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像金梭般织进灰蓝色的天幕,崔漱音在院子里扎马步。
没错,正是扎马步。
上次的刺杀给了她一个狠狠的教训。就算她手握剧毒,若是身子太过羸弱,被秒杀也是几息之间的事,上次躲过那刺客不过侥幸,若再来一次,崔漱音丝毫没有任何自信自己可以从刺客的魔爪下逃脱。
她的爹兄都是武将,但她毕竟是女子,从小便只学些医术,阿兄们会给她讲些兵法,但也仅仅局限于理论知识,并不真可能带她上战场。
半路出家又何妨,若是日后再遇刺杀,有几分拳脚功夫加上毒药,便尚可自保了。
汗水顺着额头淌进她的衣襟,却连衣角都不曾晃动分毫。崔漱音挺直脊背,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扎进地面,膝盖与脚尖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扎马步简单。却最是考验耐力,崔漱音尽量去忽略后腰与肩颈的酸软,脑中开始盘算近来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事情很是矛盾,若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由官场人士担任,那么这武林岂不是被朝堂的人捏在了手心?再一个,京都距离江南又非二三里路,平时若待在京都,又如何可以管制的南下众派?
心中的不安越发膨胀,未知的危险比摆在面前的悬崖还要可怕、
春桃拿着最新的信件消息跑了进来,见崔漱音满面是汗,赶紧给她用手帕擦擦脸。
她心疼地嘟起小嘴,绕着崔漱音走来走去。“娘娘,歇息会儿吧,时间过了半个时辰了。”
崔漱音失笑地看着她,自从春桃成为她信赖之人,春桃年龄小爱撒娇的天性也时常流露出来,很是可爱。
身子半边都有些麻木了,崔漱音便作罢,练功欲速则不达,也不能过度。她在春桃的搀扶下满满坐回了椅子上,取出信件,里头是安连溪送来的,字迹居然很是清秀,倒像是小女子写的一般。
他信中说,三叔此行非常顺利,不日他便可以南下去作接过盟主令的事宜,只是他身为京都镇元大将军,行踪敏感,不知如何能顺理成章地南下。
崔漱音眨眨眼,不由得摇摇头。她道这安连溪头脑简单,却是误会他了。他是天然的真性情,而该明白的却是一点不少的。
不过他信中所说,刚好照应自己方才心中所想,这镇元大将军手握兵权,一般镇守京都,如若有任何动向,势必引起朝中人的注意。
那该如何?崔漱音心中有预感,却很难言说。
却说科举将至,天下的寒门子弟入京,平日本就喧嚣的京都如今更是人满为患,好在今年朝廷出手干预了市场的物价,防止了黑心商家坑本就不太富裕的寒门子弟的钱,让他们的处境,变得稍稍放松些。
再加上还有可以帮助朝堂卖力修缮考场换银钱的好生计,在京都的基本衣食住行,省吃俭用一下也是没有问题的。
文人最重风骨,也是最爱聚在一起八卦的,科举每每不中二次再战的人比比皆是,他们都道此次秋闱的体验实在比往年好太多,一时之间对朝堂满是夸赞,崔漱音再次动用了民间的力量,将自己在市井间的威望又拔高了一层。
蓬莱茶馆,二楼西厢房。
“主子,属下在这一带探查过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