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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操场“搬尸”

“我靠!”任清远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抓了外套就往外跑。

手机上显示的定位地点在医学院实验室附近,看样子已经靠近操场了。任清远疾速下楼,三秒骑上小电驴, 风驰电掣往操场那边赶。

马上放假, 操场这边散步的人少了大半, 整个操场黑乎乎一片, 冷风刮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也只剩下各个楼梯口还亮着几盏灯, 任清远扯着嗓子, “裴——”

刚喊一个字, 他连忙闭嘴,这时候喊有什么用?

忙把车停在一边, 任清远跟着定位走。

左边……左边转角……

“那边地上那个……裴安宁!”任清远眼神一亮, 嘴角上扬。他草哥应变能力强,还知道找个草丛把自己埋一埋。

裴安宁整整齐齐坐在路边,一半身子靠在身后枯草里。他离路灯有一段距离, 怀里抱着他的包, 若是别人看见也不会觉得这人晕过去了。

任清远连忙过去。

“!”

比他还快一步冲过去那傻大个是谁?心提到嗓子眼, 任清远大喊,“陈越越!齐岩!”

他们不是回宿舍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几步跑出了运动会的架势, 任清远和齐岩同一时间冲到裴安宁身边,他率先把裴安宁搂过来, 呼出的热气化成一股股云雾飘散在路灯下, “你们怎么在这儿!”

那俩人一抬头,冲天的酒精把任清远熏得睁不开眼, “我靠, 你们又去喝了。”

陈越越眼神迷离, 他靠着身后栏杆嘟囔,“就在泰餐旁边那家烧烤店,体院一班那几个哥们儿都在,小酌两杯!”

“对!都是兄弟!”

蒋晓北气喘吁吁跟在这俩祖宗后边,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可算跑过来了,他一边一个扶住这俩醉鬼,“远子?裴安宁?不对……他这是怎么了?”

任清远面色复杂,他急忙把裴安宁从草丛里拉起来,“他从实验室出来感觉自己有点儿低血糖,就给我发了消息。我刚到这儿就发现他晕过去了。”

“低血糖!”陈越越大喊一声,把这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傻呵呵一笑,在身上胡乱摸了半天,最后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我有!”

“快……快给他吃!”

“对!低血糖吃巧克力可以!”齐岩和陈越越如出一辙,俩人醉得神志不清,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任清远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回去给他吃上。”

“别!现在就吃!”

这俩人喝醉了劲儿还不小,任清远怕把裴安宁摔了没敢用力去抢,他看陈越越撕了半天还没撕开,“晓北,快帮他一下!”

蒋晓北上前狠狠拍了一下陈越越后背,“我来吧兄弟。”

“等会!”

齐岩突然大喊一声,让蒋晓北动作一愣,原本一下就能撕开的巧克力,硬是没撕开,“咋了?”

齐岩晕晕乎乎,“他不能吃!低血糖清醒的时候能吃东西,晕了不能吃!快……快送医务室!”

“打……打葡萄糖!”

任清远嘴比脑子快,“把巧克力给我,我放衣服里热热,热化了再给他喝。我们宿舍有葡萄糖,一会儿我打电话让校医来给打一下,就不用去医务室了!”

“那快点儿,你们快回去吧!”

蒋晓北心力憔悴,身后那两个醉鬼突然开始划拳,“我帮你把他扶起来。”

“不用!”任清远说完一怔,他笑得生硬,“他轻,我自己来就行。”

“那也行,你骑车来的?”

“嗯,停一边儿了。”

任清远一个用力把裴安宁拽起来,他让裴安宁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单手搂上裴安宁腰,“你们快回去吧。”

他草哥腰还挺细。

“行,你小心——”

“我们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那俩人怎么又听见这边说话了,任清远太阳穴突突跳,他面色麻木,“我自己带他回去就行,你们快回去睡觉!”

“那怎么行!他都晕了,我们帮你扶着他!就跟那天一样。”

蒋晓北想想也觉得陈越越说得对,“反正都顺路,先把你们送回去,我再带他俩回去。”

任清远两眼一闭,“那快走吧。”

把清醒着的蒋晓北打发去骑车,任清远扶着裴安宁站在原地,他一边拍打裴安宁身上的雪还得一边提防着这俩人突然袭击。

“你俩喝醉怎么……”任清远欲言又止。

“你说!是不是觉得哥们儿喝点酒特别帅?”陈越越笑得贼眉鼠眼,他晃晃悠悠来搭任清远另一侧肩膀,搭了半天没搭上,“你低点!”

齐岩幸灾乐祸,“你长得矮,你还怪人家长得高!是我就没问题!”

陈越越不服,“那你来!”

齐岩猛甩头,他装腔作势要撸起袖子,但撸一半撸不上去,“啧,这袖子有点紧。”

“你快点!”

齐岩不耐烦,他凑到裴安宁这一边,“不用你让地方,我找咱们草哥,他更高,更有说服力!”

任清远被这俩吵得头大,他见远处蒋晓北还没来,“齐岩,快去看看晓北干嘛呢!”

齐岩正往裴安宁那靠,“你让陈越越去,我得证明我能搭上一米九的肩。”

话音刚落,蒋晓北骑着车出现在被路灯照亮的这片区域内,他招手喊道:“这边!”

“我们先过去。”

任清远先齐岩一步把裴安宁拉走,他忙松一口气,可齐岩突然大喊一声,“远子!裴安宁咋没呼吸呢!”

任清远心底咯噔一下,腿没敢停步子越来越快。他声音比齐岩更高,“齐岩,你喝多少啊?”

蒋晓北把车停好,“怎么了?”

“裴……裴安宁没呼吸!”齐岩喊得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信誓旦旦的傻笑,“我可是医学生,他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脉搏我能判断错吗?”

蒋晓北呆滞,“啊?”

“我看看!”

陈越越紧皱眉头,他连忙凑上来,任清远趁乱把自己另一只手递过去,陈越越也看不清直接握住,“我草!真没呼吸!”

蒋晓北真是服了,“这俩二百五的嘴里没一句靠谱的,好好的人怎么能没呼吸?”

任清远出了一后背冷汗,他面上冷哼,“他都快摸我指甲盖上去了,快别耽误时间了。”

生怕蒋晓北一时兴起真用手探裴安宁鼻息,任清远指派道:“晓北,你去开车,我在后边扶着他。”

“行。”

俩好人带着俩酒鬼还拖着一具“尸体”,平时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小时。任清远见到宿舍楼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活了。

他伸手猛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羽绒服拉链也早早地拉开了,“呼——”

脸上终于出现笑意,“我带他上去吧,你们赶快回去。”

身后那俩人哥俩好似的互相搭肩,“我们送你们上去!”

任清远,“……回去吧,朋友。”

齐岩不死心,“你们怎么就不信我!我刚刚明明是摸到了咱草哥的脉搏,就是没心跳!”

“来,再让我摸摸。”

任清远一个箭步上去把裴安宁搂在怀里,“摸什么摸!他低血糖这么长时间了多冷啊,让人家好好把手缩在袖子里不行吗?”

齐岩一股犟种劲儿占领大脑,“你这是对我专业知识的蔑视!我就要摸!”

蒋晓北一个头两个大,“你先带裴安宁回去,我整他俩。”

“谢了兄弟!”

任清远抓紧时间把裴安宁拽起来,一个跨步就往宿舍跑,“卧槽?”

裴安宁袖子被人抓住了,陈越越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越越,松手!”

齐岩大喊:“好兄弟!”他被蒋晓北搂住,竟然一个转身在蒋晓北怀里蹲下,蒋晓北傻眼了,“齐岩,你有这脑子你用在这儿?”

裴安宁被人拽着,眼看齐岩就要凑上来探裴安宁鼻息,任清远已经准备在他凑上来那一瞬踢他膝盖了,这边雪厚摔不到哪儿去。

任清远在心底默默念叨,对不住了兄弟!

“我就要证明我没错!”

任清远视线从齐岩身上扫到他膝盖,右脚刚要动弹,肩膀上那只手突然用力勾了他一下。

裴安宁醒了!

“你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说我们草哥没呼吸,你说要是有呼吸你怎么着?”

任清远这回有恃无恐,裴安宁醒得及时,这二百五也不用白摔一跤了。

“我要是错了,我跪下来喊你爸爸!”

“晓北,录像!”

蒋晓北乐了,“行啊,我就喜欢看这一出。不过裴安宁他……你要不先把巧克力给他喂了。”

任清远摆手,“没事儿,他能抗。”

蒋晓北,“……”

宿舍门口亮着一排路灯,树下积雪堆了半人高,任清远搂着裴安宁站在路边,齐岩哼哼一声,“越越,咱俩一块。”

“好!我给你作证!”

任清远忍着没笑出声,他仰着头洋洋得意道:“随便。”

俩人像马上要上战场的将军,勾肩搭背一起迈步,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你绊我干什么?”

“你绊我!”

任清远把裴安宁扶紧些,“别废话!不许赖账!”

“谁赖账!”

齐岩和陈越越走上前,俩人说好一起伸手,齐岩放狠话,“我发誓!他就是没有呼吸!”

然而手刚放上去那一刻,裴安宁睁眼,他张嘴,“呼——”

“啊——”陈越越吓一跳,他后退好几步,“好像……好像有。”

蒋晓北笑疯了,“你们硬是给裴安宁熬醒了,低血糖都缓过来了。”

齐岩双目空洞,“不可能!他刚刚就是没有呼吸!我可是医学生!”

裴安宁手搭了一路有点麻,任清远就让他先别动,“齐哥,咱以后少喝点,不然就少看点鬼片。”

“我……我怎么可能整错了呢!”

任清远挑眉,“那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刚刚裴安宁死了?然后现在又活了?”

齐岩,“……”

“快点,别耍赖!我也不用你喊爸爸,显得我老,你喊一句‘大哥,小弟错了!’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越越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齐岩眼神坚决,他狠狠咬牙,双膝“啪”地一跪,跪地用力,把蒋晓北都看一愣,“我去……”

这挺疼啊。

齐岩深呼吸两下,“大哥!小弟错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裴安宁偷偷醒来:“呼——”

第22章 借被子

任清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快请起!”

齐岩那模样像极了忍辱负重的越王勾践,裴安宁扶着任清远的肩活动僵直的身子,他看向齐岩的眼神满含心虚, “……”

齐岩被蒋晓北费劲拉起来, “受苦了, 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 任清远转头看裴安宁, “咋样?”

“没事。”

任清远点点头, 他转头对蒋晓北摆手, “回头视频发我,这俩人就麻烦你带回去了。”

蒋晓北笑笑, “走了。”

这时候陈越越又冒出来了, 他哥俩好似的揽着齐岩,“晚安!”

那俩醉鬼终于走了,任清远长呼一口气, 他这一晚上够折腾的, 不过裴安宁这次醒得挺早, “这不到半个小时吧?”

“确实不到,我也不太清楚。”

任清远有些担心, 他左右瞧瞧,这时候也没人出来。任清远凑过去小声说:“不会是你的符纸不好用了吧?”

符纸不好用?

裴安宁想想摇头, “不会, 可能是鬼差离得远?或者是今晚阳气太足了。”

“阳气足哈哈哈,那等下次你再晕了我直接带你去体育馆, 你不就直接醒了?”

裴安宁张嘴, “……应该不行。”

边往回走边抻抻胳膊抻抻腿, 任清远长呼一口气,“醒了就行。我这儿还有一袋热巧克力,你喝吗?”

“喝。”

转眼过了一个月,连年都过完了。任清远这还是第一次进体院男生宿舍楼,他东瞅瞅西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旭怼他,“你干嘛呢?”

“参观一下。”任清远笑笑,“他们都来了?”

“就咱们几个,裴安宁应该也快到了,他从实验室那边来。”

俩人摸黑上楼,这几人住在b楼503,任清远想不通他们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看鬼片了,还来宿舍看。

“谁提的这个主意啊?”

宿舍走廊笔直一条,树影被月光从一扇扇窗户照进来,江大校内树种得多,到了冬天一排排枯树枝,影子张牙舞爪的。

看着渗人。

李旭往任清远那边凑,假期宿舍楼里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这上楼的功夫他感觉周身凉飕飕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一只鬼。

提起这个李旭就来气,“还不是陈越越!他和蒋晓北被教练喊过来训练,就申请了假期住宿。他俩一看,这不就是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吗?俩人一拍即合。”

俩人拐弯上楼梯。

李旭都快贴他身上了,任清远幸灾乐祸,“你怕啊?你怕你还来?”

李旭一个白眼翻到天上,“陈越越这个王八蛋跟我说打球,等我到了又说人不够。转了两三班地铁我不能白来啊!”

走廊尽头亮着一抹昏黄的光,在一片漆黑中格外耀眼。李旭见着亮了可算松了口气,大冬天的他冒了一头冷汗,空荡荡的宿舍楼说句话都能听见回声,“纯有病!”

“走吧,旭哥。”

李旭动动肩膀,任清远的手刚搭在他肩膀上就一股寒气,“你手怎么这么凉?这都进来多半天了,不行你去中医院调理调理。”

“啊?”任清远搓搓手,“我手热乎着呢?你啥时候摸我手了。”

眼前是任清远的手,那肩膀上……

李旭傻了,他瞳孔放大一声大喊:“我草!鬼啊!”

任清远就是不怕鬼也被这一出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下一秒和身后的裴安宁对上视线,他惊讶出声:“草哥?”

“嗯,”裴安宁背着包站在俩人身后,一个月没见他头发又长了。

任清远看看吓破胆的李旭,大笑了一会说:“旭哥,还行?”

李旭快哭了,“还行个屁,你啥时候上来的?走路没声儿啊!”

裴安宁笑笑,“抱歉。”

李旭本来还有点胆,现在是真没了,他欲哭无泪,“你俩!一左一右,给我护法。”

裴安宁微微皱眉,但毕竟是他把人吓成这样的,“好。”

任清远一把揽着李旭,“走吧,我们护着你。”

脚步加快,三人直奔着走廊尽头就去了。

任清远推开门,那俩人正在摆弄桌子,蒋晓北用力一推,俩桌子“嘭”地一声合在一块,“窗帘就不拉了吧?反正也是黑的。”

李旭不干,“你快点给我拉上!”

任清远嘿嘿一笑,他拉着裴安宁坐在后边俩椅子上,“我俩个高就坐在最后边,给你们坐镇。”

电影找了一部经典鬼片,零几年的港风鬼片,在任何平台上都是高分,任清远记得他小时候跟他爸一块儿看过,七八岁的时候吧,剧情也记不清了。

啪——

灯一关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李旭当场一声国骂,他抓住一旁蒋晓北的胳膊,“你怕吗?”

“不怕。”

一条龙在屏幕上盘旋而出,任清远也转头问裴安宁,“草哥,你怕吗?”

“……怕。”

陈越越听见了意外转头,“没想到你怕这个?”

裴安宁点头,“嗯。”

任清远悄悄跟他说:“那你离我近点,咱俩手放一块。”

“好。”

电影画面从一个红衣女人的背影开始,破旧居民楼里没剩下几户人家了,一楼楼梯口年迈的大娘正在洗衣服,红衣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慢悠悠往楼梯里走,配上渗人的背景音乐,看得人毛骨悚然。

任清远隐约记得过不了一会儿就有个高能贴脸,他率先往裴安宁那边挪。

裴安宁转头,轻声问:“嗯?”

“怕你害怕。”

睫毛轻颤,裴安宁嘴角带笑,“好。”

画面一转,老婆婆回家一打开柜子,一具发臭腐烂的尸体摆在正中间,尸体双眼瞪大直视镜头,配上音乐“噔!”的一声,李旭突然大喊:“我草!”

任清远被他喊得都不觉得吓人了,他幽幽伸手搭上李旭肩膀,“放心放心,我俩在后边呢。”

李旭又一个激灵,他转头,“以后禁止你俩搭我肩膀。”

任清远:“……继续看。”

前边那三人转过去,任清远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被裴安宁握住了,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别的念头……

不好说,要是陈越越他们三个他肯定没这想法。

可能他草哥手好看。

任清远不知不觉盯着看了挺长时间。

裴安宁咽了下口水,“怎么了?”

“哦,没事。”任清远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一口,画面中女鬼正在柜子里一点点啃食一具死尸,任清远笑笑,“你手还挺好看的。”

裴安宁绷直的嘴角放松下来,他浅笑,“还行。”

“什么还行啊,是真好看。”任清远又盯着看,他歪着身子凑到裴安宁耳边去说:“我原本以为我手指够长了,小时候我妈差点送我去弹钢琴,没想到你手更长。”

“你手也好看。”

任清远服了,“你就承认就得了。”

“……好。”

电影马上接近尾声,俩人的手自那之后就没放开过,裴安宁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了,他没看过鬼片,他也不怕鬼。

电影画面忽明忽暗,借着模糊不清的光裴安宁去看他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任清远手心很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背上还覆着条条青筋。

他手上也有青筋,但没任清远的明显。

二人手放在一块儿黑白分明,他俩都是骨节分明的手型。裴安宁尝试伸直两根手指比了一下,他的手能比任清远的手长0.5厘米。

啪——

灯光乍亮。

“我靠!吓死我了!那时候特效不够就用实景凑啊!最后一幕我真的头皮发麻!”

李旭人傻了,“我一会不走了……我在宿舍住了。”

任清远听李旭这么说,心念一动,他转头看裴安宁,“那我今晚也在宿舍住。”

裴安宁心头涌上一抹雀跃,“好。”

帮他们收拾好桌子,任清远和裴安宁往宿舍楼走,b楼和7号楼就隔了一条小路,他怕裴安宁害怕,一直揽着他肩膀。

“这五厘米还真不少。”任清远活动活动肩膀,搭了一路手腕有点麻,“还真不知道齐岩他们怎么那么爱搂我肩膀上,累不累啊。”

裴安宁失笑,“你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裴安宁心头一动,他当然想任清远留下来陪他。可是,“你被子不是都拿回家了吗?”

“我靠!”

任清远这才想起来,他放假回家的时候他妈让他把被子都拿回去好好晒晒,现在他床上就一张不软不硬的床垫,“这怎么办?”

光想着留下来陪裴安宁了,还真忘了被子这回事。任清远一下又一下拍自己脑子,“我看能不能把里面的水拍出来。”

裴安宁耳尖微红,“我这……还有一床被。”

“还有一床?”任清远立马来了精神,“草哥,借我盖一天。”

有床垫有被子就行,他怎么都能睡,要实在没有他拿两件羽绒服都能睡,他们宿舍暖气足。

“……我之前盖过,还没洗。”

“都男的,没事儿。”任清远在自己桌子前挑挑拣拣看有什么能用的,“我又不嫌弃你。”

过几秒没回话,任清远转头去看。

裴安宁虽然话不多,但做事从来没这么犹豫过,他把盆放下靠在桌子上,保证道,“我一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裴安宁耳根彻底红了。

“草哥,我可是留下来陪你的。借我一天,我又不光着睡。”

“借!”

他还是别再说了……

裴安宁转过身立马去柜子里拿被子。

“那你先拿,我去洗澡。”

背对着任清远,裴安宁闷闷“嗯”了一声,被子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正巧是他一直盖的那床。他前几天才换下来,原本想送干洗店,但因为一直在做实验给忘了。

但又不能把床上他正盖着的直接给任清远……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拍打裴安宁的鼓膜,呈立体环绕一般在他耳朵里炸响。

咔——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水汽被任清远带出来,他见裴安宁已经把被子拿出来了,还换了新被套,任清远嘿嘿一笑,“草哥,真不用这么精致,我怎么都能睡。”

裴安宁浅笑,“干净的,放心睡。””那肯定的,咱俩一起住半年了,我有时候觉得你有点洁癖。”任清远把被子接过来,“我都闻到你洗衣液的味了,薄荷薰衣草,好闻。”

裴安宁指尖一颤。

“你收拾吧,我先洗澡。”

“行,现在热水正好。”

裴安宁点头,他拿了东西快步往浴室走。门“咔”一声被他关上,裴安宁长呼一口气,葡萄沐浴露的味钻入胸腔。

按照任清远的话说,浴室里都是任清远的沐浴露味。

心口又一动,裴安宁伸手拍拍自己的脸,现在比较凉的也只有他的手了。

呼出一口气,裴安宁紧闭双眼。他想,最好明天一早任清远已经走了,不然他怕会发生一些尴尬的事。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明日(8.17)更新时间在23.00

祝阅读愉快!

第23章 出头

“呼——”裴安宁长舒一口气, 他顶着大亮的太阳睁开眼,任清远早已经走了。

竟然已经十点了。

手机里连着两个未接电话,裴安宁回拨回去,是实验室学长牧高轩, “学长, 我马上到。”

【草哥, 我家里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被子叠好放凳子上了, 开学见。】

【好。】

裴安宁紧紧闭眼平复心绪, 他昨晚三四点钟才睡着, 一想到任清远在隔壁床盖着他的被子,他脑子里就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法越来越不对劲, 裴安宁连忙坐起身, 他深呼吸几下,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还剩两天开学,实验进度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这次的实验成果对他父亲的研究所有帮助, 裴安宁把数据上传后, 收拾东西往宿舍走。

手机在手心震动。

【草哥, 在宿舍吗?我现在回去。】

裴安宁心绪一动。

【在,怎么回来这么早?】

【羽毛球社开学后有球赛, 我先回去练练。】

【好。】

任清远十点多就到了,二月底温度还没热起来, 但搬了这么多趟东西, 就算有电梯也累人。

任清远坐在位置上呼哧呼哧喘着气,“草哥, 你寒假都没休息吧?”

裴安宁给他递瓶水, “还行, 周末会回去。”

任清远对他竖大拇指,“厉害!”

“你下午去羽毛球社练习?”

任清远摆手,“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社长说开学前学校社团不开门,我一会去商场买个球拍,然后在附近找个球场练。你忙不忙,要不要一起?”

“行。”

任清远双眼一亮,“那太好了,我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咱们先去吃饭。”

“好。”

任清远把刚喝完的水瓶扔垃圾桶里,他活动活动肩膀,“今年春天来得挺早,刚看见外边雪都开始化了,说不定三月份就不用穿羽绒服了。”

“还是得穿,海边风大。”

任清远一把把被子扔床上去,“江宁什么时候都风大,”他话题一转,“对了草哥,我看你寒假心率挺平稳的……没事?”

其实裴安宁离魂次数真不多,俩人说开后也就只有两三次,这么看上学期刚开学一个月就六次也是裴安宁点背,不然他也发现不了。

“运气好,寒假没有过。”

“那挺好。”任清远四处看看,“走吧,我晚上回来再理。”

吃完饭,俩人去学校附近的体育用品店买了一副羽毛球拍。这附近场馆好找,任清远租了一下午的场地,俩人收拾收拾就过去了。

“你打得怎么样?我是业余水平。”

裴安宁把羽毛球拍拿在手里晃悠晃悠,“小时候和我哥玩过。”

任清远意外,“没想到大哥还打羽毛球啊。”

“他上学的时候也在羽毛球社。”

“那正好,来。”

啪——

任清远发球力道大,一拍下去白色羽毛直接被打掉一根,从高空往下掉。可羽毛球速度不减直冲对面。

裴安宁立马抬头,伸手用力挥拍。

啪——

“漂亮!”

他草哥深藏不露啊!这技术在他们羽毛球社多少能混个副社长当当。

俩人打得有来有回,半个小时过去几乎没掉几个球,任清远打得尽兴,他拉着裴安宁坐在地上歇会,“你怎么样?累不累?”

裴安宁轻笑一声,他眼神复杂,“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身体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印象太深刻了。”任清远用纸巾擦头顶的汗,“我发誓,这学期我一定把刻板印象改了,我草哥身体一顶一的好。”

“嗯,快点。”

“对了,王大齐还不知道你这事儿?”

“他不知道,我妈和我哥没打算说,王大齐顶多觉得我心脏有毛病。”

“怪不得,前几次救护车来差点把王大齐吓死。”

裴安宁穿了一件白色速干短袖,现在出了汗后背湿了一大块,速干料子微透,任清远能隐约瞧见他脊柱的形状,“你还这么瘦。”

“胖不起来了。”裴安宁转头看任清远,“你这样挺好的。”

“我也觉得我挺好的,就是过年吃得多,得再练练。”

还练?

裴安宁迫使自己目光再自然些,他转头看任清远,任清远穿了一件无袖背心,他上学期刚开学那阵就爱穿这样的衣服,浅灰色背心被汗水打湿难免贴在身上。

刚运动过的手臂充血,肌肉块块分明。从袖口还能看得见里边,任清远胸肌练得最好。

裴安宁装模作样去喝水,“继续?”

“好。”

这边裴安宁刚站起来,大门口突然进来一群人,任清远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没在意,“你先发球看看?”

“好。”

没想到裴安宁发球也不错,任清远刚要举起球拍,那边一群人突然走过来了,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们谁啊?谁让你们在这儿练球的?老板呢!”为首的是一个男的,个头不高还有点胖。他伸手指着俩人颐指气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那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身后还跟着五个人,正好三男三女。

他们最近的比赛就是三男三女,任清远挑眉。

其中一人大声喊着:“亮哥,我们场地怎么还被占了?今天叔叔不在吗?”

“就是,那两人谁啊?”

……

裴安宁那半场靠近大门,任清远连忙过去。

走近一看,为首那人任清远还挺眼熟的,“曹亮?”

曹亮转眼看过来,三角眼上挑一愣,“你认识我?”

还真是他,假期的时候羽毛球社大三的社长给任清远看过这次隔壁学校羽毛球社的人都有哪些,这位曹亮就是隔壁师大的副社长,也是他们的主力。

“我俩江大的,任清远。”

“裴安宁。”

曹亮一个白眼,“我他妈管你是谁?赶紧走。你凭什么在这儿打?”

原本还想客客气气说话,可对面这个态度……任清远笑了,“我交了钱,租了场地,你说我凭什么在这儿打?”

“你租了场地?”曹亮一愣,“谁把这场地租给你的?”

裴安宁冷声,“老板,不然呢?”

任清远本就比曹亮高一个头,现在裴安宁一过来比曹亮高不止一个头,说话还得扬头看着这俩人,曹亮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到底谁不会好好说话?”任清远真是被这人气笑了,当初社长和他说这人只会打球,他还想着别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现在看看社长还真没说错,曹亮还真就只会打球。

“哎!别吵别吵。”

身后那几人直接把老板找了过来,老板身后跟着一个服务生。任清远看过去,就是那个服务生给他们开的场地。

老板从大门口小跑着往这边来,直奔曹亮身侧,“小亮,这怎么回事?”

“小舅,我们都在这打了一个寒假了,怎么今天场地被人占了?”

“哎呦!”老板看了眼当下情况,他招呼服务生过来,满脸不悦道:“你给他们开的场地?”

“是,怎么了?”

老板眉头一皱,“我没跟你说过六号馆下午不开放吗?”

服务生低着头一脸无语,再抬头时瞬间换上一副假笑,“老板,我是新来的,前半个月一直负责乒乓球馆。今天第一次独立看店,没人跟我说。”

“你!”老板有气也发不出来,他见任清远和裴安宁脸色都不好,连忙上前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这事儿是我们没安排好。这样,你们就在这儿打,今天的场地费我给你们免了。”

“两位同学,你们看呢?”

任清远不想争执这点事儿,他点点头,“不用老板免场地费,让曹亮给我们道歉就行。”

老板动作一僵,“道歉……我给你们道歉!”

就他外甥那混蛋玩意儿,能给谁道歉?

“还真是对不住,今天这事儿……”

“老板,今天不是你骂的我们,用不着你道歉。”任清远面无表情,他长相不锋利,但一米八多的肌肉壮汉冷脸不吓人也唬人。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曹亮走上前凑到老板身边,“我怎么你了还得跟你道歉?”

裴安宁环顾一周,“老板,监控调一下。”

这哪还用得着调监控,老板连忙对曹亮厉声道:“快点来道歉!是该教教你怎么好好说话了!”

“小舅,你别拽我!”

曹亮被老板拉过来一脸不情愿,他盯着任清远和裴安宁心里窝着火,道歉的话他可说不出来,曹亮环顾一周后一声冷哼,“任清远是吧?江大羽毛球社的,我对你有印象。”

任清远冷笑,“呦,这时候想起来了?”

裴安宁皱眉。

“一周后的羽毛球赛,你赢了,我就给你道歉。你要是输了,承认你比不上我!”

任清远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等曹亮说完任清远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行,那就一周后,我等着你给我道歉。”

俩人这算是结下梁子了。

曹亮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老板立马脸色不佳地把曹亮他们带出去了,等过一会又来跟任清远他们道歉,说什么也要把场地费免了。

折腾了二十分钟,任清远身上汗都消了,他转头看裴安宁还板着脸,笑嘻嘻去哄他,“草哥,别气了。”

“你们羽毛球赛在一周后?”

“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

裴安宁点点头,“你们比赛人员还能加吗?”

“这我不知道,我问问。”

任清远掏出手机给大三学长发了消息,不一会那边就回了。

“可以,等过两天开学要在社团内比一场,谁打得好就谁上,名单本来也不是固定的。”

任清远心情不错,“你要来?”

“嗯,我想参加。”

裴安宁这不会是为了给他出头吧?任清远心情没由来的好,“那咱俩可得好好练练,说不定就是咱俩一起打男子双人赛呢。”

“好。”

念头一直持续到俩人打完球去吃饭,他们在附近找了个烧烤摊,任清远没忍住还是想问,他趁裴安宁点完单的工夫开口:“草哥,你怎么突然想来参加羽毛球赛了,该不会是给我出头吧?”

裴安宁一怔,他动作自然给俩人倒柠檬水,“他那态度不是对你一个,对我也是。”

任清远点头,“也对。”

是他想多了。

“而且……”

任清远抬头。

“你叫了我一学期哥,我给你出个头不过分。”

第24章 吃醋

任清远瞬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举起柠檬水眼睛笑眯眯地说:“那咱俩好好练,大概率双人赛就是咱俩的。”

两日后,任清远和裴安宁去了羽毛球社,果不其然裴安宁成功入选。大三学长十分欣慰, “真不错啊, 裴安宁直接进我们羽毛球社得了, 这样咱们羽毛球社刚好就能有俩帅哥门面了。”

裴安宁笑笑没说话, 任清远上前问学长, “咱们这回怎么安排?”

“我男单, 你俩双人赛, 然后你再和女生组一个混双。”学长四处看看,突然抬手, “对!就她。”

任清远转头去看, 是陈儒月。

“任清远,好久不见。”陈儒月扬唇轻笑走过来,“咱俩组混双, 有时间多练练。”

任清远点头, “行, 你有时间和我说。”

陈儒月笑得灿烂,她凑在任清远身边满眼都是这人, “那可不能拒绝我。”

学长看这架势立马识相退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拉走裴安宁, 他一脸都懂的表情, “走吧兄弟,给他俩留点空间, 去那边, 咱俩打一会。”

裴安宁, “?”

“哎,走走走。”

任清远和陈儒月坐在羽毛球社的休息区,他手里是赛程表,“我下午四点钟之后应该都可以,咱们就来这边练就行。”

“任清远。”陈儒月突然大声叫他,任清远莫名紧张起来,这周围还没别人,裴安宁和学长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

“我和你表白那么多次,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没去找你?”

这话问得任清远真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笑笑。

羽毛球社在学校体育楼三楼,大落地窗照进来大片的阳光,窗边有一棵富贵竹,被学长养得长势喜人,也幸好地面是水泥地不反光,要是换成瓷砖进来都要戴副墨镜。

气氛有些尴尬,任清远不知道看哪儿就干脆去看那翠绿色的竹子。

“上次商场那件事我很害怕,也很感谢你救我。原本和你道谢那天我想再和你表明心意,可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突然就不那么想了,我觉得你帮我打流氓的时候很帅,我也想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我总和你表白,但也只是我喜欢你,其实你并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也很优秀。”

陈儒月眼睛亮亮的,她穿着一身运动装,脸上的妆容很淡,“我去学了三个月的拳击课,挺有意思的,以后我们一起去练好不好?”

任清远动作轻缓放下手里的赛程表,他看着陈儒月的眼睛认真开口:“谢谢。”

“你又要拒绝我?”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该拒绝还是要拒绝。”任清远笑笑,“当时换成谁我都会去救,你不用有太多负担。”

“可是……”

“我现在没想过找对象,不好意思。”

陈儒月眼角有泪花闪过,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声音里也带上了哽咽,“半年了,你的拒绝一直很给我面子。”

“什么没想找女朋友,你不过是不喜欢我。”陈儒月眼角一滴泪划过,任清远手忙脚乱从旁边找来一包纸巾递过去,“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去学拳击也不是为了迎合你,我也挺喜欢的。”

陈儒月很快控制住情绪,“你放心,比赛是比赛,我不会因为别的事影响比赛。”

陈儒月把剩下的小包纸还回去,她仰头平复心情,“那就这样,我说出来就不后悔了,我要是不说才会后悔。”说完,陈儒月动作利落从一旁拿起球拍,对任清远扬唇,“还能做朋友吗?”

任清远听见她这话连忙松口气,他笑嘻嘻起身拿着球拍一通乱挥,“能!”

“走,打球去。”

羽毛球社的两个场地挨在一块,任清远带着女生来打球一脸笑模样,裴安宁心底说不出的难受。他一低头球刚好落在他脚下,对面学长大声喊:“裴安宁!接球!”

裴安宁点点头,俯身捡球用力一挥。

啪——

“我靠!你没必要用掰手腕的力气发球啊!”

参赛的六人从四点钟练到六点,学长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拉着这一帮人去吃饭。也没走多远,后门小吃街新开的一家串串就不错,学长大手一挥偏要请客。

吃饱喝足,一群人准备散了,学长举杯,“这次一定第一!”

“一定能赢!”

“时间差不多了,都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多谢学长,我俩就先走了。”另两个女生是一个学院的,两人结伴走了。

“好,注意安全。”

学长喝了点酒,他一把拉住裴安宁,“我俩慢悠悠走回去就行。远啊,你不是有电动车吗?帮忙把人家女孩子送回去。”

任清远心下了然,他就说怎么一下午都这么奇怪。他得等明天学长清醒的时候把这件事跟他说明白了,但现在该送人送人,“我送你”

陈儒月一声长叹,她起身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学长挥手,“好,你俩先走。”

跟着任清远走到街对面,陈儒月苦笑着,“走吧,朋友。”

“上车,朋友。”

十几分钟后,任清远把陈儒月送到了中文系教学楼附近,“不去你宿舍楼了,被别人看到不太好。”

陈儒月哼哼着,“你倒是贴心。”

任清远嘿嘿一笑,“你回去吧,等练球咱们再约。”

“嗯。”

三月份的晚上还挺冷,晚风簌簌吹着比前些日子还凉些。任清远看陈儒月走远了,他正准备回小吃街接裴安宁回宿舍,刚准备走手机震动一下。

任清远从羽绒服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在晚上有些刺眼。

【我回宿舍了。】

这么快?

任清远敲屏幕。

【那正好,我现在也回去。】

路过校内奶茶店时还没关门,任清远顺手捎了两杯热奶茶回去,这时候喝一杯热的刚好。

回到宿舍,任清远拎着两杯奶茶推门,裴安宁正坐在桌子前看书,这本书任清远记得他上学期背过了,怎么还看?

“草哥,喝奶茶。”

裴安宁淡淡“嗯”了一声把奶茶接过去,喝了一口就放桌上了。给任清远看一愣,“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裴安宁怎么怪怪的,他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喝一大口吗?

“没事,你刚送那女生回来?”

“对啊,我顺路看见奶茶店还没关,晚上还挺冷的,刚好买两杯热的。”任清远把外套脱了放在凳子上,他自己走去暖气边暖暖手。

看着裴安宁欲言又止的样子,任清远直接走过去,“怎么了?”

裴安宁心口堵了一天了,“没事。”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裴安宁苦笑,“我身体真没事。”

任清远恍然,“那就是除了身体有别的事。”

“你……”

“草哥,你说。”

心口像是有几十只蚂蚁来回乱转,手指放在书下蜷缩,裴安宁舔了舔上颚,他佯装不经意开口:“你……谈恋爱了吗?”

“啊?”

这副反应……

裴安宁心口涌起雀跃,“没谈吗?”

“当然没谈!我谈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因为这事犹犹豫豫的?”任清远大大咧咧拉着凳子到裴安宁这边来坐着,“肯定是学长跟你八卦来着,我明天还得去找他说说。”

“我说你今晚怎么怪怪的,都没说几句话。”任清远把奶茶拿过来喝,他凑上前和裴安宁碰杯,“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放心,肯定不能留你一人单身。”

裴安宁笑了,一晚上的郁闷烟消云散,他拿过奶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裴安宁动作一顿,他咬着吸管对上任清远的视线,“……嗯。”

任清远都懂,“毕竟是学长请客,要不咱俩再出去吃点。现在八点半,两个小时回得来。”

“好。”

电瓶车正在充电,两人走过去也来得及,裴安宁这一路没之前那么安静了。任清远心想,他草哥和他们几个聊得来,和别人还是挺内向的。

又去吃了那家涮串,老板看这俩人又来了多看了好几眼,任清远嘿嘿一声,“草哥,老板今晚得想,这俩人得多能吃。”

裴安宁点头,“那只能麻烦你陪我一起了。”

“这有什么陪不陪的,都是兄弟。”

裴安宁不想听他说什么都是兄弟都是哥们儿的话,“……多吃点。”

把嘴闭上。

“谢谢草哥。”

刚才六个人吃了两百多,现在他们两个人也吃了两百多,老板来结账的时候无奈笑了,“你说说你们年轻人,和人家姑娘来吃饭死要面子,这不又得跑一趟。”

裴安宁眨眨眼,“……不是。”

“害,不是就不是,去拿两瓶饮料,我请你们喝。”老板收完钱转身走了,留下个背影让任清远一顿好笑。

“哈哈哈哈……裴安宁,你快去,我要喝可乐。”

“知道了。”

拿着可乐往外走,任清远脸上的笑还没消。刚才他们来的时候还没下雪,现在竟然又有点飘雪花了,任清远手上化了好几片,他拍拍头顶,“今年雪还挺多的,宿舍门口的雪到现在还没化呢。”

路灯下的雪一片片翻着橙黄色的光,像萤火虫似的一个个往地上冲。裴安宁听任清远说着,他倒觉得雪多挺好,“等过一阵雪化了地面就该脏了。”

“我靠!忘了这一茬。我刚买了双白鞋。”

俩人路过一个路灯,影子变得越来越长,任清远掏出手机来看,“还有半个月才开始升温,我那双鞋等四月份再穿吧。”

“嗯,下雨天还好。”

任清远点点头,他刚要把手机收回去,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股大力直奔任清远身侧,像是手肘的地方直直撞向任清远手腕,他下意识去躲,慌乱间躲开撞击却在瞬间被人抽走手机。

“我靠!我手机!”

“追!”裴安宁比他还快一步,立马冲了出去。

俩人腿长跑得快,几百米后逐渐缩短和那人的距离。一个拐角后任清远伸手已经能抓到那人的衣角了,突然那人转身一块石头朝两人扔过来,“小心!”裴安宁抓着任清远的衣服往旁边一躲。

“没事!”任清远速度不减,裴安宁紧跟其后。

夜色中,三人你追我赶很快跑出了江大附近街区,路灯变得稀疏,四处漆黑一片。

趁着月光任清远隐约能看得见那抹黑色身影。

“妈的!”那人大骂一声,这片接近旧城区的小巷子,石子路坑坑洼洼,他刚刚转身的功夫不小心崴了脚,眼看着后面两人就要追上来,他心一横,甩手把手机给他们扔回去。

“还给你!”

第25章 球赛

手机是拿回来了, 可那人转身扔的时候手机被摔到了墙上。

等任清远捡起来时屏幕早就摔得四分五裂,俩人打车去了手机店,任清远得知手机修不了后让老板开了证明单,转头去了派出所。

夜色更黑, 海滨城市空气质量好, 晚上还能看得见星星, 任清远在路边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 刚刚串串店老板送的可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去买手机。”

“啊?”蹲在路边, 任清远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 “这大黑天的, 去哪儿买啊?”

裴安宁蹲在任清远身边没说话,等过了一会他拿手机看地图, 语气平静, “两公里外有一家店还没关门,我们现在去来得及,我来买。”

任清远无所谓摆摆手, 他今晚也是够寸的, 刚刚俩人去报警, 警察说那边经常出没这种偷窃抢劫的惯犯,早已经是老手了。能不能抓到是一回事儿, 抓到他们有没有钱赔又是另一回事儿。

不过江宁市公安做事向来有效率,应该问题不大。任清远苦中作乐, 他拿着喝了一半的可乐瓶在地上转起来, 抬头看向裴安宁笑笑,“怎么能让你给我买?”

“你是出来陪我吃饭的。”

“我靠, 你这是怎么想的?几千块的东西我可不能收。”任清远拍拍身上的雪, “先回学校, 我在网上买个二手的备用机用,等警察把人抓了我再去买。”

裴安宁依旧皱紧眉头,任清远都往前走了五米了他还没动,任清远转头,“咋了草哥?”

“我手里还有个备用机,过年时候刚买的没用几次,和我电脑系统不兼容就放着了,你拿去用。”

“那你这不就是台新——”

任清远话还没说完,裴安宁打断他,“或者等球赛奖金下来,我的两千你也拿着。”

“不是!草哥——”

“两个,你选一个。”

从来没见过裴安宁态度这么坚决,他今晚手机报废的烦闷彻底被裴安宁的态度冲散了。任清远哭笑不得,他手机坏了自认倒霉,要是警察把人抓了他再买个新的也不算亏,但裴安宁这是闹哪一出啊?

“草哥,这事儿真和你没关系!”

“你选哪个?”裴安宁站在路灯下,雪这时候突然下大了,一片片飘在他头发上,连裴安宁睫毛上都挂了水珠,任清远张张嘴,“我……”

“你选第一个就行。”裴安宁突然浅笑了下,他头一次伸手揽上任清远的肩膀,拉着人往回走,“手机就在宿舍,和你手机是一个牌子的,你用刚好。”

任清远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你之前怎么突然想买我这个牌子的手机了?”

“……看你用着还不错,想试试。”

“他家是挺好用的。”

任清远和裴安宁商量了一路,最终无果。

等回宿舍任清远把手机拿手里一看,这跟新的没区别,还是最新款,他拧不过裴安宁,但这手机他不能白拿。

“我先用着,等钱追回来了我直接给你,算我跟你买的。”

裴安宁一怔,扛不住任清远念叨还是点了头。

这一周俩人有空就去羽毛球馆练习,更巧的是每次陈儒月找任清远练球他刚好都在馆里,搞得陈儒月还以为自己消极怠工。

转眼到了比赛那天,比赛场地在市中心的体育场,任清远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活动,却没成想是全市的大学生羽毛球大赛,他看着乌泱泱的一片人好一顿震惊。

“学长,每年都这样吗”

学长摇头,“今天规模是有点大了,原本只有我们这片四五个大学对打,今年城南大学城的几所学校也跟着一块,连着今年比赛奖金都跟着水涨船高。”

虽然学校多,可一场比下来水平也能分出个大概,有竞争力争取前三名的还是最初举办球赛的那几所学校,任清远坐在休息区喝水,他和裴安宁猜学长到底能抽到和谁对战。

“我觉得吧,冤家路窄。百分之九十得是师大的那帮人。”

陈儒月听见他俩这么说转头看过来,“冤家路窄?”

“嗯,开学前在球馆遇见过,结下梁子了。”任清远说得起劲,“我要是赢了,他就跟我道歉。我要是输了,我就得承认技不如人。”

“我靠!”学长正往回走呢就听见这么一句,他晃了晃手心的单子,“那这次不能善了了啊!”

任清远一副他就知道的表情,“草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学长耸耸肩,“正好,打起精神!咱们两家本来就是对家,干就完了!”

一句话把这一群人的胜负欲给勾起来了,除了任清远他们仨剩下都是大三的,眼看着就只剩这一次比赛机会了,两个女生比任清远还认真。

其中一学姐开始活动筋骨,“上次纯属失手,这次看老娘不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陈儒月化身小迷妹,“学姐加油!”

“必须的!”

下午第一场,江大对师大。

学长和学姐打头阵,男单女单率先对战。

任清远在后方看得认真,对面那几人就是之前在球馆撞见的人,但男单上场的不是曹亮,任清远意外几秒后又觉得正常,“他不会是在等着我呢吧?”

裴安宁点点头,“我刚才看了,他原本是要上的,但一看我们这边你没上,他就去换了位置。”

任清远笑了,“那正好,我也怕遇不上他。”

半个小时后,男单女单一输一赢,学长脸色不佳,他苦哈哈地走过来,“老了,不服不行啊。”

“说什么屁话,等着学弟给你报仇啊。”任清远笑笑和学长击掌,他转头冲着裴安宁挑眉,“走了草哥!”

任清远和裴安宁刚一上场,曹亮那边也走过来了,曹亮冷哼一声,“一会儿别忘了承认你技不如人。”

任清远笑嘻嘻点头,在远处看还以为他和曹亮关系不错,“你不会一会儿耍赖不跟我道歉了吧?”

“哼!那就一会再看到底是谁要张这个口!”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曹亮不愧是师大主力,球拍挥得震天响,但任清远也只是笑笑,曹亮就算力气再大能有裴安宁力气大?他在学校可都是和裴安宁一起练的。

“啪——”

击球声响彻在场馆内,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卧槽!”

曹亮身边那人个子又高又瘦,看着不太说话但下手可不干净,任清远好几次为了接他一个球差点出界,这次又差点跨出去,任清远冷哼一声,还好他核心练得不错。

下一秒,任清远肌肉绷紧,手臂狠狠一挥,“啪——”

“帅!”学长在场外当起了啦啦队,任清远刚刚那一球震得对面那人直接挥歪了拍。

裴安宁往后退,两人错身那几秒视线相对,裴安宁眼神一转,一个跨步冲到任清远身前,两人换了位置。

又“啪——”地一下,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这几下的配合,俩人默契度上了一个台阶,但对面也不是吃素的,三局中有两把比分持平至20分,眼看着最后一把比分又要奔着20比20去了,裴安宁和任清远一个对视。

趁早结束还能早点去吃饭!

“啪——”的一声,裴安宁接住最后一个球,他反手打回去,对面曹亮急得蹦起来,但无用。

白色羽毛球直直落入线内。

“赢了!”

“爽!”

原本沮丧的学长又嗨了起来,“今年有你们,咱们学校稳了!”

借学长吉言,江大最后拿下团体第二名,虽然不是第一,但师大在第四。全凭着“我可以不赢,但我的对手一定要输。”的念头,一行人笑得合不拢嘴。

“某人可别贵人多忘事啊!”

“你!”曹亮气得手指发抖,最后转头走了。

任清远不在乎,一会参赛选手还得在一块拍大合照呢,不怕他们跑了。

“任清远!这边!”

“来了!”

大合照拍得快,任清远和裴安宁站一块,学长嫌弃他俩高硬是要和女生站一起,裴安宁默默扬唇,“也行。”

“随便,站哪儿都行。”任清远嘿嘿一笑,他们今天都穿了江大的羽毛球社队服,是一件黑色背心,正中间写了江大两个大字。任清远和裴安宁个高,他俩站在最后一排,任清远一把揽住裴安宁的肩,俯身往前排四人那凑。

旁边人的呼吸在耳侧发烫,裴安宁咽了下口水,他心虚般低了下头,但就这一下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茄子!”

“不行!后边那帅哥低头了,再拍一张!”

裴安宁一怔,说他?裴安宁连忙抬头,他悄悄往任清远那边凑了凑,相机再次定格。任清远笑得灿烂,他旁边的裴安宁也扬了嘴角。

“走啊,晚上再搓一顿。奖金虽然没第一名的高,但每个人平分下来也有两千五,这不得吃顿好的。”

“算了,下次再聚。我们学院明天有教授来讲座,晚上得先去找找资料。”

两个学姐率先走了,眼看着人一下少了三分之一,陈儒月也觉得下次再聚比较好,“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走吧走吧,我也走。”学长想想他也找人玩去了,“回见。”

“回见。”

裴安宁和任清远收拾完东西没走,俩人背着包直奔师大休息区,刚好堵着准备走的曹亮。任清远挑眉,“技术不行,脑子也不行?”

“任清远,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任清远笑了,“要不看看咱们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不少人,曹亮心底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草哥。”

裴安宁应声拿出手机,随后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小型音响,给任清远看愣了,“这是哪儿来的?”

“陈越越借的。”

我去,他草哥跟那帮人学坏了。

不到一分钟,蓝牙连接成功。曹亮的声音瞬间在这一片响起,连周围看热闹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周后的羽毛球赛,你赢了,我就给你道歉。你要是输了,承认你比不上我!”

录音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三遍之后曹亮终于忍不住了,他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大喊,“关了!”

裴安宁按下开关,“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一声喊完,曹亮几乎是逃走的,周围人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小话,今天之后曹亮要在各个学校的羽毛球社里名声大噪了。任清远笑弯了眼睛,“走啊,吃饭去。”

“嗯。”

体育馆在市中心,他们也就直接在附近找一家店。

“附近有一家川菜不错,吃不吃?”

“吃。”

川菜馆不远,两人坐地铁直接就去了。

晚上五点多正是饭点,川菜馆门外的停车场几乎停满了。任清远感叹,“那这家店应该还不错。”

“嗯,人民的选择。”

“草哥,我今天发现你跟陈越越他们学坏了。刚开学的时候你多老实啊。”

“老实?”

“也不能说是老实,就是……淡然,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裴安宁失笑,“行吧。”

俩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向店内比较靠里的位置,靠窗边,地方宽敞。

刚一坐下,任清远还没来得及拿手机扫码,转角处另一桌突然发出一阵争执。

“你想让我说什么?懒得管你。”

“梁祁,这他妈就是你对我的态度!”第二道男声不比第一声的平静,甚至称得上愤怒。任清远一听就听出来了,他震惊抬头,“大哥?”

“……是。”

两人正震惊着,那边另一道男声又说,声音清冷贵气,说不出的好听,“你想要什么态度,我现在不够吗?还是说今天这顿饭我就不该来?”

第26章 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