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十二章 “我恨死你了”(2 / 2)

还是什么整蛊的新道具。

也许只是像那天在煤炉买的AI照片一样,只是用来做参考绘画的工具吧。

但是早川宫野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只是看着他手里的蓝色。

“这是什么?”

早川宫野淡淡道,走上前:“避孕套吗?啊……是我的。”

禅院直哉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他哈的咧开嘴角,琥珀色的瞳孔没有一丝笑意,讥讽道:“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套子吗?”

早川宫野坐在沙发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惊讶吗,作为一个成年人有这种东西并不奇怪吧。”

“你下午去……”

“是她们给我的。”

早川宫野打断他的话。

杯中散发着温吞的热气,早川宫野抬了抬眸,却没有看他。

“河原町附近,你知道的吧,最近新出的这一款避孕套。”

“什么……?”

禅院直哉皱起眉,根本不知道早川宫野在说什么。

“河原町、新出的新品、试用套装。恰巧等车过去的时候,有一群穿着兔女郎服装的女孩子们从我身边经过,她们拿着牌子在宣传这款最新出的避孕套,免费的。”

禅院直哉没有说话,他表情空白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早川宫野好一会,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然后你就拿了?”

“对啊,因为是免费的,我就拿了,而且她们也很漂亮。”

“你的意思是——你在去工作室和那个男的单独谈话的时候,就一直把这盒套子放在口袋里?”

禅院直哉气笑了,手里的套重新被攥紧。他收敛了笑意,语气瞬间变冷:“就因为是免费的,所以你就拿了?如果那个男的也说要免费给你,你是不是在办公室也用这盒免费的和他做了?”

早川宫野没有说话,她似乎思索了一会,声音有些迟疑起来。

“可是……直哉,你当时不也是免费送上门来给我的吗?所以我们才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她眨动了一下眼睛,语气有些无辜:“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就拿下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况且只是盒套子而已,女孩子在这么冷的天很累的,你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禅院直哉完全的愣住了。

他甚至呆愣到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怎么去思考早川宫野对他说的话。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继续谈论这盒避孕套的事,还是早川宫野说,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就拿下了。

还是她说他小题大做的事。

“什么叫做……我是免费送上门的?”

他的嗓音突然沙哑起来,眉毛深深的皱起,琥珀色的瞳孔中不可置疑又带着几丝茫然。

“什么叫做我是送上门来给你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疯了嚒?我们当时当然和现在这种情况不一样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爱我我才给你的吗?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都是发怒,但是这一次直哉没有说任何辱骂她的词汇。

他甚至音量都没有加大,只是有些语无伦次、主语混乱的不断地重复这几个问句。

茫然、疑惑、不可质疑。他企图从早川宫野嘴里听到一些什么不一样的话语。

早川放下杯子,只是看着他耸了耸肩,随意道:“的确是喜欢你的啰,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又没说不喜欢你了。”

“不过直哉啊,你每天这个样子疑神疑鬼的,真的很烦诶。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早川宫野的话语很轻柔,却如同一把利刃刺在他的心口。

很烦、疑神疑鬼、小题大做。

那双褐色的瞳孔也只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起伏的凝视着他。

禅院直哉不知道他和早川宫野的关系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明明之前怎么样都很好,那个时候早川宫野也不会用这种犀利的话语来讥讽他。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永远打不通的电话、永远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和谁在一起。永远不知道她那么晚回来在外面做了什么,哪怕是在她的口袋发现了他们从未用过的新牌避孕套,换来的也只是t?她淡淡的一句:“你当时不也是送上门的吗?”

她的异常冷静,衬托的他像一个疯子。

“我在你眼里是送上门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似雨。像是压根没听见早川宫野后面的解释,还停留在上一句话中。

“我在你眼里……是因为送上门了才和我做了的吗?”

手心的避孕套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利刃,他极力的想要拔出,倒刺却狠狠刺入他的手心。

不是说爱他,喜欢他的吗?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他是免费的,是便宜送上门的货色吗?

明明他都把第一次给她了,明明第一次她想要做什么,他也都全部照做了。

不是说……是真的喜欢他的吗?

早川宫野抬眸看着他,半晌后缓缓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放软了语气。

“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表达那只是一个套子,只是因为免费的而已。”

“……”

哭了吗?

他……

哭了吗?

眼眶中有些逐渐看不清起来,胀胀的有些发疼。直哉以为是刚才盯着手心太久的缘故,想要极力的眨眼恢复视线。却什么温热的东西留下来,停在眼尾的位置。

喉咙涩涩的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胸口也是,有些喘不过来气,

禅院直哉快速抬手转过身,离开沙发的位置。

“滚吧。”

他开口:“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直哉盖上被子,头枕在枕头上。早川宫野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抱歉嘛……我不该那么说的,你当然不是免费的了,你可贵了,光是烧了我的画都不知道几本呢。”

柔软的指尖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发丝,落在发尾的位置轻轻打转。

“我下次不拿就好了,我只是今天有些累而已,下午我也是,他们给我打电话,很急,我见你没有出来,就先走了。”

“……滚”

直哉伸手,被子盖住耳朵:“别碰我。”

脖颈下传来女人纤细的胳膊,早川宫野环抱住他的脖子,她的头轻轻抵在他的后脑。

黑色的发丝一并滑下,落在他的胸口。

早川宫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环抱着他,像母亲哄着孩子。

“我恨死你了。”

“你让我觉得要像一个妓子,才能得到你的爱。”

直哉说道,眼眶的不适却又弥漫上来。早川宫野抬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睛上,大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他的额头。

“如果可以得到我的爱,就算是变成妓子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

禅院直哉没开口,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身下的床单。

“嘘……睡觉吧。”

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的起伏也很平稳,轻声道:“我会爱你的。”

禅院直哉没有接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就像是那个夜晚一样,直哉再一次的、没有去进一步的询问那些细节。

他没有问早川宫野在餐厅的那个夜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听他讲话时想的究竟是谁。

也没有问这盒避孕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他不敢去问。

在这条已经载满水的小船上,哪怕一滴,都有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现在的直哉,他很想问早川宫野,不是说爱他吗?

爱他为什么还要惹他生气,爱他为什么冷暴力,爱他为什么让他落泪?

爱他为什么不表达,爱他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爱他为什么已读不回,爱他为什么说谎,爱他为什么不说到做到,爱他为什么不和他做,爱他为什么让他带着情绪过夜,爱他为什么逼他低头,爱他为什么恶语相向,爱他为什么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但是直哉没有说。

他只是侧躺着,维持着姿势很久,久到脖子开始发酸的疼,也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

她的心跳靠在他的后背上,连同着他的心一起跳动着。

为什么,不是说爱他吗?

我恨死你了,早川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