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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女邮递员 鸩离 21711 字 3个月前

“轰——”一阵巨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蟒,像被人捏住了七寸,脑袋和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同时卷住程英的蛇尾,无力地松开了她,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程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想哭又想要。

她稳住情绪,看到巨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抬头问龙卜曦,“这条蟒蛇死了吗?”

“差不多,阿蓝给它下了足够多的毒素,它离死也不远了。”龙卜曦看也不看那条倒地的巨蟒,从巨蟒团成一团的蟒身上跨过去,将地上的程英抱进怀里,“你怎么样了。”

“疼,很疼。”程英本就手脚骨折,又跳起来跟蟒蛇拼命,还被蟒蛇团团勒住,她感觉现在全身骨头都断了似的,每一个地方都在疼。

龙卜曦眸子里露出心疼之色,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出来,打开瓶子,递到程英毫无血色的嘴唇边:“喝吧,喝了你会好受许多。”

那药瓶充斥着一股药草、血腥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奇怪味道。

程英不想喝,又觉得龙卜曦应该不会害她,想了想,凑过去喝了一口,一张俏丽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实在是那药的味道又苦又腥,十分的难喝。

“把它喝完。”龙卜曦神色温柔地哄她,“喝完就不痛了。”

程英望着龙卜曦,他表情温柔,眉眼都带着浓厚的担忧神色,不像是演出来的表情,虽然不知道那药瓶里的药水究竟有什么功效,她还是乖乖低头,把小药瓶里的药,全都喝光。

喝完,她感觉自己脑袋昏沉的更厉害了,刚想问龙卜曦,大黄究竟在哪,嘴巴还没张开,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程英是被大黄舔醒的。

那熟悉的狗舌头舔在手上的黏热感,让她楞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大黄那张放大版的狗脸就在她面前,她这是在做梦?

龙卜曦不是说大黄被那两只熊吃了吗?大黄怎么在这里?

程英爬起身来,想用手使劲得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结果一动,浑身痛得不行。

她低头一看,她的左手、右腿都打着绷带,身上又穿着一套紫色繁复花纹的苗服,她这是在苗寨里?

程英环顾四周,熟悉的木头房间,熟悉的木床、木窗,还有屋里熟悉的摆设,都在告诉她,她身处在龙卜曦的吊脚楼里。

她这是被龙卜曦背回了普苍寨里?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程英四处环顾一圈,龙卜曦不在房间里,外面的天色是亮的,她戴在左手上的手表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龙卜曦给她打绷带的时候给她取了下来,给放起来了,还是弄丢了。

没有手表,就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大黄看她醒了,站在床边,一直摇着尾巴,嘴里哼哼唧唧的叫着,狗脸一脸担忧,似乎在问她:人,你没事吧,你怎么又受伤了。

程英缓慢地伸手摸了摸大黄的狗头,低声说:“我没事,你呢,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大黄听懂了她的话,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完好无损,什么事都没有。

那龙卜曦骗她大黄被熊吃了干什么?

是故意骗她,想让她对他进行妥协?

这个男人,还真是谎话连篇。

楼下传来一阵木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的声音,有人上楼来了。

程英看向紧闭的房门,门被推开,龙卜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

看到她醒过来,他眼睛发亮,大步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半蹲在床前看她,“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我的左手和腿都很痛,其他地方也有些痛。”程英蹙着秀眉,看着自己被绑了层层绷带,不能动弹,放在床上的右腿,小声地埋怨,“我伤得这么重,你怎么不送我去医院呀?”

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乌黑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头顶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脸色比之前白净不少,浑身看起来十分狼狈,也遮掩不住她眉目精致,五官小巧的美貌。

她明明是在抱怨,龙卜曦听进耳朵里,却觉得她像似在撒娇。

龙卜曦嘴角高高翘起,眸子里蕴着遮掩不住的笑意,伸手握住程英完好的右手,轻言细语地说:“你伤得很严重,送你去医院的路程太长,你身体会承受不住,我就背你回来了。我的医术你放心,上次你从阿依山上摔下来,我都能把你治好,这次也不例外。”

他如此温柔,还握着自己的手,让程英很不习惯,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龙卜曦向是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修长惨白无色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没办法挣开他的手。

程英还在无声挣扎,嘴上问:“那我昏迷多久了?我上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受得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怎么这次还这么痛。”

“你昏过去不过两天的时间,上次你昏迷一个多星期才醒,我用了我们普苍寨禁忌的蛊术救你,你才能恢复的那么快。这次你伤得没有上次严重,那种蛊术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还要特定的蛊虫才能完成,我凑不够那么多的蛊虫,只能暂时将你骨折的地方复原一半,之后会给你做特质的苗药给你吃,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完全康复。”

龙卜曦一边说

话,一边死死握着她的手,黑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程英,你别忘了,你答应嫁给我了,你很快就会是我的妻子,你不能抗拒我对你的亲近。”

程英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挣扎了,小声说:“我这也是还不习惯,我跟你还没有什么超出男女之间的感情,在我们没结婚之前,按照我们汉人的习惯,是要先相处一段时间,对彼此都比较有了解,结婚以后,才有亲密动作的。”

龙卜曦定定看着她,“那你们汉族人,需要相处多久的时间?”

程英目光闪烁,“至少得相处两三年的时间,才进入婚姻殿堂。”

“程英,你觉得我是傻子,很好骗是吗?”龙卜曦乌黑的眼珠盯着她,面无表情道:“我是很少出寨子,不代表我不了解你们汉族人,你们汉族人多的是见过一两次面,就被父母安排着结婚生孩子的夫妻。我跟你从小就定下娃娃亲,你已经答应嫁给我,等你伤好以后,我就带着礼物和你一起出寨子,去见你的爸妈,我们就结婚。”

难怪他最近说得汉话越来越流利,不再像两人第一次见的那样说得磕磕巴巴的,估计这三个月以来,他没少找嫁进普苍寨的两个汉族女人学习汉人话,了解汉族人的各种习俗。

程英无奈,“龙卜曦,我伤好以后就结婚,未免太急了一些,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去了解,去接纳你是我对象,未来丈夫的事情。不然我跟你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我俩就算结婚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丈夫”龙卜曦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来了解我。”

程英皱眉,刚想拒绝,龙卜曦不容置喙道:“别跟我唱反调,惹我生气。”

程英沉默下来。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认,龙卜曦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按照普苍寨里那些苗民对他畏惧的模样,惹怒他,绝对没好果子吃,程英不愿意也得答应。

她可不想被龙卜曦下致命蛊虫,把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不反对,那就是默认,龙卜曦满意地站起身来,把放在木托盘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过来,坐在她身边,语气温柔的说:“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吃药。”

程英摇头,“我自己喝吧,我右手还能动。”

龙卜曦没说话,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一直看着她的右手,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程英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心想,这个疯子,该不会想弄断她的右手,再给她喂药吧?

那样的话,这人疯癫的程度,比她发起疯来还要丧心病狂啊。

好在龙卜曦没有勉强她,似乎想起她说过,不能强迫她,就把药放在床边,对她说:“那你自己喝吧,我下楼给你做饭去。你想吃什么?”

程英莫名松了口气,“我都行,你看着做吧。”

“好,那你记得把药都喝光,旁边还有我自己做的蜜饯,你喝完药把蜜饯吃了。”龙卜曦转身离开房间,下楼去了,楼下很快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

程英坐在床上,后背靠在床头上,看着床头柜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旁边,放了一小碟橙色透亮的梅子蜜饯。

他还挺心细的,知道药苦,还给她弄一叠蜜饯。

她用右手端起药碗,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又拿了两个蜜饯塞进嘴里吃。

感受到蜜饯的甜蜜滋味渐渐取代药味的苦味,她看着大黄乖巧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奇怪的咦了一声,“大黄,你以前看到龙卜曦都挺怕他的样子,这次他离我这么近,你怎么不怕他了?难道你被他下蛊了?”

大黄汪了一声,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着她药碗旁边剩下的两颗蜜饯流口水。

它这馋嘴的模样,没有一点像是中蛊的样子,程英叹了口气,将剩下的两颗蜜饯拿给大黄吃。

第66章

喝完药, 程英又感觉脑子有点昏沉,她靠在床上,等着龙卜曦把饭做好, 没想到又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窗户外的天边飘着灿烂如霞的晚霞, 火红色的霞光,从窗户里透进来, 使得木屋子里的光线变得十分透亮,充满暖意。

程英从床上挣扎起身,骨折的左手和右腿还是一动就疼, 不过比早上那会儿好太多。

她四处看了一圈,大黄不在屋子里,不知道跑哪去了。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龙卜曦也不知道在哪,做好饭没有。

程英饿得要命,试着下床, 单腿跳着,来到窗户前,对着楼下喊:“龙卜曦, 你在家吗?我饿了!”

“在!”楼下一个人的回应声, 但不是龙卜曦的。

很快楼下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 一身浅粉色苗裙的年轻姑娘走上来, 是娅琳。

程英惊讶:“娅琳,你怎么在这里,龙卜曦呢?”

“他有、事去、里寨了, 托我、照顾你。”娅琳把手中端的木托盘,放在屋子左侧摆放得一张小方桌上,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端出来,坐在桌边招呼程英,“这是阿诺哥、做得、饭菜,你、来吃。”

桌上放着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米饭,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碗鸡蛋汤,菜得份量不多,她一个人吃,完全足够了。

程英几乎两天没吃饭了,肚子饿的不行,也顾不上矜持,单脚跳着坐在饭桌前,端起碗筷就是一阵风云残卷。

龙卜曦做饭的手艺很不错,米饭蒸的软硬适中,蒜苗炒腊肉炒得不咸不淡,吃起来特别香。清炒小白菜炒的颜色翠绿,吃着很爽口。鸡蛋汤用得土鸡蛋煮的,鸡蛋煎得一片金黄,喝起来又香又美味,程英吃起来十分的顺口,三两下把饭菜吃个精光,打了个饱嗝。

娅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饭菜吃光,笑脸盈盈问:“你很、喜欢、阿诺哥、做得饭菜?”

“说不上喜欢,就觉得他做饭手艺还行吧。”程英是绝不会承认龙卜曦的厨艺很合她口味的。

她跟龙卜曦还不熟,要当着外人的面夸他,他要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娅琳左手撑着脸颊,饶有兴味道:“阿诺哥,从不给,外人做饭,尤其是,代巴(女人)。你是第,一个让,阿诺哥,心甘、情愿做,饭给你吃,的代巴。听阿诺哥、说、你要跟他、结婚了?”

程英楞了一下,“龙卜曦告诉你的?”

“是啊。”娅琳点头,“他一早、去了、里寨,告诉了、老族长。老族长跟赛兰、很生气,他们召集、族人,在里寨跟、阿诺哥劝说。”

程英整把吃完饭的碗筷都放在托盘里,闻言手一顿:“你们老族长和族里人反对他娶我?”

“是。”娅琳又点头,“老族长、原本,想要、阿诺哥,娶赛兰,他一直、不愿意。这次,也不会,妥协。赛兰、嫉妒心、重,你要、小心她。”

程英想起赛兰上次问她是不是喜欢龙卜曦,她说不喜欢,赛兰说如果骗她,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现在龙卜曦在寨子,到处宣传他跟她要结婚的消息,以苗女固执疯癫的性格,只怕赛兰知道后,会想尽办法来报复她。

娅琳看出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一直在,阿诺哥,身边。不离开,他的房子,赛兰、就没机会、对付你。”

程英:

这话说了等

于没说,她是邮递员,要给寨子里的人送邮件,她不可能一直都让龙卜曦陪同,总有落单的时候,到那时候要遇到赛兰,恐怕真会被报复。

想到这里,程英一阵头疼。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娅琳,你看到我的狗了吗?”

“它在,楼下,啃骨头。”娅琳手指朝下指着,“阿诺哥,给它,很多骨,头。”

程英放下心来,还想跟娅琳说话,娅琳站起身说:“我还有、事,你,不要离开,这里,听阿诺哥话。”说完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端着木托盘走了。

她一走,屋子里安静下来,程英手脚骨折,也不能到处乱动,就趴在木窗户前,往外望。

秋季的傍晚,普苍寨格外的宁静,火红色的霞光照耀在整个寨子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上,给吊脚楼以及寨子四处可见的树林、竹林投上一层美轮美奂的光芒。

寨子中隐隐能听到孩童们嬉笑打闹的玩耍声,树林里有些许虫鸣鸟叫声,河水潺潺从寨子里流过,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这些声音并不吵闹,相反组成一股让人浑身放松的山谷乐章,人身处在其中,只觉得浑身舒服、宁静。

秋风习习,带来不知名的花香、草木香,以及距离龙卜曦吊脚楼不过两百米距离河流的温润水汽,程英呆在普苍寨,远比想象中的舒适。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时,程英想,一定是因为她心境不一样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第一次她从山上摔下来,呆在龙卜曦的吊脚楼,她跟龙卜曦不熟悉,又听到了龙卜曦各种各样的传言,内心对龙卜曦十分敬畏,潜意识地想离开他,离开吊脚楼,自然无暇观看寨子里的好风景。

后来几次入寨,都是送邮件包裹,需要赶路回邮局交差,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走,也没时间静下心来感受这寨子的美。

如今能感受到,大概是接受了龙卜曦的‘求爱’,破罐子破摔,活在当下罢了。

程英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跟龙卜曦在一起,龙卜曦对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趁火打劫。

她甚至怀疑,那个山洞里突如其来的巨蟒,很有可能是龙卜曦召唤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她就范,否则为什么巨蟒缠住她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出现。

转念一想,如果龙卜曦要真能召唤一条巨蟒出来对付她,那也太过玄幻了。

苗族人的蛊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驱使这么大一条蟒蛇为他们所用吧。

如果龙卜曦真能驱使这么大条蟒蛇对付她,那这个人的心机城府之深,为了跟她结婚,跟她在一起,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疯批程度堪比上辈子的魏牧成,程英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更倾向于,龙卜曦其实在她晕过去后,一直没有走,就在山洞附近,等着她受不住了,向他求饶、求救,他再出现。

没想到意外出现了一条蟒蛇,要她性命,他就趁此机会,以此逼她就范。

不管是哪种可能,龙卜曦趁人之危,以恩挟要的行径,就不是一个好人行径。

这样谎话连篇,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程英觉得有些可怕的同时,血液里却忍不住兴奋叫嚣起来,忍不住捂着嘴,趴在窗户前大笑。

魏牧成跟她一样重生了,他要是知道她即将嫁给别的男人,他一定会气急败坏,会想法设法对付龙卜曦,想要龙卜曦死吧。

不巧得是,龙卜曦是苗族人,普苍寨未来的族长,未来的个苗王,也是个疯子,龙卜曦怎么可能会让魏牧成破坏他的好事。

这两个疯子,势必会为了她,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谁赢了,她就会成为谁的囊中之物。

相比魏牧成,程英更偏向于龙卜曦。

毕竟龙卜曦的绝色容貌,是她平生看过的最好看的男人,龙卜曦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苗人性格固执,一旦认定一个人,终身不会改变,如野狼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伴侣死去,另一半也绝不会再找新的伴侣,更不会出轨、背叛伴侣。

龙卜曦也是如此,他这阴狠疯子的模样,一看就不会做出任何出轨、背叛她的事情。

龙卜曦光从容貌和苗人固执性格上面就完胜既要又要,不停出轨、背叛她的魏牧成。

程英十分期待两人起冲突的那一天,他们是疯子又怎么样,她何尝不是一个疯子。

前世,无论魏牧成怎么折磨她,她都绝不妥协,总会找着机会,拼命进行反击,最后亲手将他送进监狱里,报了半辈子仇。

今生龙卜曦对她的那些所作所为,她真看不出来吗?不过是顺着他,看看他究竟要玩个什么花样。

如今顺势妥协,就是想利用龙卜曦对付魏牧成。

如果能借龙卜曦的手,在不伤害别人,不牵连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魏牧成彻底解决掉,她也不介意跟龙卜曦在一起。

反正她都要找个男人结婚应对父母,龙卜曦皮囊不错,跟他结婚,未尝不可。

三个疯子凑在一起,注定会闹出一番事端出来。

程英趴在窗户边笑了许久,又发了一会儿呆,实在无聊,等着大黄上楼来,跟大黄玩了一会儿,到了晚上龙卜曦也没回来,她困意上涌又继续回床上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不太安稳,总觉的半夜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直缠着她身体,让她动弹不得,浑身不舒坦。

等到第二天,她醒过来,就发觉不对劲了。

一只修长惨白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纤腰,同时一具修长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那人的脑袋凑在她的颈子上,嘴唇都快贴到她的皮肤上了,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跟她搂睡现在一起。

是龙卜曦睡在她身边。

难怪她昨晚睡觉,感觉自己像被蛇缠住了,一动也不动,原来龙卜曦上了她的床,搂着她在睡觉。

程英松了口气,猛地眼睛睁大,不对!

龙卜曦怎么会在她的床上?还这么自然地搂着她睡觉?

她下意识地啊地叫了一声,伸手推开龙卜曦。

第67章

程英手脚受了伤, 这一推,不仅没把龙卜曦推开,手指指甲还刮拉到他的衣服, 往下拉扯了一段, 露出他那白玉修长的身躯。

程英楞了一下,万没想到, 龙卜曦睡觉,衣扣全部都是解开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屋里,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锁骨很深,胸肌宽阔, 腰窄不瘦,腹肌线条流畅,在阳光照耀下, 年轻的躯体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尤其那两点,粉粉嫩嫩的,如山间从未被人采摘过的第一茬樱桃, 诱人遐想。

程英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什么八块腹肌男, 四肢健硕, 浑身有力的男人都见过。

但从没有见过像龙卜曦这样, 身体白玉无瑕, 看似瘦弱, 却该有的都有,如一块未被人开发过的美玉,完整无暇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催生心中想将他摧毁,让他在自己手下沉沦,皮肤变成另一种颜色的邪念。

程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不对劲,连忙收回目光,将自己挂住的指甲从龙卜曦的衣服上解开,没好气地喊还在闭眼入睡的龙卜曦:“喂,醒醒,快醒醒!”

龙卜曦睁眼,眸子里有一瞬间的警惕和迷茫,很快转变成笑意,神色慵懒的动了动身体,“怎么了?”

“你还意思问我怎么了?我问你,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你还没扣衣服,光着上半身,睡在我身边,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程英很生气,她跟龙卜曦八字还没一撇,他就直接爬她的床,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要让别人看见,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就一点也不懂男女之间的分寸距离感?!

程英天生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充满英气,是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美人长相,虽然皮肤依旧有些黑,不过依然不影响她貌美。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因为生气,显得明艳又清冷。

美人总是容易让人心软,见她气得脸色都涨红成了苹果,龙卜曦压下心头蠢蠢欲动,如蚂蚁一般挠心挠肝的感觉,坐起身来,向她认错,“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你住得这间房间,是我的房间。这次算我不对,从今晚起,我问过你的意见,再跟你睡在一起好不好?”

程英惊愕:“这是你的房间?你家里明明有那么多房间,那你为什么把我安排在你的房间里?还有,我虽然答应嫁给你,可我们目前也只是正在处对象,对彼此还不熟悉,还需要时间慢慢了解彼此的关系。按照我们汉人的规矩,男女双方在没结婚之前,是不能住在一起,更不能睡在一个床上的!”

“这是我家最好的房间,我想让你住得舒服,就让你住我的房间了。”龙卜曦妖冶俊美的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按照我们寨子里的规矩,只要男女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就算不举行结婚仪式,有情人也可以住在一起生娃娃。”

程英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

想了想,她神色严肃道:“我是汉族人,你得尊重我的意愿,在我们两个人结婚之前,你决不能再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爬我的床,跟我睡在一起。你要不顾我的意愿,我行我素做你想做的事情,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谈结婚的事情。”

“你想反悔?”龙卜曦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不笑的时候,狭长的眼睛噙着冷得渗人的光芒,就这么冷淡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程英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如果你不尊重我,我行我素不顾我的感受,那我宁愿瓦碎,也不为瓦全。”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很快,龙卜曦败下阵来,无奈道:“好,以后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再跟你睡在一起。”

“你最好说到做到。”程英松了口气,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往床下爬。

龙卜曦皱眉,伸手拉住她,“你伤还没好,别乱动,小心骨头错位。”

程英委屈,“我要上厕所,憋了一晚上了,我总不能一直憋着吧。”

龙卜曦楞了一下,随即下床,“我抱你去厕所。”

“这不太好吧。”程英犹豫。

“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行动不便,需要我就跟我说。”龙卜曦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往屋外靠近走廊右侧的厕所里走。

程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慌忙楼他的脖子,右手不小心摸到他敞开的身躯,摸到了左胸肌。

那冰冰凉凉,皮肤如玉一般,无比光滑细腻的手感,真是该死的好啊!

程英不禁想起魏牧成,他虽然也有腹肌,摸起来手感也不错,可是他的腹肌摸起来硬邦邦的,还很粗糙,跟龙卜曦这摸起来顺滑如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是龙卜曦的胸肌摸起来舒服

程英的手很热,龙卜曦被她摸到胸肌,她手心的温度似乎透过他冰凉的皮肤,传到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跟着酥麻起来。

龙卜曦低头,看着程英的双手已经搂上他的颈子,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眸,正闪烁着他看不懂的一些晦暗情绪,不由勾唇一笑,低声问:“程英,我摸起来怎么样?”

他说得那么直白,眼里满是得意之色,程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人肯定是故意没扣衣服扣子,对她施展美男诱惑计呢。

一时好笑不已。

苗人大多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去做,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龙卜曦肯为她花心思,知道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对她进行诱惑,如孔雀一般为她开屏,虽然行为幼稚,程英还挺吃这一套。

程英柳眉轻轻一挑,杏眼顾盼生辉:“嗯,还不错。”

龙卜曦欢喜起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部肌肉上,邀功似地说:“那你多摸摸,我听任青说,你们汉族的姑娘,都喜欢长得俊,身材好的男人。”

骤然碰到那如玉一般冰凉丝滑的身躯,程英手一顿,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龙卜曦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程英无奈:“龙卜曦,你究竟找任青问了一些什么啊,你这样做,对于很多女同志来说,是一件很冒昧,在耍流氓的事情,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龙卜曦松开手,眼里露出一丝委屈,“你不喜欢?”

他的眼睛清澈透亮,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被人抛弃的小动物,让人不忍心说出伤害他的话。

这副模样,就是男版表面爱装清纯无辜,实际比谁都心狠手辣的小白莲。

程英知道龙卜曦是什么样的人,也没办法配合他演戏,实在是她的膀胱快炸了!

“我要上厕所,我快憋不住了!你别再装可怜无辜了,我喜欢,我很喜欢,还不行吗!”

龙卜曦笑了起来,也不废话,抱着她快步往厕所里走。

等上完厕所出来,龙卜曦又抱着她回房间,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我去做早饭,吃完饭,我去给你找治疗骨折的草药和蛊虫,让你早点康复。你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我会留几只蛊虫在家里保护你。”

“什么蛊虫?”程英好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龙卜曦下楼做饭去了。

饭菜很快做好,龙卜曦端着饭菜上楼来,两人一起吃。

早饭是龙卜曦熬得白米粥,搭配一小碟咸菜,几个切开流油的咸鸭蛋,外加一盘凉拌榨菜丝。

吃饭期间龙卜曦不停地给程英夹菜,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只能全都吃光。

吃完饭,程英问:“我的邮包在哪,大黄又去哪了?”

龙卜曦将碗筷收拾进托盘里:“你的大黄太吵了,我已经让嘠羧把它背着出寨子,到你家,交给你爸妈,顺便通知他们,你在我这里,答应跟我结婚的事情。”

程英:!

“你就直接让人去找我爸妈,说你要跟我结婚的事情了?”

“嗯,怎么了?”龙卜曦端着托盘,眸子泛起一丝戏谑,“你该不会后悔说要跟我结婚的话了吧?”

程英:

“没有,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好端端的,你把我的狗送走干什么?你让人去我家通知我爸妈,这不是给我爸妈惊吓嘛!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你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对了,那个嘠羧究竟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老是使唤他?”

龙卜曦:“嘠羧的父母是里寨守寨人,他们家世代都侍奉族里的族长,我从十岁起练出阿蓝,成为蛊王,老族长立我为少族长以后,嘠羧就一直跟随在我左右,为我办事。”

程英恍然大悟,心想这普苍寨规矩还真多的,少族长都有类似于古代侍卫职位的人供使唤,这里规矩森严的像个小型老旧社会。

难怪龙卜曦说他不能随便离开这里,估计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一旦想离开,寨子里肯定会有人阻拦。

也不知道两天前,他是怎么找到她在山洞里的,难道是因为他安插她在身边飞舞的那只蝴蝶?

第68章

龙卜曦给程英留得蛊虫, 是两条花花绿绿的蛇,以及好几只同样花花绿绿的毒蜘蛛,还有十几只黑色的毒蝎子守在她的门口。

那两蛇大概有手臂粗, 一左一右盘在门口, 跟个门神似得,时不时昂起头颅, 吐着蛇信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十几蝎子直接爬进她所住的屋子, 躲在床脚、桌子底下,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它们在哪。

几只蜘蛛垂挂在门窗上, 一会儿的时间就结了一大片蜘蛛网,像是在阻拦程英外出,也像是在阻拦外人进入。

程英十分怀疑, 龙卜曦安排的这些蛊虫,不像是来保护她的,更像是来监视她的, 目的就是怕她乱跑。

程英手脚还没愈合,想自己活动也活动不了,只能老实呆在屋里, 坐在窗户前发呆。

龙卜曦出门去了, 说是要给她去深山里找治疗她腿伤的药草, 再找能医治她腿的蛊虫, 让她的腿尽快复原, 大概会去半天的时间,让她不要乱跑,临走前还给她在桌上放了一些他自己做得蜜饯, 给她当零嘴吃。

程英闲得无聊,一边吃着蜜饯,一边无聊的望着河对面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希望有人能出来,跟她说句话也好。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是河对面的苗民,还是从龙卜曦吊脚楼下经过的苗民,看到她坐在龙卜曦吊脚楼上的窗户前,全都当做没看见她,飞快地离去,她叫他们,他们也像是没听见,没有一个人理她。

渐渐地,程英困意上涌,接连打哈欠,准备回床上睡觉的时候,看到一只幽蓝色的蝴蝶从远处飞舞过来,飞到她所在的窗户前,却被那些蛊虫蜘蛛结得蜘蛛

网给粘住,拼命地扇动幽蓝色的大翅膀,引得网上比巴掌还大的蜘蛛快速向它靠近。

程英认得这只蝴蝶,是龙卜曦的蝴蝶,她在左雾林迷雾中迷路,是龙卜曦叫这只蝴蝶来给她引路的,她在镇上休息的时候,也是这只蝴蝶在监视着她。

它怎么飞到这里来了?难道是龙卜曦怕她偷偷跑出去,不放心她,又叫这只蝴蝶来监视它?

这只蝴蝶也太笨了,这么飞进来,也不怕被那些蜘蛛吃掉。

程英叹气,不忍心看那只漂亮的蝴蝶被蜘蛛吃掉,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那蝴蝶从蜘蛛网上取下来。

在她把蝴蝶取下来的瞬间,蝴蝶就挥舞着翅膀从她手里飞起来,带着一层淡淡的细碎粉末,洒落在她的头上,随着程英的呼吸,那些粉末被她吸了不少进去。

程英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她除了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以外,她还出现了幻觉。

她的眼前不断出现上辈子在部队出任务,战友在她面前死亡的场景,还有魏牧成将她囚禁在地下室,对她百般折磨,她的母亲、妹妹死亡的画面

她试图甩掉脑中这些不切实际的的画面,可是她连掐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候她就明白过来,那只蝴蝶有问题,它不是龙卜曦的蝴蝶,是有人专门找了跟龙卜曦练得蛊虫蝴蝶一样的幽蓝色蝴蝶,来对付她。

可是谁会用一只蝴蝶来对付她呢?

答案很快揭晓。

她神情恍惚之际,听到有人上楼来的声音,迷迷糊糊间,看到屋子的毒蝎子、毒蛇、毒蝎子都往门口跑去,对付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知道弄了什么药粉,那些蛊虫很快就蔫了,没了动静。

程英迷迷糊糊之际,看到了赛兰那模糊地影子向她走来,她本能的觉得不妙,想要逃,可惜她毫无力气,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而在某座深山老林采药草的龙卜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怔神之际,一不留神没站住脚,从十几米高的悬崖摔了下去。

“吱!”龙卜曦嘴里没发出一丝惊慌的呼叫声,速度极快往山崖下摔去,反倒是趴在他肩膀上的阿蓝,飞快地飞舞翅膀,与他平视着,嘴里发出焦急地吱吱声。

“呯——!”龙卜曦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所幸悬崖下有成片的杂草做垫底,他摔下去后缓冲,他才没被摔死。

即便如此,他的腿也被摔伤了,脸上、手上、背部都有很多见血的擦痕。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速度极快地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寨子所在的方向走,同时问飞舞在他耳边的阿蓝,“你确定留在家里的蛊虫没有了反应?”

“吱!”阿蓝点头。

我联络不到它们,听不到它们的回应,它们一定出事了!

龙卜曦抿着嘴,背着装了药草的背篓,没有二话,速度极快在长满一人多的杂草,几乎不成路的狭窄山道中,向着寨子的方向飞速跑去。

等他跑到寨子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他瘸着腿,不顾自己腿上手上在流血,疯了一般往楼上跑。

可是到达三楼,推开程英所住的房间门,里面空空如也。

龙卜曦心中一沉,像是被利刃挖空了心脏,心里既空唠唠的,又沉闷痛到让他窒息。

他看向瘫软在地上的毒蛇,一脚踩到它们的头上,狠狠碾压着它们的头颅,咬牙切齿道:“废物!”

阿蓝围着屋里飞了圈,小脑袋昂了昂,似乎在嗅屋里的味道,很快凑在龙卜曦的耳边,吱吱吱叫了几声。

“你闻到了赛兰蛊虫的味道?”龙卜曦幽暗的眸子瞬间充满杀气,将背上的背篓一扔,拿出一匕首,就往楼下冲,“阿蓝,召集附近的蛊虫,问问赛兰在哪。”

阿蓝吱了一声,从窗户飞下去,没过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十分愧疚地对着龙卜曦吱吱叫了两声。

“你说那些蛊虫不知道赛兰在哪?”龙卜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都是废物!”

龙卜曦来到楼底下,站在路边,拿着匕首,在自己左手手心上狠狠割了一刀,鲜血顿如泉涌般涌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将握紧左手,将血一滴又一滴地滴在双手戴着得两串银饰上。

银镯一样的首饰,在见血以后,呈现诡异得血红色,如同有生命的河流一般,顺着手镯缕空的凹槽,流向手镯上串着得四个小铃铛上,将整个铃铛从里到外层层裹住,直至每个铃铛上面雕刻的细小凹槽全部吸满血,呈现通红的血红颜色,风一吹,叮铃铃,以前怎么晃动都不响的铃铛响了。

龙卜曦站在吊脚楼下,伸出双手,一下又一下,晃动见了血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空幽的叮当响声,像是有无声的魔力,传遍整个寨子,所有人都听到了铃铛声响。

许多苗民脸色大变,纷纷用苗语交流:“你们听见神铃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出什么事了,竟然让少族长动用了神铃铛。”

“不知道,按照我们寨子里的族规,族中只有遇到外人入侵,或者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未来的族长才能动用神铃铛,召唤寨子里的蛊虫备战,阿诺他这是在干什么?”

“谁知道,他就是个疯子,他做事情,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考虑别人的。”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邮递员吧?我早上看到赛兰趁阿诺不在,去他家吊脚楼了。”

“哎呀,那糟糕了,赛兰一直都想嫁给阿诺,阿诺不喜欢她,现在突然说要娶那个邮递员,以赛兰那个疯疯癫癫的性子,她指不定会对那个邮递员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难怪阿诺要动用神铃铛,看来是赛兰把他激怒了。”

铃铛响动,叮铃铃的铃铛声音下,吊脚楼、竹林、草丛、路边四处的土壤里,钻出一只又一只长相奇怪的虫子、蝎子、蜈蚣、毒蛇、毒蜘蛛之类的蛊虫,还有许多飞蛾鸟类蝴蝶蜜蜂,成群结队,发出各种吱吱嗡嗡的声响,如潮水一般,四处乱跑乱飞,向着寨子四处行进。

无数虫鸟涌动的场面,实在太过奇特,如世界末日一般,连经验老道的老苗民们都看得惊奇,纷纷关上门窗,避免蛊虫们爬进自己的屋子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孩们则被吓得哇哇叫,不用大人吩咐,都一股脑地往家里跑。

龙卜曦手掌心的血还在滴,普苍寨神秘的神铃铛,拥有召集寨子里所有蛊虫的能力,使用这种铃铛蛊术,需要施蛊者用自己的鲜血,不断血祭铃铛,才能驾驭所有的蛊虫。

如果半途止血,施蛊者能力不够强,蛊虫则不受施蛊者的控制,还会出现反噬施蛊者的可能。

因此铃铛一响,不达目的,不罢休。

龙卜曦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毫无血色,身体也因此摇摇欲坠,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镯子上,不断晃荡动着铃铛:“叮铃铃——叮铃铃——”

成群的蛊虫像是听到了指令,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寨子里不断搜寻赛兰的踪迹。

很快,西面成群的蝎子有异动,龙卜曦目光看向西面绵延不绝的高山,眸光微沉,低声道:“找到了。”抬脚往西面的群山走去。

“吱吱。”阿蓝连忙飞舞着翅膀,跟在他身

边替他保驾护航。

第69章

蛊虫涌动, 蝴蝶飞舞,龙卜曦跟着阿蓝,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 来到一处满是藤蔓和树木形成的天然绿色屏障前, 听到了屏障后面哗啦啦的水声。

龙卜曦伸手扒开藤蔓,看到了一汪不大的瀑布出现在眼前, 轰隆隆的流水,直泄入一汪深潭里。

瀑布下方中间的位置, 有一个被人为横着劈开的一条山间小道,小道靠里的地方似乎有个山洞。

龙卜曦叫了一声:“阿蓝。”

阿蓝趴在他的肩膀上,朝空中嗅了嗅, 很快点点头,在他耳边吱了一声。

赛兰在这里!

龙卜曦脸色很冷,从斜坡跳了下去, 沿着瀑布下的小山道,快速往山洞行去。

程英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高约两米, 宽度约五米,深度未知的山洞里。

洞里光线很亮,像是有许多不知名的发着光的虫子, 盘踞在山洞各处, 使得山洞跟装了灯似的, 四处都亮晶晶的。

她躺在一个类似于石床的床上, 周围摆满许多瓶瓶罐罐, 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对面的墙壁上开凿着类似于衣柜、桌子之类的石具,旁边还架着一口锅, 有过生火的迹象,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

一个穿苗服的女人坐在石桌旁,大概是听到她清醒过来的动静,回头看她,用生硬的汉语开口说:“你、醒了?”

程英从石床上爬起来,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她的左手右脚骨折依旧疼痛之外,别的地方没有任何问题,她还穿着之前穿得紫色苗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程英默默松了口气,看着女人问:“这是哪里?赛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练蛊虫的地方,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你心里不清楚吗?”苗服女人——赛兰,转过身来,把玩着手里一条食指长的赤红色蜈蚣虫,美艳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们汉人,不是最喜欢说什么信守诺言吗?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要是欺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穿着深紫色的苗服,手上、头上、身上、脚下,全都是蛊虫,那些毒蜘蛛、蝎子、蜈蚣之类的虫子都在她身上爬着,配上她那美艳的容貌,身上戴着得各种银首饰,完全就是活脱脱的下蛊好手的苗女形象。

程英看着盘踞在她双腿之下,五条比手腕还粗的眼镜蛇,正昂着身体,吐着蛇信子,黑色的竖瞳冷冰冰的看着她,心里毛骨悚然。

她试着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向赛兰道歉:“对不起赛兰,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当初问我喜不喜欢龙卜曦的时候,我的确不喜欢龙卜曦。可是后来,我被两头熊追杀,掉进了山洞里,危在旦夕,龙卜曦让我做选择,是要活,还是要跟他在一起,我想活着,只能选择跟他在一起,我并不是有意骗你。”

赛兰浅浅一笑,“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骗我,就得付出代价。你猜猜,我带你来这里,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对你做了什么?”

程英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脸警惕,“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不会要你的命。”赛兰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指着程英的胸口说:“你拉开衣服看看。”

程英后背一紧,不明白她要自己扒开衣服干什么,心里觉得不妙,还是用完好的右手,扒拉半天扣子,拉开衣服,低头一看,她的左胸口,有一个很小的红色点子。

“这是什么?”程英拧紧秀眉,“你给我下蛊了?”

“聪明!”赛兰双手鼓掌,笑颜如花:“我给你下了情蛊,母蛊在你的身上,公蛊,你猜在谁的身上?”

程英心中一凛,她没见过情蛊,却也从一些文献中听说过,情蛊是一对蛊虫。

下蛊的人,往往把一只蛊虫下在心上人的身上,另一只蛊虫下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被下蛊的人,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对方,无法离开对方。

一旦离开对方太远,蛊虫就会发作,挠心挠肝地疼,时间久了,蛊虫还会要命,只有回到对方的身边,才能缓解症状。

程英心中毛骨悚然,万没想到,龙卜曦没给她下情蛊,反被赛兰给下了!

一时呼吸急促,恶狠狠地盯着赛兰,“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蛊?你把另一只蛊虫下在谁的身上了?!”

“别急嘛。”赛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算算时间,你的情蛊也该发作了。”

话音一落,程英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起来,像是在高烧,身体一点点的烫了起来,小腹处传还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战栗感觉,烫得她全身都如置身在火炉一般,浑身难受。

她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眼神渐渐迷离,本能地站起来往外走,想找到清凉的地方,宣泄她身上的火热。

可她手脚还受着伤,没走两步路,就摔倒在地上。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里发出魅惑至极的哼吟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龙卜曦冲进山洞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程英在湿漉漉的山洞地上,拼命地往前爬着,她头发凌乱,上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胸口那颗跟痣一样的情蛊标记,红的跟滴血一般,十分刺目。

她爬行摩挲的过程中,雪白的皮肤被尖锐的石头磨得通红,她感觉不到疼痛,每爬一段距离,就停下喘气,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娇俏凌乱美。

龙卜曦眼神幽暗,喉咙不自觉地发紧,强迫自己不去看程英那令人遐想的画面,将她一把从地上抱起来,怒瞪站在山洞里的赛兰,“你敢给她下情蛊?找死?!”

他那冷白如玉的妖冶俊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浓厚杀气,看向赛兰的眼神,阴鸷地向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面对他那样可怖的神色,赛兰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冷静下来,“是她欺骗我在先,我给她下蛊,也是她活该!”

“我早跟你说过,你要敢动程英,我要你的命!”龙卜曦想放下程英,去掐赛兰的脖子。

然而他手刚一松,程英就连忙抬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昂起被汗水打湿的额头,难受地看着他呜咽:“好热龙卜曦,我好难受,我好热,你帮帮我”

龙卜曦脚步一顿,想狠下心放下她,她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半敞开的上身,一直往他胸口贴着,蹭着,一双杏眸里,噙着魅惑至极的水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一副需要人疼爱的模样。

龙卜曦呼吸急促,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睛,狠下心不去看她,目视着赛兰,咬牙切齿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把另一只蛊虫,下在谁的身上了?”

赛兰冷哼:“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你一个个找啊!”

“阿蓝。”龙卜曦眸光一冷,右手稳住缠在他身上的程英,伸出带血的左手,指着赛兰:“杀掉她!”

赛兰瞳孔猛地一缩,“龙卜曦,你疯了?!我是阿爷的孙女,你敢杀我?!”

阿蓝收到指令,朝着赛兰所在的方向飞去。

赛兰看龙卜曦没有让阿蓝停止下来的意思,手忙脚乱地召集自己的蛊虫,对付阿蓝。

她身上所有的蛊虫都动了起来,在她的指令下,全都冲向阿蓝。

可阿蓝是普苍寨蛊王,所有的蛊虫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阿蓝轻轻吱吱叫两声,所有蛊虫都怕得不敢再上前。

“都给我上!愣着做什么!”赛兰气急败坏地划开手指,以血为祭,甩动着身上的铃铛,用铃铛催使着蛊虫应战。

在她的铃铛催促下,她的蛊虫勉强打起精神来应战。

阿蓝轻松躲避成群蝎子、蜈蚣、毒蜘蛛之类的蛊虫跳袭,转头一一咬上五条向它袭击过来的眼镜蛇,那五条气势汹汹的眼镜

蛇 ,顿时软烂成一滩肉泥,软趴趴得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赛兰见状不妙,转头就往山洞里跑,嘴里还大声嚷嚷:“龙卜曦,你要为了一个外族女人动我,我阿爷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阿蓝飞到了她的头上,对着她的脑袋狠狠咬一口,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龙卜曦抱着程英,一步一步走到赛兰的面前,眸子里噙着冰冷的嗜血光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另一只蛊虫,你下在谁的身上了?”

赛兰浑身上下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她的血肉,疼得她不能自己。

她很想倔强得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阿蓝还在给她输送毒素,她要不说,她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喜欢多年的人,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要她的命。

可她心里也清楚,龙卜曦从来就不喜欢她,从来不愿意正眼看她,他还是冷心冷肺的疯子,惹怒了他,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可以随时要她的命。

她本来还想要挟龙卜曦一番,让他放弃这个外族女人,赌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现在他毫不顾及两人一起长大的情分,让阿蓝出手要她的命。

赛兰楼下伤心的泪水,呼吸困难道:“另一只蛊虫,在一头正在发情的野猪身上,你想救她,去山上找那不知道跑哪去的野猪吧!”

“赛兰,这是你自找的。”龙卜曦垂下眼帘,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洞里很快响起赛兰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声。

第70章

热, 很热。

程英满头大汗地搂着龙卜曦的颈子,脑袋一直蹭着他的锁骨,嘴里无意识地哼吟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开水,热得她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像火烧着一般。

更要命的是, 她心里还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俩腿之间酥酥麻麻, 像有许多虫子在身体各处爬来爬去,瘙痒难耐,急需找到一处冰冷之物, 宣泄身上的火热。

龙卜曦的身体,一直是冰冰凉凉的,她潜意识里, 就想搂着他,贴着他,扒开他的衣服, 触碰他冰凉的身躯,缓解自己身上的火热感。

程英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扒拉龙卜曦的衣服,苗人重情, 纵然她跟龙卜曦没什么男女感情, 一旦她跟龙卜曦发生点什么, 以龙卜曦那执拗的性格, 她跟龙卜曦结婚的事情, 就再也没有转圜之地。

可她好热,龙卜曦的皮肤好冰,好凉, 摸起来好舒服。

她的理智,将她脑海中的想法一点点的吞噬,最终化成了汹涌澎湃的欲望,她的红唇不自觉地贴上了龙卜曦冰凉的嘴唇。

龙卜曦正抱着程英穿过瀑布,打算回到寨子里,想办法解蛊,被她突然亲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顿住了脚。

两人双唇贴上的瞬间,龙卜曦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狠狠地撩起水面,泛起一阵阵剧烈晃动的涟漪,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从未处过对象,也从未跟人亲吻过的龙卜曦,从没体验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白玉一般的脸颊、耳垂、颈子变得通红一片。

他想推开程英,手一动,对方向是明白他想干什么,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缠着他劲瘦的腰身,半敞开的前胸也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像一只树懒,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无论他怎么推开她,她就是不愿意下去,还生气得咬他颈子一口,似乎在惩罚他的所作所为。

程英之前的亲吻动作就已经让龙卜曦招架不住,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现在被她咬上颈子,从颈子处传来的柔软嘴唇触碰的冰凉又火热的一阵阵酥麻感觉,如洪水决堤一般冲流在四肢百骸里,冲得龙卜曦失去理智,骤然将程英抱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没有亲吻经验,吻得十分生疏,杂乱无章,全凭个人意愿,带着陌生又奇异的探究欲望,一点点的探寻着。

程英从一开始的主动,到渐渐被龙卜曦主导,被动接受他的狂风暴雨,很快感觉自己被亲吻的无法呼吸,想往后退,让自己喘口气。

可龙卜曦的一只大手搂着她的后臀,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让她想躲都没办法躲。

这一刻,程英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满脑子都是绮念,心里闪过一个想法,她该不会今天要在这里,和龙卜曦做一些男女交欢的事情吧?

她现在脑子一团糊涂,浑身又热又没力气,龙卜曦要真对她做些什么,她毫无抵抗之力。

可预想中的龙卜曦对她进一步的攻城略地的动作迟迟没有,龙卜曦就这么吻了她一会儿,俊美的脸上出现迟疑的表情,犹豫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露出些许贪恋目光,最终抱着她,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跳进了瀑布下端,深幽冰冷的水潭里。

秋季的山水十分冰凉,程英一入水,身体滚烫的温度瞬间降温,心底里那股子瘙痒难耐的感受也跟着减轻下来,脑子也清醒过来,浑身舒服了许多。

程英舒了口气,从水潭底下游到水面,手脚划拉着浮在水面上,让自己身体滚烫的温度彻底降下来。

龙卜曦也从水底浮上水面,在距离程英大约一米距离的位置,双眸火热地看着她。

程英察觉到他的视线,联想到自己先前的举动,不由一阵尴尬脸红,咳嗽一声道:“那个,龙卜曦,我说我不是故意亲你的,你信吗?”

“我信。”龙卜曦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被他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龙卜曦的瞳孔本就比一般人黑,看向程英的眼神,比先前更加幽深,像山野中的野狼,虽然很饿,却不动声色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程英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划着水说:“还好,比先前好很多,我身上没那么热了。龙卜曦,我这是怎么了?”

“赛兰给你下了情蛊,你情蛊发作,如果没有跟你一对的情蛊之人给你解蛊,你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刚才那样。”龙卜曦语气平静的说着。

程英怒拍水面,“这个赛兰,怎么这样啊?我又不是故意欺骗她的,她至于对我下情蛊吗?我听说情蛊一旦下到人的身上,没有解蛊的方法,两个人要至死方休。我刚才情蛊发作,是她给另一个人下蛊,对方起了绮念,我才跟着发作?龙卜曦,这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给我解开情蛊吗?”

“你骗赛兰什么了?”龙卜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

“”程英默了一瞬,把之前赛兰拦住她,问她话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难怪赛兰要对你下蛊……原来你不喜欢我。”龙卜曦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受伤。

他缓慢地向程英靠近,拉起她完好的右手,朝水潭边的岩石上游去。

原本清冽幽深的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浮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那鲜血就在龙卜曦的身边,程英的身边没有。

程英骨折的手脚都很痛,但她手脚上的绷带都还好好的,身边没有血,那这血是从哪来的?

等龙卜曦拉着程英上了岸,两人坐在水潭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歇气,程英终于看见龙卜曦左手上面有条很长的伤痕。

那伤痕深入见骨,伤痕两边的肉被水泡过以后变白发卷,伤口还在慢慢的流血。

龙卜曦因为失血过多,脸惨白的如一张透明的纸一样,拖着程英上岸就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他坐在岩石上,清瘦的身躯摇摇欲坠,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迹象。

程英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用身体顶住龙卜曦身体的一侧,避免他晕倒,同时去拉他的左手,查看他的伤口

:“你左手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伤口,它还在流血,你没看见?”

龙卜曦很自然地靠在她的右肩上,任由她翻看自己的伤口,十分虚弱道:“我在山中采药的时候,阿蓝发现守着你的蛊虫没有了反应,我直觉你出事了,一着急从悬崖上摔到了山下,急急忙忙跑回家里,没看到你人影。我担心你遭遇不测,只能使用我们寨子里的禁术,以血为祭,用神铃,召集全寨蛊虫,寻找你的踪迹。在找到你之前,蛊术不能终止,否则会半途而废,蛊虫还会反噬施蛊者”

所以龙卜曦为了找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做血祭,驱使蛊虫找她?

难怪他看着这么虚弱,他这一路走过来,到底流了多少血啊!

莫名地,程英心里泛出心疼、愧疚的感觉。

细想起来,从她第一次见到龙卜曦,到现在为止,龙卜曦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反而一直在救她,照顾她,保护她,从未对她做出什么出格过分的事情。

她知道龙卜曦喜欢她,在山洞之时,故意装没听到蟒蛇的动静,逼着她答应嫁给他,算是小有心机。

可刚才她中情蛊,意乱情迷,主动勾搭他时,他也只是亲了亲她,没趁人之危,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

其实她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她又住在他的家里,他们两人在外人的眼中,早就不清不白了,他就算对她做了些什么,她也只会默默忍受。

可龙卜曦这个没读过什么书,堪比法盲,在普苍寨是土皇帝存在的人,居然能忍住不动她,抱着她一起跳进水潭里,让她恢复神志,这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存在。

要知道,程英相貌不差,身材也不错,刚才衣扣都拉开了,接近半果,又在这僻静无人的地方,是个男人看到那样的她,都会忍不住一亲芳泽。

龙卜曦喜欢她,看到那样的她,还能克制着自己,不乱碰她,这种堪比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品德,足以让人尊敬。

程英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张脸漂亮的不像真人的龙卜曦,心里升出一丝别样的感觉。

她很熟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沉寂已久的心脏,渐渐加速跳动,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在前世跟魏牧成处对象之前就有过。

自从魏牧成背叛她以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原以为她已经心如死灰,对感情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如今因为龙卜曦这有些笨拙的示爱行为,她竟然再次心动。

程英忽然有种想替自己开心,想笑的感觉。

她对龙卜曦动了心,这就意味着,她彻底忘记了前世痛苦的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龙卜曦是苗族人,按照他们生苗固执的性格,他们一旦跟人结为伴侣夫妻,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背叛对方,直到双方去世,死后还要合葬在一起,做到绝不背叛彼此。

她要真跟龙卜曦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龙卜曦会背叛她,会出轨找很多女人,也不用担心龙卜曦将她关起来,对她做出很多恶心的事情。

龙卜曦答应她的事情,他一直都有做到,不强迫她,不违背她的意愿,也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龙卜曦还长得这么好看,更重要的是,龙卜曦从没有跟别人处过对象,还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处男,身材也很好,腹肌、胸肌、人鱼线,该有的都有。

先前两人情动之时,她还感受了龙卜曦某处的变化,堪称壮观

无论从哪一方便来看,嫁给龙卜曦,都不亏。

程英想通了关键,心情极好,忍住骨折的疼痛,双手用力撕下自己裙摆上的一块布,抓起岩石旁边一把土,敷在龙卜曦的伤口上,再用布条仔细地把他的伤口绑好,在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语气温和地说:“龙卜曦,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以后别再用使用血祭这种蛊术了,你受伤,我看见了,是会心疼的。”

“心——疼?”龙卜曦坐直身体,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没反应过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