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内腑了?方才怎么不说?”
崔漱音脑中混乱,全然没有发现宴九霄吐在毛毯上的血鲜艳通红,哪里有丝毫中毒的痕迹。
后者虚弱地抵在崔漱音的肩膀上,感受着崔漱音与自己紧贴肌肤上的悦动,有几分得逞的快意。
“方才审问要紧,不过是强撑着。”宴九霄沙哑的气声扫过崔淑音耳际,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惹地崔淑音缩了缩脖子。
男人的呼吸喷打在身侧,就算是隔着一层布料也带来心悸的感觉。过近的距离让他那冷冽的龙涎香缠绕上崔漱音的鼻尖,带着若有若无的侵略性。
一阵面红心跳,崔漱音半边身子酥麻,僵着扶住宴九霄的姿势,发蒙着不知如何动作。
宴九霄还故意挑逗她,无辜地叹了口气。
“太后娘娘,您抱得微臣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此话惊得崔漱音连忙退后半步,这一下让宴九霄失去重心,偏生还不动作,似乎是等待着跌落在地。崔漱音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再卖力地抱住男人宽大的身躯,扶着他坐在就近的木椅上。
两人一抬眸一低头,眼神刚好在撞在一起。褪去了戒备与争锋,这其中多出来些温柔。
崔漱音突然回忆起那日宴九霄昆仑墟防备在即,他却连夜将她阿父阿兄的尸体运回京都,打点周全,妥当下葬,只为全她那份亲人偏执,夺亲离苦。
甚至后来的坦言相待,恩人道谢,句句出自肺腑。那日崔漱音便如今日般不敢对视他的眼神,那过于炽热,里头包裹的情绪似乎太满了些,她实在接不住。
撇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崔漱音垂着头与他错开眼神。
在她转开视线之际,似乎感受到宴九霄瞬间变暗的眸光。
心底一抖,她回正身子,保持着脸上淡然表情,手公事公办地搭过宴九霄的左手要替他把脉。
手探上宴九霄左手经脉的前一刻,手心的温暖宽厚包裹了她。
是宴九霄抓住了她的手,她甚至能感受到宴九霄手心的茧磨着她的肌肤。
“不牢太后娘娘费心,杂家回府喝几贴药便好了。”不知为何崔漱音咂摸出几分心灰意冷的腔调,更加难以言喻的是她竟然张张嘴想挽留她。
咽下将要脱口的关心,崔漱音没出声,默默抽回了那只被桎梏的手。
抽回的力度不大,一开始还未曾抽动。只是当崔漱音再用力时,却轻易地挣脱了。
感受到手心里骤然失去的温度,宴九霄捏紧了拳头。
话也没等来崔漱音的下文,他沉着面色起身,还没想好辞别语却见崔漱音退后半步。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宴九霄干脆地转身,只是踏出房门的片刻,还是带了些希冀地放缓了脚步。
他终归没有等来崔漱音的挽留,也错过了崔漱音落在他背影的复杂目光。
崔漱音抚上自己的面庞,指尖传来烧意。她急忙移步铜镜面前揽镜自照,见这份红后知后觉才涌上,不免松了口气。
这宴九霄分明是个太监,却比男子更有男子气息。若非宴九霄日日被尊称九千岁,崔漱音都简直要忘记宴九霄只是个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