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其实王凤瑶甚至没回府,因为太过兴奋陪着阿伊莎一直聊到深夜,最后便留宿在阿伊莎边上的客房了。
王凤遥踏着晨露回到王府时,他本不愿惊动府里的下人,却见撞见安梧王正直板站在廊下。
安梧王一夜未眠,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身上的酒气尚未散尽,目光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刺得王凤遥心头一滞。
“爹?”他下意识收住脚步,昨夜向阿伊莎告白的雀跃还未散去,对自家亲爹的风雨欲来有些迟钝。
安梧王没让他进门,只在廊下站定,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那西域来的阿伊莎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阿伊莎公主?
王凤遥脑子还有些没清醒,捋不明白这阿伊莎公主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还装傻?你不是同我说钟意一个女子么?”
安梧王厉声的呵斥终于唤回了王凤遥的理智,他瞳孔骤然紧缩。
小莎是西域的公主,名讳阿伊莎?!
安梧王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戳向他的胸口,“你可知她是谁?可知西域使团在京都的动向?可知她失忆背后藏着多少阴谋?!”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王凤遥头晕目眩。
“她就是小莎啊……”王凤遥呢喃道,眼神有些发散,“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安梧王勃然大怒,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过路的下人低着头不敢喘气,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既然是西域的公主,那一举一动必然不简单,她说她是真了你便信?你可知你的一厢情愿会给王府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一头栽进去,是想把整个安梧王府都拖入泥潭吗?”
王凤遥被安梧王的连声质问吼得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脑子发懵,眉宇间尽是不可置信。
他确实不敢深想阿伊莎的来历,每次想问起她的过往,看到她迷茫的眼神便狠不下心追问。
或许自己一直沉浸在给自己编制的幻境里,不愿面对只想沉溺。
“可是父亲,阿伊莎她……”他张了张嘴,想为阿伊莎辩解,想说她温柔善良,想说她接受了自己的告白,想说自己准备了美好未来,可话到嘴边却被父亲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安梧王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添沉重,“你喜欢她,父亲看得出来。可这世道不是你情我愿就能安稳度日的。”
“你也知如今的西域便是一条待吠之犬,盯着大夏就要大夏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身为我安梧王的儿子,作为大夏的世子,怎么能与敌国公主相勾结?”
他看着父亲布满沧桑的脸,让他心头一阵发寒。
看着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王凤遥心里又慌又乱。
他真的很喜欢阿伊莎,喜欢她接过项链时温柔的笑意,喜欢她说话时俏皮的语调,喜欢她那双茶色的瞳孔,可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从头凉到了脚。
“我……”王凤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天来他沉溺在甜蜜的泡影里,宛若虚空,现在半脚踏入荒凉,前些日子在前线刀光剑影,流血流汗的血汗经历便又开始历历在目。
相信父亲,就要怀疑自己深爱的姑娘;相信阿伊莎,就要违抗父亲的告诫,甚至可能给王府带来灾祸,给大夏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