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所有聚集在宋濯锦身上的眼神,一瞬间全部投在了孟丹若身上,程相宜脸上的悲伤尚未抹去,一点错愕突兀的出现在她眼眸中。
旁人是什么感觉孟丹若从来不在意,她只在意能不能勾住宋濯锦的心,一直一直偏向自己。
“将军,昨夜的话是阿若僭越了,奢望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将军还是安排人送我走吧。”
孟丹若满脸决绝,一瞬间让宋濯锦想起来了昨天她也是这样毅然决然的去撞了门框。
昨夜她因为梦魇,满目疮痍的样子在宋濯锦眼前一晃而过,他知道,那段过往一直是她的心病。
“你们这是在撵她走吗?你们这是在赶我走啊。”
宋濯锦忽然就笑了,他自小因为不学圣贤书,不喜欢讨好嫡母,所有人都说他离经叛道。
二十一岁那年,因为他不服管教,不愿娶妻,他们竟然编造出来生母周夫人命不久矣的谎言,骗他回京,只为了娶程家女为妻。
其实说来说去,他们从始至终看不上的是自己。
“将军府的陛下赐给我的府邸,也是我的家,其他的话休要再多言,六安,送客!”
任谁都听的出来面前男人语气中的隐忍。
他们是客?这其中也包含自己吧?
程相宜原本都缓和过来的一丝理智,再度失控。
余光瞥见她这幅失态的样子,孟丹若很可惜今日程玉耀没有跟着程相宜一起来。
只是这种小小的报复,也不过是癣疥之疾。
气氛好像在这一刻僵住了。
孟丹若小心翼翼的伸手勾住了男人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心痛的皱了皱眉,本想说些多么,旁边的宋御史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宋濯锦……”
“闭嘴!”
宋首辅刚刚一直思考破局对策,而今迂腐的蠢儿子又要开腔,摆明了要搅局。
“相宜,你也来。”
“这两日的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大郎,你说对吧?”
宋首辅要和稀泥。
这也正是孟丹若想要的结果,只有这汪死水被搅和的越浑浊,她才能更好从中取利。
宋御史被老爹当着儿子和儿媳的面被训斥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转头就朝门外走。
“公爹……”
程相宜看着他要离开,心下一跳。
其实说实话,眼前这些人里面能站在自己身后的也就只有一个宋御史,看宋首辅那副态度,摆明了要和稀泥,若是他再离开……自己还不得被欺负死。
可惜,宋御史根本没理她。
“别管他,一把年纪还不分四六。”
宋首辅冷哼了一声,随即在一边坐下。
程相宜一颗心好似被人揉成了烂泥,欲哭无泪。
世人眼中顶好的姻缘,怎么就……
“祖父想要说什么?”
宋濯锦也坐了回去,他原本攥紧的手如今已经舒展开,牢牢的握着孟丹若的细白腕子。
孟丹若似不经意间撩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袍,正好能让程相宜看清楚明白宋濯锦是如何怜惜自己的,在她伤心欲绝得眼神下,孟丹若轻声细语的开口:“程夫人快些坐下吧,一直站着可怎么好,昨日听程二公子说了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别再累着。”
她一边说,一边窘迫的看了程相宜一眼,然后另一手轻飘飘的去掰宋濯锦抓着她腕子的那只手。
“将军,您和宋大人要商议要事,阿若不敢多听,我想我和程夫人之间是有误会的,不若由我陪着程夫人在外面转转,将军从前不是经常说,有什么小问题的话,说开就好了,一家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孟丹若最后把一家人三个字咬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