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过冻,所以知道那个小乞丐多半是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行走,身体已经失温。
将军府门口就有侍卫,在得了孟丹若的命令以后,纷纷朝着她指的方向赶去。
“姑娘,是个孩子,已经冻晕了。”
一个侍卫高声回应。
孟丹若顾不得天上一个劲儿往下落的鹅毛大雪,迈的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应该是冻晕了,府内可有大夫?先将这孩子带进去看看再说吧,若是放任他一个人倒在这路边,只怕不到一时三刻,这孩子就得活活被冻死。”
孟丹若这个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冷静。
“府上没大夫,但是有在军营里学过几天医理的管事,属下这边安排人请大夫。”侍卫又道。
另一个侍卫已经将小乞丐给抱了起来,谁知道他才将人给抱到怀里,却听见了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很是奇怪。
“呀,姑娘您快看,这孩子身上的衣裳里装的根本不是棉絮,竟然全是稻草。”
怪不得,不得一个孩子会冻昏在这里。
他能坚持走到这里已经是万幸。
“莫要再说了,先进府。”
孟丹若心里沉甸甸的,眼瞧着两个侍卫面露难色,于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无妨的,若是将军回来怪罪于你们,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那样倒在了雪地里,浑身冻得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尸体被人扯着一条腿拽了回去,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色血痕。
她在雪地里昏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她自己凭着命硬醒了过来,跑到破庙里熬了这么一场。
当初她就在想,若是有个人能够救一救她该多好,凭什么老天爷那么的不公平,有人恶事做尽,却偏偏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一生!
反倒是他们这些本本分分只想要苟活下去的小老百姓,却只能成为富贵人眼底不值一提的垃圾。
两个侍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直的将人带回去,孟丹若红着眼眶在门口站了一下,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连忙用衣袖抹了抹眼睛。
云清将一切都看在了自己眼里。
她不知道孟姑娘经历了什么,可是仅仅只看孟姑娘刚刚对一个乞儿都能流露出来这样的怜惜,她就绝不相信外面那些传言。
说姑娘是个未攀高枝不折手段的妖女,可姑娘一没有害人,二没有欺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如何能看见倒在雪地泥泞里的百姓。
“姑娘,回去吧。”
云清轻声劝慰了一句。
孟丹若点点头,原本有些发凉的手被她死死攥在一起,不会了,之后她只会走的越来越高,绝对不会再经历一遍当初的那种情形。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由人家发卖到青楼的民女孟石榴,她现在是镇国大将军割舍不下的情人,会一点点亲手报了血亲的仇。
雪在孟丹若进府的那一刻停了,原本阴沉了许多日的天空,也在同一时间被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天晴了。”
孟丹若看着万道霞光落下,嘴角扬起来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