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娇艳红唇几乎贴上崔漱音的耳畔,嗓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一年前,你父亲被五马分尸的时候,你跪在刑场外哭得像个丧家犬。”
“你兄长们的头颅被挂在边关城门上时,你连收尸都不敢,我让人把他们的尸体丢给野狗啃食。”
“现在,你就算穿上这身凤袍,也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她指尖狠狠掐住崔漱音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笑得恶毒:
“崔漱音,你永远都斗不过我。”
“认命吧,这辈子,你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
崔漱音抬眸,眼底血色翻涌,用力握紧的指节泛起青白。
她这副模样再次惹怒了谢盈月,气急败坏地掐住崔漱音的脖颈。
“你凭什么还敢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现在一条贱命,只能等死!”
崔漱音咬牙站在原地。
“谢贤妃,你好大的威风。”
一道阴冷的嗓音自殿外传来,如寒刃刺入骨髓,令人脊背生寒。
众人愕然回头。
宴九霄一身玄色蟒袍,束袖束腰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尽显猿臂蜂腰。
已然出鞘的弯刀泛着寒光,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身后黑压压的龙骑卫如潮水般涌入大殿,刀锋出鞘,杀气凛然。
他缓步而来,所过之处,朝臣纷纷退避。
谢盈月脸色骤变,指尖不自觉地松开崔漱音,强撑着冷笑:
“掌印,后宫之事,自然是由太后娘娘裁决。”
宴九霄唇角微勾,眼底却冷得骇人。
“本座奉先帝遗诏,彻查谋害君王一案。”
他抬手,身后侍卫立刻捧上一只烧得只剩一角的香囊,上面依稀可见海棠花纹。
“诸位看看,这香囊上的海棠,是林贵妃最钟爱的花样。”
“至于这金线——”
“本座亲眼所见,林贵妃盗取皇后专用的孔雀金线,本座可谓皇后娘娘作证。”
他环视众臣,深陷沉冷,字字珠玑,“在场诸位,谁有异议?”
话音刚落。
刀锋嗡然铮鸣,龙骑位亦是整齐划一。
殿中响彻肃杀之音,众臣无不胆寒。
龙骑卫本就是晏九霄一手创立,只听命于他与皇帝。现在皇帝死了,就是他手中一把随意调遣的利刃。
刀架颈侧,谁敢有异议?
他那里是问谁有异议,他分明是铁了心为崔漱音撑腰!
晏九霄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当众展开。
“贵妃林氏为夺得恩宠,私用禁药,害死皇上。念其已经伏罪,暂时不牵连林氏一门。”
虽然有点失望,但崔漱音也明白,林肃手握兵权,如今暂时扳不倒林家,只能留得来日徐徐图之。
太后猛地站起身,厉喝:“宴九霄!你竟敢伪造——”
“太后慎言。”宴九霄冷声打断,眸光如刀,“先帝遗诏在此,崔皇后为太后,摄政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