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命硬。”崔漱音下意识反驳安连溪的连声感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必如此感动,哀家举手之劳。”
听出崔漱音口中的疏离,安连溪嘴角微微下垂,双肩耷拉下来。
“臣不会花言巧语,也不懂美人心计,只能将自己的真情实感说与太后娘娘听。”
安连溪双手紧紧捏成拳头,默默低下头去,掩盖眼尾的那一抹殷红。
崔漱音沉默地将目光落在安连溪的发旋上,少年的赤忱滚烫,一时叫崔漱音有些张不开口。
对于安连溪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只是擅长装聋作哑。
那一日少年捧着小凤凰期待的眼神,那一夜他执着要带他出逃,那月色下他牵着她的手在宫墙上飞奔,牵着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是这般滚烫。
只是或许是晏九霄的事已经弄得他疲惫,或许还有对少年这份真挚的不忍心,崔漱音心下暗暗做了决定。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你的心思,哀家明白。”
安连溪双眸迸发出光彩,心砰砰跳个不停。
他嘴型几近变换,最终只磕磕巴巴吐出一句,“您明白?”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撞倒的磕碰声,崔漱音斜眼瞥去,冷哼一声。
见崔漱音面色不对,安连溪试探着问:“要臣出去看看吗?”
“不必。”崔漱音挥手拦下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不再对门外有多余视线,“一只爱听墙角的猫儿罢了,无需在意。”
安连溪似懂非懂,只能慢慢卸下方才要起身的劲,低着头等崔漱音的下文。
“安连溪,哀家很感谢你。”
这话让安连溪心中一咯噔,忙摆手,“一切都是臣甘愿做的。”
“不,你确实帮了哀家许多忙。”崔漱音顿了顿,双目渐渐放空,语气唏嘘,“若不是你,哀家在许多关头怕都是要走投无路。”
“哀家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亏欠你许多,所以哀家也必须要同你说明白一件事,我对你无其他心思,只当你是我得力的左臂右膀。”
安连溪唇微微颤抖,眼角湿润,尽力控制着渐渐急促的呼吸。“不……”
崔漱音抬手往边上一指,淡声道:“去把那抽屉里第三阁的小木盒子取来。”
虽不知崔漱音此举有何用意,但安连溪还是乖乖照做,恭恭敬敬地将木盒递到崔漱音手上。
崔漱音盯着手中的木盒凝视片刻,忽然抬手一掷。
木盒在空中划过啸声,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安连溪有些震惊地抬眼,对上崔漱音坚定的目光。
“可还记得,哀家初次与你交谈时,给你种下的蛊。”崔漱音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安连溪身旁,俯下身子将他扶起。
“记得。”
安连溪顺着崔漱音的力道起身,这才反应过来那小木盒中就是崔漱音保留的母蛊。
“当初哀家是为了方便控制你才出此毒手,但实际在后来的行动里,你一次也没有再逼着哀家使出蛊术。”
当然,我怎会骗你。
安连溪的目光渐渐湿润,他已经明白自己是毫无可能。
“今日哀家砸了这母蛊,你不会再被这蛊威胁,你可以看作是对你的赏赐,或许更是对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