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看到了后边的赵卓,外婆一愣,“这是小卓吧,外婆好久没见你啦!怎么瘦这么多?”
“苏婆婆,您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最近忙,没来看您。真是对不住了。”赵卓凑上前对苏婆婆一顿道歉。
“害!你苏婆婆哪能因为这种事儿怪你!”孙清平浅笑着上前把水果接过来,“你们先聊,正好一起尝尝你带的水果。”
“谢谢孙阿姨。”
任清远拉着赵卓到沙发上坐下,他在屋里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外公,“外婆,外公呢?”
“害!你爸前两天给他邮来一根鱼竿,正和那帮老头钓鱼呢!”
任清远笑了,“那正好,钓回来鱼给您补补。”
苏婆婆笑笑,“就你嘴甜。”
赵卓在一旁皮笑肉不笑,“苏婆婆,我……”
苏婆婆一顿,她目光打量了一圈赵卓,了然笑了。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语气幽幽,“你一进门外婆就知道你有事儿。”
“远远,去帮你妈洗水果,我跟小卓聊聊。”
“好嘞。”任清远连忙起身,他拍拍赵卓的肩,“说仔细了。”
“好。”
慢悠悠走到厨房,任清远笑嘻嘻凑到他妈身边去,“妈,我来切水果。”
“正好,你把菠萝削了,我可不会弄这个。”
任清远无奈,他无所谓,“行,别让菠萝划伤了我妈的手。”
“去你的!”
孙清平笑骂了两句,她慢条斯理地扒着橙子的橘络,扒完后靠在水池边慢悠悠吃了起来,“你慢点削,不着急。让小卓慢慢说。”
“这您都知道?”
外婆家没有削菠萝的工具,任清远坐在小凳子上正拿着小刀一点点扣,“昨天赵卓才和我说的。”
“他和林雪那孩子本来下半年就要订婚了,前一阵儿妈还和几个老朋友说等他们毕业去参加他们婚礼呢。”
孙清平掰了一半橙子拿在手里,她面色平静,“咱们县城会看这种事儿的又不止你外婆一个,有几个人早去看过了,都束手无策。要不是你外婆手受伤了,早就去了。”
任清远抿了抿唇,“外婆有把握吗?”
“说不好啊,你外婆说八成是有人偷了林雪的魂,这事儿不好弄。”
任清远把削好的菠萝放在一旁的盐水里,他顺手把小刀给洗了,就着哗哗的水流声任清远开口:“林雪离魂了还能喘气,要是喘不了气呢?”
孙清平咽下最后一口橘子,“呦,之前跟你说这种事儿你都说你外婆是装神弄鬼骗人钱的,怎么现在这么上心?”
“就因为那人是你朋友?”
心里猛咯噔一下,任清远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妈说的是谁。
睫毛一颤,任清远转头去切西瓜,“我认识赵卓快二十年,他这都快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要是外婆能帮就帮一帮。”
孙清平笑骂了一句,“这还用你说!你外婆也是看着小卓长大的。”
“来,给我妈吃个瓜。”
“嗯,甜。”孙清平吃西瓜吃得心情舒畅,她扬扬头,“送过去吧,应该说完了。”
“好,不愧是我妈。”任清远对着他妈挤眉弄眼,还没等出厨房就又被锤了一拳。
果然,他端着果盘出去的时候赵卓已经和外婆聊完了,任清远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外婆有办法,“有没有心情吃点水果?”
“有!”
外婆招招手,“我要吃西瓜。”
“现在西瓜还没到季节,但小卓买的这个够甜。”
赵卓笑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他立马起身给外婆递西瓜,“苏婆婆,您快尝尝!”
“叫什么苏婆婆,你从小就和我们远远感情好,叫我外婆,外婆听了舒心!”
“好!外婆!”
孙清平留赵卓吃了午饭,刚好外公钓鱼带了两条河鱼回来。吃了饭任清远带赵卓去了楼下咖啡厅,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看赵卓心情不错像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但他还得问。
“卓子,外婆怎么跟你说的?”
赵卓一愣,咖啡杯被他慢慢放下,刚才的狂喜已经在慢慢消退,他和任清远对视了两秒,“有办法,我给外婆看了照片。外婆说是被勾了魂,还有呼吸就说明魂魄还在阳世。”
赵卓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任清远拧眉,他四下看看,“你说。”
“外婆……给了我一张符咒。今晚零点在小雪床头把这张纸烧了,再放一根筷子在地上,筷子指向哪儿,小雪的魂魄就在哪儿。”
短短一句话听得任清远头皮发麻,他好一会没反应过来,赵卓也没说话。
“远子,要不你跟我一起呗,我……”
赵卓眉头紧皱,他有点怕。
“行。”任清远犹豫了两秒一口答应下来,“魂魄没离开阳间,就是人为。对面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对!对面是人!”赵卓听他这么说也不虚了,他一口气把半杯咖啡干了,“那等吃了晚饭我带你去林雪家。”
“对了。外婆还跟我说,筷子放在地上之前在林雪身上绕几圈,她的魂魄在别处能感受到,要是那些人想做不好的事能拖延些时间。”
“好。”
半夜十二点,任清远和赵卓按照外婆说的把一切都做了,两人瞪着眼睛看地上的筷子。
“动!动了!”
任清远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他知道这种事儿是一回事,但亲眼看着没有任何生命的死物自己动了是另一回事!
房间开了灯,可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在这时候看着渗人。
“东南方向,过了河那边。”任清远咽了下口水,他一抬头和赵卓对上视线,“河那边有不少工厂,应该在那。”
赵卓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这么多天!我终于有办法救小雪了!”
一米八的汉子又要哭,任清远连忙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忍着,等林雪回来跟林雪哭去!”
赵卓破涕一笑,“好!”
任清远出门前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林雪,原本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四五天没吃东西饿得面黄肌瘦。
“小雪!我一定救你回来!”赵卓在林雪额头落下一个吻,眼看着还要哭。
“走了。”任清远神色复杂,他们一定能把林雪救回来。
一前一后出了门,破旧的老居民楼还在用大铁门,铁门上锈迹斑驳,稍微动一下都能响好一阵。
吱呀——
楼道里感应灯坏了,赵卓“嘭”的一声关上门,他退后两步突然大喊一声,“啊!”
“你鬼叫什么!”任清远被他吓一跳,“楼上楼下都睡了,你小点声。”
“我草背后是你啊,你出个声行不行。”赵卓被刚才一只手吓破胆了,“刚干完这种事儿我害怕,你别站我身后!”
任清远嘿嘿笑了好几声,“你就这个胆?”
“滚吧你。”
林雪家在三楼,赵卓说什么也不肯让任清远走在他身后,可他身后没人他又害怕。
老破小楼道容不下两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任清远幽幽叹了口气,“来,你握着我手。”
“行……也行。”
脚步声在凌晨的楼道里异常明显,走一步就有一步的回声,终于走到一层了,从大门的玻璃上能瞧见街道上的路灯,赵卓可算松了口气,“你还回去吗?要不去我家睡?明早咱们直接过去。”
“我都行,直接回——”
任清远话没说完,他突然脸色一变,拉着赵卓直接躲到了一层楼梯的转角处,转角处常年被大爷大妈堆满了废品,一钻进去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我靠!任——”
任清远眼神一动一把捂住赵卓,“闭嘴!林雪他爸回来了!”
林雪他爸?
赵卓拧眉,林雪妈妈在林雪小时候生病走了,林雪一直被他爸带大。可林建业没时间带孩子,把七八岁的林雪自己扔在家都是常有的事。
上次回来得是一个月之前了。
单元门“嘭”的关上了,从转角缝隙处两人看见一个身材臃肿个子不高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林建业刚刚在门外接了个电话,进门前离得远他们听不清。但现在人进来了,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五万!凭什么只给我五万!当初说好的十万!现在你们该拿的都拿到了,想过河拆桥?做梦!”
林建业喝得醉醺醺的,他想上楼却被台阶绊倒在地,男人大骂一声,“妈的!老子的五万块钱!你们说好的给十万!还真以为老子拿你们没辙是不是?”
任清远有好几年没见过林建业了,他比印象中又胖了不少,头发看这几天没洗了,浑身邋里邋遢。
林建业踉跄着坐在楼梯上,任清远二人离他不过一米的距离,那一身的酒气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建业越来越气,他一拳打在地面上,“草!你就说你能不能加钱!”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林建业突然就沉默了。任清远和赵卓对视一眼,他拿出手机打字给赵卓看。
【林雪的事,他知道吗?】
【知道,我给他打了电话。他问了两句有没有呼吸就挂了。】
任清远眉心拧紧,林建业电话里说的,该不会就是林雪的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林建业突然笑了,他语气幽幽,“你说我要是把人闷死,你们的实验不就是废了吗?”
“行!十万!爽快!”
林建业终于得到了想要的钱,他慢悠悠从楼梯上爬起来,扶着嘎吱嘎吱响的扶手一步步往楼上走,“雪……雪啊,等爸爸还了钱,你……你再醒。”
月色高照,居民区旁的街道上没多少人。路灯下偶尔路过几个夜骑的人,没人注意到路边两个大男人紧紧抱在一块。
任清远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赵卓控制住。
“妈的!畜生!畜生……”
赵卓也是练体育的,任清远终于把他压住了,他呼吸急促,“冷静点!你他妈能不能先听我说!”
赵卓蹲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妈的!林建业这个畜生!这是他女儿!”
任清远也被气得不轻,但现在不是去找林建业讨说法的时候,“先让林雪醒过来,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走!回家!”
任清远拽着赵卓走向一旁的摩托车,他伸手,“钥匙拿来,我开。”
不到凌晨一点,古城区居民楼楼下突然一道发动机声响,很快声音就远了。
终于到了赵卓家楼下,也亏得赵卓他爸妈带着妹妹旅游去了,任清远拉着一言不发的赵卓上楼,都站在门口了这人还没动静,任清远“啧”了一声,“开门!”
赵卓一愣,“好!开门。”
一进屋俩人都松了口气,任清远觉得他左右脑都开始疼,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建业气的。
“睡吧,明早我叫你。”
“我睡不着……”赵卓瘫在沙发上,他刚刚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我……我是不是该把小雪接过来?”
“别冲动。”任清远灌了一大杯水下去,“你必须睡,你几天没睡了?”
赵卓闭了闭眼,“……”
“去卧室睡。”
“好。”
任清远看着他进了卧室才放下心,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刚忘了开灯,手机屏幕的护眼光微弱,打在任清远脸上照得模糊。
嗡嗡——
【睡了吗?】
【用不用帮忙?】
裴安宁这时候还没睡?任清远狠狠闭了几下眼睛,他困得眼睛发干。
【也是人为,已经找到女孩儿魂魄的大概位置了。明天去探探情况。】
【就你们两个人去?】
任清远想了想,他们明天去摸情况,总要找到林雪的具体位置才行。
【等找到了位置,再带人去。】
林雪的事一说完,聊天框突然停住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任清远又皱眉了。
妈的,这算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ps:一些筷子符纸什么的玄学术法纯属作者胡编乱造[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诈骗”
困狠了, 任清远放下手机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任清远迷迷糊糊撑起身子,他居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俩人昨晚也没拉窗帘,阳光径直从窗外打在任清远脸上。
晃得他睁不开眼。
唰——
赵卓一把把窗帘拉上一半, 阳光斜着打在茶几上。任清远捂着眼睛坐起来, 沙发小, 他睡了一晚腿蜷得难受, “你起这么早?”
赵卓整个人看着都没精神, 他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 一屁股坐到任清远身边, “怎么没去客房睡?”
任清远从小学开始不知道在赵卓家睡过多少次,客房他轻车熟路, 用不着赵卓给他介绍。
“困狠了, 躺下就睡了。”任清远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才起身去洗脸。
洗了脸才算彻底清醒,透过锃亮的玻璃任清远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一会,他应该比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成熟点了?
眼底的黑眼圈有要露头的趋势, 任清远狠狠眨了眨眼, 他刚想笑笑就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要是回不来和我说, 我给你请假。】
昨晚上裴安宁发来的最后一句他现在才看到,任清远皮笑肉不笑, 他淡淡回了个好。
回到沙发上任清远面无表情拿了油条吃,赵卓难得有心情开玩笑了, 他喝了口豆浆, “你这什么表情,和对象闹别扭了?”
“咳咳……咳咳……”任清远差点没被油条噎着,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对象!”
“那怎么回了消息愁眉不展?”赵卓吃了两口就吃不动了, 他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昨晚林建业说的那番话。
他他妈的也算个人!
任清远哑口无言,“我真没谈。”
赵卓这时候也没空纠结这个,“一会我去找林建业,你在家等我。”
“找林建业?”任清远拧眉,“你这时候找林建业不怕打草惊蛇?”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小雪那样子我就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小雪现在虽然还活着,但她吃不了东西,只能勉强喂点水进去,我总不能看着她活活饿死!”
赵卓用手捂住头,“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任清远抿唇,他心里也不是滋味,盯着客厅的白墙看了好一会,他嘴角带笑,“兄弟,我帮你。”
“不用,你们家最好别招惹林建业这种人,等小雪毕业了我们也走,我不会再让她被她这个爸拖累……”
“他不会知道是我。”任清远挑眉,“听我的,走。”
中午十二点的太阳最晒人,好在县城临海气候好,五月份的风吹身上还带着凉气。任清远一踏进面馆被空调风吹了一身,他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板,两碗牛肉面。”
“好嘞,稍等啊。”
赵卓一屁股坐在任清远对面,“我吃不下。”
“吃,不然晚上绑不动林建业。”任清远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身上那股热气终于消了大半。
他们过了河在这片郊区转悠了一上午,其中一片算破旧居民区,另一片就是厂房。
有不少小商品加工厂,还有好几家医疗器械加工厂。
说不好人在哪儿,只能问林建业。
“我吃。”赵卓咬咬牙,强迫自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任清远一愣,但没说话。
能吃就行,这么大人了也不至于把自己噎死。
他俩现在就在桥边的小吃街,县城的人大半都在河对岸,河这边对县城的人来讲就相当于郊区。只有上班进厂的人才来,这边的居民区也住不了多少人。
面馆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任清远四下打量一圈后压低了声音。
“外婆说,我们要是找对了地方就在屋子里找黑色坛子。下午回去取符,用符纸去试,哪个坛子有动静哪个就是林雪的魂。“
“好!”赵卓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远子,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等小雪醒了我俩一定一定请你吃顿好的!我俩欠你一个大人情!”
“这几天都他妈吃的什么啊!”
任清远乐了,“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泪腺这么发达?”
“放屁!”
一转眼天黑了,赵卓想骑车,他手刚搭上车座就被任清远一巴掌拍掉了,“你这车声音太明显了,林建业不傻。”
赵卓想想也对,他最后去车行租了台旧车。
正停在道对面。
六七点钟正是下班回家的高峰,任清远坐在楼下烧烤摊的凳子上点了一把小串,他左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黑色串珠。
赵卓起先还没看到,他多看了几眼,又把视线挪走了。
苏婆婆孙阿姨能让任清远冒险跟他一块救人他就已经很感激了,苏婆婆涉及阴间阳间的事儿这么多年,总得有几个护身的物件。
“尝尝,这家味道不错。”
赵卓哼笑,“这还用你说,我送小雪回家总在这儿吃。”
“那等林雪醒了咱们来吃串就行。”
“你还挺好养的。”
任清远哼哼两声,“那是!”
晚上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赵卓裹紧了外套忍不住看着四周的人。
烧烤店墙上的指针慢慢指向八,街上来来往往的中年人少了,渐渐多了吃过饭出来遛弯的老人和孩子。
赵卓杯子没拿稳“铛”的一声撞在铁盘上,“出来了!”
任清远抬头,“老板结账。”
林建业又喝酒了,他走路摇摇晃晃直奔着楼旁的垃圾桶,垃圾桶周围人最少,任清远挑眉,“走!”
恰好垃圾桶旁的灯坏了,昏暗处两道身影跟在喝醉了的林建业身后根本没人发现,任清远手里拿着黑色布条,赵卓口袋里装着麻绳,两人一个对视。
上!
“唔——”
救命!
林建业手上的垃圾“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听声音是酒瓶摔碎的声,臃肿的男人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可他身旁是两个正值壮年的体育生,任清远双臂用力,死死搂住林建业。
“爸!爸你怎么喝这么多啊!快,我和哥来接你回家!”
一块黑色布片蒙在林建业眼睛上,赵卓立马拿外套盖在林建业头上,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两个孝心儿子来接喝多了的父亲回家。
“放屁!你他妈!啊——”
任清远空出手来立马团了一团布塞他嘴里,两三下给推到车里。
林建业彻底慌了,“你们是谁!谁!谁派你们来的!”
“呵。”任清远压低了嗓子,车里昏暗,他坐在驾驶座上转头,见赵卓把林建业的手脚都捆上了,这才幽幽出声。
“你真以为十万块够了?”
“王……王总!”林建业哆哆嗦嗦开口,他这句话一出,任清远和赵卓就放下心了。
他们压对了!
昨晚那通电话林建业问那人要十万块,这十万块他一定拿来有用。
“哼,还认得我?”任清远盯着后视镜,赵卓正拿着手机录像,镜头正对着林建业。
“能!能能能!您的声音我哪能听不出来啊!您放心,十万块我过两天就能打到您卡上!”林建业嘿嘿傻笑,“我就是那天手气不好,多输了点。等以后我回本了给您买好酒!”
这老混蛋居然赌博!赵卓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扇他脸上!
勉强控制住恨意,赵卓去看任清远。
“十万?十万要是够,我今天就不来找你了!”任清远冷着脸说话还真够吓人的,赵卓被他这样吓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他兄弟。
“别啊!说好的给我抹个零算十万!王总!王总我是真没钱了!”
“十五万,明早之前打给我。”
“我、我真没有那么多钱!你们讲不讲道理,我只欠了11万!”林建业猛地挣扎起来,他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看着有两百斤,一个人占了后排一大半的位置,赵卓不想和他挨着,一拳打在林建业肚子上。
“啊!”
任清远和赵卓视线相交,微微点头,“不还也行,我可以连那十万块也不要。”
“真的吗!王总您说!有什么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好!”
任清远咽了下口水,他眉头微皱单手搭在手动挡杆上,“听说你女儿八字合适,我们也想分一杯羹。你把那人的地址告诉我们,剩下的不用你管。”
“那……那小雪……”
“你女儿不会有事。”
林建业乐疯了,“好!好!那王总您要不要把我闺女的身子也带走,说不定有用!”
赵卓再也忍不住,“你他妈——“
任清远一个眼神,赵卓立马止住,他气得发抖,“你他妈别废话!快说!”
“我说,我说!在华光路路口润丰医疗工厂……”
和他们推测的大致方向一样,赵卓激动到眼泛泪花,他转头和任清远打字。
【把他踹下车?】
任清远笑笑,他刚抬手,手机突然响了。
“哦~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
裴安宁的电话!
林建业黑布下的眼神混沌一片,他打了个酒嗝,“王总?王总这是您的来电铃声吗?我怎么记得您——”
任清远连忙把电话按了,“他妈的关你什么事!老子的……小妹妹刚给老子换的!老子乐意!”
“滚!”
“王总,我啊——”
任清远说完,赵卓看了眼街道上没车,他开了门一脚把林建业踹下去,任清远看准时机一个油门,等林建业挣扎着把头上的黑布拿起来早就看不到车的影子了。
“呼——”
心口怦怦乱跳,任清远从后视镜见赵卓瘫在座位上,他也松了口气。
一片寂静中,车子稳稳停在一家小卖部对面,赵卓二话不说下去买水去了,他怕他紧张一下午没敢喝水,现在渴得要命。
任清远摇下车窗,“我要冰可乐!”
小卖部亮着昏黄的灯,任清远看他拿了饮料后又去买了别的东西,应该是给林雪买的。
风吹着舒服,任清远把头垫在车窗上,神经绷紧得太久了,现在松懈下来反而有些犯困。
在吹进车内的风声中,手机里传出的那道声音干涩凝重,裴安宁像是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什么小妹妹啊?”
任清远被这声音吓得一抖,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扔在副驾上的手机,他刚刚电光火石间按了接通键?
【作者有话说】
小裴:他有妹妹了[爆哭]
第38章 接人
心脏哐哐跳, 任清远喉咙像是被黏住了。他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裴安宁?”
“嗯。”
连忙笑两声,任清远简单几句话把缘由跟裴安宁说清楚,“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刚才把电话挂了, 你刚才一开口把我吓一跳。”
单手搭在车窗上, 任凭窗外的冷风吹在指尖, 不冷, 任清远觉得挺凉快的。
裴安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有些失真, 听着没他本人声音好听, 任清远打了个哈欠, 气氛轻松不少。
电话那边响起一阵开门声,“就你们两个去吗?”
任清远看了眼时间, 快九点了。
“嗯, 我俩去就行。已经打听好了,润丰工厂后门的值班大爷晚上睡得早。我俩晚点去,今晚就能把人给带回来。”任清远怕裴安宁担心, 他转头去看手腕上的黑色串珠, “外婆还给我一串手串, 黑乎乎的,能防身。”
“嗯, 刚刚碰见王大齐,我跟他说了。”
任清远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谢谢草哥!回去请你吃饭, 差点忘了我周四有课。”
“不谢,注意安全。”
“好嘞。”任清远笑嘻嘻说着, “我应该明天回去, 明天见。”
“好, 明天见。”
任清远刚挂了电话,转头“嘭”地一声赵卓关上车门,他身边放了一大袋子东西,任清远打趣,“你这没少买啊。”
“给你可乐。”
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任清远没忍住打了个嗝,他放松了身子瘫在座椅上,“十一点咱们过去。”
赵卓强迫自己静下心,这几天要不是有任清远他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谢了兄弟。”
“屁话。”
赵卓嘿嘿一笑,“我给小雪买了她爱吃的薯片和小零食,现在蛋糕店都关了,我明早再去给她买甜品。”
任清远也笑了,“真想吃过几天再吃,一会把林雪带我家去,睡了这么多天,先吃点清淡的,然后和外婆一起吃几天大补餐。”
赵卓听着又要流眼泪,任清远最看不得这样的,“我靠!你小时候老这么哭,我就不跟你玩了。”
“去你妈的!”赵卓一个笑骂,“我能照顾好她。”
“嗯,你能。”
就剩一个多小时了,任清远没敢睡,他俩在十一点钟一脚油门直奔河边。
“快!”
大铁门吱吱呀呀响个不停,任清远在后边关上一扇扇门。漆黑一片的厂房让人心里发毛,赵卓抱着一个黑色瓷坛跑在前面,瓷坛上一张黄色符纸没由来的贴在上面,任风怎么吹也吹不掉。
任清远眼下一道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身后传来杂乱焦急的跑步声。
草!那帮人追上来了!
眼看着离大门就剩几米了,任清远干脆不管后面的门了,他大跨几步追上前面的赵卓,电光火石间一把扯住赵卓衣袖,猛地一拽,“这边!”
“追!”
“草!快给老大打电话!”
夜色漆黑,润丰工厂的后门乱成一片,任清远拽着赵卓一把躲进草丛,俩人心跳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赵卓翻遍了全身也找不到一张纸,任清远脸上那道伤不浅,他如今半边脸都是血。
“任清远!你他妈冲什么冲!”
刚刚那种情况他们身上只有两根木棍,“就这你也敢冲上去!”
“放心,我练过。”任清远想笑,可颧骨上的口子可扯不得,“嘶——”
“别动!”
转角处的人越来越多,他俩要是再在这待着迟早被发现,“卓子,我去开车。”
赵卓一把拉住他手,“你他妈又想干什么!”
任清远无奈,他四下看看,那帮人暂时还没找到这边来,“一会我把车开过来,他们一定会往这边追。我不能停车,你到时候得跑着上车,能行不?”
赵卓呆愣愣盯着任清远,好一阵没动作。
“哥们儿,你拍电影呢?”
“啧,”任清远低笑,这有什么办法,“能不能行?”
“能!”
赵卓真服了,他把牙都咬碎了才能勉强答应下来。
心里不踏实,赵卓见任清远跑远了他又往后躲了躲,“草,任清远!这辈子我都欠你的!”
杂草被风吹的簌簌作响,那群穿着黑西装的保安乌泱泱奔着一边跑去。
离得远,但赵卓听得清楚,“这边!追!”
任清远你快点跑!
赵卓越看越害怕,只是在原地蹲着就出了一身冷汗。直到他看着任清远快那帮人一步冲进驾驶座,车子“嗡——”地一声,一个转弯直奔他这边儿开。
车窗映着月光,隐约看得见任清远坐在驾驶座目光得意,还对他眨眼!
保安的手电筒拿在手里时不时照在赵卓脸上,赵卓这时候也不躲了,他一个箭步冲出草丛,“王八蛋们!老子走了!”
“快!东西在他手里!”
赵卓笑嘻嘻跑到小路上,身后不知道从哪儿有冲出来一个人,赵卓一个踉跄,“草!”
嘶——
赵卓身上的短袖被那人一把撤掉一半。
“他妈的,还好这九块九包邮的衣服不结实。”
赵卓身后的保安看着手上的布料傻眼了,赵卓放大步子跑到最快。
刹那间,手电筒的光都打在他身上,任清远从侧面绕过来,刹车声嗡鸣作响,吵得看门大爷慢悠悠从保安室里走出来,“做什么,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任清远一脚踩在刹车上,他歪着身子一把打开副驾的门,“卓子!”
赵卓几乎是趴在了副驾上,任清远也顾不得让他关上门,只要赵卓掉不下去就行。
哧——
刹车带与地面摩擦,声音尖锐刺耳。
“把东西给我们放下!你们从哪儿来的!”
“快追!”
……
身后的保安还在追,可人哪儿能跑得过车。任清远手中的方向盘被他转出了重影,车子猛打转,立马驶向另一条小路。
嘭!
赵卓瘫在副驾上关了门,黑坛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真他妈刺激!”
几百米后,小路的尽头连着大桥,一脚油门驶向河对岸。
“呼——”
第一次感受到劫后余生,手脚冷得像刚从冰箱里走出来,端着黑色瓷坛的手都在抖,赵卓被吓笑了,“任清远,你他妈——”
“啊?咋了?”
任清远笑笑,他刚才一个油门差点飚到一百二以上,现在得赶紧降降,不然被拍了他驾照就危险了。
“真牛逼啊。”
赵卓有气无力,他让任清远赶紧看路,“你左脸上全是血痂,一会咱去药店清清伤口再回去,我……”
“我不好和孙阿姨还有外婆交代。”
任清远抬了下头,“都行,正好把你腿上的也一起处理了。”
他腿上?
赵卓顺着任清远的视线去看,“我草?”他腿上血淋淋一个口子,看着十多厘米。
“你刚才跳上车,路边有一片废钢管,你也不看着点。”
赵卓抖了抖肩,“能上车就不错了,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啊。”
“对了,明天一起约个破伤风,我请你。”
任清远扬唇,“靠。”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任清远家楼下。任清远一转头,赵卓抱着林雪的身子和瓷坛坐在后排,他眼里闪过犹豫。
“远子,小雪真能醒过来吗?”
“放心吧,上楼。”
外公早早的睡了,苏婆婆和孙清平开了门赶紧把人接进去,林雪被赵卓轻手放在床上。
任清远见他外婆手里拿了三根筷子,单手也能将那三根筷子放在碗里。
眉宇间闪过错愕,他外婆深藏不露啊。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筷子站在水里,三支筷子像黏住一般,“这就是林雪的魂。”
“太好了!太好了……”赵卓眼眶微红,他看向外婆,“太感谢您了!谢谢!谢谢……”
孙清平笑了笑,她拍了拍这两个大小伙子,“去客厅坐着,”目光一扫向任清远,孙清平眼里止不住的心疼,“去歇会儿,这儿用不着你们。”
一前一后被孙清平赶出来,任清远搭上赵卓的肩轻声说:“放心吧,去喝口水。”
“嗯。”
刚走两步,任清远挑眉,什么味道这么香?
“外公?”
任清远快走两步到厨房,“我妈说您睡了,怎么起来了?”
“没吃饭吧?外公给你们下两碗面。”外公乐呵呵把面拿出来,锅里的肉片已经炒熟了,“你俩身上都有伤,不放虾了,吃点大肉片。”
嘴比脑子反应快,“谢谢外公。”
任清远说完连忙凑过去搂着老头子,他比他外公高一个头,离远了看能把老头挡得严严实实的,“一直馋这口呢。”
“好了,去等着吧。微波炉里有热牛奶,你俩拿去喝。小心着点拿,烫手。”
一人一碗大肉面,吃完整个人都舒坦了。
指针慢慢挪向凌晨三点,赵卓说什么也要把两个碗洗了,任清远没跟他争,“去吧,应该快了。”
还真被任清远说准了,等赵卓洗完碗回来那边卧室门开了。
“咳咳——咳咳——”林雪坐在床上连咳嗽都没力气,孙清平看得心疼,“慢点喝。”
“小雪!”赵卓心底狂喜,他在门口看见林雪醒了,喉咙里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来,“小雪……”
“放心吧,人没事儿。这阵子多养养。”外婆拍了拍赵卓的肩,“去跟小雪说说话。”
“谢谢!谢谢外婆!”
外婆出了门特意把门掩上了,任清远隐约瞧见那屋子里墙上地上都贴了符纸,他心底一颤,转身扶着外婆坐在沙发上,“外婆,您快回去睡吧。”
“外婆没事儿,让外婆看看你这伤。”
任清远脸上的伤用纱布压上了,可渗血渗得厉害,外婆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救人救得对,但外婆心疼你。”
“外婆,没事儿。明天我和卓子一起去打破伤风,等我下次再来就好了。”
外婆笑笑,“行了,外婆去睡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
客厅灯在四点钟“啪”地一声被按灭,隐入黑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忙到下午四点,赵卓和林雪执意要来车站送任清远,林雪性格腼腆,可她知道这次要是没有任清远她们家她就回不来了,“谢谢!”
“客气什么,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行!让你坐娘家人那桌!”
这机会不能错过,任清远又问,“你说的?”
“我说的!”
“好啊,那我去买票了。你们回去吧。”
“成,你注意安全啊,回学校告诉我一声。”
“好。”
滴——
喇叭声让任清远下意识往边上躲,一旁水果店的老板也拉了任清远一把,大娘正忙忙叨叨收拾水果,拉任清远一把就是顺便的事。
“往边上站,别挡了车——”大娘还没说完,任清远突然扬唇,他大幅度挥手,“裴安宁!”
裴安宁居然开车过来了。
裴安宁身高腿长,从车上下来走过来就几秒的功夫,大娘一愣,“原来是你朋友来接你,吓我一跳。”
任清远无奈,“多谢大娘!”
“好了,走吧走吧。”
任清远走过去,他怎么觉得这几天没见裴安宁又瘦了?
“草哥,你怎么来这边了?”
裴安宁喉结微动,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任清远说的那声小妹妹,虽然知道是假的,可任清远有前科,他上次回来就相亲了……
也做不了什么,但控制不住想来。
第39章 前夕
裴安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带着任清远回了车里,“来本地相关部门看看,润丰工厂大概率是我哥调查到的润丰集团。”
“润丰集团?”
“对,调查到和裴氏旗下医疗研究所有利益冲突的其中一家就是润丰, 我刚去了相关部门, 正在调查。”
正说着, 裴安宁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这家工厂就是润丰的加工厂。】
车内突然没声了。任清远瞬间脊背发凉, 他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林建业打电话说那些人要用林雪的魂做实验, 而且林雪被抽走魂魄竟然还有呼吸……
“裴安宁。”
“嗯?”
“如果润丰对你家研究所还没死心, 那这次的实验……会不会最终目标是你?”
裴安宁点点头,“我来的路上猜到了, 我的生辰八字属阴, 方不方便把林雪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如果也属阴,概率就很大了。”
“好,我帮你问。”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任清远想了一路, 在快进入江宁市的时候他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到江宁市中心时天色已经暗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车子停在马路边, 裴安宁不知道哪儿去了。
任清远看了眼中控台,七点三十四分。
车内只有中控显示器是亮的, 他转头往外看, 街区的路灯也已经亮了,看街景像在江宁市区了, 等了五分钟裴安宁还没回来, 任清远嘟囔, “裴安宁哪儿去了?”
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任清远准备给裴安宁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刚拿出来,他一抬眼就看见裴安宁从路边一家店里出来了。
仁德大药房?
大半年了,任清远对裴安宁身体不好的初印象越来越淡,可这时候他买药干什么?还买了一袋子。
咔——
裴安宁打开车门坐进来,今天天气冷,车门一开还带着点凉气,任清远刚睡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换了个姿势转头看过去,“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裴安宁一愣,他双唇微动,“你脸上的伤渗血了,我帮你上药,纱布也换一下。”
“我都快把这伤忘了,不照镜子都看不着。”任清远连忙坐直了,“你看这样你方便吗?”
“你这样坐着就行。”
任清远乖乖坐着没动,裴安宁买了不少东西,生理盐水,碘伏,双氧水……还有棉签和药膏。
“不愧是医学院学神,我草哥厉害——嘶——”任清远立马把嘴闭上了,他眼睛瞪得老大,满眼控诉。
轻点。
“那我慢点。”
动作更轻了,裴安宁的手带着凉意,时不时蹭过任清远的眼睛,他呼吸都打在了裴安宁手上,两人好一阵没说话。
“去吃饭吧,我请你。”任清远连忙转移话题,他俩现在不能离太近,不然总能想着论坛上的事儿,等过两天刘一学长他还得去找他。
总不能一直这样。
“好。”
在商场找了家粤菜馆,任清远脸上带伤,又打了破伤风,他只能吃点清淡的。
但清淡归清淡,味道还不错。正好在市中心,吃完也没着急回去。楼下有个小公园,任清远说想去看看。
“这边风景不错啊,我还从来没来过。”任清远四处瞧,江宁的江不会就是取自这条江吧?
月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江面只有几十米宽,静谧中传来几声江对面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
“我高中才来江宁,也一直没好好逛过。这条江叫……乐江?这名字挺喜庆的。”
吹着晚风走在江边太惬意了,任清远这时候不想想这些个有的没的,真出了事他们就想办法,他很少杞人忧天。
“嗯,现在人少了。小时候没有这座商场,公园要再大一些。”
任清远顺着裴安宁指的方向去看,“怪不得,要是没有商场这还能建一个轮滑场地。”
裴安宁笑笑,小时候他妈会带他们兄弟两个来这边玩,玩到晚上就在周围吃些东西。
“你会滑轮滑?”
“会啊。”任清远又嘚瑟上了,“上次运动会要是有轮滑赛我肯定参加啊,小时候吃完饭我就跟赵卓他们出去玩。谁都没我滑得好。”
“怎么?你不会?”
裴安宁摇头。
居然还有人不会轮滑鞋?任清远震惊,“咱们这一代小学那几年不都是轮滑鞋和自行车吗?我还以为全国统一呢!”
“自行车我会,轮滑鞋……没学会。”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裴安宁,我还以为你学什么都能学会呢!”
这俩人都个子高腿长,十几分钟过后已经在小路上走了挺远了。马上要到九点钟,河边的氛围灯都亮了。原本还没什么感觉,可灯一打开江边的蚊虫立刻原形毕露,任清远拧着眉一直用手打虫子。
“回去吧,想逛就去海——”
“前边有卖驱蚊手绳的。”任清远双眼一亮,他连忙大跨步跑过去,“婆婆,要两条!”
“好嘞,三块钱。”
“谢谢婆婆。”任清远把红绳接过来拿在手里,这红绳看着和裴安宁那条红绳差不多,就是少一颗珠子。
红绳上有中药味儿,任清远闻了一下就不想闻了,“裴安宁,快过来。咱俩互相戴一下。”
“驱蚊手绳?”裴安宁眼中闪过错愕,他不久之前还来过这儿,这婆婆卖得分明是情侣红绳……
婆婆没说话,裴安宁也没在她身边看见驱蚊手绳的牌子。
他现在左右手各一根红绳,等走远了裴安宁喉结微动,“你怎么知道是驱蚊手绳?”
任清远正看江对面大妈跳舞呢,他听裴安宁这么问一愣,“我住在县城的时候经常跟我外婆去海边买鱼,晚上蚊子多,挺多老婆婆都在那卖驱蚊手绳。就这个味儿。”
两人找了个凳子坐下,他俩现在要是再往远了走可就来不及走回去了。
“不过县城卖得都是粗棉绳编的,什么色的都有,但这种红绳我还是第一次见。”
红绳和黑色串珠放一块还挺搭,任清远笑笑,“没事儿,什么色都行,驱蚊就行。”
裴安宁了然点头。
突然陷入沉默,任清远心底直打鼓,他刚才听见裴安宁说回去了,可他那句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这还是他第二次找不到话说。
上一次也是和裴安宁。
这股难受劲儿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刘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任清远中途去了十几次。
昨天他又去了一次,余葭说刘一被人家老板选中了,考察过后直接留在那当了实习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任清远差点追刘一公司去。
“我靠!任清远你快点过来!”齐岩站在1楼大厅门口扯着嗓子大喊,这都快开会了任清远在后边慢慢悠悠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脚上长痱子了。
“来了。”
走进会议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任清远眼里没光,他摆弄着手机,手指来回滑动,下一条是……
刘一?
【忙碌了一个月的刘师傅终于要放假了!宿舍!我回来了!】
刘一要回来了!
任清远双眼放光,他一个不注意手机“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来开会的班长们零零散散的往这边看,任清远尴尬笑笑。
齐岩坐在他旁边,“你怎么了?最近心神不宁的。”
任清远脸上的伤快好了,可隐隐约约还有一条疤在,齐岩打趣,“你不会为这条疤伤心吧?放心,我给你那去疤凝胶效果杠杠的!”
“切!我没那么在乎美貌。”
“呦!”齐岩上下打量一眼,这人一天换一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是服装厂的,“说真的,你这几天怎么了?”
开会老师还没来,任清远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那我跟你说说。”
“来来来。”
齐岩这副激动的模样任清远觉得就差给他一把瓜子了,“我和草哥的关系有点……僵。”
“僵?”
齐岩几乎和裴安宁课表一样,不过裴安宁参与的研究生实验他插不上手,但也算每天都能见上面。
“在你草哥那儿我没感觉到,你怎么这么说?”
没感觉到?
他觉得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任清远拧眉,“怎么能感觉不到?”
齐岩笑了,“你有病啊?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你是不是在陈越越那大冒险输了来涮我呢?”
“滚滚滚,懒得跟你说。”
任清远双眼一闭,闭麦了。
“得嘞,那你自己emo吧。等王大齐来了我叫你。”
又是王大齐?
他也是身兼数职了。
这么多辅导员和主任,就王大齐开会他们最喜欢,人没什么架子,开会全是重点,不到一个小时,该说的都说了。
王大齐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没事儿就散了吧,大家各自分工,今年咱们江大的夏季音乐节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王大齐转身走了。
任清远没想到江大竟然还有音乐节,这他得露两手,刚好齐岩负责节目名单,他怼了怼旁边人,“给我排一首。”
“一首?”齐岩嘿嘿一笑,“我们远哥上台不得两首起啊?”
“那就两首,”任清远优哉游哉,“你远哥不怯场。”
“得嘞,那都给我们远哥安排上。”
嗡嗡——
手机震动两声,任清远低头去看,是赵卓。
【远子,我下午到江宁了,你有空没?出来我请你吃饭。】
我靠,任清远乐了。
上次时间太紧没来得及让赵卓请客,他这不能是专门来请客吃饭的吧。
“远哥,一会去吃饭不?我家笑笑说最近一家店特别好吃,咱一块去尝尝。”
任清远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他没好气的瞥了齐岩一眼,“你缺心眼啊?你对象找你约会,你带人?”
“我不是!我们已经去吃过了,我就是问问你……”
齐岩委屈,他乐于分享还有错了。
“去不去?”
任清远起身头也不回,“不去,晚上有约了。”他快走到门口了笑嘻嘻回头,“下次,好吃的我肯定不拒绝。”
“滚你妈的!”
【作者有话说】
预告:
第40章 :亲了[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亲了
手机嗡嗡震动, 裴安宁刚好做完一个阶段的实验。他眼下一片乌青,眼神却明亮。
“哥。”
“裴安宁,你在哪儿?”裴玉生声音严肃,裴安宁听着那边的鸣笛声, 他哥在开车。
“研究所。”
“除了你还有谁在?”
“克莱尔和b、c组全组人员。”裴安宁洗了手, 他用纸巾把手擦干净, 研究所整体装修为蓝白色, 到处都是白色电动门。穿过一条几十米的走廊, 裴安宁抬腿在感应处扫过, 下一秒面前的白色大门开了。
兹——
他从类似手术室的地方走出去, 外边光线充足,到处都是办公桌, 是研究所的办公区域。
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地面上,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对裴安宁点头,“小裴总。”
裴安宁浅笑着点头,他拐了两个弯又进了一个房间。
1号休息室。
“哥, 怎么了?”
“你这几天起早贪黑的, 你助理可都跟我说了。裴安宁, 我是不是跟你说要好好休息?”
裴安宁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他眼睛涩得发疼, “不累,最近很顺。”
那边几秒钟没说话, 裴安宁滴了眼药水, “有消息吗?”
“有。”
一阵刹车声,裴玉生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给你传了文件。润丰和国外德一国际医疗公司联系密切, 上次清远在校门口拍到的崔左, 和德一的主管有联系。”
所以崔左是德一派遣回国找大师的?
“润丰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裴安宁淡淡“嗯”了一声,前几天的实验有了重大突破。一项被界内攻克了几十年的难点突然有了突破口,他爸当年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了车祸。
“让司机一直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裴玉生声音冷凝,这句话不容别人质疑。
“好,哥你放心。”
裴玉生冷哼,“放不下心,你不声不响给我惹大祸的时候还少吗?”
裴安宁眼底带了笑意,“谢谢哥。”
“屁话。”
正事都说完了,裴玉生正要挂电话,电话里裴安宁突然出声,“哥。”
“还有什么事?”
“如果研发成功,爸……可能会醒。”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裴安宁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裴玉生幽幽吐出一口烟,“裴安宁,我们配合国外医生做大脑离体养护,冷冻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现代医疗技术和尚未完善的试验。”
“哥就在等你这句话。”
心尖如同被一块巨石狠狠压着,裴玉生又说,“人工大脑太虚无缥缈了,爸在这方面做了一辈子。要不你做出来看看,给爸看看。”
“……好。”
“早些休息,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裴安宁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沉默。他从小跟在他爸身边听他爸说脑死亡是不可逆的,神经已经死了,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可他爸坚持研究人脑,他始终认为那些脑细胞是可以复生的。
科研团队从最开始的地下室到如今几十层的大厦,团队人越来越多。
人工心脏概念初期就有人提起人工大脑,直到人工心脏问世几十年,他爸带领的人工大脑项目正式启动。
启动十多年了,现在也终于有了进展。
嗡嗡——
“任清远……”
裴安宁愣住片刻,思绪回转。这阵子两人说话越来越少,他这几天回到宿舍任清远已经睡了。最近三天,俩人只在手机上发过消息。
【草哥,你在实验室还是研究所?赵卓从县城过来了,有空一起来聊聊?】
【我在研究所。你们先聊,我稍后还要去核验数据。】
【好。】
海边的烧烤店外,任清远放下手机,他靠在椅子上对赵卓摊手,“裴安宁最近太忙了,听说是他研究所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忙得走不开。我都三天没见着他了。”
赵卓若有所思,“没关系,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哥们儿这次可是带够了钱来的,我能请你吃一周。”
任清远眼泪都笑出来了,“行啊卓子,什么时候成霸总了,连我都瞒着。”
“我要真是霸总现在立马让直升机去把小雪接过来,我这都一天没见着她了。”
天色从大亮变得昏沉。
海边小风吹着舒服,任清远喝下杯里最后一口可乐,他摆摆手,“喝了三个小时,我喝可乐都没喝过你。赵卓,你这次来是来请我吃饭的吗!”
赵卓喝了酒脸色涨红,“当然是!上个月你走太急了,我和小雪一直想请你吃顿好的,结果我今天来找你你就要吃烧烤?”
“明天!明天一定得去吃鲍鱼!”
任清远一个白眼,“咱们也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我不想吃鲍鱼。”
赵卓愁眉苦脸,“得得得,你说吃什么吃什么!”
任清远嘿嘿乐了,“那明天去吃火锅。“
“吃!”
赵卓又开了一瓶啤酒,他喝得不紧不慢,“任清远,我这一辈子都得记得你帮了我一次大的。你救了小雪的命,这和救我的命没区别。”
一个大男生声音哽咽,任清远一听这声就头疼,“赵卓,我给你买票你现在就走。你要是哭就别在我面前转悠。”
“草!”赵卓胡乱用袖子擦脸。
海滩上的烤肉店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店家收藏的歌单浪漫文艺,倒是和海边挺配。
“三个多小时了,要不让你朋友出来吃个饭吧。他实验还没做完?”
“我靠,你以为做实验是做饭那么简单?”任清远哼哼,“我已经问过了,他那意思就是晚上还得十二点一点才能回来,这周导员的门禁卡他都拿在手里了。”
“太牛逼了,做科研的人我一直都佩服!感觉他们就跟电影里的人似的,不过听说你朋友挺帅啊?”
“帅啊,”任清远吃了个圣女果,“从哪儿听说的?”
“没……没哪儿。”
“对,你们学校不是有个论坛吗?小雪在上面看到了。”
海风吹在脸上有股咸味儿,赵卓一瓶酒又见底了,“要不咱俩去他研究所楼下吃,他晚上熬得再晚晚饭得吃啊,马上就六点了。“
任清远从心底有一丝不乐意,但又担心裴安宁真不吃饭,“不着急过去,再坐会儿。刚刚是不是说咱小学班主任来着,听说他当爷爷了?”
“啊?对。”
“就上个月,老师家新添了个千金,说刚生下来就瞪着个大眼睛,见着谁都笑。老师还说呢,以后教她念书写诗,长大后送文学院去。”
任清远哼笑两声,“老头还没死心啊,想把自己儿子送文学院当作家,结果送外国语专业去了。”
“老头就这点执念,不过他也不强迫人家,慢慢培养呗,万一感兴趣呢。”
任清远听他这么说一下就想到了裴安宁,“裴安宁就是家里人从事科研,他从小跟着耳濡目染,再加上他又有天赋有兴趣。”
怎么又提起裴安宁了,任清远暗骂自己一声。
“六点半了,不过去?”
慢悠悠靠在椅子上,任清远拧眉,“赵卓,你怎么比我还关心他?到底是不是来看我的?”
“……当然是。”
“是来看我的就坐下,我圣女果还没吃完呢。”任清远又坐直了身子,他把碟子里的圣女果一个一个拿来吃,“林雪最近怎么样了?上个月听你说她睡觉还是沉。”
“还行,有时候容易醒不过来,她醒了就说害怕。”
任清远点点头,“慢慢来吧,好好照顾。”
“嗯。”
眼看小圣女果见底了,赵卓催他,“走啊?”
见裴安宁这么着急干什么?赵卓找裴安宁有事?
任清远心底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瞬间蔓延,他问:“赵卓。”
“你这么着急见裴安宁,有事吗?”
海风到了晚上越来越大,老板换了首欢快的曲子,赵卓被酒精染红的脸有片刻僵硬,“……没事。”
“没事?那你这么着急见他干什么?”
铛——
酒杯撞在餐盘边,尖锐的声响异常明显。
赵卓双眼紧闭,他眼皮下的眼球来回转动,任清远心里的想法越来越重,他嘴角的笑意散了,“赵卓,你跟我说说。”
“我也不想,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啤酒瓶噼里啪啦倒了一地,任清远换了个姿势坐。
赵卓一口干了杯中酒,再一睁眼两滴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双眼泛红,“远子,我再求你最后一次!”
“小雪没彻底好,她生辰八字在那帮人手里,只要那帮人做了阵小雪就好不了……她最近越睡越沉,虽然能醒但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她连学都上不了了!”
“前……前几天我接了一通电话,他们说小雪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调查了咱俩的关系,也知道你和裴安宁的关系,只要我帮他们拿到裴安宁的身上的玉佩,小雪就能——”
嘭——
赵卓越说越激动,他没看见任清远越发皱紧的眉头,直到提到最后一句,任清远咬着牙一拳打在他脸上。
“啊——”赵卓捂住自己的半张脸,等他把手放下来时满手心都是血,任清远咬着牙,扔过去一包纸,“自己擦了。”
“擦完再跟我说一遍。”
赵卓双手发抖,刚才任清远那一拳没收着,他失笑一声,“你不怕把我鼻骨打折了。”
“草!”任清远转过身然后海边走两步又很快回来,他打骂,“赵卓!你他妈的傻逼吗!”
“我只想让小雪活着,我顾不了那么多!”
“你一直顺着他们只会一步步把林雪送到他们手里!”任清远胸口起伏,“而且……裴安宁就活该吗?”
赵卓鼻血流了满身,他擦得手忙脚乱,“……我他妈又不认识他。”
他声音又轻又低,任清远没听清,他舌尖抵住上腭,原本的圆眼此时看人也泛着冷意,“赵卓,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还要找裴安宁?”
“你俩才认识一年,关系有这么好?”
任清远眼神挪走,“我跟你说不着,你还找不找他?”
“我……”
“可小雪怎么办……”赵卓又回到了上个月的那几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拳头握紧,“我又不认识他,而且裴安宁家里有权有势,他和那帮人斗得起!”
又一声,啪——
可乐从赵卓脸上往下淌,任清远呼吸粗重,“重新说。”
玻璃杯紧握在手里,任清远冷声道:“我有别的办法帮你救林雪。”
赵卓猛地抬起头,他眼里重燃希望,“任清远,你没骗我?”
“我他妈骗你干什么!”任清远没好气地说,他真是被赵卓气笑了。
沉默了将近十分钟,谁都没说话,海水成了深蓝色,店家把能开的灯都开了,昏黄的暖色灯带绕在烧烤店一周,配着音乐,浪漫又热烈。
赵卓低声说,“我信你!”
任清远依旧没好脸色,他想了好一会,“裴安宁的研究所和润丰有利益牵扯。已经查过了,林雪和裴安宁的生辰八字属性相近,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裴安宁。”
“那你说的办法……”
“扳倒润丰。”
赵卓拧眉,“润丰几十年的集团,你凭什么说扳倒就扳倒?而且任清远,你以什么身份做的决定?”
任清远张了张嘴,“……”
“裴安宁家里也有公司,轮不到我们操心。你别听润丰的来捣乱就够了。”
赵卓点了根烟,打火机“啪”的一声后,一阵烟雾缭绕,“大佬们掐架,我们沾边得点福利就好了。”
“润丰没得手还会一直威胁你,但润丰倒台了,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赵卓竟然笑了,他转头看着任清远嘿嘿两声,“那我跟你干。”
任清远白他一眼,“擦擦你脸,血淋淋的。”
赵卓没在意,鼻血已经停了,他用纸巾大咧咧沾了几次后随手扔在脚下垃圾桶里,“……谢谢。”
“哼。”
“这次我不跟你客气,你就该谢我。”
任清远一脸骄傲,他有时候想把赵卓的脑子翻过来洗洗,省得哪边的弯转不过来出来气人。
赵卓递给任清远一支烟,“试试?”
“不试。”
“不试拉倒。”赵卓又喝了杯酒,两人坐在桌子两侧,任清远转头看海看了好一会,“换个话题,我问你个事儿。”
“说。”
任清远犹豫了一会,把他和裴安宁这阵子的尴尬讲了个遍,讲了半个小时,他没说那人是裴安宁,只说了是一个朋友。
“原本关系挺好的,但就因为周围那帮人总开我们玩笑,我现在想找他玩都不好意思去。”
赵卓眨巴眨巴眼,“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别磨磨唧唧的。”
“都这样了,你还想和她一起玩?”
“哪样了?我俩又没出什么事儿,要不是周围那些人开玩笑也不至于这样,但平常该说话说话,就是一讲到关于那方面的事儿就容易尴尬。”
任清远说起来滔滔不绝,“虽然我俩都没找对象,可毕竟以后还得找。我现在和他对视都对视不了……”
“我上午跟一个同学说,他还说看不出来。眼睛有毛病,他得去医院看看。”
赵卓笑了,“任清远。”
“你说。”
“你就没想过,你真喜欢她?”
风声伴着海浪声,月亮高挂,赵卓一根烟都抽完了,任清远还没动静。
赵卓也不着急,他又跟老板要了点烤串儿,他俩在这儿坐一下午了,得多照顾照顾生意。
赵卓又来了一瓶酒,他本来想给任清远倒一杯,后来想想还是倒了可乐。
任清远咽了下口水,“我喜欢他?”
“对啊,”赵卓笑得欠揍,“你是不是想找她,然后找到人家还不知道说什么?而且你不反感周围人开你们玩笑。”
任清远呆呆点头,“嗯。”
“那不就得了,咱俩到底谁傻/逼?”
他喜欢裴安宁?
任清远足足想了十分钟,他把这句话作为一个结果代入,一切都通了。
铛——
任清远笑了,他抬手跟赵卓碰了个杯,“一会串儿来了你自己吃,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儿?”
“晚上跟你说。”
任清远干了那杯可乐,他拿了手机转身去岸边打车去了,车子在夜色中畅通无阻,竟然一路都是绿灯。
任清远嘴角一直挂着笑,他没由来的开心,但具体怎么说,还得问裴安宁。
哧——
“十五,扫我微信就行。”
“好,谢谢师傅!”
【裴安宁,你在哪儿?】
【刚从实验室出来,在休息室。】
【我在你研究所一楼,你出来一下。】
【好。】
五分钟之后,任清远站在研究所大门口见到了裴安宁,裴安宁正大跨步从里面出来,电梯口几个人恭恭敬敬喊了声“小裴总”。
他今天穿了一件针织衫和牛仔裤,可能是方便穿白大褂,任清远这么想着。
他在裴安宁马上走出大门时大跨步走进去,他拽着裴安宁的手腕走到大厅最近的一处转角。
这边没人,连灯都只开了一盏。
任清远转头一看,是研究所侧门,员工通道。
裴安宁语气带笑,“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任清远盯着裴安宁,见到人了他才感到紧张,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可都这时候了,他也没什么后悔的。
任清远往后退两步,“裴安宁,你喜不喜欢我?”
“以处对象为目的那种。”
瞳孔一颤,裴安宁手心都跟着出汗,短短两秒好像过了几光年,裴安宁斩钉截铁,“喜欢。”
“那就行。”
任清远突然又上前两步,他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两人间距离越来越近,他突然伸手搭在裴安宁后颈。
下一秒,唇齿相贴。
员工通道几乎没人,几十米长的走廊昏暗一片,只有远处的一盏小灯在照明,看着还没有门外的路灯亮。
研究所不像医院,这时候除了加班的研究员就只剩下值班的安保人员了,大厅空旷又安静。
隐约能听见几道水声。
【作者有话说】
ps,科研项目纯编,没有任何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