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的感觉从禅院直哉醒来的那一刻, 就已经感受到了。
头很痛,像宿醉或者发烧了一样。嗓子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有些沙哑的发紧。身上也很痛,像长时间的奔跑后一样,小腿有些发酸和肿胀。
最后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入睡。原本早川答应了等他洗完澡出来, 说要好好弥补他, 帮他吹了头发再一起睡的, 结果直哉还没开始洗澡,只是进去放个衣服的t?功夫,早川宫野就已经眼睛上戴着眼罩, 睡着了。
气的直哉一个人又累又疼的还得半夜给自己吹头发, 等做完一切后已经快三点了。
本来迷迷糊糊的睡的还算不错,但早上听见身边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下床,大脑已经强制性的被迫他睁开眼,伸手抓住了早川宫野的衣角。
他看见的是有些受到惊吓的早川宫野。
“吓我一跳……”
早川宫野拍拍胸口, 伸手握住抓着他衣角的手,露出一个微笑:“嘛,只是去一下洗手间而已啰, 直哉要多睡一会吗?”
早川等了一会,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和她说话的动作, 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背, 起身去了洗手间。
而床上,是沉默看着自己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逐渐皱起眉心的禅院直哉。
他有些不耐。
禅院直哉突然莫名的,感受一股从内心油然而生的不耐烦起来。
这种不耐烦并不是对于早川宫野,而是——
关于他自己。
似乎从前天晚上和早川发生后,他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明明心底的想法是玩一次就够了, 但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和早川宫野一次又一次,甚至还连续了两天的关系。
而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简直像个小女人一样,人还没睡醒,手已经下意识的抓住她的衣角了。
——简直……太奇怪了。
“你不准备睡了吗?”早川宫野甩甩水,打了个哈欠重新爬上床:“你有没有感觉昨天晚上很冷?我早上起来脚都是冰的,感觉手也凉凉的。”
“啧。”
禅院直哉没空听早川宫野后面碎碎念的废话,手上的水滴溅到了他的脸上,直哉烦躁咂舌,抬眸瞪了早川一眼:“滚下去擦干了再上来。”
大早上莫名其妙被挨了一顿骂的早川宫野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直哉君,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奇啊。这么有戏剧性吗,双重人格?床上床下完全两种不同的态度和语气呢。”
直哉皱眉,又啧了一声。
“OKOK”
早川妥协,下床擦干后举到他面前翻转着左右手,还碎碎念着“干的哦,干的哦。正反都是干的哦”后,才掀开被子,重新钻进被窝里。
本来准备再睡下的,突然听见身旁的直哉突然没头脑了一句:“……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早川宫野睁开眼,与他对视。
“……”
直哉被盯的有些不习惯了,更何况还是两个人躺在同一张被子里。他移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不喜欢身上有水珠之类的……很麻烦。”
准确来说,是不喜欢有突如其来、脱离他掌控外的东西出现在他身边。
水滴落在衣服上会有痕迹,需要换衣服。落在发丝上会变得润润的,需要重新梳理。落在脸上需要抬手去擦拭,擦拭的时候又会弄脏衣服或者手背。总之……很麻烦。
他说完后才转回头,像在等待对方开口说话一样,但早川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喂,你好歹说句话啊。”
直哉有些不悦道。
“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些惊讶——直哉君居然在开口解释欸。”
“哈?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早川宫野坐起身,“因为按照往常的话,直哉君一定是只说前面那句话的,一般不做解释。就算对方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直哉君也是懒得开口解释的吧,可能还会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讥笑说,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这种话呢。”
她笑眯眯,伸出一根手指:“但是刚才居然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脾气呢……咦…是担心我不高兴或是难过才特意做了解释吗?”
“嘁……”
直哉嘴上说着不屑的语气词,眼底却没有烦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啊!”
“嘛,只是个人感受啰。不过这样的直哉君倒是非常非常之可爱呢。不管是床下一如既往讥讽不屑的模样,还是床上口嫌体正放荡的样子,我都很喜欢哦。”
虽然“可爱”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直哉很讨厌,但早川宫野来来往往就那么几个匮乏的词汇,他大体已经习惯了,总之是夸他的没错了。
听见前面半句直哉还心情不错的挑挑眉,正准备察觉后面半句话什么词汇有些不合时宜的出现时,自己的腰间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
“嘶……你干什么。”他手急眼快,伸手抓住早川宫野被窝里的脚踝,警告道:“很冰的啊,别碰我。”
早川眨巴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是因为冷才下意识的想要触碰直哉君嘛……毕竟直哉君腹部的肌肉那么大,又非常温暖,像小火炉一样……”
“你想用我的腹肌给你的脚取暖?”
手下攥着脚踝的力度加大了些,直哉眯了眯瞳孔:“想死是吗?不过是对你语气好了一点,现在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得寸进尺的贱女人。
直哉冷笑一声。
女人果然都是恃宠而骄的货色,不过前一秒才语气缓和了一点,立刻就得寸进尺的想要索求更多。
都什么时候了,早川这个蠢货还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吗?
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而已,竟敢……
“哦,那好吧。”
前一秒还露出乖巧笑容的早川瞬间收敛了神色,她轻快了一声,快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表情和情绪的转化突然到直哉几乎没反应过来。掀开被子的动作也是快到像赶时间一样。
“喂、你——!”
直哉没松开抓住她脚踝的手,只是身体跟随惯性向前移了移。
早川回过头,挑眉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他的话。
直哉:“……”
该死……
禅院直哉咬了咬牙。
他又没说拒绝……好歹、好歹再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吧!?
“你……”他松了松力度,但依然抓着她的脚:“你等会准备去干什么?”
“等会吗,唔……去看看甚尔君在不在吧,刚好昨天的画被溅到茶水了,得重新赶稿了。”
“你还准备去见他??”
禅院直哉几乎要跳起来了。他都那天晚上要掐死她了,现在反倒直接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了??
“贱女人……你不会是准备用他的腹肌来取暖吧!?”
早川宫野欸了一声,像没想到这个提议。
她歪了歪头思索了一番,忽然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晃来晃,语气轻快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