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章 “第一次吗,那就先让我来……(2 / 2)

禅院直哉打开糕点,在确认完好无缺后向亮光走去。

——不知道早川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精彩的表情呢……

尤其还带了食物给她。一定会像之前看见他带着最新一期的漫画书来找她时,那种惊喜的表情吧。

会看见他眼睛闪着亮光,笑起来弯弯的,睫毛长长的,发出惊叹的语气词说“天呐,太感谢您了直哉大人。”

称呼他的昵称也很有趣,平时是直哉君或者直哉,有求于他或者高兴谄媚时也会喊他直哉大人。

偶尔还会伴随着摸一下他的小手,指尖划一下他的手心。

就像是一只喜欢他的小狗,因为喜欢,所以总是刻意的想要和他贴近,想要和他有肢体接触。

一开始还会不习惯和抗拒,后面早川摸他的动作多了,倒也可以接受了。

到后面,直哉甚至还会期待早川下一步会再说出什么离奇的借口,就是为了触碰他。

远处的亮光越来越近了,直哉的脚步轻快了些,他已经准备好了第一句讥讽的句子,期待早川宫野的反应。

毕竟谁不好奇小狗看见主人的反应呢,这下早川宫野只会爱他爱的更要死了吧。

面前有一片高大的灌木林,透过灌木枝叶的间隙,禅院直哉已经能看见早川宫野站在原地走来走去的身影,踩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

禅院直哉缓缓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他伸出手,指尖碰到灌木,正准备扒开。

“没有,你这里画歪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

禅院直哉愣住。而仅木之隔外的早川宫野,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被窥探着。

“不可能,是你站歪了吧。”

“哈……宫野,这么一看,你的技术还真是有在退步。”

早川宫野凑过去,面色难色,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再来一张?”

“你该回去了。”

“嘛,我可以晚一点的,毕竟直哉明天才会过来找我。”

早川宫野说着举起画笔,准备再次作画。抬起头却看见甚尔突然凝视着不远处的左侧。

“怎么了?”

早川问道。

“没什么。”

甚尔淡淡道,他走到早川身边,拿起刚才画歪了的画,卷起来塞进袖口:“下次吧,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还会在京都呆上几天。”

他说着,想抬手揉乱早川宫野的头发,但仅仅只是刚碰到,就快速被早川闪躲开了。

她责怪的叹息一声,站起身避开他的手:“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揉我的头发了。”

“那个时候你也不是小孩子吧。”

“当然算了。”

“啊——小孩子是不会偷偷喝酒的。”

甚尔两臂交叉拢住袖口,在说道前面的感叹词时,还抑扬顿挫的拉长了音调。

“拜托……”早川无奈叹息一声,瞳孔染上笑意,“我只有那一次好吗。”

甚尔并未接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后面甚尔又催促了几次让她回家,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表明说他还有事,早川才惋惜的点点头,两人分别了。

而从始至终的早川宫野全然没注意到,在那片灌木林的背后,是一双几近阴鸷暗沉的瞳孔,正死死的盯着她。

“……”

一直到早川宫野离开,后山重新归于一片寂静,禅院直哉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像是僵硬到无法动弹了一样,t?低垂着头,怀里原本准备的糕点,此时此刻已经被他捏碎在手心,碎末沾染上他的手指,指尖用力的掐着皮肤,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禅院直哉在发抖。

他几乎无法控制的,一开始以为只是指尖在颤抖,后面才发现是身体在连同着手指都在轻颤起来。

直哉当然知道和早川说话的人是谁,那一瞬间他好像全部都懂了,在房间看见被压在箱底的画,频繁不在家外出的早川。

“贱婊子……”

什么声音低语着,低沉到几乎不像他的声音。

指尖已经掐入皮肤里,手心的血迹掺加着糕点的碎屑融为一体,变得有些黏糊糊起来。

大脑像是缺氧一样突然有些发涨,直哉想要撑一下树,却扑了个空,狼狈的跪在地上,连同着手心的伤口和膝盖一齐跪在干枯的树叶里。

而禅院直哉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那一刻他心脏的跳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快的多。

——早川宫野这个…贱婊子!

他的指尖掐入泥土里,身上华丽的羽织早已被枝叶刮出脏兮兮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时候!?

禅院直哉张开口,缺氧一样剧烈呼吸着,连同大脑都缺氧一样,眼前蒙上一层雾气。

期盼、隐瞒、背叛。

一切的情绪又猛地向他袭来,浪花一样要把他吞没。

那一刻的直哉只有一个想法。

他一定要杀死早川宫野。

一定要杀死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婊子。

一定会先狠狠扇她的脸,扇到她头脑不清,哪怕伸出舌头像狗一样舔他的脚祈求他的原谅,也只会迎来下一次更加大力的巴掌。再猛地踹向她的肚子,直到呕吐物沾满她的全身,浑身颤抖,眼泪都掉下来。最后在窒息痛苦和肮脏中他丢进咒灵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禅院直哉摇摇晃晃站起身,嘴里是含糊不清的笑容。一开始还只是轻笑,后面动作越来越大,带着的隔壁都颤抖起来,扶着腹部,都有些发疼起来。

——贱人。

禅院直哉抬起眼,冷冷的寒意蔓延开来。

*

禅院直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简单处了一下伤口和衣物上的灰尘,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下人并未察觉出异常。

沐浴的时间有些长了,直哉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如何杀死早川的计划暂定在三天后,那天刚好是家主外出的日子,就算家主生气,早川宫野也早被咒灵撕成碎片了。

禅院直哉抬手盖住上半张脸,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湿湿的。他烦躁了一声,翻过身拉起被子。

月光被云层覆盖,四周一片寂静。

躺在床上的直哉又啧了一声,换了个方向。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后,禅院直哉猛地坐起身。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因为气恼而呼吸匍匐的胸口,以及内心的极度烦躁。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或者说,他甚至都无法闭上眼。

只要一闭上眼,早川和甚尔谈话的场景总是会循环一样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内心的焦躁火一样灼烧着他,每一次燃起的火苗都是在宣判提醒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真是…受不了了。”

直哉翻身下床,披上外套后,大步推开门,前往早川宫野家。

——他等不了了。

——他现在就要,掐死那个贱女人。

初秋的晚间还是有些凉意的,但直哉走的很快,他顺利的翻过早川宫野的外围,虽然手掌的伤口摩擦的有些痛,但比起杀死早川要更快感的多。

他缓慢的拉开早川宫野房间的窗户,再次翻身进入。

暗色调的房间,毛绒的地毯。

眼前,是侧躺在床上,平稳呼吸的早川宫野。

直哉下垂着手,站在床头柜旁。

她似乎睡得十分安稳。

紧闭的睫毛,海藻一般浓密的发丝落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了脸颊的位置,盖住了整个身体。像一只乖巧毛发柔顺的绵羊。

“……”

禅院直哉不语,只是垂下几近黑色的瞳孔看着她,缓慢的抬起手,几乎不受大脑控制的,指尖轻轻抚向她的脸颊。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他、背叛他去见别的男人?

他们见过多少次了?早川宫野也会像对他一样,对禅院甚尔说出那种挑动戏弄的话吗?

她也会露出亮晶晶的瞳孔,笑着对禅院甚尔说可不可以也摸一下他的身体吗?

也会和他一起躺在铺满树叶的落地里一起看漫画书,或者是什么别的感兴趣的东西。然后也得寸进尺的夸他的手很大,他的喉结也在动,他的嘴唇也很软吗?

房间里,琥珀色的瞳孔逐渐暗沉,摩挲着脸颊两侧的手也逐渐加大了力度。像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他用力的摩擦着,想要蹭干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说喜欢他吗?

——不是喜欢他喜欢的要死要活,绞尽脑汁吗?

一直戏弄他还不够吗?明明一直只喜欢他、一直看着他就够了啊。

那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禅院直哉的思绪已经有些混乱了,睡梦中的早川宫野皱了皱眉,似有醒来的意向。禅院直哉红着眼,瞳孔布满血丝,伸出双手狠狠掐上早川宫野的脖颈。

杀了她………

杀了这个对他不忠贞、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让她死在他的手里,只有他,才可以决定早川宫野的生死。

禅院直哉用力、用力,用力到指尖都发白……

却突然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使出一点力气——他只是虚虚的圈住了早川宫野的脖子。

那一刻直哉突然意识到,是他的手在发抖。

“该死……”

他咒骂一声,正准备抽出怀中的匕首,再抬眼时已经对上了那双褐色的瞳孔。

人在情绪刺激到了极点时会下意识忽略很多东西,比如身体发软无法用力,比如反应变慢,无法洞察四方。

早川宫野快速伸腿,剪刀一样夹起他的腰部,一个用力翻身天旋地转后,禅院直哉陷入早川柔软的床上。而他的手被反剪。

脸朝下的直哉想侧头,刚偏头却看见正对自己瞳孔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是闪着寒光的匕首。

“掐的我差点喘不过来气了呢…直哉君。”

她不急不慢,反倒脸色还有笑意。

“我还以为梦回贫民窟,被那群乞丐又给袭击了,原来是你啊,直哉。”她的手压着直哉毛茸茸的发丝,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突然爬上我的床是干什么?这么急不可耐吗?”

往常这个时候,禅院直哉早就骂她了,而今天却异常的安静。

早川察觉出来不对劲,松开手翻过他。只见他发丝凌乱,因为埋在被子里白皙的脸颊很快闷的发红。

他的确没有开口,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依然恶狠狠的看着她。

“怎么了,这种表情。”

早川宫野坐下身,把匕首丢在床下,笑道:“我都还没生气你要掐死我呢。”

“你和禅院甚尔什么时候认识的。”

直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早川宫野像是没意识到他这么问,短暂的愣神后,啊了一声。

“啊……之前刚回禅院那会吧。”

“你这几天都在见他。”

“…嗯。”

“所以找妾室是假的,真希也是假的。”

“我第一天是去找了妾室的。”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看着她。

“……不过她不在,刚好甚尔回来了,我就顺路……”

早川宫野不太会应对这种质问的场景,所以每一个都回答的很简单。

“哈……”直哉扯出一个讥笑,“顺路,好一个顺路,顺路到早上十点就出门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了才走。”

“早川宫野,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

“贱人!烂贱货!下三滥的臭婊——!!”

禅院直哉话未说完,一只手突然直直的朝他张开手,捂住他的口鼻。

直哉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而覆盖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像一张大网拢住他无法呼吸。

而眼前,是已经跨坐在他身上,表情晦涩不明的早川宫野。

她垂了垂眸,带着笑意。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t?你对于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去,明明这一切都已经是朋友界限外越线的事情了吧。”

褐色的瞳孔染上了笑意,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在她的手下,脸颊发红,身体发烫。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引起早川宫野的兴致了。她低了低头,放低了声音,玩味道:“还是说……你已经爱上我了吗,直哉。”

被捂住呼吸的禅院直哉能明显感受到早川手心,自己喷洒出的潮湿的热气。

他伸手抓着早川宫野的胳膊,想要移开,却被对方甩开。

“你瞧。”

她笑道:“其实你也很想要的吧,就算是抵抗,也只是软绵绵的力气。就像刚才掐着我的脖子一样,在决心杀我之前还会柔和的摸摸我的脸颊吗?等到真正要对我下手的时候,也只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直哉没听见早川宫野后面说的一大堆话了。

他的关注点只在开头的“其实你也很想要”上面了。

直哉第一秒是愣神,在第二秒第三秒才反应过来早川说的是什么。

毕竟他在禅院呆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早川说的“想要”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结果显然不言而喻。

这一刻的直哉终于慌乱起来,因为早川宫野的确对他说过很多类似的话语了,但从未有今天那样直白过。

因为一个男人,是绝对不可以被女人那样的啊……

至少第一次…他的第一次是绝对不可以的啊。

禅院直哉下意识的挣脱,几乎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贱人!早川宫野!你这个臭婊子!我警告你——”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脸颊先是发麻,随后是传来火辣辣的疼。

禅院直哉几乎无法做出反应,刚松开的手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脸上什么异样就已经传来了。

“我也之前警告过的吧,直哉君,不可以对女孩子说那个词哦?会非常非常冒犯的。”

早川捏住他的下颚,让他失神的瞳孔看向自己,这才心疼的身后抚上刚才被扇过的地方:“抱歉哦直哉,会很疼吧,不过现在脸颊红红的似乎更可爱了呢。”

带着凉意的手贴上他的脸颊,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慢慢移动到他嘴唇的位置。

直哉没注意到早川的瞳孔暗了暗,随后那只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缓慢的伸了进去。

“唔……哈……”

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搅来搅去,按压着他的牙床,带着酸涩肿胀的痛。

直哉皱起眉,伸手想要把她的手指拿出去,却被按在床上。

“嗯哼,不可以哦。”

她轻轻开口道,口腔里的手指却不停,像是在模仿什么一样,隐约之间还有绘画后,铅笔的木材味。

一直到她玩够了,抹在他的衣服上。

“第一次吗?”

早川宫野笑了笑,双手撑在他的两侧,黑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脖颈处。

“嘛,没关系哦直哉君,第一次就先让我来主导好了。”

她直起身,移动着膝盖向上坐了坐,看着他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只需要伸出舌头,把牙齿收好,知道了吗?”

禅院直哉怀疑自己要疯掉了。

闷湿的环境,身体的发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晕晕的。

一直到自己的身影完全被早川覆盖,早川压在他的身上。直哉突然伸手抵住早川的肩膀,本就发红的脸上,眼神有些游离。

“你……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吧?”

早川微愣,随后在进行的一瞬间,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道。

“是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