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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负狂名(8) 反正睡不着了,写遗书吧……

而后屋里面传来了一阵拖拽和物品倒塌的声音, 林朝颜在外面听着,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里面传来了一句“城主大人,这种程度的献祭可以提高修为!”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门外的叶朝颜屏住呼吸, 潜意识告诉她阿姐是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的, 她们两个从小相依为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小时候她们流浪时阿姐从来都是自己承担所有,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最好。

明明出生时只差不到半个时辰, 但是因为她体弱,所以一直都是阿姐照顾她, 在她眼里阿姐就像是母亲一样。

她小时候身体更差, 每次都是坐在院子里等阿姐干活回来,虽然她们生活拮据, 但是阿姐经常给她带些糕点哄她。

后来她阴差阳错步入了练气, 也因如此两人再也不用那么拮据了, 阿姐可以去读书, 她考上了状元,而后一步步坐上了城主这个位置。

无论身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在叶朝颜眼里阿姐就是阿姐, 永远是那个会温柔地摸着她发顶说着“颜颜好乖”的阿姐。

阿姐是不会同意牺牲她的。

“你说的……提升修为,是什么意思?”

叶朝颜愣在原地,她想要离开, 但是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 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里面的张大人道:“普通规模的献祭灵力只够那金蚕吸收, 而只要献祭规模足够大, 比如同时献祭多人或者献祭灵力充沛的修仙者,灵气溢出,便可转移到指定人或者物身上。生灵以死亡为代价献祭而出的灵力极为纯粹, 传说中只要达到一定的量甚至可以起死回生,提高修为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继续道:“城主大人自从继位以来南城就欣欣向荣,只可惜城主大人于修仙一行确实是有些不擅长,不能长久在这个位置上,老臣也是心痛啊。而且城主大人的孪生妹妹本就身体不行,即使天赋再高也便如此了,听说这几年便会日薄西山吧。”

“反正不过是几年的功夫而已,早晚要逝去,她修炼的那些灵力若是随着她的逝去而消散岂不是可惜,您与她是亲姐妹,这些年也照顾了她许多,只是提前把她的东西拿来用了而已。”

“老臣此计不仅仅是为了城主大人,更是为了天下苍生,若是城主下位,下一任城主可不知道会把南城百姓带往何处。”

沉默,如同潮水一般的沉默,淹没口鼻,轻而易举让人窒息。

江凝清现在附身在叶朝颜的剑上,没办法进去看叶暮辞是什么表情,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到叶朝颜强烈的情绪起伏。

叶朝颜在紧张。

她没有刚刚那么笃定了,或许她也在动摇,在思考是不是献祭自己更好一些。

室内沉默许久,终于,传来了叶暮辞平静的声音。

“好,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啪!”叶朝颜手里的食盘掉落在地上,瞬间变成了碎片,精致的糕点也完全被摔得变了形,狼藉一片。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迷茫,指尖带着不经察觉的颤抖。

阿姐……

她不是不能接受自己被献祭的命运,而是不能接受这句话从阿姐嘴里说出来。

她……

她脑中先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嗡鸣声,过了好久……也许只过了一瞬,她尝到了一股涩涩的味道。

是流泪了?

屋里听到外面的声音后安静了一瞬,而后传来了一阵桌椅的碰撞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颜颜!”

叶朝颜抬起头来,看到了叶暮辞写着焦急的脸。

平时的时候她会去安慰阿姐,给她讲笑话按摩肩膀分忧,但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胸口像是被人用千斤的棉花压住了,嘴里的味道越来越重,终于,她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原来嘴里的不是眼泪啊,是血而已。

她这么想着,晕倒在了原地。

江凝清被叶朝颜的情绪渲染,也觉得胸口有些难受。

换位思考,若是她最亲近的人这样对她……若是曲堪尘背叛她,她或许也会气得晕过去吧。

她现在没有办法行动,而且就算是行动了也没有办法影响现实,只能干看着。

叶暮辞接住了晕倒过去的叶朝颜,她皱眉对下属道:“不是说了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吗?”

身边的侍从面面相觑,一是很少有人知道城主有孪生姐妹,见到她的都把她当做了城主。还有就是城中的一些预防设施全都对叶朝颜放开了权限,她修为又高,若是真心不想让人发现别人就算是再怎么预防也防不了。

叶暮辞深吸一口气,道:“把她带回房间,这段时间不准出来。”

“单靠我们防不住她的。”侍从道。

“我会在部分防御体系中去除她的权限,只要外面的不主动开门她最少也要花上三天的时间才能开门,三天时间,足够了。”叶暮辞道,随后拍了拍张大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张大人,抓紧时间了,谈一下祭祀相关吧。”

……

江凝清以为自己附身的那把剑要被带走了,毕竟现在叶朝颜是重点关押人员。

但是没有,那把剑还是留在了叶朝颜的身边,于是江凝清随着叶朝颜一起被关到了房间里面。

叶朝颜昏迷了好久才醒了过来,她本身身体就不好,加上情绪起伏过大,看起来真的要没有多长时间活头了。

江凝清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剑中出来,坐到了桌子上晃荡着腿。

对江凝清来说结局已经是固定的了,最多还有三天,城中百姓都会死去,只留叶暮辞一人活下来。

按理来说只有叶朝颜一人会死的,是出了什么差错?

江凝清托腮歪头去看叶朝颜。

她还是保持着一副少女的样子,江凝清刚进入剑中的时候她看起来也只是比百年前虚弱了许多,但是仍然活泼烂漫,能看出来一直生活地很幸福。

但是现在她眉目都平了许多,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茫然空洞,只留下一片空白。

若不是她还会呼吸,胸膛保持着微弱的起伏,江凝清都要怀疑她是傀儡人了。

叶朝颜一只手扶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但是她仍然只是坐了起来,没有任何挣扎。

“其实这样也不错……”她喃喃自语道。

她缓缓转头看了一下门,道:“三天的禁锢……哈,三天,好快啊。”

她双手抱膝,把自己的头埋进去,脊背很小幅度地抽搐着。

江凝清坐在她身边,她现在只是以一种幽灵的形态,就算是开口安慰也无法让叶朝颜听到。

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未来的事情已定,结局已然无法改变,这就是最无力的事情。

一整天,这个房间没有一个人过来,而叶朝颜也只是呆愣着看着房门,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太阳在房间里洒向最后一点光线,而后那点光线如同蠕虫爬行一般一点点离开,身后的黑暗将叶朝颜吞噬,直到房间里再也没有一点光亮。

此时叶朝颜才幽幽站起身子,走到床边坐下,对着虚空道:“我今夜有点睡不着,阿姐。”

没有回复。

她也没有期待什么回复,只是叹了口气,单手托腮,喃喃道:“早点休息,还有按时吃饭,我走后就没人提醒阿姐按时吃饭了,那些老不死的大臣只知道压榨阿姐的时间去处理政务……啊,我走后阿姐修仙就不用按时吃饭了。”

叶朝颜耷拉着眼皮,无语道:“这就是他们都真实目的吗?可怕。”

江凝清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刚刚还痛苦不堪,怎么现在就轻而易举接受现实了?

这接受速度好快。

还是说有什么后招吗?

叶朝颜又从床上跳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反正睡不着了,写遗书吧。”

江凝清:?

不是说好有后招了吗?怎么就这样接受了呢?直接跳到写遗书这一步了吗?

叶朝颜挑了一张最完美的纸,提笔就写到:“阿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她停笔纠结了一会,把那个“死”字划去,改成了“羽化成仙”。

“其实我是可以理解你的,毕竟我也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真的是天妒英才啊。如果不是这个破身体我估计已经打败那个风头很盛的剑尊了,说到那个剑尊,我之前给你给你提到过的,百年前和她打过一架,她确实是很强,但是感觉还是我更强一点,哼哼。”

她落笔逐渐轻快了一些,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崩溃成那个样子。

江凝清看着她信里的内容,心里反驳道:“其实还是我比较强,要打过我再修炼上一百年吧。”

但是没有一百年了。

“阿姐你不要愧疚伤心了,反正我早晚都要离开的,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我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不怪你的。反正这身灵力我离开后也没什么用了,你不要的话就只能消散了,给自家人不亏。”

“我这把剑也留下来保护你吧,你要是突然得到了那么多灵力肯定不会用,要熟练掌握这些东西最起码要花上几年时间,所以这几年就是我的剑帮你了,就当我呆在你身边吧。”

“还有,按时吃饭,身体最重要。什么大事都不如阿姐重要,知道你心系百姓,但是不要再废寝忘食了……”

江凝清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轻巧地交代着自己死后的事项,甚至交代了自己院子里鸡鸭的分配,一时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确实是没有叶朝颜通透,心性在修炼中至关重要,说不定叶朝颜过上百年后真的能打过她。

叶朝颜写了好久,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写遗书,把桌子上所有的纸写完才暂时撂笔。

她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房门,道:“歪,外面有人吗?屋子里没有纸了,给我送一些过来。”

屋外没有人回复她。

她无奈耸肩,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在纠结要不要放弃中还是支棱起来了,写文后对我追的作品文笔节奏什么的都宽容起来了,能坚持下去就很不错[竖耳兔头]。

下次我一定要全文存稿再发,想大修前面的文但是没有那个毅力,而且修了说不定还不如不修,就这样吧,完结比完美重要。

第52章 负狂名(9) 若是不心狠一点,怎么能……

屋外连重物倒地的声音都没有, 但是叶朝颜还是轻而易举地判断出那股血气就来自于看管她的那个侍卫。

她清楚她的气息。

阿招前段时间还找她学过剑,她虽然天资平平但是格外刻苦,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城主府的侍卫长。

为什么……

叶朝颜睁大双眼, 不可置信地趴在门上。

是为了灭口吗?

可是阿招本来就不知道阿姐把她囚禁起来是为了要她的性命啊, 要不然阿招会帮她逃跑的。

叶朝颜手中迅速凝结法力,“轰隆”一声, 那个大门被砸出了一个黑色的痕迹。

但是仍然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 没有任何倒塌的样子。

房间里布着法阵,让叶朝颜的灵力几乎施展不起来, 她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她不信邪地拿起剑, 几乎将全部灵力凝结在上面,她踏在剑上, 无数剑影出现在她周围, 如同暴雨一般往大门处袭击而去。

巨大的灵力波动让周围产生一道强劲的白光, 几乎让江凝清睁不开眼睛。

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 江凝清也很少看到有人使用。

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江凝清虽然不会受到什么真实的伤害但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抵抗这巨大的声波冲击。

过了一会白光散去,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道仍然屹立不倒的房门。

而周边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重了, 这种程度的血味恐怕不只死了四五个人那么简单。

江凝清知道最后所有人都死了, 她阻止不了什么。

但是叶朝颜以为自己能阻止, 她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着破开大门, 一次次失败,最终力竭到半跪在地上,对门外大喊道:“阿姐!阿姐! ”

她嗓子几乎喊哑, 她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出现敌袭了吗?那阿姐会不会有事

还是说……这些都是献祭的,都是阿姐计划的一部分?

是可以被接受的牺牲吗?

不能这样下去了,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必须阻止。

叶朝颜再次起身,她已经有些力竭,只能支撑着桌椅让自己缓缓站起来,手上几乎爆出青筋。

江凝清附身的那把剑回到了她的手上,她轻笑一声,而后闭上眼睛咬住下唇,毫不犹豫把那把剑插入自己的心口处。

江凝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要取自己的精血为燃料!

这是极其损伤本体的方法,叶朝颜本来身体就虚弱不堪,如此燃烧精元,即使是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完全是自毁式的攻击。

江凝清内心一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攻击路子,若不是万不得已……

“砰!”门被轻而易举地炸开了。

叶朝颜用剑支撑着自己,而后狼狈地大声喘着气,她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沙哑着用气音喃喃:“好疼……呜…疼……”

她只缓了一小会,而后用手背仓促擦去眼泪,支楞着自己站了起来,随便治疗了一下心口处的伤口。

而后她手指沾了一滴剑上残留的精血,点在了双眼中间。

瞬间一条道路在她眼中泛起了红光,隐隐约约指引着方向。

叶朝颜没有犹豫,往那个方向极速奔过去,周围的血气越来越重,重到几乎粘稠,张开嘴就能感受到血的铁锈味。

而且……这条路上已经看不见一个人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这更加让人心惊。

叶朝颜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笨重,几乎是纯靠着精神力走到这里。

眼前是一扇铁门。

叶朝颜停下脚步粗重地穿着气,她已经快要完全支撑不下去了。

她伸出手去,轻轻推了一下那个铁门。

门开了。

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腥红色法阵,和江凝清在外面看到的那个法阵一样,这就是献祭法阵了。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她站在法阵中间,神色带着已然决然的平静。

“你来的太早了。”叶暮辞轻轻地叹息道,“这里的一切不应该让你看见的,不然你要恨我了。”

叶朝颜踉跄着往前走了半步,嘴唇嗫嚅许久,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不过没关系,已经要到最后一步了。”叶暮辞冲叶朝颜弯了弯眼睛,随后抬手,将一张符纸扔到了法阵中。

瞬间,叶朝颜还没有感受到疼痛,她……

她连痛呼都没有喊出来,她的五脏六腑,全都变成了一道血雾,缓缓地,消散在空中。

江凝清不可置信地缓缓抬头看向叶暮辞,还未完全看清她的脸,瞬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

“凝清,你怎么样?!”是曲堪尘的声音。

江凝清轻微地眨了下眼睛,而后缓缓抬眼,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众人。

她整个人还没有从叶朝颜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

恶心,剧烈的情绪影响到了胃,让她控制不住想要呕吐。

但是她这两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只能干呕,吐出一点点酸水。

她拿起霜刃剑,站起身子,看向被钱莱的墨痕控住的叶暮辞。

“城主大人……真的是好狠的心啊。”江凝清咬牙切齿道。

叶暮辞听到这个称呼后恍惚了一瞬,而后没有任何挣扎,也不做什么反抗了。

她转头看向江凝清,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眼睛盯着江凝清道:“若是不心狠一点,怎么能达成目的呢?”

钱莱站在江凝清身边,道:“所以我讨厌这种玩政治的,心都脏的可怕。长久站在这个位置,站在所谓的大局上面俯视所有人,自然也就不把人命当做人命,牺牲起来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江凝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头还有些晕,若不是现在还是危急关头她或许要睡上三天三夜才能让自己平复下来。

曲堪尘抓住了江凝清的手,默默给她输送灵力,让江凝清好受了很多。

江凝清回握住了曲堪尘的手,下意识摩挲着他的手指,缓解了不少。

“那么城主大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江凝清道。

若是真的同意张大人说的为了城中百姓,那现在全城人都死了,当然不是目的。

为了修为吗?但是献祭的人怎么多,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罪魁祸首是谁,到时候她成为众矢之的,自然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凝清捂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是什么呢?

“现在你们来了,离我的目的实便更进了。”叶暮辞道。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簌簌的血雨声中,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这句话吹散。

钱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道:“撤退,离这里远一些!”

“有些迟了。”叶暮辞轻轻叹息道。

随即她脚下那残缺的法阵再次亮起,绯红的光线从下方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连照得诡异扭曲,如同鬼怪一般。

或许和她旁边的那个鬼怪剑相比,她更像是鬼怪。

是血雨把她脚下的残缺法阵修复了。

江凝清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遭受一波又一波无形的攻击,甚至自己连移动都移动不了。

霜刃剑飞到江凝清手中,一道淡蓝色的灵力裹着剑身,江凝清全力往地下划去,试图破坏这个法阵。

没有办法破坏,甚至裹上的灵力都被吸收了。

江凝清皱眉,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还是很难找出比较好的解决方法。

拦下叶暮辞继续施法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现在他们几人连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而且目前叶暮辞吸收了大量献祭得来的能量,虽然还不会用但是也没有人能上的了她。

难道现在直接搬救兵吗?来得及?还是直接损失自己大半修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去干掉她?

幸好她用的不是对付叶朝颜的那个术法,要不然就立刻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了。

等等,这两个法阵不一样。

江凝清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作用。

就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间,忽然,法阵停止了运作。

是叶朝颜的那把剑!

它把叶暮辞推开,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江凝清松了口气,道:“果然还是我最后时期发挥了作用。”

“你现在已经不是在入梦了,并没有附身在那把剑上。”慕容沬道。

“竟然如此。”江凝清道。

“从入梦状态出来后脑子确实是容易坏掉一段时间。”钱莱道。

江凝清耸肩,看向那把剑。

那把剑并没有做出伤害叶暮辞的事情,只是把她往后拨弄了一下,让她离开了这个法阵。

果然剑随主人,绝世好剑。

江凝清在心里竖了个拇指,而后立刻动身,霜刃剑指向叶暮辞。

叶暮辞愣了下神,完全来不及反应。

那把剑直直……没有插入叶暮辞的胸口,而是与叶朝颜的剑碰撞在了一起。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江凝清气道,甚至寄希望于一把鬼怪剑可以给她答复。

剑当然不会给出答复,于是一人一剑缠斗起来。

钱莱一被解除控制就立刻挥笔,解掉了几人身上的诅咒。

“也是献祭,只是好复杂,是用来……复活?”钱莱看着法阵上的咒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叶暮辞。

因为复活这件事情真的是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古往今来很多人对此都抱有执念,无数人尝试了无数种办法,没有一人能真正研制出怎么复活已逝之人。

一旁的江凝清已经打赢了那把剑,她伸出手去净化了鬼怪,而后转头重复了一遍:“复活?”

江凝清忽然想到入梦时看到的法阵和现在的法阵有很多地方不一样,而现在这个法阵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布置成功的。

而且那时血气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死去的也只是城主府中的侍卫,江凝清能感受到城主府外还是有很多生灵的。

一个是献祭获得灵力,另一个是复活法阵。

复活的是……叶朝颜吗?

从一开始,叶暮辞就没想过要叶朝颜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这个副本收尾[竖耳兔头]

第53章 负狂名(10) 忽然,棺材里的人睫毛……

就在江凝清愣神的那一瞬那剑竟然又动了动, 从她的手心逃走。

确实是江凝清大意了,因为这个剑也就只有恶级别,江凝清以为到手就能轻而易举净化它。

但是剑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利器, 这把剑又是叶朝颜的本命剑, 本身就带有不俗的法力,所以比寻常恶级别的剑强上不少。

江凝清转头看向叶暮辞, 那把剑飞到了她的手里, 她手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灵气,而那灵气附着在剑上, 让大受损伤的剑再度焕发生机。

叶暮辞对灵力还没有完全掌握, 也没有久经战斗的人的反应力战斗意识,但是那把剑有啊。

叶暮辞靠献祭得来的修为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 她把灵力都注到了剑上, 那样就比较难对付了。

确实是比较难对付, 毕竟江凝清他们人多, 还是可以对付的,只是会费时间。

而拖延时间就是叶暮辞的目的。

不能让叶暮辞重新启动那个法阵。

看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江凝清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箫声立刻在她耳边响起, 她身上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灵力也充沛了不少。

她微微往上扬了一点嘴角,而后闭上了眼睛。

无数细微灵力痕迹在她意识里显现出来, 而面前的一人一剑更是明显。

找到了, 弱点!

江凝清瞬间睁开眼睛, 手中的霜刃剑发出饱含着灵力的寒气, 周边空气都凝成了水雾。

她挽了个剑花,而后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欺身上前,一击便将那把属于叶朝颜的剑打飞出去。

那把剑被直直击中弱点, 在被打中的那一瞬间就从中间断裂开,彻底没有了生息。

江凝清的剑横在了叶暮辞的脖颈上,另一只手施法,将她的灵力完全封锁。

现在叶暮辞没有任何威胁了。

江凝清尝试用剑去砍她,发现确实是砍不动,不像是什么防御术法,倒像是随着献祭术法而来的诅咒。

江凝清只好收剑,转头道:“钱莱师姐。”

钱莱一点墨痕再次把她捆住,而后她又放出防护罩把头上的血雨遮住,又给周围的人上了一圈的清洁术。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洗澡,在后山温泉泡上一整天。”钱莱嗅了嗅自己的袖子,不满道。

江凝清甩了甩自己刚刚被雨淋湿的头发,叹了口气从芥子囊里拿出来一个坐垫扔到地上,而后席地而坐,对钱莱道:“师姐,现在放出‘金玉言’吧。”

钱莱点了点头,她右手执笔,在空中写了个“真”字,收笔时那字瞬间凝结成一个绿豆大小的墨点子,而后飞到了叶暮辞的额头间。

被施用这个术法后一天之内只能说真话,小时候江凝清经常被钱莱用这个术法拷问有没有下山调皮捣蛋。

不回答也不行,嘴巴会自己说话。

一时让江凝清很吃亏,每次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绕着钱莱师姐走。

“好了,现在说点什么吧。”江凝清看向叶暮辞道。

叶暮辞垂下眸子,她虽然和叶朝颜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若是熟悉她们两个的话还是很容易认出两个人的。

叶朝颜通透活泼,虽然身体一直虚弱不堪但是心态却很是积极。而叶暮辞却整日心事重重,更沉稳一些。

“把剑还给我吧。”叶暮辞道。

江凝清挑眉,看向钱莱。

那把剑附身的鬼怪已经被击溃了,就算是把剑送到叶暮辞手中也没办法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是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谁知道叶暮辞会做出什么事来。

钱莱坐在坐垫上,双手抱臂扫了她一眼,道:“别给她,这种人心脏的很,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江凝清点点头,转头又看向了叶暮辞,却突然发现叶暮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上的发簪拔了下来,尖部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把剑给我我就自杀,而后你们也得不到任何信息。”叶暮辞淡淡道。

“你这种人,未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自杀的吧。”钱莱道。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万一我的目的就是去死呢?”叶暮辞嘴角轻轻勾起,对钱莱开了个不是很好笑的玩笑。

江凝清叹气道:“你好像自杀不了吧,现在你被诅咒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仅仅靠着这个发簪完全伤害不到你,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吧。”

“现在你灵力被封锁了,也没有鬼怪帮你,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何必挣扎呢?”江凝清继续道,“这样吧,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城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害死的?”

叶暮辞抬眸看向江凝清,沉默了一会把簪子放下,道:“是。”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我开心。”叶暮辞扬了扬嘴角。

钱莱翻了个白眼道:“玩什么文字游戏?真实目的就这么难以启齿?”

“杀了那么多人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复活叶朝颜?”

……

“是。”

叶暮辞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这句话,她又很快补充道:“无论怎样都不能怪颜颜的,若是她真的复活了,请……不要告诉她真相,都是我一己私欲造成的这个场面。”

看起来叶暮辞对叶朝颜很是维护,那为什么会出现江凝清入梦时看到的那种场面?

既然要如此不惜代价复活叶朝颜,那为什么要杀了她?

“你杀了叶朝颜?”

“是我杀的她。”

“为什么?”

叶暮辞闭上眼睛,她脸色苍白如瓷,却没有瓷器的光泽,看起来分外憔悴。

“那时我才发现,其实早出生的是她,我们两个的生辰八字一直以来都弄混了,她才是姐姐。”

“死的人应该是我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死掉,死的人是我……颜颜……”

“颜颜她身体一直不好,若不是她有修仙天赋可能早就夭折了,是灵力和修为硬生生地让她活了下去。可是修为的增长速度比不上她身体的衰竭,就算是有各种天灵地宝的加持,她也最多只能活几年。”

“若是她能再突破一个境界,修为快速增长,是可以活下去的。”

“有大臣说可以通过献祭的方法快速增长修为,若是这个方法用在颜颜身上,那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于是我献祭了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到时候直接说城主府遭受到了攻击,消失的那些人都遇害了就好。”

叶暮辞的声音很平静,最开始被她牺牲的那些人都是朝夕相伴陪在她身边,可以说是最信任的一批人,但是她没有任何心痛的意思。

她睫毛颤了颤,呼出一口气道:“颜颜她是不会同意我做出这种事情的,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城主,为苍生鞠躬尽瘁。她是一个很正直善良的孩子,所以若是知道我做出这种事情,会恨我的。”

“所以那场献祭中我把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才露出了些表情,大概是当城主当久了,她的情绪一直很克制,直到现在她也只是眼中晦涩,手指紧紧攥在掌心。

几滴血从她的掌心流了出来,滴在地上。

“堪尘,给她包扎好手掌,万一她的血能再次触发阵法就不好了。”江凝清道。

叶暮辞闻言看向江凝清,嘴角稍微勾起对她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容 ,道:“这么防备我啊?”

“毕竟您是轻而易举把一城百姓当做代价的狠角色,必须要给出应有的待遇。”江凝清也弯眼对她笑了笑。

江凝清:“所以你弄混了你们两个的生辰,死去的变成了她,而后你接受不了现实,打算用禁术复活叶朝颜?”

“没错。”

“当真能成功?复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天方夜谭,人死如灯灭,千百年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复活。你就这么笃定这种方式是可以的吗?”

叶暮辞摇了摇头:“我不能笃定。”

一旁的逍遥气得拿刀站起来,被钱莱拦下后大喊:“别拦我,我要杀了她!”

叶暮辞没有给逍遥一个眼神,只是静静道:“我知道复活只是天方夜谭,但是万一呢?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就要去尝试。”

“那城中百姓在你眼里算什么?外面已经血流成河了,你还是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江凝清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想要拔剑的手。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没办法,已经做出了这样的牺牲,若是中途放弃,那之前的牺牲不就浪费了吗?”叶暮辞道。

感觉按剑的手要按不住了,要控制不住把她给一剑捅死。

江凝清深呼吸劝自己不要生气,随后便听到钱莱道:“所以我最讨厌这种政客了。”

叶暮辞微微一笑:“但是你现在也杀不死我。”

“这种不死的诅咒迟早会失效的吧,而且世上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钱莱眯眼道。

“但是可惜了,”叶暮辞站起身子,看向江凝清迅速放到她脖颈上的剑,弯了弯眼睛。

“时间到了。”

江凝清:“什么?”

随即,地面发生了巨大的摇晃,江凝清一时不察未能站稳,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后她忽然被曲堪尘扑倒在地上,耳边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江凝清手指颤抖地摸了一下曲堪尘的后背,摸到了濡湿粘腻的鲜血。

她本来不晕血的,现在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眨了一下眼睛后她才意识到给曲堪尘输送灵力止血。

曲堪尘趴在她身上,语气微弱道:“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江凝清皱眉,不过下一瞬曲堪尘就被钱莱扶了起来,钱莱给江凝清使了一个眼神,让她看向前面。

一团血雾,还是人形的,未来得及散开的血雾。

是……叶暮辞。

叶暮辞用阵法献祭了自己。

江凝清走上前去,看到了随着那场爆炸出现的一个没有盖子的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和叶暮辞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身体是用莲藕做的,若是杀注入灵魂大概可以使用。

忽然,棺材里的人睫毛动了动。

江凝清屏住呼吸,静静地看向她。

等了许久,里面的人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江凝清用神识去探了探,发现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刚刚大概是风吹的,除非根本就没有死透,要不然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钱莱道。

她伸出手,那个身体瞬间被大火吞噬。

直到那个棺材也一起化为灰烬,江凝清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54章 负狂名(完) 先回家休息休息

城中的血雨又下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便停了下来,随着血雨的停止,那道自然形成的结界也消散开。

江凝清看着被血浸透的土地, 转头对钱莱道:“这些可以用术法净化吗?”

“诅咒的力量很强的, 破坏起来容易但是恢复就难了。反正只靠我们几人的力量不行,回去吧。仙盟那边的人会管吧。”钱莱道。

江凝清叹了口气, 在血土和正常土地的交界处又转头看了一眼一片废墟寸草不生的南城, 最终转身离开。

禾姝正在城外等着他们几人,她强行破开结界的伤已经痊愈了, 反倒是他们几个一个个狼狈不堪。

禾姝扶过被最后那场爆炸炸伤的曲堪尘, 还未开口便听江凝清弯眉道:“只有堪尘受伤比较严重,我们没什么事的, 师姐放心好啦。”

禾姝叹了口气, 道:“没事就好, 等等……逍遥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来了, 嘻嘻,刚好碰上。”逍遥挠了挠后脑勺道。

禾姝又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连句劝告的话都没有, 反正说了也不会听。

“走吧,先回家休息休息。”

……

几人很快就回到了宗门,曲堪尘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严重但是都是些皮外伤, 用灵力加上伤药稍微治疗一下就好, 不用请医修。

江凝清晚上在曲堪尘房间里, 盘着腿坐在他床上, 一手拿着药膏,绣花一样给他上药。

“其实可以快一点的,凝清, 你已经涂了半个时辰了。”曲堪尘被逼无奈还是开口劝诫道。

江凝清随口胡扯:“因为我在你背后画画。”

曲堪尘眨了眨眼睛,长而纤细的睫毛乱颤着,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咬了一下嘴唇,道:“不要画画。”

江凝清听到后瞬间想要笑出声来,看来他是当真了。

可爱。

江凝清努力压住自己的笑意,尽量平静道:“嗯哼,就画,在你背后画个小猪。反正在你身上画了你不会去找师姐告状。”

“那好吧。”曲堪尘放弃挣扎。

江凝清道:“啊,不反抗一下?”

“反正你也不会太过分。”曲堪尘道,“画得可爱一些就好。”

“画可爱一些的话,那我在你背后画一个你吧。”江凝清一拍脑袋提议道。

曲堪尘把头扭过去不出声。

江凝清又轻笑了一下,道:“好了,只是闹着玩的,没有画画,是我不太敢下手,毕竟我没有怎么给你上过药。”

“因为我才不会看到那种明显会受伤的事情还硬上呢,而你却非要去试试。”曲堪尘幽怨道。

“嗯嗯,真聪明。”

“江凝清!”糟糕,曲堪尘彻底怒了。

江凝清连忙给他顺毛,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微平静一下:“我之后会注意的,下次一定。你也不要为了我搞的这么狼狈了,反正我皮糙肉厚的,那点伤害根本就伤不了我。而你细皮嫩肉的一个音修,就应该在队伍后方。”

江凝清又废了好长时间才把药涂抹在曲堪尘的后背上面。

曲堪尘的后背一直光滑白皙,如同上好的玉,摸起来也温润细腻。此时却被那个爆炸弄得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如同美玉出现了裂痕瑕疵。

江凝清又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快点消疤就好了,真可怜。”

她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摸过曲堪尘的伤口,激得曲堪尘在她手指经过的地方起了一片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别……别弄了,有些痒。”曲堪尘强忍着颤音道。

江凝清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将自己又凑了过去,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启唇问道:“很痒吗?”

“你……”

月光朦胧竹影摇曳,窗内的烛光颜色温而柔软,那点光线刚好打在两人脸上。

曲堪尘睫毛颤了颤,他心跳比平时要快很多,身上也比平时要热,已经要有些出汗了。

身后属于江凝清的气息很是强烈,让人无法忽略。

他嘴唇蠕动,嗫嚅许久,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门被轻轻敲了敲。

两人如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飞速分开,江凝清一把把被子扔到曲堪尘头上让他把自己裸露的背给盖住,而后她又揉了揉脸,对门外道:“师姐,稍等一下!”

“江江也在啊,那便刚好。”门外传来了禾姝带着笑意的声音。

江凝清手忙脚乱地去开门,便看到禾姝眯着眼笑。

“这是师父给的伤药,师父听说小曲受伤了,还是很关心的。江江你刚好在这里,小曲一个人不方便涂后背,你帮他涂上吧。”禾姝笑眯眯道。

江凝清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语无伦次支吾道:“呜,好,我只是给他上药,很快就上完的。”

“嗯嗯。”禾姝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不过还是要早点休息,小曲现在身体还不好。”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听起来却感觉很别扭。

江凝清囫囵地点了点头,看着禾姝转过身去。

禾姝轻声道:“感觉快变天了,你要快点弄呢。”

江凝清看了一眼外面的圆月,觉得就算是要下雨也得等上几个时辰,于是没往心里去,只是道:“师姐慢点走。”

等师姐走后她才关上门,而后小口地呼出了口气。

曲堪尘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小声道:“师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

江凝清把那瓶药放到桌子上,而后又盘腿坐到了曲堪尘的床上,道:“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吧,毕竟一个城的人都死了。你说……南城城主她……”

江凝清斟酌了一下语言,而后道:“她刚开始见到我们的时候是在装疯卖傻吗?但是那副样子不像是装的。”

曲堪尘思考道:“城主这种级别的人日常就经常在演戏吧,而且你入梦时大概也没有看出来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的也是。”江凝清拿起师父送的那个药膏,轻轻涂抹在曲堪尘的伤口处,那点留下来的疤痕奇迹般地完全消失了,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好神奇,这种药普通医修都做不出来,师父他老人家一个剑修竟然做出来了,不愧是师父。”

上面蕴含着一点师父的灵力,所以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来是师父自己做的药。

看来师父其实只是表面上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是很关心徒弟们的。

江凝清歪头问道:“疼吗?”

曲堪尘摇了摇头,小声嘟囔:“本来就不疼,你动作再慢一点它自己就长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弄的痒痒的,师姐说了一会儿会变天,你先回去吧。”

“哪会这么快就……”

“轰隆!”一阵雷声响起。

曲堪尘看向她,虽然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脸上明明写着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江凝清清咳两声:“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你害怕……”

“早就不怕了,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曲堪尘无奈道。

他仰头看向江凝清,忽然问道:“是不是听到雨声有些难受?”

江凝清一愣,她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她就不再掩饰了,她倚在墙边,一腿支起,手随意搭在腿上,无奈叹了口气道:“确实是有点难受,听到下雨就响起在南城的那场连绵不断的血雨。”

“你那时候连笑都变少了。”曲堪尘道。

江凝清:“因为死了太多人了,那时候精神还紧绷着,下意识去忽略一些事情,但是走出南城时就会涌上恶心的感觉,现在也感到有些恶心,不过你在旁边好多了。”

曲堪尘抿唇,道:“我给你谈个静心的琴吧。”

“不用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再去南城了。”江凝清道,“长久处在那个环境下真的会精神出现问题的。”

江凝清忽然想到什么,道:“叶暮辞其实精神也有些问题吧,我们那时候见到她时,她好像真的……分不清楚她是谁。”

“是吗?”

“感觉是这样的。”江凝清道,“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她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结束了,现在仙盟插手了此事,说不定过段时间南城又繁荣起来了。等到那时候我们再去南城看看吧。”

江凝清又重申了一遍:“不过没有重建前我是不会去了。”

……

南城重建前江凝清确实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她半死不活的三百年间南城才重建好。

江凝清随手买了一些零碎糕点,便往玄同山的方向走过去。

若是慕容沬在玄同山的话,大概会一眼认出她,然后好好招待一番,到时候调查起来就容易一些了。

百鬼之战后慕容沬和她关系疏离了一些,但是也还算的上是朋友。

江凝清修为恢复了许多,所以就算是不使用传送到法术她也很快到了玄同山山脚下。

她给钱默传音道:“慕容歌现在状况怎么样?”

钱默很快回复:“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只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愿,现在一个人在玄同山的院子里,不愿意与外界交谈,我的眼线也探不出什么消息。”——

作者有话说:终于把这个副本写完了,感觉看的人明显变少了,整天哄着自己写。不过马上就是现实篇了,可能会好一点(?)

按照我那个简略的大纲回忆部分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差一点点零碎的篇幅交代挖仙骨和之后一点点的事情了。

我们大boss鬼王现在也只存在别人的对话中,可能后期本体才会出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啊,我下个副本的章纲还没有写[心碎])

还有罗小黑战记好看,大家都去看好吗?好的[竖耳兔头],师姐帅呆了,从电影院出来整个人都不自觉昂首挺胸了,有时间二刷[竖耳兔头]

第55章 玄同山(1) 江凝清,你来了……

“有外人强闯宗门!”

屋内女子正伏案提笔, 她穿着一身紫衣,发若凌云,着金钗玉簪, 眼中凌厉逼人。

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忽然听到这一句。

她轻笑一下,抬眼道:“我很闲吗?这种事情都要通报到我这里?”

几百年过去了, 慕容沬变得更成熟明艳了一些, 她从一个玄同山的挂名长老成为玄同山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眉眼中全然是上位者的气质。

“既然有人强闯就派人把那人绑起来就好了, 玄同山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慕容沬随意说到, 眼睛没有从公文里挪开。

“是……是那位……”

慕容沬不耐烦地皱起眉毛,道:“连话都说不明白吗?你是哪个长老手下的弟子?知道打扰我办公是什么下场?”

忽然门外传来了女人带着笑意的懒散声线。

“是我啊, 不要为难小辈了。”

慕容沬听到这句话后本能地愣了一瞬, 而后豁然起身, 下意识往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这句话是谁说的。

她心脏在狂跳……那位, 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她曾经的好友。

一道明艳的红色在门外出现, 女人发丝稍乱, 桃花眸中含笑,眼眸如同醉人佳一般,又带着寒星熠熠光辉。

“江……”慕容沬顿了顿,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最终还是直接喊了她的全名:“江凝清, 你来了。”

江凝清轻笑道:“看你这副样子感觉你好吃惊啊, 我重生归来的消息不应该早就传到你耳朵里了吗?”

她重生的事情大概早就写成各色各样的话本了,而慕容沬这人素来得到消息的速度快,这种大事她可能是最早的那一批得到消息的。

慕容沬眼睛看着她, 几乎要把她完全记在脑子里一般,表现出一副和她日常样子完全不一样的呆傻样子。

江凝清无奈抓起了她的手,把她手竖起两个手指放到她眼前,笑着问道:“这是几?”

“二……不是,不是傻了,是太过激动了。”慕容沬甩开被江凝清抓着的手,语气中甚至有些孩子气。

一旁的弟子完全看傻了,在他印象中慕容沬一直是稳重可靠甚至有些严厉的形象,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出生的晚,也只有在话本中才能看到过有关江凝清的传闻,那个惊才绝艳的剑尊。

他刚开始看话本的时候没有什么实感,甚至觉得话本中多多少少有些夸张成分。

但是现在……

他看向抱臂扭头一副少年气的慕容长老,心生一阵恶寒,对江凝清的权威也有了实感。

不愧是剑尊大人,权威,实在是太权威了。

“你现在出去吧,先把这个消息封锁住不要告诉别人。”慕容沬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身边有人,她清了清嗓子道。

江凝清眼神飘忽:“但是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搞出来的动静还挺大的。”

她立刻又解释道:“谁让你把我的权限都取消了,我上玄同山只能硬闯。你们宗门的弟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守规矩,非要拦着我,我给什么好处说什么好话都不管用。”

慕容沬扶额道:“好吧,我的错我的错,只是没想到你……我还以为你真的仙去了……你是怎么能起死回生的,我当时为你哭了三天三夜你知道吗?”

“不信,你真的会哭?”江凝清道。

慕容沬:“怎么不会?一般来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会复活,那时候南城那件事情,她费了那么大力气不也还是没有复活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