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笑起来,强行舒展着面上的丘壑,“多日不见,嘴巴还是如此厉害。”
她往旁边递过去一个锐利眼神,一道尖细的老太监嗓音便划破了静谧。
“奉先帝遗诏!崔氏一族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即刻起捉拿崔氏漱音,抄查宫殿!”
崔漱音猛地站起,墨砚被翻倒沾染在她的裙摆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在殿中下泛着阴谋气息,她知道太皇太后今日是有备而来,只是没想到这毒妇竟然还敢拿崔家来做文章,何尝不是在拿刀在她心尖上割血?!
她本想南境烽火结束后便起手崔氏翻案之事,只是无奈手前的事情多只能一拖再拖,此时倒推到她眼前来了。
“太皇太后这出戏唱得好。”崔漱音强压下心头惊涛,指尖抚过鬓边金钗,“先帝遗诏早在三年前便已昭告天下,何来今日这封?”
太皇太后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她枯瘦的手直指崔漱音的鼻头,呵斥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崔太后是在指责长辈污蔑你么?!先帝遗诏还能造假?你崔家根本就是死有余辜,徒留你个孽种,还敢霍乱朝纲!”
见太皇太后振振有词,崔漱音冷眼睨了眼她身后的卫队,知道今日太皇太后的有备而来蓄谋已久。
或许她根本就是借汝亲王出去分散注意力,此刻崔漱音刚调遣了近卫出去备严,身边任何兵马也无,简直是手无寸铁。
“念你曾侍奉先帝,暂不将你打入天牢。”太皇太后夺过老太监手中的锁链,亲自扔在崔漱音脚边,露出一抹嘲讽笑意,“即日起幽禁凤藻宫,没有哀家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宫门。”
听见殿门被沉重的铜锁扣死的声响,仿佛也带着天光一并消散。
崔漱音回身坐回凤塌,脚踝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却丝毫未影响她沉静的神色。
这铁链看着唬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太皇太后气不过她前时对她的软禁,报复羞辱回来罢了。
什么念及侍奉先帝,崔漱音嘲讽一笑。
根本就是太皇太后如今没有完全扳倒她的砝码,想着一时牵制自己罢了!
毕竟自己这在位一年的光阴,可不是白白葬送的。
这样想来,崔漱音反倒气定神闲许多。只是如今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才是最要命的。
“主子,我们后边好像还追来了一队兵马。”清风压低声音在晏九霄身侧急道。
晏九霄猛地回头,手按腰间佩剑,待看清为首那抹月白身影,他眉峰瞬间蹙起。
怎会是他?
安连溪打着招呼疾驰到晏九霄跟前,喘着气,显然是快马加鞭才赶上。
“安梧王得知世子被掳掠的消息,着急坏了,不放心便来找我相助。”安连溪似乎是很大度地一拍胸脯,豪爽道,“哪里缺人手,我派人去!”
晏九霄盯着他身后的兵马,指尖在剑柄上重重一叩。
眼下宫中局势不明,他本需要尽快返回宫中,如此一来,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他冷声道,“西边由你的部队去搜,还有你的部队听我龙禁尉的指挥。”
安连溪立马应下,调转马头扬声道:“传令下去,往西部封锁,一切指挥听九千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