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派人去抓捕此二人”宴九霄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只是它二人恐早有防备,已然早早转移。”
宴九霄手头事务还很繁忙,宫内大小之事他要一人顶压力扛着,这在房中未待几息,便要去了。
宴九霄抬手理了理衣袍下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心头涌动,却只化作一句清淡嘱咐:“汤药记得按时吃。”
崔漱音捏着那枚艾草锦囊,指尖陷进柔软的锦缎里:“你也……多加小心。”
话一出口,才觉这关切太过直白,耳根微微发烫,忙别开眼去看案上的奏折。
宴九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脚步轻缓地退到门口,又回头望了眼她单薄的背影,才轻轻带上门。
崔淑音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她总觉有几分古怪,按照她的医术,若是毒药,再怎么霸道,自己也可以解个七八分。可自己身上着毒,却是只好暂时压抑,无根治之笑。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中毒,而是被下了蛊术!”
谁?!
马老板突然从门帘身后拉进,崔漱音浑身一僵,马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殿内?大国师带他来的吗?
只见那马老板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脸上带着几分急惶,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喘了口气,才又道:“那南疆谋士给您下的是‘噬心蛊’,平日里与寻常毒物无异,可一旦催动,五脏六腑就像被万千虫蚁啃噬,偏偏查不出半分蛊虫踪迹——这也是您用解药不管用的缘故!”
崔漱音心头剧震,指尖捏着的艾草锦囊几乎要被攥烂。
难怪她总觉得毒素游走不定,脉象时而紊乱时而平缓,原来根本不是毒……
“你怎么知道这些?”
马老板忽然间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草民知道您在查他,老夫的儿子活活被那汝亲王的虚荣买了纸钱,只要能扳倒汝亲王和那谋士,草民愿意把他们十年间药房里的所有上古药材,悉数赠予!”
崔漱音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先帝在世时,常说“百姓之痛,便是江山之痛”。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起来吧。你若所言属实,本宫不仅会为你儿子报仇,还会保你后半生安稳。”
马老板磕头如捣蒜,不复当初防备崔淑音那般摧枯拉朽与冷漠,:“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
他直起身后,面目肃然。
“太后该知道,南疆谋士精通‘子母噬心蛊’,母蛊若死,子蛊便会反噬宿主。若要裂开蛊术,只能找到拥有母蛊的人。但还有一法,那便是艾灸加针灸,此法风险奇大,下针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马老板叹了口气,“若是太后信的过草民,那草民准备下,可以为太后下针,但生机只有二成。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母蛊!”
崔淑音沉吟片刻,此事她还需要再考虑,但她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春桃,”崔漱音转向侍女,“带马老板去偏殿安置,派专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春桃扶着马老板退下后,崔漱音才缓缓靠在软枕上,胸口又泛起熟悉的灼痛。
原来不是毒,是蛊……难怪她用尽解毒之法都束手无策。
那南疆谋士藏得这样深,这么多年未令人察觉,看来这场仗,比她预想的还要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