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霎时间响起的刹车声和车漆互相剐蹭的声音同时响起,夜色中亮起几十道火花。
任清远方向盘在手里打了一周半,又瞬间复原,他被车子惯性差点甩飞出去,手肘狠狠撞在车门上,“啊——操——”
学姐在后排同样被转得头重脚轻,她原本蓬松靓丽的长发胡乱散在肩上,双手握着坐骑暴起条条青筋。
哧——
刹车声持续十多秒。
两侧遍布杂草荒木,而中间这条土路上迈巴赫和越野车头顶着车头,从几十米长的斜坡上滑下来,停在崎岖的路边。
“嘭!”迈巴赫后身重重怼在树桩上。
任清远在座位上缓了两秒,他见对面越野车没动静后迅速撤下,不到一分钟直接拉开了姜润丰的车门。
“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润丰扯着嗓子喊,他被任清远一把扯出来摔在地上,任清远攥紧了拳头,他没空回姜润丰这种废话,“嘭——”
“嘭——”
两拳下去,姜润丰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染了任清远一手,他原本带笑的眼睛写满了厉色,“玉佩给我!”
“啊——”
“啊!”学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扯着嗓子大喊,“清远!身后!”
瞬间,任清远汗毛倒立,他猛回神,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一块沾了泥土的板砖,“操!”
司机被任清远转身吓得立马扔了砖头,却在下一刻跟他缠斗在一起。
“妈的!”
姚丽丽立马从车上下来,她趁任清远把司机控制住,连忙用手里的白色布条把司机双手绑住,“老登!我看你还叫嚣得起来!”
任清远看傻了,他要是没看错这白色布条刚才还是学姐身上的衬衫?
“看屁!老娘又不是没穿!”姚丽丽说着挺了挺身子,她身上还有一件美背,该遮住的一丝不露!
任清远来不及缓口气,他脱下西装外套给学姐扔过去,而自己转头朝姜润丰走去了。
姜润丰靠在车门上喘着粗气,他单手扣在门边,任清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在姜润丰马上要开门那一秒一脚踹在门上,“啊——”
姜润丰“嘭”地一声栽倒在草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左手疯狂嘶喊,“啊——我的手——”
手个屁!
又一脚踩在姜润丰身上,任清远在他身上摸了个遍。
任清远眼神一亮,热的?
手顺着温度搭上姜润丰胸口,姜润丰在这几秒攒足了力道要起身,却被任清远一拳打在胸口。
衬衫中间竟还有个夹层!
这形状,里面会不会是……
任清远心脏狂跳,他和不远处压在司机身上的学姐对视,学姐喊:“找到了?”
“嘶——”白色衬衫被任清远撕破一个洞,里面赫然是被黄色符纸包裹着的玉佩。
任清远脸上的神色终于带上笑意,“找到了!”
“把你胸口的符纸放上去!”
临近九点,姜润丰心如死灰般倒在地上,学姐也不再管地上那两个老登了,不远处响起了车笛声,润丰这次败得一塌糊涂!
两张符纸相贴的瞬间,一股火苗凭空出现,不到一秒便将两张符纸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空气中丝丝灰烬气。
青绿色玉佩静静倒在手中,任清远皱眉,“梁哥?”
耳机那头在几秒钟后由安静到嘈杂,一阵推门声后,是梁祁沉稳又如释重负的声音。
第56章 争执
“清远, 安宁醒了。”
一句话让任清远泄了力,他大口大口呼吸,刚刚在山路上飙车和掉头围堵越野的恐惧在这时疯狂反噬在任清远脑中,他心口狂跳, 好似下一秒心脏能蹦到手里, 只有用手捏住才能稳住飙到一百八的心率。
姚丽丽起身大喊, “裴总, 这边!”
裴玉生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了姜润丰的保镖, 他带着另一伙人从任清远他们下山这条路开上来, 车笛声越来越响, 直至那声音仿佛就在耳侧,任清远恍然回头, “哥?”
“清远!”裴玉生整个右手都被血染红了,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保镖,保镖们从车上下来后迅速上前将姜润丰和司机控制住,姜润丰这时还在嚎叫, 姚丽丽猜刚刚任清远那一脚能让姜润丰四根手指全部断掉。
裴玉生急忙跑过来, “清远, 受没受伤?”
“我没事。大哥你的手……”
裴玉生低头去看,他眉宇间闪过懊恼, “不注意让人划了一刀。”
耳机中,梁祁的呼吸声好似粗重了一秒, 任清远再想仔细去听, 又没有了。
“没事就好,咱们回家。”
橙黄色远光灯把山路照得格外明亮, 任清远姚丽丽两人都被裴安宁安排上了黑色大G。至于刚刚跟着厮杀的迈巴赫, 一个保镖想上车把车开回去, 可车子怎么也启动不了。
裴玉生站在杂草里望着那辆被他精心改装过的豪车,这辆车从选配到零部件改装再到车内配饰购置全是他一步步跟下来的,如今连车头都看不清了。
保镖站在一旁没动,两分钟后保镖终于听见一旁的裴总说话了,年轻俊朗的男人走上前,用手摸了好几下被杂草枯树蹭花了的车门,他突然笑了,“谢了,兄弟。”
保镖一愣,对车说谢?
这边虽然说是深山老林,但空气说不出的好,裴玉生深吸一口气又幽幽吐出,他转头对保镖说,“送去返厂。”
“是,裴总。”
耗时一个小时,黑色大G透亮的车漆上映着裴氏集团四个大字。车门被从外面打开,梁祁站在集团门口很久了,他板着脸一把把裴玉生拽下来,“怎么回事?”
裴玉生心里跟抹了蜜一样,“不注意,没事儿。”
“没事儿你大爷!”裴玉生不让他看,可梁祁偏要看,裴玉生只好由着他,“那一会梁总帮我上药呗?”
任清远和姚丽丽在车里可是听不下去了,两人一对视,眼里均是揶揄。
裴玉生堵在车门口,他们二人只能从另一边下。
晚上十一点半,裴氏大楼灯火通明。电梯楼层一层层往上升,任清远手心里的汗也跟着一股股往外冒,等指针终于指向三十三,任清远在门开的那一刻冲出电梯,“裴!”
“清远!”
孙清平红着眼等在电梯口,她见到任清远的那一刻心重重落在地上,任清远一怔,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妈。”
“没事就好……”
孙清平是个要强的个性,任清远很少见到他妈哭,自他有印象起他妈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次是他冲动了。
电脑里的画面一帧帧在孙清平脑海里回放,她在看到车子飞驰在山路上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臭小子!别再有下一次了。”
“好。”
任清远抱了抱孙清平,他安抚性拍了好几下。
过了两三分钟,“妈,外婆呢?”
“你外婆九点多就回去睡了,不敢让她看。”孙清平起身,很快恢复好了情绪,“这么着急,想去看看你朋友?”
走廊里,日光灯照在瓷砖上映出一个灯罩大小的光影云,任清远一脚踩上去,他语气急切,“裴安宁醒了?”
“嗯,醒了一次。但很快就又睡了,你外婆在房间里睡觉,刚才方大师在一旁守着,说昏迷太久了身体亏空。”
“刚打了营养针,明早差不多就能醒了。”
两人走到33-1套间门口,孙清平拍了拍任清远的背,“你爸和外公还在家呢,妈妈就不跟你进去了,妈妈去看看你外婆。”
“好,谢谢妈。”
任清远对孙清平笑笑,他转身推开了门,房间里容遥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见来人是任清远顿时笑开了,“清远,来。”
任清远点点头,他目光在房间内环视一周,看到裴安宁躺在床上挂水后朝沙发走去,“遥阿姨。”
容遥在他坐下来后亲昵地握住任清远的手,“好孩子,阿姨谢谢你!”
眼看着容遥也要哭,任清远连忙把玉佩放到她手心里,“容阿姨!玉佩在这儿,安宁没事了。”
“安宁没事,阿姨知道安宁没事。”容遥眼眶红了,可依旧带着笑意,“阿姨知道你和安宁相互喜欢,这种事不用瞒着阿姨。”
她说着转头看向床上的裴安宁,“安宁上周回家吃饭的时候差点要告诉我了,但他有顾虑。可刚刚……”
容遥低头浅笑,她的儿子她最清楚,那一幅着急的模样她一看就知道。
容遥语气温柔,“你不用有顾虑,一件事归一件事。”
“就算他是你男朋友,也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更别说是用命犯险。阿姨得好好谢谢你。”
“没关系。”任清远又成了往日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容遥要是没看监控还真不知道这孩子生气起来也挺吓人的,这一身肌肉块往常笑嘻嘻对人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个好相处的,实则也得看情况。
任清远一时间被戳穿和裴安宁的关系有些无所适从,他转头看看裴安宁又看看容遥,“阿姨,我……”
“没事,那今晚你就跟安宁睡。”容遥扬唇起身,“两张床,刚好。”
说完起身就走了,都没给任清远反应的时间。
“……好。”
玉佩又落到了任清远手里,他攥着已经被容遥握得温热的玉佩愣了愣。
良久,“呼——”
任清远站在套房正中间吐出一口浊气,好似所有的烦躁都排空了。
算了,洗澡去。
任清远快速冲了个澡,热水澡过后身上的疲惫铺天盖地涌来。他没去另一张床,任清远掀开裴安宁的被子直接钻了进去,摸着身边人温热的体温,任清远不自觉笑了,他是想来想去还一口亲在裴安宁嘴角,“明早见,男朋友。”
旁边的裴安宁没动静,要是他现在醒着肯定得搂着自己好好亲一会。
任清远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任清远还没等睡醒就被裴安宁亲了个遍。
裴安宁心头那股骇然仍未消散,昨晚醒来那几分钟只知道他的阿远为了他冲到山里追姜润丰去了。
可早上醒来后裴安宁又看了裴玉生给他发来的监控片段,山崖、盘山路、陡坡……
每次都看得他心头发颤,“阿远……”
任清远刚刚睁眼就听到这一声黏黏糊糊的声音,裴安宁手上的吊针早就拔了,打了一夜营养针他脸上总算是恢复了血色,任清远扬唇,“干嘛一早上黏黏糊糊的?”
裴安宁拧着眉看躺在一侧的任清远,“阿远,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大哥那辆豪车都让我开到返厂了,但我可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毫发无伤,任清远一把掀开被子,“你……”
靠。
他左侧手肘、胳膊、大腿,甚至是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刚刚没发觉,但任清远现在看到了再一碰,立马从紫到发黑的手肘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靠……”
估计是他最后那一下砸在车门上砸的,“没事,昨晚没疼,估计就是碰青了,过两天就消了。”
但这句话说完裴安宁还是一脸凝重,任清远嘿嘿笑着就要去搂他,手还没等伸出去,裴安宁突然起身,“阿远,我们去医院看看。”
窗帘拉着,类似酒店套房的房间内充斥着米黄色的光,看着让人想继续睡。
任清远打了哈欠,“用不着吧,就是淤青。一会去楼下药店买点喷雾药膏什么的,而且我草哥就是医学生,你就不能帮我看看吗?”
裴安宁不说话,就站着看他。
“好好好,我起。”任清远无奈哼哼,他侧着身习惯性就要用左手撑床,奈何手肘疼得厉害,一下没撑住任清远立马倒在床上,“嘶——”
妈的,这下说不清了。
“我看看。”裴安宁皱眉立马凑过来,他睡了一天力道却不减,任清远被他一把揽在怀里坐着,他一半身子靠在裴安宁怀里,任由裴安宁去碰他手肘。
“那有劳裴大夫帮我好好看看。”
一看他这副样子裴安宁就来气,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了都不清楚,而且还是为了他……
他自诩和任清远没认识多久,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多,他喜欢阿远认定了是他,可任清远又凭什么喜欢他?
整日里说不了几句话,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裴安宁略长的发丝下眼神一颤,他目光不自觉黯淡了几分。
“去医院,我帮你穿衣服。”
裴安宁语气坚决。
任清远刚在还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呢,“嗯?不是有裴医生给我看了吗?”
“阿远,我还没毕业,而且我的方向在人脑上。”
“好好好,咱们裴大医生有医德,那咱们走。”任清远站起身,他下意识不去用左手,“草哥帮我穿个衣服。”
“嗯。”
医院离这边近,裴玉生知道他们要去医院后一阵懊悔,连忙给安排了司机,“怪我,大哥昨晚该请个医生给你看看。”
“我真没事。”
半个小时后,白大褂推推眼镜,他盯着片子幽幽开口,“肘关节错位,得打石膏。”
任清远闭嘴了,他回公司的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旁边的裴安宁紧紧搂着他也闭口不言。任清远心虚,再次回到套房后他若无其事问:“草哥,玉佩真好看,你怎么不戴着?”
“和红绳相斥。”
他回答得倒是简洁。
任清远不自找没趣,他先是去外婆那转了一圈,把外婆和他妈送上车后又碰上了梁祁,“梁哥?”
梁祁从车上走下来,他昨夜眼中的疲惫一扫而光,如今仍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胳膊怎么了?”
任清远跟他并排往公司里走,“昨天下坡掉头那一下惯性太猛了,左手砸在车门上有点错位,过一阵就好了。”
梁祁点点头,“辛苦了。”
怎么所有人都这么说,任清远摇头,“不会。”
两人一道去了裴玉生办公室,据说他从凌晨五点就醒来办公了,房间里还是那么多秘书,两人进门时刚巧碰上裴玉生合上电脑。
男人面朝着落地窗,白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左手袖子挽起来里面缠了好几圈纱布。裴玉生声音带笑,“这下,足够姜润丰牢底坐穿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上一章章末被吞了几个字,我居然才看见[爆哭]
第57章 大吵
“证据找全了?”
“全了。”裴玉生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 他黑色西装外套用刺绣绣了暗纹,打眼一看就五六位数,但裴玉生就那么随手搭在椅背上,衣服搭了三个多小时出了些褶, 裴玉生无所谓就要穿上。
“拿来。”
梁祁一声令下, 裴玉生乖乖把衣服递过去, 梁祁拧眉看着手里乱成一团的外套, 他冷声道:“小王, 去把西服烫一下再给裴总拿过来。”
“是, 梁总。”跟在梁祁身后的秘书顿时上前, 拿了西装就走了。
裴玉生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他不顾在场这么多人, 快步上前一把搂住梁祁, 在他耳侧亲了好几口。
“放开。”
“好好好,咱们回家再说。”裴玉生大手一挥让秘书们先撤出去,趁这工夫能睡就睡能吃就吃, 现在秘书们去休息, 该他裴氏的律师团收拾收拾跟他出去耀武扬威了。
“你们歇着, 我一会儿就带着律师团把姜润丰锤死。”
任清远听着脸上带笑,“可算是能把他们送进去了。”
任清远左手还挂着石膏, 裴玉生在他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对任清远笑, “清远, 等晚上带着家人,我们一起吃个饭?”
裴玉生原本对任清远的态度只是客气, 一种对亲弟弟朋友或者恋人的客气。但现在那股客气没有了, 裴玉生和任清远说话的态度就好像这是他另一个弟弟。
任清远刚还在想别的事儿呢, 突然被裴玉生叫了下名字没反应过来,“吃饭?先等等吧。”
“学校还有些事,我下午就得回去了。”
“那也行,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好好找个地方。”
“好。”裴玉生点点头,他见任清远有要走的意思,又连忙说:“清远,赵卓昨夜被警方带出来了,身上有鞭伤和刀伤,现在正在医院住着。”
梁祁补充,“有护工,放心。”
“救出来了!”任清远闻言立马笑了,这么长时间裴大哥没提过这件事他还以为警方还没找到人,“行,谢谢大哥。”
等他周末闲下来了得回县城好好看看他。
“嗯,放心。”
任清远出了门脸上还挂着笑,甚至在见到裴安宁的时候都想多说几句话,“草哥?来找大哥?”
“嗯。”
“赵卓救出来了,我周末回去看看他。”总裁办公室的风景极佳,连带着门外走廊都跟着沾了光,裴安宁看着任清远这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暗自抿唇,他从今早醒来就在想,但一直没说。
“阿远。”
“嗯?”任清远想现在就给赵卓打个电话,毕竟这哥们儿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再一想小时候赵卓打针都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次还不一定得哭成什么样,他得趁着这人伤还没好好好笑笑。
而且,赵卓这件事毕竟也是为了帮他们,他得好好谢谢他。
“要不你先跟大哥说事儿,他一会要出去,别耽误了。”
“阿远,”裴安宁加重了语气,他直直看向任清远,任清远一愣,“什么事儿啊?这么严肃。”
任清远四处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窗边有一片休息区,原本是秘书们放松的时候闲聊吃东西的地方。但现在那群秘书都被裴玉生赶回去休息去了,休息区一个人都没有。
“过来坐。”
任清远看得开,他大大咧咧往那边走。早上他刚和裴安宁闹了别扭,现在就能笑呵呵跟他坐着闲聊了。
而且,谁说裴安宁来总裁办公室就是来找他大哥的,说不定就是来找他的人,任清远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鲜牛奶,他喝了一口美滋滋地想。
裴安宁从昨晚醒来到现在只吊了营养液,任清远看了看时间,等他们聊完刚好十点多,能去员工食堂蹭午餐席了。
“草哥,什么事儿啊?”
“阿远,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午就得回去了,齐岩还给我发了消息,学生会下午要开会。”任清远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就加了学生会,他和齐岩一前一后。
“怎么了?”任清远一瓶奶都要喝完了。早上没吃早饭,只喝了一瓶奶对任清远来说简直杯水车薪,“你快点说,说完去吃饭。”
“那你就先待在学校好了。”
任清远一愣,他挂在嘴角的笑还没撤下去,翻来覆去把裴安宁这句话想了好几遍,“待在学校?”
裴安宁点了点头,他和任清远对上视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阿远,我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润丰虽然倒了,但诅咒还在。国外德一的人这阵子会在江宁市出现,等找到了下咒的人。我就能回去上课了。”
裴安宁一口气说完,任清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脸色铁青,板着脸不说话。
“等这阵子过去我就没事了。”裴安宁扬了扬嘴角,他看向任清远的时候眼神向两侧闪躲,“阿远,我们去吃饭吧。”
“呵。”
“裴安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件事危险难道我就不知道吗?”任清远心底憋着一股气,从一早上他就知道裴安宁担心他,但压根没想到他能说出让他日后都不参与了这种话。
“阿远,你没必要为我冒险。”
去他妈的没必要!
任清远拿起桌上的空塑料瓶,他精准扔到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嘭”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分外明显。
“阿远,你才认识我一年多……”剩下的话裴安宁说不出来,他喜欢任清远,但他怕这话说出来后任清远真的就走了。
“这次是关节错位……”裴安宁狠狠皱眉,若是皱眉有比赛,他怎么也还是前三,“你是练体育的,身体很重要。这次伤了手臂,下次呢?”
裴安宁说着抬起头来,他盯着任清远看。
“呵,”任清远笑了,“你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没有!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他妈这辈子就没做过后悔的事儿!”任清远直接站了起来,“这件事我从头参与到现在,我虽然没人脉但到现在我没耽误你一刻钟的事儿!而且,”任清远上前两步,“你说怕我后悔,但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最烦别人帮我做决定,凭什么帮我?我死了吗?”
“任清远!”
“死”这个字人裴安宁现在听不了,他只要一闭眼就总能想到监控里阿远在悬崖边追车的画面。
最后一帧的镜头,安全气囊全部弹开,剧烈的撞击声让针孔摄像头全部消音,眼前的画面被撞击力震得看不清,裴安宁甚至听到了视频里任清远的闷哼。
“我只希望你平安,”脸上的笑是挤出来的,裴安宁伸手去牵任清远的手,被他一下子甩开,“在学校等我,我回去抄你的笔记。”
任清远没有把事情往后拖的习惯,他盯着裴安宁的眼睛,直接问:“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是不是?”
“我没有。”
“裴安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没有。”
任清远心底总算透了点缝,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消散大半,可还没等他顺畅多久,就听裴安宁又开口了,“阿远,你现在喜欢我。但要是日后为了我受伤,是一辈子的事。”
喜欢他是现在的想法,但跟在身上的伤是永久的。
玻璃门后,梁祁拦在门口不让裴玉生出去,裴玉生气得恨不得出去抽裴安宁几巴掌,“他妈的说一句心疼能难死你!”
“怎么着?以为我就是跟你玩玩?”
任清远深呼了好几口气,他不等裴安宁解释,“长得好看的人海了去了,我他妈都跟他们玩玩早不知道除了几百个对象了。”
“我告诉你裴安宁,我从小到大想干什么就去干,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争取,我争取到的东西我一直像宝贝一样供着!我三岁买的汽车到现在漆都掉没了我依旧把它放在柜子中间,做梦我都能梦见我刚拿到它时的兴奋。”
“你凭什么说我就喜欢你一阵?”任清远眼底渐渐泛起猩红,他生气起来从来都是跟人讲道理,气到极致才会跟人打一架。
见任清远这样裴安宁既陌生又心疼,喉咙里如同扎了一根刺,“阿远,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他妈是几个意思!”
“我不想让你再为了我去冒险了!”
“我看了昨天的监控,我害怕了。”裴安宁快步上前,任清远后退他就再上前,“我怕你为我受伤。”
他皮肤白,眼眶一红瞬间就能看出来,任清远眼底闪过心疼,又很快敛去。
“从我们认识就一直是你在帮我。”
“平心而论,我没为你做过什么事,不说男朋友,朋友我都不合格。”
任清远听这话狠狠皱眉,在放他妈什么屁。
“你等等我,等我事情处理完了,我想好好和你谈。”裴安宁平时说话淡淡的,但此时他语气坚决,“我第一次喜欢人,没有经验,但我想好好和你谈。”
“谈一辈子。”
任清远气消了大半,他又问:“我再问你一遍,剩下的事你要让我回去?”
“对。”
那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再说,光这一件事任清远就接受不了,“我不是个小姑娘,小姑娘都不用你这么护着!”
说完,“嗡——”单人沙发被任清远用腿顶开发出一身尖锐又刺耳的声响,他不发一言直奔电梯。
下午一点钟要开会,他现在没空在这儿跟这个傻逼吵这种屁事儿!
第58章 微冷战
任清远从公司出去直接打车回学校了, 他腿长原本走路就快,现在更快。从学校侧门入校任清远先去食堂吃了个饭,他和裴安宁吵完没空想别的,他就想赶紧吃个饭然后去开会。
紧要的事先做, 其余事等空了再说。
任清远自问不是吵了架要死要活的性子, 他一连吃了两大碗米线, 还加了一个鸡腿。
任清远坐在食堂靠窗边的一角, 最后一口米线吃完他抽了张纸擦嘴。胃里总算是好受了, 刚刚饿得他胃里一直在反酸水。
至于那个傻逼……
“他妈的饿不饿他自己知道。”任清远单手端着餐盘将其放到碗筷回收处, 他一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哎哎哎——”齐岩吓了一跳, 他一看这人是任清远顿时笑了,“刚吃完饭啊?我还想着一会给你打电话呢。”
“卧槽!你手怎么了?”
任清远浅笑两下, “小车祸, 一点挫伤。”
齐岩瞪着眼睛一顿紧张,“你这得多久能好啊?还有二十多天可就运动会了,你能不能行?”
“没事, 放心。”
齐岩不信他的, “你这看着伤到骨头了, 还是好好养着当个幕后工作者吧。”说完齐岩低头看了眼时间,他喃喃:“正好, 时间差不多了咱俩一起过去。”
任清远站在一边闷闷“嗯”了一声。
齐岩放好碗筷后又去买了瓶水,他乐呵呵跟在任清远身边, “哎?怎么最近很少见到你和裴安宁啊, 你俩啥事儿这么忙?”
“说裴安宁要泡在实验室我就认了,你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儿?学校的活动都没你的影?”齐岩说起话来根本不给任清远留空, “我跟你说这次开会就是要讲运动会的事儿, 这次咱们大二是主力。从彩排到各种材料购买再到各部门协商, 都是咱们的事儿。”
任清远现在不想想那些事儿,裴安宁上午说的那些话他都明白,刚才他也正在气头上。
但裴安宁既然能说出那些话,他什么意思?
不想耽误自己?还是觉得他任清远根本不会和家里说这件事,裴安宁认为他就只是和他在一块图个高兴?
越想越烦,任清远狠狠皱眉,不自觉发出一声烦闷的“啧”。
俩人出了食堂往行政楼走,这条路人不少,大中午的阳光足大家都想走快点。
他俩说这话走不快,不少人从一旁绕过去。
“我靠!什么意思啊你?”齐岩老大一阵不乐意,“我说什么了就把你烦成这样?哎,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你了。”
任清远这才回神,他眨了眨眼,“没说你,别误会。”
“我刚才想事儿来着。”
两人快走到行政楼了,但开会还差十五分钟,秋天中午的风吹着又刚刚好,齐岩拉着任清远说要在树下坐会聊聊天,“时间还早,咱们聊是十块钱的。”
“快来,这儿不晒。”
任清远哼笑着坐下,“我的一分钟就只值一块钱?”
“啧。”齐岩白了他一眼,“你这么较真做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根本不会给你十块钱。”
任清远张了张口,但现在他都想不出来骂齐岩什么,“滚一边儿去!”
齐岩喝了两口可乐,他一看任清远这股烦闷的样就想笑,这种情况他可太熟悉了,前两天他和他家笑笑吵架的时候就这样,但昨晚笑笑已经被他哄好了,“哎。”
任清远转头过来,“嗯?”
“你恋爱了?”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任清远盯着齐岩盯了好几秒,然后又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很明显?”
“卧槽!”
“你真谈了?”
“你谈了你不和我们说,我说你最近怎么一直不在学校,原来是跟小对象谈恋爱去了!”齐岩一副任清远见色忘友的样子,“这不行啊,你瞒了我们这么久,得请客!”
“地方我都看好了,就往海边走的那家火锅店。前两天刚去吃,味道一绝!”
他越说任清远就越烦,他没等齐岩说完就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知道你现在跟小对象吵架了烦,但看你这样肯定是不会分的,那不就是迟早得介绍给我们认识。”
齐岩说得也有道理,任清远思来想去“嗯”了一下。
“正好还有几分钟,跟我说说呗。你对象谁啊?我认识不?是不是文学院那个女生,小姑娘人不错,长得也好看。跟你多配啊?”
中午是阳光最烈的时候,虽然说到了秋天温度下来了,可太阳光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晃人眼。一束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在任清远脸上,他拍拍齐岩让他往旁边挪挪,“这边晒,往那边点。”
“行行行,你快说。”
任清远又盯着齐岩看了几秒,眉头皱了好一会,突然他眉头一松,“裴安宁。”
“草哥?”齐岩连忙回头张望,“裴安宁在哪儿呢?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了。”看了好一会,齐岩板着脸转过来,“你蒙我啊?哪有裴安宁啊?”
任清远被他气笑了,“我蒙你?”
“还不承认是吧?你自己找找哪有裴——卧槽!”齐岩狂喊一声,把对面路上路过的同学吓了一跳,对面那几人盯着齐岩看了好几眼,最后快步走了。
齐岩被惊了眼睛都圆了,他上下打量打量任清远,又再次瞪着眼睛看他,那意思你不是涮我吧?
“我对象,裴安宁。”
齐岩傻眼了,他估计一会开会的时候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他连忙四下看看,还好没人听到,“卧槽?你俩真他妈是闷声干大事!”
“这种事儿你竟然不告诉我们!”
齐岩这时候终于想通了,他说那时候带笑笑跟这俩人吃饭怎么那么诡异呢,感情这俩根本就不是跟他开玩笑,是真他妈秀起恩爱来了!
“嗯。”任清远打了个哈欠,“没跟大家说。”
齐岩现在都不关心他俩怎么吵架了,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俩人啥时候在一起的啊?怎么就在一起了?
“五十五了,开会去。”
靠!赶上这么个时候!
齐岩也开始烦,“走走走!早开早结束!”
一个会开得齐岩迷迷糊糊,只要王大齐不讲了他就转头盯着任清远,他也不是没见过同性恋,他也不歧视……
就是他这俩兄弟搞到一块去了,他就……意外。
他俩亲嘴应该是啥场面啊?
还有……还有那啥……齐岩一个劲往他哪边看,连王大齐都忍不住皱眉,“齐岩?”
“齐岩同学?”
“啊?”齐岩一僵,他瞬间起身,面向王大齐站得板板正正,“在!”
王大齐抿了抿唇一阵无语,“好了,散会。”
人群一散,齐岩一阵无力跌在椅子上,“我靠!吓死我了!我还想着最后这些布置也不归我管啊。”
任清远冷哼,“你活该。”
“你!”
“算了算了,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一块喝咖啡去,我请你。”
“行啊,那我得点一杯贵的。”任清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他左手吊着用不了,桌上的纸又多,装了半天也没装上几张。齐岩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来来来,我帮你。”
“你现在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还好你伤的是左手,不然吃饭都费劲。”
任清远任由齐岩唠叨,往常都是他话最多,现在正好反过来了,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两人顺路就去了离行政楼最近的一家咖啡馆,正值下午两点多钟人不多,齐岩上去就要了一杯咖啡一杯热牛奶,随后又点了两块蛋糕。
任清远一看,心想齐岩这是把他当钱笑照顾了?
“怎么了?不让我今天对你好点啊?”齐岩端着两份蛋糕,他让任清远先去做座位上,他最后再回来端咖啡。
被照顾得妥帖,任清远只好享受了,“行吧,那小岩子慢慢来。”
“朕等得起。”
“滚你妈的!”
不到一分钟,齐岩端着咖啡回来了,他兴致冲冲,“来来来,说说。”
任清远挖了一勺蛋糕,这蛋糕不甜口感刚好,最上面的巧克力粉还有点苦,任清远连忙喝了口热牛奶往下咽。
他这回只剩一只手极其不方便,还得把蛋糕勺放下才能去端牛奶。
看得齐岩一阵心酸,“可难为死你了。”
口中那抹苦涩终于顺下去了,但还挺香。任清远刚喝完就去挖了一大勺,好好一个顶着小熊冰激凌球的提拉米苏两三下就被他挖得不成样子,任清远一口吃了一大勺,“说什么?”
“我也不提你伤心事儿,你就跟我说说你俩咋在一块的呗,谁追的谁啊?”
他和裴安宁怎么在一块啊?
这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谁也没追谁。”任清远微微皱眉,“上学期,我突然觉得和他相处很别扭,怎么都能想起论坛里说我俩是一对,然后一见面就不自在。”
齐岩腔调曲折,“啊~”
“然后我朋友说我这是喜欢他。”说这话时任清远喝了口牛奶,嘴里只剩下巧克力混着牛奶的香,“我觉得是,我就去问他。”
“问什么?”
“问问他喜不喜欢我。”
“卧槽!咳咳——”齐岩正喝着咖啡呢,听任清远这么说又把自己吓一跳,他一脸不可置信,“你就知道自己喜欢他,你就去问了?”
是啊,那时候他甚至没考虑裴安宁喜不喜欢他。
也够莽的。
任清远失笑,“巧了,他也喜欢我。”
齐岩也跟着笑,“这么看是你先表白的呗。”
“行啊黑皮小伙,这就把校草兼我们医学院系草拿下了,牛逼牛逼。”
任清远突然就坐直了,“对啊卧槽!是我先表白的。”
他是到后面才知道裴安宁喜欢他喜欢了那么长时间。找裴安宁处对象那晚他压根就不知道裴安宁喜欢他!
那裴安宁凭什么一副他深情款款怕自己水性杨花的意思,“妈的,这个傻逼。”
“啊?”这转得太快了,齐岩没反应过来,“骂谁呢?草哥?”
“嗯。”
“你要是这样我就要好奇你们这次为啥吵架了,毕竟之前看你俩关系一直不错,在学校里成双入对的。”齐岩嘿嘿笑了,“之前就想说这词,但不太合适,现在就合适了。”
“合适形容你和裴安……宁?”
“你这什么语气?”
齐岩这一天能被他俩震惊好几次,他们这正说着裴安宁的,裴安宁从外面推门就进来了。
任清远背对着玻璃门,可齐岩一眼就看到了。
裴安宁进门后第一时间往这边看,但没走过来。
齐岩伸手指着吧台,“呐,你对象。”他眨巴眨巴眼,“要不我先撤?”
裴安宁怎么来了?任清远往吧台那看,裴安宁正在点单。
“撤个屁。”任清远一看他脸色就不好,他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但还没等他端起牛奶杯,又撞见一个熟人。
“嗨,任清远。”
是陈儒月。
他俩也算是挺长时间没见了,任清远笑笑招手,“好久不见。”
“你这手怎么了?”
“没事,一点挫伤。”
“没事就好。方便我坐这儿吗?我点了外带,坐会儿就走。”
“来,坐。”
陈儒月立马坐到任清远身边去,她认识齐岩,知道他有对象。
陈儒月这时候对任清远也没别的想法了,只不过见了面仍旧觉得可惜,这男人真长在她审美上了。
长相身材都是。
“同学,要不你也看看我呗,我长得也还行。”齐岩打趣。
“怎么?不能处对象还不让看了?”
“看看看,我们远子长得好,随便看。”
他们在那边说说笑笑的,裴安宁只好先站在原地,他包里放着任清远的药,还有他放在研究所的生活用品。
他打算在学校住一阵子,阿远手还没好。
陈儒月从刚开始就注意到了任清远情绪不高,她探头去看,“咋了?”
齐岩挑眉,“能说吗?”
任清远嗤笑,“和对象吵架。”
“啊?”陈儒月一脸失望,“恋爱了啊?那我岂不是也得emo一会。”
齐岩哈哈笑了好一会,“还喜欢他啊?”
“害,毕竟喜欢过。”陈儒月笑笑,“咋回事儿?怎么就吵架了?”
任清远沉默好几秒,他转头对陈儒月笑,“别问了,我去给你买块蛋糕。”
“行吧,那我就不问了。”
齐岩见状瞬间不满,“我靠!他怎么不请我啊?”
“可能我长得好看吧。”
任清远起身后直奔吧台,裴安宁就站在吧台一边,他和裴安宁简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给我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裴安宁眸子突然一亮,他忍不住去想,阿远点的提拉米苏是给自己的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爆哭]
第59章 禁止冷战
“清远!帮我把咖啡拿一下, 订单号311。”陈儒月声音不大,刚好任清远听得到。
任清远转头就看到了店员刚放在台子上的外带咖啡,他转头又看向不远处的陈儒月,伸手指了指台面上小蛋糕的外卖盒子, “要不要打包带走?”
“这个不用啦!我在这里吃。”
“好。”
没理站在一旁的裴安宁, 任清远端着小蛋糕就回去了, 他右手端着蛋糕, 右手小指上挂着咖啡, 陈儒月一看就笑了, “抱歉!忘了你手受伤了。”
“没事儿, 这么点东西我还拿得动。”
陈儒月甜甜一笑,“谢谢。”
“嗯。”
陈儒月在一旁开始吃, 又问了他们一些关于运动会的事, “又要运动会了,这一年过得真快。”
齐岩哼哼笑了,他余光一直打量着裴安宁, 就看这位什么时候能过来。
“今天够呛能看到我们远子大放异彩, 这不正负伤呢。”
呦, 过来了。
陈儒月点点头,“最好还是养伤, 今年就别报项目了。”
任清远笑着点头,“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裴安宁很快走到他们桌边, 齐岩幽幽说着,“还以为你没看着我们呢。”
任清远没吱声, 他自顾自又喝了两口牛奶, 牛奶放到现在有点凉了。
“还真是裴安宁, 我刚刚打眼一看就特别像,但他没过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陈儒月笑呵呵跟裴安宁打了哈招呼。
“你好。”
“你好。”
怎么回事?这俩人关系不是最好了吗?怎么任清远不和裴安宁说话。
陈儒月面带好奇,这桌上也没别人她只能抬头去看齐岩。
怎么回事儿?
齐岩挤眉弄眼得跟陈儒月嘀咕,闹别扭了。
陈儒月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俩人怪有意思的,看着跟小情侣吵架似的。
“那你们先聊,我去找笑笑了,我俩约了晚饭。”
“那我也走了,谢谢你的蛋糕,清远。”
“好,没事。”
人都走了,就剩下桌边的裴安宁,任清远不想跟他吵,现在也不想说话。
可冷战不是办法,他也从来最看不起冷战。
“裴安宁,坐。”
居然是全名吗?
裴安宁心底一颤,“嗯。”
阿远原来不是没叫过他全名,但语气完全不一样。
甚至早上的时候他还弯着眼睛叫他草哥。
“阿远,我来道歉。”
“嗯?”
这处位置靠着窗边,现在阳光正好照到这边来其他人都不往这边坐,倒也给了他俩说话的机会。
“道什么歉?”
“我错了。”裴安宁开门见山,“我没有质疑你感情的意思,我知道你在很认真的和我谈恋爱。”
“我特别开心,我喜欢了你很久,你来找我的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裴安宁说着对任清远露出一个笑。
笑得真切,发自内心。
任清远动作一顿,“好。”
“我不想再让你参与剩下的事,也没有不信任你。”裴安宁抬头盯着任清远的眼睛,“你的身体很重要,你不能受伤,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舍不得,我心疼。”
任清远听着听着就觉得眼眶泛酸。
他妈的。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水光把裴安宁吓了一跳,“阿远!”
“那什么叫我才认识你一年多?我想听这句话的解释。”
气氛突然凝滞了。
窗外阳光正好,下了课的同学三两结伴来买喝的,这家店蛋糕也出名,不一会柜台就卖空了,店长连忙又从后厨拿过来几十块摆进去。
裴安宁像被堵住了喉咙,他十几秒都没说话。
“我怕你后悔。”
“呵。”任清远突然就笑了,“我不怕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害怕?”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也不需要你替我害怕。”任清远看着裴安宁说得格外认真,“我喜欢你,我从一开始意识到的时候就没有退缩过。”
“裴安宁,我知道我喜欢你的那一刻甚至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任清远脸上的冷意消了大半,“我就想去见你,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如果你不喜欢我……”任清远笑着低头,“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也是怪了,他表白前一点没考虑过对方不喜欢自己的可能。
也怪自大的。
裴安宁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第一次听任清远说这些,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阿远。”
任清远伸手让他先别说话。“我不否认人的感情会变,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我现在喜欢你我现在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需要你替我考虑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裴安宁,如果我说我们现在分手,因为我怕你以后会后悔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答应吗?”
“不会!”
“嗯,我也不会。”
这件事算彻底说开了,上午吵的架,下午说清楚。
任清远从来不会让这种事隔夜。
感情这种事儿,说清楚就好了。隔得时间久了,就算没事也会出事。
矛盾说开后任清远心里好受了,连店里的咖啡香他都闻得舒服。
他顺手把裴安宁手边的咖啡拿过来尝了尝,一如往常一样和裴安宁闲聊,“怎么回来了?”
“来道歉,也回来送东西。”裴安宁一把把咖啡拿回来,“你不能喝。”
“这几天我在学校住,你的伤没好不方便。”
任清远眼神一动,他嘿嘿两声,“呦,帮我洗澡啊?”
“嗯。”
“那感情好,晚上也有人照顾了。“
裴安宁笑意不深,他们之间的事说开了,可润丰……
他还是不想让任清远掺和进来。
“大哥让律师把证据都递了过去,姜润丰已经被拘留了。”
“嗯。”
“得了消息,德一的老总这两天就会回国,他们和润丰的合同很多,跨国很难办。”裴安宁又点了几分蛋糕,他饿得胃疼,现在一放松疼得更明显了。
任清远把最后一口奶喝了,“那这么看,润丰的道士可能早早离开了润丰,等着德一的人来一起碰头。”
“嗯,姜润丰进去已经算解决了一个大头,关键是道士。“裴安宁又下单了一份热牛奶和热豆浆。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裴安宁晕倒醒来后原本想让外婆帮忙再做一次压制,但他压制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这次晕倒就是反噬。
刚刚开会的时候任清远收到了他外婆的消息,裴安宁不能再做压制了。
最后的办法,只能根除。
语音条里,外婆的声音带着无奈,“远远,让裴家尽快找到做法的道士,外婆猜测……”
“四十九种动物血的戾气可想而知,那人又用裴安宁的魂养了这么多年,根除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果不根除,他离魂越来越频繁,最后很可能长睡不醒。”
长睡不醒……
绝对不行。
任清远被桌子上餐盘碰撞的声音惊得回神,他吓了一跳,“你点了多少?”
“十二份。”
任清远笑了,他随手拿了一份来吃,吃得慢慢悠悠的,和裴安宁大口大口进食的模样一比看成文雅,“裴安宁,你是不是没吃饭?”
裴安宁已经吃完一份了,他喝了一口豆浆,“嗯,忘了。”
忘你大爷!
任清远气得牙根痒痒,“吃!吃完咱们去食堂。”
“好。”
裴安宁一边吃他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没有道士的消息吗?”
裴安宁吃完了第七块,他闻言摇了摇头,“崔左出国了,应该是去了德一总部。他是一个人走的,期间也没和谁联系。”
“那只能再等等消息了。”
裴安宁一口气把剩下的都吃完了,他胃里舒服多了,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裴安宁单手拿起杯子,他把豆浆都喝了,“阿远。”
“嗯?”
“我会把每件事都和你说清楚,出事了说没事也说,你在学校里等我行不行?”
任清远:……
任清远真被他气笑了,他俩刚才那么半天说什么呢?
“你担心我我就不能担心你吗?”
“我会每件事都跟你说!”
“那你觉得你说不让我管我就真不会管吗?”任清远一脸认真,“我就算答应你了,出事我一样会冲出去。”
“阿远。”
“远个毛线。”任清远拿起手机,“走,去食堂。”
裴安宁狠狠拧眉,片刻后他抿了抿唇,“好。”
刚刚好起来的气氛又往下降了几度,一路上裴安宁还想说,可刚一开口就被任清远用别的话题打断了,“研究所进度还行吗?”
“有进展,这东西急不来。”
“那也是,连我们外行人都知道科研得靠时间。”
不是饭点食堂有一半窗口都没开,任清远本来想带他去吃中午那家米线,但现在只好来吃麻辣烫了。
任清远不饿,刚刚又吃了两块蛋糕,他现在坐在裴安宁对面拿着小碗夹了两口面吃。
嘴馋尝尝味道,但再让他吃他就吃不动了。
嗡嗡——
裴安宁吃下最后一口面,他急忙接了个电话,“好!我马上到!”
任清远神经一紧,“怎么了?”
“实验室有进展,我回去看看!”
终于有件好事了,任清远也跟着有了笑意。
“阿远,我晚上回来住。”
任清远哭笑不得,“好了,快去吧。”
“嗯。”
趁没人,裴安宁快速摸了一下任清远的手,随后大步朝门口走去了。
留任清远一个人在位置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笑骂:“我靠!太不正经了。”
慢悠悠把餐盘送传送带上去,任清远刚放下餐盘他手机就响了,是个没见过的号码,任清远挑眉,“喂?“
“喂,是清远吗?”
对面是一个女生,说话温温柔柔的,任清远仔细想想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我是,你是?”
“我是林雪,赵卓的女朋友。”
“原来是你!我们见过,抱歉没听出来你的声音。”任清远笑笑。
“没关系!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林雪犹豫半天,等她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哭腔:“赵卓被查出来肝脏有些问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妈妈还在外面旅游没回来,你可不可以先过来!”
任清远顿时脸色就变了,听林雪这话这病应该不好治,任清远立马加快脚步,“林雪,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去。”
“好。”
另一头,裴安宁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神色激动,他眼角甚至带上了泪花。
一直跟在裴安宁身侧的助手早就激动哭了,她和一旁的女研究员互相握着手,“这一步竟然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四五年!”
“晨姐!我们快要研制成功了!”
“对!我们快研制成功了!”
随后接二连三冲进来不下三十位研究员,看了数据个个神色激动。
“小裴总牛逼!”
“天啊!上次要不是小裴总说可以用37号实验数据我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省了四五年!这可是四五年!”
裴安宁脑海里也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他省下了四五年的时间!
穿过一群研究员,裴安宁拿着电话大跨步去了走廊,拨通了任清远的电话,他眼底带着笑,握住手机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嘟——嘟——”
“嘟——嘟——嘟——”
第60章 对战
阿远怎么不接电话?
裴安宁没打通后又连着打了四五个, 还给任清远发了消息,连视频电话也打了不少,但就是没消息。
眉宇间的担忧越来越深,裴安宁身后是研究员们的疯狂欢呼声, 好似身后有一道屏障, 把研究进展的喜悦隔绝在身后。
二十多层的楼高足以看到大半的江宁市, 但裴安宁现在什么都看不下去, 他面对着窗边广阔的风景皱眉, 他一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不停拨打着电话。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裴安宁没有片刻犹豫,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让他来不及想别的,他立马把电话打给了梁祁, “梁哥!”
“阿远失联了。”
整整一天, 裴安宁一天没合眼。
梁祁所在的公司以新兴科技为研究方向,公司里大半的人工智能项目都由他经管,如今梁祁单独开了一间设备室, 又调派了几名技术人员。
设备室里弥漫着泡面和炸鸡汉堡的味道, 原本设备室里不准吃东西, 但这次熬了一整个通宵,梁祁也不管了。
裴安宁坐在后排看着几名技术人员反反复复搜索任清远的定位。
手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学校门口。
梁祁和裴玉生都在, 他们昨天已经报了警,警察也在找。
但就是没动静。
机房里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技术人员不断敲击的键盘声, 明明是催眠的白噪音,可现在想睡都睡不着。
突然, 其中一人大喊:“亮了!”
裴安宁立马窜过去, 但那信号只亮了一秒, 定位程序还没等信号就已经消了。裴安宁唇色白得吓人,他隐隐感到头晕,但没当回事儿。
他抿了下唇,“还是一点信息查不到吗?”
技术人员无奈摇头,“对方的信号屏蔽器很强,而且手机开机时间太短了。”
“草!”裴玉生狠狠骂了一声,他转头问秘书,“德一的人还没到江宁市?”
“裴总,还没。”
“呵。”裴玉生突然冷笑,一群跳梁小丑,竟干这些不上台面的勾当!
“嗡嗡——”
一片沉默中,裴安宁手机响了,他怔愣片刻后机械性去看。
是任清远!
但对面那句消息不是任清远发来的,“想救你爱人吗?我在厂房等你。”
就是刚刚那一秒开机发的短信。
周围人也连忙凑过来,裴玉生皱眉,“厂房?”
“在县城!阿远说过。”
裴玉生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保镖,又让人通知了警方,随后他带着裴安宁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县城。
县城,润丰医疗加工厂隔壁。
这处已经不能用厂房来形容了,这就是一块空地。地上遍布钢筋混凝土,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医疗设施。
这看着也像个医疗加工场,不过被废弃了。
灰积了一层又一层,任清远被扔在地上一早上身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手脚都被绑住,任清远倒在地上吃了满嘴的灰,他早上醒来就意识到他被骗了!
自昨天刚上车起就没了意识,等再有意识就是今早。
草!
任清远脸色铁青,这件事是他疏忽了,赵卓身体比他还健康怎么可能生病!
厂房里加他一共四个人,其他那三个任清远从未见过,但其中两个是外国人,很可能就是德一的人。
那剩下那位,长袍串珠……
任清远垂头思索良久,这位就应该是润丰的那位道士了!
他们竟然还给他塞了耳塞,任清远狠狠皱眉,他手上的绳子缠得紧,看样子像是精神病院绑病人的缠法,他一时半会解不开。
任清远也趁着他们不注意狠狠甩头,可耳塞就跟焊在他耳朵里一样一动不动。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任清远渴得要命,他嘴上那条胶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牢得惊人。
终于,“嘭——”
巨大的声响响彻在厂房里响起,把远处那三个人吓了一跳,任清远眼里猛得迸发出光亮,是裴安宁!
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终于在他们讨论后其中一位外国人过来摘了任清远的耳塞,“任,你好。”
任清远拧眉,“你认识我?”
“不,但我认识你的爱人。”外国人看着有三十多岁,但他并不是老板,看着像另一位外国人的秘书。
“你们想干什么?”
金发碧眼男人突然笑了,“裴是个优秀的科学家,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如果我们拿不到他的数据,让裴离开这个世界将会是最好的选择。”
任清远被他的话气笑了,“你以为这是你们国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远处另一个外国人走过来,他看上去有五十岁,一身黑色西装也遮不住他的啤酒肚,“我们两个可以承担责任。”
“而我们的团队也不止我们两个人。”
草!
任清远彻底被他们恶心到了,“卑鄙!”
“你最好和我们合作,等我们拿到裴的实验数据后自然会放过你,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德莱文信誓旦旦,可任清远压根不买账,“滚!”
德莱文压根丝毫不管他说了什么,刚才那一声巨响后再没别的动静,就在任清远以为刚刚那声只是个意外时,他突然被另一个外国人拉起来挡在身前,下一秒“咔”地一声,一柄银色匕首狠狠卡在任清远脖子上。
“嘭——”
黑色铁门被撞击又发出一声轰鸣巨响,下一秒大门应声而开,其他三人吓了一跳,他们连忙凑在一块一起将任清远推到最前。
“阿远!”
裴安宁冲在前面,他眼眶泛红看着任清远,手里还拎着刚刚砸门用的大铁锤,是他刚从门卫大爷那借来的。
“站住!”德莱文连忙出声,“裴!如果你还想你的爱人活着!就要把研究资料交给我们!但如果你不愿意……”他突然笑了,余光扫向一旁的道士,道士佝偻些身子靠在废弃铁架上,他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任清远目光微眯,那像是一个坛子。
“如果你不愿意!那你们就一起死!”
保镖跟着裴玉生紧跟其后冲进来,几十上百的保镖乌泱泱聚成以前,光看着就唬人,“德莱文!你他妈做梦!”
德莱文一怔,他记得这人,曾经在商场上他在这人手底下吃过大亏。
“呵,裴先生。好久不见。”
裴玉生在看见任清远时目光一顿,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了一旁的裴安宁,“安宁!”
裴安宁自刚才说完话后就一直没出声,他勉强撑着身子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锤“嗙!”地一声砸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任清远瞳孔放大,“裴安宁!”他转头对着德莱文大喊:“你他妈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莱文笑得猖狂,“既然说了要让他一起死,那我们肯定要有所准备!”
任清远身子前倾,他颈间立刻出了一道血痕,刺痛随之而来,任清远心脏狂跳,他狠狠盯着一旁一直低着头的道士。
突然,道士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道士笑得阴森又诡异,在这样一个阴天的下午厂房本就灰暗,此刻再听道士这样的声音顿时毛骨耸立!
“坛子里,我加了他的头发。”道士脸上布满褶皱,他看着比德莱文年纪还大,任清远怀疑他又六七十岁。
道士冷哼,“这坛子我带在身边足足五年!姜润丰说好的给我的东西呢!我什么都没得到!”
“但如今我跟了德莱文先生,我还能拿到一笔不少的财富!”
道士一想到这件事结束后卡里多出的几个零就忍不住激动,他这五年也终于有了报酬。
“今天是第五年整!怨气达到了另一个高度,只要坛子接触到关于小裴先生的任何东西,都会让他遭到诅咒。”
“慢慢的他会神志不清,会无法行走、长睡不醒……不到两年,就该死了。”
裴安宁一个踉跄,裴玉生立马把他扶住,他做了手势稳住身后的保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莱文笑得猖狂又放肆,“裴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要裴氏旗下研究所的所有数据!”
德莱文左右晃悠,他斯文的脸上满是算计,“但我们也有诚意,如果小裴先生愿意把数据转交给我们,且未来不会再从事科研行业,我们便解了他的诅咒。”
“你做梦!”裴安宁勉强抬起头来,他知道他大哥心动这个条件,可他不可能答应!
“那没办法了,裴,你只能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死去。”
裴玉生手都在抖,他能清楚感受到裴安宁有多轻,明明当初他弟弟也是个健壮的少年人!
“我……我答……”
话音还没落,德莱文已经开怀大笑了,他激动得想上去和裴玉生来一个拥抱,“裴先生,我知道我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合作。”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创建一个关于医疗器械的商业帝国,一定……”德莱文慢悠悠扬唇,“一定能得到金山。”
而就在这一刻,电光火石间。
“我答应你大爷!”裴玉生一嗓子终于喊了出去,他这声就是口令,裴安宁一改刚刚虚弱的模样,他猛得向前冲,目标直奔道士!
一个保镖藏在暗处,手里的弹弓拉到最满,而后“嗖——”
任清远只觉得手腕上一凉,下一刻他手腕上的束缚一下子松了,任清远立马向后退,趁那人没注意他一拳捶在挟持他的布莱恩脸上,“啊——”
布莱恩顿时流了鼻血,他捂着脸惊慌失措,而一旁的德莱文却一点不慌,好似这一切他都预料得到。
就在裴安宁要冲到道士身侧时,德莱文慢悠悠从怀里弹出一张符纸,他干脆利落从手心里挤出一滴血,任由血液滴在符纸上。
不好!
任清远瞳孔紧缩,若是他没看错,这符纸只要贴在裴安宁身上,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