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什么,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反正对你来说只是顺手而已,不过塞里克很讨厌外来者,你不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吗?”
第56章 普洛克号(7)
“没问题,这么点忙我当然会帮你了。”徐渡听到斐的后半句直接换上了笑颜,他对给塞里克使绊子这件事相当感兴趣,“不过你现在就要去赌场?”
斐点了下头,他走进不远处的电梯,身后的徐渡拉着另外几个同伴也跟了过来。
在此过程中几条弹幕又跳了出来,看起来时瑜好像是在找他,斐留意了几眼。
【古有小蝌蚪找妈妈,今有小鱼找哥哥,虽然不是亲哥但好歹也喊过一声哥昂】
【哥哥哥你在哪啊斐哥!普洛克号太大了简直是壕无人性!建议扣点下来送我】
【小鱼别找了,斐哥都把卡送咱了就别还了,听我的先去挥霍一下,时总今天怎么说,包场包场通通包场(黄豆兴奋搓手)】
斐最后在赌场的门口碰见了时瑜,青年似乎正跟堵住大门的保安争论着什么,连自己要找的人走到了跟前都没发现,一直等工作人员忽然做出让行的动作,他这才顺势望了过去。
时瑜在看清斐的瞬间先是怔了几秒,见男人快要走进赌场大厅,他慌忙伸出手,将捏着的黑卡重新塞进斐的掌心,“等一下!卡还给你,这个在你手上应该更有用。”
“没有辜负你好心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们,但是这里肯定没这么简单,这个身份给你更好。”青年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
斐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时瑜大概是察觉到了普洛克号的不对,不过他应当还不清楚“货物”的事情,如果用游戏剧情来比喻,起码青年现在已经摸到了主线的边缘。
“没事,你们留着吧。”斐没有接回来,时瑜还想再说两句,身边看这两人磨磨蹭蹭的徐渡倒是自来熟地开了口,和事佬地招呼着,“你收下呗,你哥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啊。”
斐:“……你有脸吗徐渡,塞里克随便喊几个人都能给你丢出去,谁罩谁?”
徐渡嬉笑着:“所以我这不把你拉来了吗,我的卡随便你用,你不得帮我?”
斐:“……”
总感觉不对的时瑜三人:“……”
【斐哥情绪稳定得我震惊,徐三水太幻视我那贱兮兮的损友了,要我肯定骂一句有病】
【塞狗称号是因为前作往死里整导致主角团差点下线,阴招阳招全来,长得太帅也有人推但是不妨碍祝福快嘎,但是徐三水,欠这方面你才是真的狗】
【什么谁罩谁?徐三水你没醒酒?】
斐自然不会给徐渡捧场,他冷酷无情地直接转身走人了。
塞里克依旧坐在赌场中心最显眼的那张长桌上,人鱼今晚上船,他知道斐肯定会带着珍珠来找他,因此并不感到意外,“你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些外来者,你可以回去了。”
斐不以为然地落了座,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莹润的珍珠,作为交易的筹码放到了桌子上,“你会感兴趣的,毕竟我只是想让你在夜间放宽要求,准许外来乘客进入而已。”
“这么划算的条件你也要放弃?人鱼过几天可不一定会再上岸了。”
斐当时顺口威胁人鱼的两句就是特地给现在的铺垫,他好心发出提醒:“要是收不到珍珠可别眼巴巴地来找我。”
普洛克号确实会保护权贵们没错,在最后阶段也尽心尽力到了极致,然而彻底恢复原有状态的意识体可不是这艘邮轮能控制的,它随便甩两下触足就能拍碎大半个邮轮。
降临在现实的普洛克号在报废以后并不会自动修复,丧命的NPC同样不可能而复生,没有阻拦的意识体会在之后扩展海域,没有边际的海浪将要淹没现实的楼房。
而吞下人鱼的珍珠后,即使在海里也能生存,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回到岸上。
斐想到这又有些不解,令他困惑的是,塞里克明明比他更清楚培养意识体的后果无可挽回,怪谈的降临寓意着他们没法再像先前那样肆无忌惮,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塞里克看出斐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继续把玩着硬币样式的筹码,嘴角牵动的弧度轻蔑又满不在乎,“如你所想,我还是惜命的,所以我必须给生路增加一点筹码。”
“但有时候我也会厌倦,一直被困在普洛克实在是太无趣了,所以我想,如果我不能活下去的话,干脆所有人都一起去死吧。”
斐的反应相当平静,他毫不客气地点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彼此彼此。”塞里克随口应着,在斐走前,他忽地笑了声,“不过我可不会故意欺骗自己的朋友,又或者说是家人。”
塞里克早就看出斐跟那几个外来乘客的关系算是熟稔,尤其是那个年纪尚轻的男生,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寻常,感知敏锐的赌场庄主从来不曾怀疑自己的观察结果。
斐只交代了徐渡,按理来说塞里克不该知道他跟时瑜的关系,况且他们这几天也没怎么接触,他停住脚步望了过去,“怎么看出来的?”
塞里克用指尖点了下不曾点燃的细长的烟,他本人早就戒了,只是习惯性夹在指间,安静地充当一个装饰品,他的语速放得有些慢:“出于难得的好心,我想提醒你一句。”
“尽管你可能没有感觉,可说实话你的表现在他人眼里很明显,别的高危怪谈大概也威胁不到你,不过我想你会很烦那些意识体,因为它们很狡猾,会想尽千方百计抓住你的弱点。”
早在怪谈副本里,斐不吃不喝都没事还不怎么受游戏限制,塞里克当时就很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而且他平常的情绪也淡得几近于无,相较冷血更像是无法理解。
塞里克能看出他只是顺手帮一把那些行动处的组织成员,仿佛是因为什么人一样,与这样的客套不同的是,斐的眼神总是会停留在那个男生的身上,哪怕只有几秒也尤为特殊。
“比如说那个孩子,我知道你不想他被卷进来,又希望他能成长。”塞里克腔调怪异地另外补充了一句,“好伟大的引导者。”
“既然你说会离开一些时间,也会再回来,我不建议之后你继续这样。”塞里克当然清楚斐在怪谈之中有多出名,又有多少怪谈仇视他,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塞里克继续说:“如果你讨厌麻烦,也不想麻烦找上他的话,别再给予那么多的关注了,你知道它们也很了解你。”
“……我突然转变态度,那孩子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斐只是说。
塞里克摆手,“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是好意提议两句而已。”
斐瞥他一眼,没说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最终留下那颗珍珠离开了赌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趁着BOSS还没完全进入最终阶段,斐休息了一阵子,而行动处和时瑜几人则是抓紧时机疯狂找寻线索,企图挖出普洛克号刻意隐藏的地方。
悠闲的斐被徐渡拉着在各个娱乐场所之间享乐,酒吧、茶馆、运动中心、水上乐园,光是不限场地的游戏这帮纨绔子弟就想了不少,还想试试能不能玩笔仙把隔壁怪谈给招过来。
对斐来说是个难得不用管乱七八糟事情的放松时间,他倒是不介意配合玩几局。
“丑章鱼今天晚上应该就会从负三层出来了。”徐渡偶尔也会看几眼“货物”的情况,虽然他会帮助处于劣势的外来乘客,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希望外来乘客在最后能成功反杀。
他只是享受救赎带来的成就感与全身心的信任而已,普洛克号从来不存在纯粹的善意,偶尔他也会因为枯燥停止继续帮助外来乘客,那种临死的绝望也能使他品味到乐趣。
徐渡将葡萄酒倒入酒杯之中,他递给斐其中一杯,随即饮下一口,“祝你顺利,成功解决,我还没玩够不想这么早就挂。”
被寄予厚望的斐:“行。”
“不过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自己了。”斐没有动那杯酒,他望向窗外,“我不会救普洛克号的人,好运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就像徐渡说的,今晚事情就会结束。
将近零点的时候,斐听见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床单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角拽到了地上,快塞满半个主卧的硕大触足还沾着潮湿的水汽,重重拍下时砸碎了家具。
丝毫不受影响的斐就站在墙角的阴影里,观赏闹剧般没有任何干涉的想法,找寻不到目标的触手很快就暴躁起来,直到屋子里的东西都没砸毁大半也没有任何收获。
那根触足退回了室外,斐踩住楼梯准备下来,路过窗户之际,他如有所感地停住了步子,随即缓缓转过脑袋,与挤在肉块之间的眼珠来了个对视。
在系统惊恐的尖叫声中,斐镇定地抬起手,用刀片划破了窗外怪物的眼珠。
怪物残破的眼部器官掉落在脚边,斐越过那片区域进一步朝下走去,裹挟着怒火的触手被劈天盖地的阴影强行拉回,斐打开门,忙于逃命的身影与奇形怪状的怪物叫人几乎混淆。
恐慌的求救声被怪物的低吼吞食,场面一时间相当混乱。
斐的目标也很明确,直接解决掉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来源就好。
——他得去甲板。
第57章 普洛克号(8)
有时候徐渡的锐评确实很贴合事实。
普洛克号这个怪谈主体意识的本体很趋近人类认知中的章鱼形象,并且更加扭曲、畸形,带着足够侵蚀理智的混乱。翻动的血肉挤兑着船身,整艘邮轮都倾斜得厉害。
无数触手像水鬼那样纠缠上来,绕过邮轮的外围,不断收紧,直到坚硬的金属都凹陷下去,猩红的眼珠嵌合在肉块的纹理之间,近乎数不胜数,粘腻的眼液流淌了下来。
被称之为海上城市的普洛克号在庞大怪物的面前也只显渺小脆弱,夜晚的天幕被暗红的色泽取代,被怪物的躯体遮蔽得分毫不露。
今晚的海面又下起了雨,雨势很大,掀动的惊涛骇浪快要吞没整个邮轮。
普洛克顶层的甲班上,几名乘客因为不自主的注视已经变得发狂疯癫,他们大睁着突出的眼睛,表情满是狰狞,口中低喃着错乱的词句,鲜血源源不断地从鼻腔与耳朵流出。
站在围栏旁边的笔挺身影透露出不相容的清醒,修长的手握住伞柄,漆黑的伞在头顶撑开,吵嚷的雨声砸落在头顶、脚边,他望去的同时抬高伞面,看见的是一片暗红的天。
斐穿着来时的那套黑色长款风衣,狂乱的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偏偏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又不受动摇,仿佛只是即兴出来看个风景,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恐怖情境的因素。
摆动的触手重重砸在地上,像是捕猎状态的灵活蟒蛇,几次自斐的身边擦过,它游走在各处,贪婪地搜寻着猎物。
斐仍然静静伫立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出手,系统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有些纳闷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斐淡定地扫了眼开始拆船的怪物,滑腻的皮肤一看就不好落脚,“意识体太闹腾了,我怕等下它把我甩到海里。”
系统:【……你要踩它身上?】
“猜对了。”
斐再一次取出了空间转移道具,他并没有收起伞,而是径直捏碎了手中的转换球,脚下的触感倏然发生变化,滑得叫人难以维持平衡,他引导着阴影覆盖住站立的那片区域。
为他控制的黑影向外不断地扩展,直至包裹住怪物的整个躯壳,这样的掌控并不彻底,可斐还是能够感受到它的愤怒。他可以立刻结束这场闹剧,但他想要确定一个事情。
怪谈游戏的总系统用怪谈世界唯一的主来形容他的过去,那么他应该能够做到更多,不仅限于影响意识体这么简单。
如果他要吞并领域的全部范围,吞掉这个怪谈的话,那会发生什么?
而斐付诸了自己的行动,渗透的影子在他的要求下铺展于海面,他感知着浪涛的每一次呼吸,阴影在永不停歇地蔓延,直至无法再前行,触碰到了领域清晰的边界。
怪物的躯体开始震颤,接连吐出一个又一个人类没法领会含义的音节,原本光是这样就足够让那些乘客饱受折磨,令它无法理解的是,这个人类怎么会安然无恙。
“你好像很困惑。”斐撑着伞站在怪物卷住邮轮的触足上面,它尝试甩动那根触手,想把他整个扔下去,却被恼火地压制着,垂直上涌的海水拖住了它的身躯。
来势凶猛的雨渐渐平息下来,快要掀翻邮轮的狂风巨浪不知何时回归了宁静,斐能感觉到意识体的慌乱,毕竟现在是他在操控领域内的事物,而不是它。
斐朝前走出几步,最后稳稳踩在了边沿的护栏上,接着他转过身子,怪物硕大的复眼就近在眼前,比成年人的体型还要大出好几倍,轮廓分明地装载着清瘦的男性身影。
他伸手触碰时,毫不留情地命令意识体:“缩小体型爬到我手里。”
意识体还想挣扎几下,斐只是冷漠地凝视着它,怪物矩形的眼瞳表面忽然产生了数不尽的裂痕,仿若下一刻就会崩解成碎屑。
连同整个躯壳都变成崩塌的雕塑。
瞬间老实的意识体依照他的想法缩至小团,只占据了他掌心的一半位置,全然看不出丝毫方才的耀武扬威,一副惨遭胁迫的可怜模样,好像等会就要被送上餐桌。
迷你章鱼形态的意识体蜷缩着,多余的动弹也不敢有,斐任它抱着自己的手腕,冰凉湿滑的触感紧紧贴住皮肤,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些吸盘如履薄冰的鼓动。
斐站在邮轮的顶层,他俯下视线望向这片深不见底的海域,薄雾依旧无边无际地弥漫着,叫人看不清底下的任何,是靠岸的渡口,还是溺毙的深海。
他垂眼注视着,没什么表情地收起了撑开的黑伞,他松手之际那柄伞掉在了甲板上,与此同时那只踩着围栏的右腿往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影随之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什!斐神你说的离开居然是这种下场方式吗!直接跳海好家伙(目瞪口呆)】
【不要走啊斐哥……老公还会回来吗,我会想你的TT】
【好了论坛又要开始吵了,先是斐哥怎么做到的超模延时提供,再是老贼到底会不会让斐回来,还有S级怪谈意识体也能控的新强度追加,唯一真神还在发力!(神志不清)】
【很意外吗好吧是挺让人震惊的,关于新章我只说一句,斐神伟大无需多言】
【老贼跟斐哥梦男似的……算上前作,不说操控意识体,除了斐还真没人能在S级怪谈的领域这么悠闲,每格镜头都帅得要命,我们斐哥像是来拍潮流大片的】
依稀有弹幕飞快地划过视野,在坠落的过程中显得没有那么清晰,斐当然没有掉入海中,他站在了岸边的平台上方。
漫画似乎把全部过程放了出来,斐无心关注,他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确。
“我还以为你是不管第九日,打算卷款跑路了。”
要不是工作室的成员突然遇上紧急情况,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法联系上他,沈确还真不知道柏北居然又进了高危怪谈的领域,“小鱼也在吧,我还真不觉得你会在周末特地出来。”
沈确看到挂在斐手腕上的幼版意识体还有些认不出来,他盯了一会,而后忽地眯起眼睛,“这不会是普洛克那只丑章鱼吧?”
斐应了声,伸出手直接把意识体递到了沈确的面前,他慢悠悠地说着:“当时你出来后抱怨了很久,报复的机会来了。”
“这么说是要把这东西当食材的意思吗?”沈确玩笑般说着,他戳了下章鱼,看着意识体老实巴交的样子感慨不已,“真的好丑,不过你不难受吗?”
手腕又湿又滑的斐:“还好,其实摸起来有点像果冻。”
沈确:“……行吧。”
既然他见到了人,又确认好友没出什么问题,意识体还已经被控制住不会出什么乱子,沈确自然是准备回去了,然而在他转身前,斐倏然开口喊住了他:“沈确。”
斐很少有这么连名带姓喊他的时候。
听这样子是有正事要跟他商谈,沈确刚准备问他怎么了,口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斐便补全了后半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沈确的思维凝固了一瞬,随即才慢慢恢复过来,原先要说的被匆忙咽回了喉咙里,他的态度明显正视了起来,“你要去怪谈的世界吧。”
“不行,柏北。”沈确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不赞同,他下意识皱着眉,“虽然我不知道之前你是怎么做到避免被抹杀,也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绝对不可以,如果你要长时间地停留在那个世界,身体遭受的损伤肯定会一天比一天严重,甚至走向死亡,所以不管理由是什么我都会拦着你。”
斐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尝试进行解释改变沈确的想法:“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会受到影响,况且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确面无表情:“你觉得我是傻子?”
斐:“……沈确。”
斐:“实话实说,我不是人。”
这话有点像莫名其妙骂了自己一句,但沈确没笑,或者说结合好友经常冒出的伪人表现,他有点情理之中的感觉,“我记得是怪谈生物外的一切都会被消除,你是怪谈?”
“……我还没彻底搞清楚,不过应该不是。”
“那你这么信誓旦旦,是不仅在游戏外的场地登录过,还待了有一阵子?”
“是的,所以我才说不会有问题。”
沈确略显烦躁地揪着章鱼意识体的触手,发泄一样用力到险些没扯下来,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地问道:“是为了小鱼,还是行动处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算是因为时瑜吧。”斐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得详细些,他解释了几句,“怪谈的入侵要进入新阶段了,它们会集体降临,只是我们的世界还应对不了高危怪谈的频繁出现。”
“我答应过养父母会照顾好时瑜,让他健康平安地长大。我有办法延缓两个世界的融合进展,前提是必须要回到那个世界,而且这样我才能找到让一切停止的办法。”
斐说完后再次望向了沈确,他是他亲手选择的同伴、挚友,这一次他也仍旧交付了信任,“离开的期间,我得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帮我照看他,并且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
他继续说:“我需要你,沈确。”——
作者有话说:不要小瞧我们挚友组之间的羁绊啊!(不是)
双向奔赴的cb友情线实在没法拒绝……
第58章 普洛克号(9)
“第九日近期的工作内容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新的制作人会负责交接,最近的项目他都了解过,我在来之前也都交代好了,工作室的方面你不用担心。”
沈确听完他说的这些,紧锁的眉头仍旧没舒展开来,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忧这些,这太冒险了,我不希望你出事。”
尽管斐的确表明了不会有问题,但这毕竟不像先前在游戏那样,他要去的是怪谈的所在世界,一个只剩下未知的世界。
沈确可不想自己到时候真得给好友收尸,说不定遗体还找不到,“你想时瑜黑发人送黑发人啊?”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的斐:“……不会的,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沈确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仿佛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几句,“就算你这家伙不是人,珍惜点自己的命行不行,哪有人跟你一样这么不当回事。”
沈确的态度有些模糊,他是信任斐的,只是他不像他清楚那个世界的具体状态,到底心存顾虑,“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真想阻止也没什么用。”
“不过你要是走了,两个身份就都变成失踪状态了。”沈确没忘记提醒他另外一点,他想斐应该是不打算继续藏下去了,“行动处肯定会发现漏洞,时瑜也说不准。”
斐倒是已经做好了马甲被扒出来的准备,反正那时候他都不在这了,瞒着也没必要,“我知道,没关系,这又没什么。”
沈确欲言又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时瑜要是发现一直在处理怪谈的其实是柏北本人,肯定知道自家哥哥是为了帮自己,事后却一走了之不知道多少个月。
更何况还有之前怪谈游戏的事情。
“你翡翠去哪了?”沈确突然注意到了斐右手空荡荡的食指,好友每次换成“斐”这个身份都会戴这枚玉戒,他也听他说过,养母挑选的这块翡翠寓意着保护与好运。
斐倒是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他没打算把沈确的注意拉回去,“在普洛克号正好碰到行动处,我放谢见山那了,反正等后面他猜出来,他会转交给时瑜的。”
沈确听到这也明白,斐大概是嘱托谢见山代为照看时瑜他们了。
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沈确想了想,最后还是多说了两句:“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以后时瑜怎么办,连我都没法放心,更别提小鱼了,你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我知道。”斐的反应平静到不起波澜,他偏过头没再看沈确,“所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沈确没说话,他注视着斐,没说到底会不会帮,尽管他表面上一副坚决不认同的样子,然而柏北要是真的走了,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你该走了。”斐看了眼迷雾后方若隐若现的邮轮,不用讲得过于详细,沈确能明白他这句表明的含义,行动处应该快过来了,小心别被发现。
沈确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你是斐的事情都要被挖出来了,他现在还捂着雀这个马甲有什么用,估计早晚也要掉。
但他最后还是应了好,使用空间转换道具直接消失在了原处。
斐在那里没等太久,行动处的成员很快就下船了。
“谢队,不介意带我一起回去吧?”斐慢悠悠地开了口,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拒绝,谢见山的目光停留在意识体的身上,他问他是想做什么。
斐实话实说:“我得见wine。”
谢见山有些疑惑,他迟疑一下,最终还是没询问更多,只是点了头。
不过斐想见的自然不真的是wine,他要找的,是目前还没离开的游戏总系统。
“好久不见啊,嗯……我们是有一两天没见,也不至于这么客气带礼物过来?”
这间控制室格外宽敞,甚至能说是堪比豪华酒店的程度,常见的家具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个开放式厨房,未拆封的食品整齐地放在茶几上,书本与游戏机被搁在一旁。
总系统坐在沙发上,它悠闲地指了下身侧,示意斐随便即好,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我记得这是普洛克的意识体,你要让我把它送回去吗?”
斐没有否认,他强行扯掉拉着自己手臂不肯下来的章鱼意识体,而后丢到了它的身边,“这不就是你在做的吗。”
“确实是。”总系统拎着难得弱小无助的意识体,形同在玩什么粘土,放在手里随意地揉捏了几下,“把这家伙送走我也要离开了,你确定要等下去吗?
总系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你是想等嘉年华这个怪谈吧,半小时后它会覆盖你工作日回家必经路线上的游乐场,信息免费送你了,不客气。”
斐:“……谢了,我还是找它把我带回去吧,你难得这么好心,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玩阴的。”
总系统摆手:“那好吧,不过要是你改变主意的话,让它联络我就好。”
这话指代的明显是斐脑子里那家伙,被点到的系统瞬间冒头,语气还有点发懵:【我吗?可是游戏关闭了,真要说的话,应该得靠监视局的其他人。】
“比如诺维?”斐走出控制室的同时不忘带上门,他向等候在外的谢见山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结束了谈话,而后便离开了这里,“你告诉祂也可以,祂不会拒绝的。”
系统“哦”地应了,斐忽然想起什么,他顺口问道:“你有实体吗?”
【当然有*了,等你过来就会知道了,不过你看到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惊讶。】系统这几句等同于没提供信息,含糊其词地企图掩盖什么,斐没太在意。
他又说:“我有事情要问诺维,最好就现在,你回不回避都没关系。”
系统听话地跑去找诺维了,斐跟谢见山暂时借用了隔壁的休息室,他用了个道具防止声音泄露出去,随即转过身,不出意料地在室内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会跟系统一样,没想到你直接来了。”斐走近那道与以往毫无差别的身影,伸出手时指尖穿过了皮肤,他很快便收回手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男性外表的怪物安静地回以着注视,漂亮的皮囊完美贴合着虚构的骨架,投注的眼神温和且宽慰,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只是在模仿。
诺维扯动嘴角的皮肤,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听说人类都更喜欢面对面交谈,我用了个替身,你要说什么?”
“那把钥匙是你们放到车祸现场的吧?”斐直接切入了正题,他的重点并不在原因,而是钥匙本身,“总系统之前提过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进入游戏。”
“为什么是钥匙?”斐觉得太巧了,偏偏是这柄钥匙把他拉进了怪谈游戏,偏偏上面刻着“Bei”这几个字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刚好能够拼成他的名字,并且在最开始那段时间,他也只记得自己应该叫北。
“这个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斐不相信他拿到的真是什么普通钥匙,他隐约有一些猜测,不过自身也拿不准,“你们应该不止是为了让我进游戏吧。”
诺维只是保持着原有的笑容,唇边的弧度都没变动一下,显得尤为诡异,“是的,不过我想,你自己记起来会更好。”
祂没有正面回复,可光是这句也足够了,斐反倒肯定了猜测,“钥匙是过去的我制作的?不会是什么全能道具吧?”
“对错参半,你说得不完整。”诺维补充了两句,斐瞧过去一眼没说话,按照祂大部分情况下存在偏差的理解,他感觉他们说的大概不在同一个点。
最后斐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收回道具,打开门准备闪人,临走前他告诉谢见山:“谢队,等会有个高危怪谈降临在游乐场,行动处就别插手了。”
谢见山:“如果我说不呢?”
斐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我会把你们全都打晕送出去。”
谢见山:“……”
斐:“何必浪费人力呢?怪谈的降临频次变高了,你们去控制其他怪谈吧。”
总系统说怪谈的降临地点是在他平常经过的游乐场,斐捏碎转换球,直接来到了目的地。这座游乐场已经废弃了很久,平常根本没有人会来。
据说有计划要把废弃的游乐场改造成公共娱乐场所,不过还没落实。
斐站在原地,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着,荒废的破旧设施变得崭新如初,明亮的光线映照得黑夜亮如白昼,来往的游客热情洋溢地与朋友交谈着。
只是转瞬之间,那座阴森的破败乐园便被繁荣华丽的崭新游乐场取而代之。
检票员友好的提示于耳边响起,斐接过他递来的白色手环,在正式踏进焕然一新的繁华游乐场之前,他听见了满含戏弄的祝贺。
“欢迎来到嘉年华,祝您玩得愉快。”
怪谈提前降临了。
第59章 狂欢嘉年华(1)
斐当初在过嘉年华这个副本的时候,除了规则要求的新人演员身份带来的必要表演,他还倾情奉献了几场绚烂的爆炸烟花秀,依靠点燃所有尖叫与热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气嘉宾。
他倒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游乐场的游客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只是一小段路的功夫,斐已经被拉着要了不下十次合照,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物。
鲜花、毛绒玩偶、徽章、头箍,斐凌乱地捧住堆成小山的纪念品,好不容易丢进面板才腾出手,他看又一个游客走了过来,刚想摆手婉拒,手里就被塞了个冰淇淋甜筒。
斐:“……”
还是巧克力味的,至少不是他讨厌的味道,考虑到不能浪费食物以及心意的原则,斐吃掉了这个单球冰淇淋。
他扔掉了防止冰淇淋融化滴到手上的纸壳,而后俯下身子,指尖触碰到了不知何时躺在脚边的小猫柔软的毛发。
那是一只品相极好的蓝金渐层,它的体型其实不大,只是毛发相当蓬松,看起来完全是毛茸茸的一团,暖金色的底层绒毛在尖部变化成了蓝灰色,柔和的对比显得更加灵动。
猫眼圆润甜美的蓝金渐层发出一声短音,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尾巴甩动着,斐伸手抱起犯懒的猫咪,他有点无奈,“蓝莓,你怎么又在乱跑,你主人知道你溜出来了吗?”
蓝金渐层得意洋洋地甩动着长尾,听到这又叫了声,明显在告诉斐它是偷跑出来的。
斐带着它往中心区域的方向走去,这座大型游乐园包含着多个主题园区,游乐设施一个比一个豪华,周围还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贩与店铺,他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到有着尖顶的巨大帐篷映入眼帘,斐这才停下步子,外围的护栏依旧处于关闭的状态,毕竟现在并不是表演的时间。
见斐走了过来,里头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赶忙打开围栏,趴在他肩上的蓝莓扭头挤出一声短音,替他跟人打了个招呼。
斐进了马戏团帐篷的内部,他熟练地绕过舞台,后台通往外界的通道极其昏暗,两侧是不同的房间,他目标明确地朝着尽处的那间屋子走去。
门没有关紧,室内的灯光沿着缝隙洒落出来,在走廊的地板勾勒着暖黄色的线条,斐将蓝莓放回地面后,这才抬手敲了下门,冷沉的男性嗓音紧跟着响起:“请进。”
斐推开门走进,金色短发的西方演员顺势望了过来,浅海般的蓝眼睛像是揉碎了海平面的潮湿雾色,透露出冷漠的清透,即使目睹死亡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俊美的面容仿若宫廷艺术家笔下铺展的油画,忧郁且沉静,他的指腹沾惹到画笔的颜料,深红的染料涂抹于苍白的皮肤。
相比划破手指留下的伤口,更像是杀人时意外沾到的痕迹。
怪谈的意识体就站在斐的跟前,作为这场嘉年华庆典活动的负责人,同时也是马戏团最负盛名的演员小丑。
斐感觉这个怪谈还挺与时俱进的,不管是游乐场的老板还是活动的组织人,老板就能总结的身份偏偏要换成主理人。
“很可惜,我想今天不会是新人演员的首秀。”斐抚摸着跳上化妆台的蓝莓,小猫蹭了蹭他的掌心,毛茸茸的长尾不停晃动着,扫倒了桌面的调色盘与染料。
斐装作没看见蓝莓捣乱的动作,他继续说了下去:“晚上我会上台,当然,不是免费的表演,这是代替而已。”
按照规则,外来游客进入嘉年华会直接出现在表演的舞台,等待他们的也并不是什么正常的合规表演,而是真的会把这几位新人演员切割成无数肉块的残暴演出。
斐也知道时瑜他们已经进来了,不过因为表演还没开始,只是被强行摁在了观众席的位置上不能四处乱走。
“……你和那几个外来游客认识?”小丑刚洗掉融化的妆容没多久,他正准备重新上妆,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演员的台前准备,他不悦时表情仍旧没有变化。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调色工具,打开抽屉重新取了支笔刷,然后偏过头看向斐,“随便,不过你要登台的话,可不能穿这身上去,毕竟丢的是我的脸。”
斐对此表示无所谓,他取出了当时在普洛克号徐渡塞给他的环形耳钉,“反正你也知道我会表演什么,别太花哨就行。”
最后斐坐在了化妆台的前方,蓝莓趴在他的膝盖上,玩闹一样咬着他的手指。
小丑给他搭配纸牌魔术的表演妆容的同时发出警告:“你要替代他们,可以,仅限于这一次,可你别忘了,嘉年华的观众真正期待的是血腥与刺激,而不是普通的表演。”
浸湿染料的画笔点在眼睑下方,冰凉的触感游走着,描绘出体积适当的黑色菱形图案,面前人很快就收笔换成新的一支,接着暗红的色调在嘴角延伸成诡谲的上扬弧度。
漆黑的西装外套和马甲被一同丢了过来,内部的长袖衬衣是白色,这样的搭配还算寻常可见,斐接了过来。
等他换好衣服,外面的小丑早已不见踪影,与此同时斐听见了骤然爆发的欢呼声,显而易见,表演快要开始了。
他走过长廊来到后台的位置,抬手掀开深红幕布的一角,主持人的声音顺着间隙飘入耳中:“欢迎来到嘉年华!”
兴奋的声浪此起彼伏,表情热切到疯狂的观众更像是在期盼鲜血的溅洒,最好染红整个舞台,直到他们身上也全是这样的色彩。
“很遗憾,今晚的表演不同寻常,或许有人会失望,但我想,大部分观众会感到欣喜,毕竟嘉年华很少有回归嘉宾的出现。”
充当主持人的小丑妆容诡异,红色染料在唇角勾勒出夸张的笑容,“而他即将为我们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
“这场表演由嘉年华的首位回归嘉宾负责,尽情期待吧!曾经给我们带来无数惊喜的玩家表演者这次也不会令你们感到无趣!”
合拢的暗红帘幕忽然被拉开,烟雾伴随倏然变暗的灯光弥漫开来,舞台中央的人影因此格外朦胧,影影绰绰地显现在视野之中,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一只手挥开了舞台中心的浓雾,戴着黑色的半掌手套,银色戒指圈住骨感修长的手指,手心往上抬起,姿态宛若邀请。
表演者的面容缓缓展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内,深黑的正装衬出笔挺优越的身形,挂在翻领扣眼里的细链折射出矜贵耀眼的色调。
他系着的领带是菱格纹路,同眼睛下方的图案形成奇妙的融合,藏在发间的金属耳钉泛着冷淡光泽,嵌合在中间的玛瑙石近似漆黑眼瞳的注视,仿佛源自于原本的他。
迎合的声浪接连不断,一阵又一阵,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堪称狂热地欢迎着今晚的表演者,在这样的氛围里,前排无动于衷的几位观众尤其的格格不入。
时瑜震惊到差不多是失语的程度,台上光芒万丈饱受追捧的表演者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斐,完全不像是什么外来游客,应当是嘉年华特地请来的人气嘉宾才对。
青年有些恍惚,只是表演并不会因为他的走神而停止,舞台中央的嘉宾开口之际拉回了他的思绪,声音通过耳麦响彻整座场馆:“很高兴能受到嘉年华的邀请。”
“你们想看什么?鸽子魔术,人体切割,水箱逃生还是消失的硬币?”斐散漫问着,他翻转手腕,扑克牌便呈现出来,“不过很可惜你们没有选择,今晚只有纸牌魔术。”
他再次转动手腕,重新摊开掌心时,那张花色为方块的卡牌已然消失不见,斐勾着笑,“我的观众们,不如翻开你们的口袋?也许有新的惊喜在等待着你们。”
观众席的成员开始竞相查看自己的衣兜,在激动的呼叫响起后,白光配合地打到了那人的身上,他的手中捏着方块花色的扑克牌,正是表演者先前展示的那张。
“看来已经有幸运观众发现了我的礼物,恭喜你收获了这份好运,不过我想你可以再看看,这张牌真的是方块四吗?”
站起身的观众闻言低下头,诧异地发现牌面的红色方块不知何时变成了艳丽鲜活的玫瑰,栩栩如生,细长的枝蔓在下一秒忽地挣脱图案的禁锢,绮丽的花爬出了纸牌。
作为真正礼物的红玫瑰盛放得娇艳欲滴,犹如将要淌下血色的水珠。
台下热烈的反馈似乎取悦到了表演者,斐微笑着,他略显遗憾地继续说了下去:“看来只有这位观众收到了我的礼物,但你们为什么不再一次翻开自己的口袋呢?”
惊喜的回应从各个方向传来,表演者始终维持着笑容,或许他确实感受到了乐趣,又或许只是嘴角弯折的鲜红染料带来的错觉。
时瑜也跟着其他观众的动作翻了下口袋,他拿出了藏在里面的纸牌,上方刻画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想起什么,偏头看向同伴手中的牌,并且毫不意外,三人的扑克牌都是镜子这个图形,并且无事发生。
……就像是某种提示一样——
作者有话说:小毛咪就这么猫猫咪咪地跑来跑去。
这章有点xp大爆发了,写人气嘉宾斐写得激动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下一章的弹幕也被迷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总结:兴奋(不是)。
第60章 狂欢嘉年华(2)
【上一秒:不是主角团怎么这么勇了直接连闯两个S级,下一秒:哦亲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老公我们先刀哪个】
【哦天……官设秒了,百变斐哥现在又迎来了嘉年华人气演员的设定!看得出来我们斐哥是续作最迷人的大明星(肯定)】
【斐哥正装有点帅过头了……捂得严实到一点不露反而更加涩气了嘶溜,尤其是这张男团门面级别的帅气脸蛋,嘉年华的观众们为之疯狂简直天经地义!】
【斐哥这身好多搭配,戒指、耳钉、链条,但再亮眼的金属装饰也没有它们的佩戴者本人光彩夺目……看到这张五官深刻的迷人脸蛋谁能不走神,谁还会关注其他东西……】
【哥哥哥我也想要礼物!可恶这个观众怎么这么幸运!不仅拿到了斐哥摸过的牌甚至还有红玫瑰啊啊啊啊(毒唯已破防)】
【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在让人想要喊他妻子的同时还兼具丈夫的帅气,并且同时拥有妈咪的耐心引导和daddy的掌控感,而这些全在斐哥身上完美融合了!此男简直恐怖如斯】
【好好好所有人都被嘉宾斐迷得神魂颠倒的,已经没人关心剧情了,但是没关系!剧情走向已经不重要了!】
破碎的镜子。时瑜打量着手里的牌,除了这个别有深意的图案,它看起来与普通的扑克牌没有分毫差别。
时瑜想起了大部分游乐场都会有的一个娱乐项目,镜子迷宫,联系到那几条基本规则,他大概明白了斐的意思。
半小时前,在节目还未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们刚踏入怪谈的领域就被扔进了昏暗的场馆,整个人云里雾里,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个接下来会有表演节目的地方。
时瑜和同伴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搜寻着周围,企图找出关于规则的提示信息。
这个剧院很大,观众席是半环形的设计,舞台与拉紧的幕布都是暗色调的深红,表演似乎还没开始,除了几个走动的工作人员,时瑜没看见其他的观众。
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终于等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他将写着表演项目的节目单递了过来,令时瑜困惑的是,排在首列的开场表演是一个纸牌魔术,却没有写明表演者是谁。
他很快就将疑问抛之脑后,他翻到背部,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一年一度的嘉年华是游乐场最盛大的庆典活动,游客们比以往更渴望狂欢与尖叫,为了满足这些期待,游乐场决定在夜晚增设一个特别节目,玩偶游戏。】
【所有游客都会变成玩偶,直到白天再次到来才会恢复原样,在此期间请躲避追捕者,如果不幸被抓住,那么很遗憾,你的棉花身体包括原本的你都会被撕裂。】
【第一条规则,作为马戏团的新人演员,你每天都有一场表演,倘若不想被失望的观众撕碎,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第二条规则,自第二日起,每位新人演员都必须在表演开始前完成一个游玩项目。】
【第三条规则,游乐场有七个主题园区,每个主题对应不同的场景,游客的着装需符合对应的场景。】
【第四条规则,晚上的游乐项目会更加危险,如果要进室内设施躲避,建议游客先考虑清楚后果。】
【祝你们享有足够愉快的游玩体验,嘉年华的游客们。】
然而与规则形成偏差的是,他们今天似乎并不用表演,在看清登场的首位表演者后,时瑜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
勾画出破碎棱镜的卡牌落入手中,时瑜收起纸牌,努力没表现出异常,鼓掌的同时偏头跟好友低声讨论,斐应该是想让他们在明天游玩与镜子相关的娱乐项目。
而舞台上的表演进程也在他们的商议中过去了大半,黑色西装的嘉宾展示着手里不同花色的扑克牌,四张纸牌在他手心堆叠在一起,组合成白底扇形的形状。
他用大拇指抽动最上方的卡牌,任由那张扑克掉落在地,斐继续重复着这样的举动,直到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张牌。
仅存的纸牌轻飘着落下,可他握在掌心的仍旧是相同花色的扑克。
数不尽的纸牌掉落在舞台中央,积聚在表演者的皮鞋旁侧,一直到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这才突然终止,并且将手里仅有的一张牌扔了出去。
散落在空中的却不止那张扑克,不可计数的纸牌纷纷扬扬地飞舞着。
一场由扑克牌构成的雨。
斐抬手取下了披着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中充作临时的表演幕布,在他掀开的时候,几只通体洁白的鸽子出现在了观众的视线里头,随之竞相飞往各处。
黑色的西装外套散落在地上,被藏在里面的生物拱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毛茸茸的尾巴率先探出,蓝金渐层在几秒后也钻了出来。
蓝莓跳上斐屈膝时伸出的手,动作灵活地踩住了他的肩膀,它趴在上方,毛绒围脖一样的长尾缠住了他的肩身。
表演者在永无止尽的牌雨里谢幕行礼,他将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口致意,同时弯下腰身,嘴边衔着的弧度与他的动作一样优雅。
斐再次抬眼之际,弹幕与雾气一同涌现,几乎快淹没眼前的所有事物。
【小毛咪!是超可爱的小毛咪啊啊啊啊啊蓝莓宝宝我嘬嘬嘬】
【帅哥就该配猫咪!两位高人气嘉宾喜欢什么麻袋我立马去准备(火急火燎)】
【前作蓝莓还是见人就跑的状态根本看不到几次,居然还特地登台配合斐哥谢幕,BOSS你家猫被偷啦!】
【按之前的经验来看,斐哥应该跟BOSS认识,而且蓝莓看起来挺喜欢斐哥的,说不准妆容还是小丑给化的,不行了别想了,我觉得有点好磕】
斐回到了后台,他拿着先前脱下的外套丢到沙发的边沿,正准备迈步去演员的专属休息区,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下来的活动你也要帮他们?”
他侧过头看了眼小丑,并未多说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
蓝莓还挂在他的身上不肯动弹,而很快它的主人就开口将它喊了回来,蓝金渐层不情不愿地甩动着尾巴,跳到地上,跟着小丑一道离开了。
嘉年华的玩偶游戏在零点开始,斐受到无效化的影响,当然不会变成玩偶,他担任的应该是追捕者的角色。
斐本来想跟小丑商量一些事情,例如他或许清楚回去的办法,但他看这家伙一直在主持,换场的时候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最后还是歇了心思,打算明天再找他谈论。
等演出全部结束已经是将近晚上十二点,观众陆陆续续开始退场,两条出口通道挤满了人,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时瑜看他们的表现大致也猜出是游戏快开始了。
规则没有具体说明那个玩偶游戏的起始时间与结束时间,时瑜只能通过那些游客来揣摩自己需要的信息。
然而游戏比想象中开始得快了太多,他们才刚出通道,时瑜便看见不远处的游客身体发生了变化,一个个玩偶取而代之,他们正费力地挪动着步子。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无声无息地裹挟着人,无限放大着目光中的一切,时瑜茫然地转动着自己的脑袋,他看向身侧拉住自己的兔子玩偶,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以至于他没法吐露任意的字音,时瑜捏了捏自己的玩偶手臂,甚至使不上什么力气。
时瑜真是要哭了,这根本跑不了,况且就算体型再小追捕者也不是瞎子,怎么玩啊,举白旗投降有用吗?
另一边的黑猫玩偶走过来,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两人先走再说,时瑜只好点头。
虽然玩偶体积小,方便躲藏,也更加敏捷,但跑路完全是难事,只是一小段路就花费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几人躲在草丛里,好不容易才摸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时瑜扶着墙壁缓了会,还没休息几分钟,同伴便忽地拽住了他的棉花手臂,另一只手则指向了身后,他头一次在玩偶的脸上看出了惊慌失措这个词。
时瑜僵着脖子转过脑袋,目光触及到了不久前才在舞台看见过的主持人,他脸上的怪异妆容仿若这场荒诞的庆典活动本身,勾勒嘴角的深红染料像是饮食着血液。
青年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拉住同伴就想逃离这里,可惜他没能来得及这样做,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似乎被什么揪住了。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时瑜头晕眼花地抱住身边的东西,直到回过神才发现是手指,属于正常人类的手指。
“很抱歉,这几个小家伙我就先带走了。”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头顶响起,时瑜费劲地仰着脑袋,看清了斐的模样,他已经卸掉了搭配纸牌魔术的妆容。
斐没像先前表演那样披着正装外套,黑马甲极好地描摹出完美的身体线条,他把大部分饰品取了下来,只戴着那个环形耳钉,银色的金属耳饰与深蓝的眼眸交相辉映着。
他扬手冲不远处的小丑打了个招呼,腔调懒散:“你抓别的玩偶去吧,这几个还是别惦念了,拜拜。”
【什,哥你是追捕者吗,可恶我还想看斐神的官方动物塑来着(失望黄豆人)】
【斐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啊啊啊啊续作最强底牌别管了,什么叫安全感啊安全感,好了游乐场主角团可以横着走了嘻嘻】
【我不行了斐哥甚至当面保人,偷完猫偷玩偶,兄弟你猫和玩偶都不错,我带走了昂(不是)】
【小丑:演都不演了是吧】
【那这个斐哥很好了,无伤速通嘉年华gogogo,满命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