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苗苗翻了个身,小小声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很崇拜唐老师。她跳舞的时候,就像山林里的精灵,天上的仙女,美好得不真实。如果我是男人,恐怕也会对她念念不忘的。”
陆向东惊讶地转过头,在黑暗中望向床的方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新婚妻子会对前妻抱有如此善意甚至崇拜的态度。
赵苗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惊讶,微微探出头,继续说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在报纸上看过很多关于唐老师的报道。她去我们学校演出、演讲,我们所有学生都特别喜欢她。她真的是一个……让人无法讨厌的人。”
陆向东心中百感交集,沉默片刻,才由衷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能理解。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慢慢消化。既然我们结婚了,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是现在……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赵苗苗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从你在那个废弃工厂把我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我就爱上你了。我愿意等你。”说着,她怯生生地伸出手,用小指轻轻碰了碰陆向东放在被子外的手背。
陆向东没有躲开。他感受着那微凉指尖传来的试探和温度,心中坚冰般的一角,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睡吧。”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第二天,陆向东陪着赵苗苗回门,在于大姐热情的张罗下,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饭后,陆向东便借口局里有事,先行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于大姐就迫不及待地拉过女儿的手,压低声音问:“苗苗,快跟妈说说,陆局长他对你到底怎么样?这新婚燕尔的,他没……”
赵苗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一脸的羞涩,轻声打断母亲:“妈,您想哪儿去了。向东哥他……他对我很好。”她说着,从口袋里小心地掏出那个存折,“你看,他把工资存折都交给我保管了,说家里需要什么,让我看着办。”
一旁的赵德顺凑过来一看,顿时乐得咧开了嘴,忍不住打趣道:“哎哟!瞧瞧!当初是谁啊,还嫌弃人家是二婚,年纪大?现在知道好了吧?这样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于大姐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大腿说:“可不是嘛!苗苗这婚结得好,可算是给咱家挣足了脸面!以前那些亲戚,明里暗里笑话咱们就一个丫头,没儿子顶门户。现在怎么样?咱们女婿是龙川市公安局的局长!结婚那天那排场,那气派,把他们眼珠子都快惊掉了!现在见了面,哪个不夸咱们有福气?”
赵德顺一脸得意,顺着话头就说:“那是!这两天,来家里串门的亲戚都多了好几拨,这个想求安排个工作,那个有点纠纷想托向东说句话……”
他话还没说完,赵苗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猛地抬起头,语气又急又坚决:“爸!这可不行!这才刚结婚,怎么能开这个口?这让向东哥怎么看我?还以为我嫁给他就是为了这些呢!坚决不能说!”
赵德顺正沉浸在被人巴结的得意里,被女儿这么当头一盆冷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说?不办事?那你跟这个局长结婚是为了什么?当菩萨供起来看吗?!”
于大姐赶紧推了丈夫一把,嗔怪道:“哎呀,你这死老头子!闺女好容易回门,你吹胡子瞪眼的像什么样子!”她转头又安抚女儿,“苗苗,妈觉得你说得在理。这才刚结婚,哪能就开口求人办事?脸面上也过不去。等你和向东处熟了,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赵德顺被母女俩一唱一和,梗着脖子,瞪向赵苗苗:“我跟你妈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又千辛万苦给你寻下这门好亲事,图啥?不就图能在村里挺直腰杆做人吗?放着这么个大能耐的女婿不让用,别人照样瞧不起咱!今天不说可以,但这话我撂这儿——这事迟早得办!你得给我上点心!不然,我在那些亲戚面前,脸往哪儿搁?”
赵苗苗听得心头火起,脖子一梗,硬声回道:“他们爱笑话就笑话去!平日里谁把咱们当亲戚了?当初我上学凑不齐学费,你跟妈挨家挨户去借,谁伸手帮过一把?他们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凭什么要帮他们办事?向东哥是局长不假,可他一天到晚忙的是正事、大事,哪有工夫理会这些扯不清的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