茧”的玩家是它最后的养分。

副本里头到处都是这样的寄生蝴蝶,最后只有斐活了下来。

那时候手腕的皮肤因为寄生体的入侵会突出些微,被控制的幼虫就藏在其下,却不敢动弹,斐的指尖压住突显的小包,仿佛要把它逼出再碾碎,即使弄脏手也没关系。

幼虫挤出几声不明的语言,混乱无序的音调传入耳内,他听到恳求也只是撕开那块皮肤,把肉虫扯了出来。

斐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他直勾勾地注视着幼虫,眼睛都停止了生理性的眨动,似乎是在思考该怎样在规则要求不能弄死的情况下解决它,手腕破开的口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说不清到底是这个怪谈还是表情定格的斐本人更诡异。

寄生玩家的幼虫是意识体分离的一部分,斐在副本里做着表面功夫给它供养了几滴血,没几天幼虫就瘦成了干瘪的一只。

成虫会保留曾有的记忆,斐倒是没想到再见到寄生蝴蝶,它不仅没躲还主动贴了上来。

“我带走了。”斐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张口就是忽悠,“咨询师打算突袭行动处的总部,我正好去支援他。”

他将蝴蝶意识体贴到衣袖,让它安静充当一枚过于生动的装饰袖扣。

研究员并未多想,摆摆手叫人赶紧走,斐踏进电梯,刚准备使用道具离开这里,忽然伸出的手便制止了门的进一步关闭,他抬起眼,面对追上来的研究员并未有多余的询问。

反倒是身边人话唠得说个不停,同斐印象里那些整天低头忙碌的疲惫形象大相径庭,“我怎么又忘了,要用的数据资料还放在楼上没取,唉搞这么多层楼干什么。”

“老板怎么不再晚几天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实验进展还差一截……”

而研究员絮叨的话在电梯抵达相应楼层的提示音里中止了。

卡顿的话滚回了胸腔,他不可置信地瞧着电梯外的两人,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咨询师和诗人的样貌,那自己旁边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他动作僵硬地转动着脑袋,像生锈的发条玩偶那样木讷,嗓音也是一样的生硬:“你、你怎么做到变成他的样子的……”

被当面拆穿的斐也没有反咬一口的想法,他的手触碰到寄生蝴蝶,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很高兴你们摆脱了那些人,比我想得要快,你们回来得很早。”

蝴蝶飞离他的手心,鳞粉散落,毒素开始麻痹神经,直叫人头晕目眩,斐伸手及时扶住身体瘫软的研究员,把人推了出去。

转换球在指间翻转,只是并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电梯门重新关闭时,一道突兀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将道具塞进口袋,转而拿出手机,一条陌生的短信就挂在通知栏里。

【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十九楼。】

源自于某个惹人厌烦的家伙。

斐果断点进消息界面拉黑了这个号码,熟练得不像是发生过一次,系统感觉他大概被骚扰了好一阵子,【不是说跟U的人线下没有联络吗,你拉黑得怎么这么顺手啊。】

“对啊,确实没有联系,顺手的事情而已,之前在游戏的时候我就是他们组织的人来一个好友申请我拉黑一个。”

系统:【……】

系统:【那挺好的。】

不以为然的斐还在同它闲聊:“你觉得等会我见到的会是wine本人还是被附身的他?”

系统:【wine吧,这种让人火大的命令式语气应该不会是游戏总系统。】

斐跟它的想法如出一辙。

因为怪谈游戏的总系统是个很喜欢装模作样,伪装出友善模样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蝴蝶:不敢动,弱小无助可怜,求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