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12308:?]
[用户12308:可以。]
[用户12308:吃什么。]
禅院直哉拿着两张照片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像是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就在旁系准备开口时,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一脚踹翻。
手里的照片被揉成一团,丢在榻榻米上。
禅院直哉第一秒气的踹了桌子,第二秒摔了茶杯。
旁系正要乘胜追击,继续控诉,禅院直哉第三秒沉默了好半晌。
他的动作停留在刚才摔了茶杯的那一刻,直哉下垂着手,背部也微微佝着。
几秒后,他似乎想了些什么,突然直起身,拢起手,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确认就是她?”
旁系:“……?”
旁系看着左边揉成团丢在地上的聊天记录,隐约可见“做吗”二字。右边两个人共进晚餐的高清大图照,也沉默了,他讪讪开口。
“您……您认真的吗?早川宫野应该没有双胞胎姐妹之类的吧?”
旁系上前了一步,面容急切:“这种贱女人还留着干什么啊大人!女人不是世界上多的不能再多的东西了吗?以您这样的身份,就算是一万个女人都是不为过的啊!”
“直哉大人,这种贱货请赶紧让她赶紧去死吧!还有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我一直看着眼熟,您不认识吗?藤原,藤原你也过来说句话啊!”
“……先分手吧,直哉君,等后面情人变多了就不好了。”
旁人的声音不断灌入他的耳中,直哉闭了闭眼,忽然扯出一个嘴角。
轻笑的声音使得房间里的两人皆是一愣,纷纷回眸看他。
禅院直哉已经没有刚才的气愤了,他恢复了一如既往讥讽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么?不认识,估计是早川工作室的同事吧。”
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纸团,直哉轻挑了挑眉,开口道:“吃饭什么的,同事之间很正常吧,手上拿着刀叉不方便,故而请同事帮忙,这不是很正常的举动嚒?”
“聊天记录也是。做什么,做.爱?还是做什么工作上的任务?”
“呵……你没脑子么?看谁都像是出了轨,两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
旁系完全愣住了,他像是呆傻了一般,张着口完全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是、但是他们吃完饭还去了酒店,在酒店门口还接……”
“嘘……你太吵了。”
直哉垂眸,看着手里的照片,勾起玩味似的笑意:“说起来——你似乎对禅院很不满啊,刚才一口一个贱货的喊,早川宫野再怎么说也是禅院的人。你一个区区旁系,竟敢直呼她的名字,现在更是连敬语都不喊了?”
“绝、绝对没有!我誓死忠诚于禅院!刚才……刚才只是,只是……”
已经不是有没有人出轨的问题了,身为旁系却以下犯上,在禅院是可以划出名系,就地处死的问题了。
他想不出来只是什么的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拼拢,头深深的埋在手背上:“非常抱歉直哉大人,非常抱歉早川大人!请……请原谅我!”
男人的头埋的很低,身体蜷缩成一团。
直哉没有说话,只是坐下身重新盘起腿,手里把玩着茶杯:“刚才都骂了些什么,贱女人和贱货嚒?最开始还想骂贱婊子的吧?”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才是贱货,我才是贱婊子和贱女人……啊不是,是贱男,直哉大人,我才是贱男。”
旁系额前的汗都冒出来了,头埋的更低,蜷缩着的身体已经越来越紧,像是恨不得缩小成一条细线,直到看不见为止。
他跪到膝盖淤青,额前汗珠一滴滴落下。禅院直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抵着脑袋,垂眸看着他。
“你叫什么?”
他开口,声音没有了多大起伏。
旁系抬起一点头,结巴道:“竹、竹下。”
禅院直哉抑扬顿挫的啊了一声,空气中传来东西灼烧的味道。
旁系抬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正如冰窖一般注视着他。禅院直哉右手的手心咒力翻腾,暗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照片,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听好了,你胆敢下次再把我叫来只为讲一些这种垃圾话,你也差不多可以去死了,懂了吗?”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还带了几丝轻挑的意味。旁系立刻低下头,连声道歉。
直哉没心思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站起身,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刚才骂了几声,就以十倍的数目掌嘴十下好了。”
“是。”
藤原翠郎站起身,看着禅院直哉离开的背影微微鞠躬。
一直到走廊里脚步声散开,已经跪到直不起身的旁系才颤颤巍巍的起身。
他看着大门的方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扶着腰。
“我真的是…真是服了。”
藤原给他递上茶:“都告诉你别说了。”
旁系缓缓摇了摇头:“救不了了,他真的超爱的。”
他刚准备放下茶杯,余光瞟见好友已经开始卷袖子,惊恐抬头:“你干嘛……你不会真的要掌我嘴吧?”
藤原耸了耸肩,已经抓住他的肩膀:“一周前就让你别说了,你非要。刚才骂了三次吧,那就是30个巴掌。”
“……最后那个我没骂出声来”,他停顿了一秒:“你真的要打我?我们可是好友啊!”
“那就25个好了。”
藤原甩了甩手,在他的脸颊上比划了一下位置:“我会打快一点的,快了就不会感受到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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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洗手间里,一个人影扶着墙站在暗处。
头顶暖黄色的灯散发着余温,漆黑的影子遮盖了灯光的扩散,地面透射出他的轮廓来。
他的手指死死的扒着门框,指甲用力的掐在木质的木杆上。指尖已经发白,因为太过于用力,血线都若隐若现的显露出来。
冷汗把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不断的张开口大幅度的呼吸像是已经无法感知到了气管的存在了一样。他捂住胸口,华贵的衣服被紧紧的揉捏在一起。胃里什么东西在翻腾,他突然捂住嘴,冲进隔间。
禅院直哉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马桶前,不断的呕吐着。
明明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胃里没有东西,却依然止不住的翻涌。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刚才的随意和散漫,凌乱的发丝,冷汗的额头,发红的眼尾,胃里不断翻涌的不适。
像是放灯片一样,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反复播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
那些亲密的,宛如爱人低语一般的照片。
其实一切都可以说通了,从未回复的消息、频繁的外出、口袋里他从来不会用的这一款避孕套、对他的忽冷忽热。
在看清照片的时,他的大脑已经轰的一声响了。
那一刻他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手指发抖了,后背的冷汗也如同落入冰窖了一般。他只有不断的、死死的、用力的掐着手心的软肉,才可以勉强抑制住发颤的身躯。
卫生间里还断断续续传来干呕的声音,直到一点东西也没有了,直哉才压抑着闷声,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所以无数个被他搂着的夜晚,早川宫野都在用着二手交易软件,和禅院甚尔聊骚,借着外出的借口,和他上床。
禅院直哉扶着墙面摇摇晃晃站起身,镜子里的他眼尾发红,琥珀色的瞳孔充满血丝。
他用力的咬着牙齿的后槽,隐约之间可以听见齿贝与被齿贝间相互摩擦的声音,像是咬着一块石头,或是早川宫野的骨髓,想要用力的、一口一口的全部咬断。
“.....贱女人”
他咬牙切齿,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溢出的一般,眼眶发红到生理性的眼泪都快要出来。
无数的理智像是已经崩塌,大脑里的那条线已经错乱成一团乱麻。禅院直哉的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杀了她。
杀死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t?用刀挑断她的脚筋,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双手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直到无法呼吸的那一刻又放开,缓和几口气后再掐上。
让她死在他的手里,死前只记得他的样子,伸出的手想要呼救也只能喊出他的名字.....这个贱女人....早川宫野这个贱女人....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禅院直哉忘记他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只记得他在窗外站了很久。
巨大的透明玻璃里,厅堂内的光线很亮。中间一张摇摇椅,椅子小幅度的前后摆动着。直哉看不见早川的脸,只能看见一点黑色的头顶,以及两条交错着的、下垂的腿。
周围围着一些侍女,她们簇拥在早川的身边,坐在光滑的地面上。
早川似乎在和她们讲些什么,逗得侍女们捂着嘴窃笑,一圈圈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也没有人注意到那双眼眸阴沉的瞳孔,正注视着她们。
禅院直哉并不打算让早川有过多的解释,不管是他最近对她的不满,还是她犯下了那样错误的事情,她都该死。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有这种污点的存在。
比起匕首,还是用双手掐死她好了。
可以很好的感受到早川在他手心温度的消逝,看着她漂亮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像木偶一样死寂。感受着掐着手心大动脉的跳跃,噗通....噗通.....像心脏一样。
厅堂里的早川和侍女们玩了好一会,她们才离开。
大抵是感觉有些无聊了,她躺在躺椅上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手和脚都高高翘起,侧过身,两手搭在靠背的位置上,下巴搁在手背。
早川宫野抬了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褐色的瞳孔先是愣了愣,随后露出温和的笑容,眉眼都弯起。
她先是歪了歪头,像是疑惑他为什么站在玻璃外。随后朝他招了招手,蝴蝶一样指尖轻动。
.....贱人
禅院直哉的眸光一下子暗沉了下去,藏在袖口的手心已经无意识的捏拳。
——就是用这种笑也去勾引其他男人的吗?
——贱人
玻璃的角落有一扇隐藏式的透明门,是早川当时说要专门给侍女们留的,浇花的时候进出会很方便。
直哉伸手,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屋内开了暖气,温度很柔和,早川宫野侧躺在靠椅上。她穿的极少,仗着有暖气,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内衬,小腹只搭了一条毯子。
她的一条腿微微弯曲,另一条腿笔直的露在外面,双手撑着下巴,脸颊轻轻靠着软垫。
....杀了她。
心底什么声音在低语着。
杀了她,杀了这个欺骗你一切的贱女人,杀死这个只会不断贪婪汲取你生命的贱人。
....杀死她。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只是不断的朝她走去。
“我听侍女们说,你中午出去了,现在才回来吗?”
早川看着他眯了眯眼,唇边的笑意不断放大,像是有什么惊喜一样,语气神秘:“我今天去蛋糕店有看见新品哦,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但是你下午没有回来,我就把它放进冰箱里面了。”
.....杀了她,抓着她的头发扯到地上,坐在她的身上狠狠掐着她的脖子,不顾她的眼泪,不顾她的求饶,拿匕首用力的刺进她的心脏。
“你现在想吃吗,我可以给你拿过来。刚才她们吵着说想要尝一口我都没有同意呢,而且新品我排了超——级久的队欸,不过还好最后是顺利买到了。”
侧躺在椅上的身躯不断放大。禅院直哉每走一步,那个声音都在不断的叫嚣着,像沸腾了的一般,发出刺耳的声音说着——杀死她,杀死眼前这个女人,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他站在早川宫野的面前。
她今天似乎洗了头发,卷曲的发带着些许湿润,一缕一缕的下垂下来,落在毛毯上。
她依然是和刚才一样的动作,猫咪一样垫着手背,仰起头带着笑意看着他。
“你怎么很呆滞的样子。”
她好笑一声,朝他伸出手,手心面朝着他,举高:“外面很冷吗?脸都被冻的白白的欸。”
......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是穿的太少了吗?人都冻傻了。我可以允许你下次围我的围巾出门哦。”
.....杀死她杀死她杀——
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直哉的思绪像触电一样,突然断开。
思绪非常唐突的被中断开,像是被拔下插头的老式电视机,“咔”的一声,连带着声音一起熄了屏。
直哉垂眸,下垂了垂眼。
像猫咪的绒毛一样,手心暖暖的、手指软软的。
琥珀色的眼眸动了动,注视着早川宫野。
她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褐色的瞳孔染上笑意。
贴在脸颊的手缓缓向下,直哉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想要寻求掌心的那片温暖一样,不断的跟随她的掌心一并向下。
最终小狗一样的跪坐在地上,膝盖贴着地面,轻贴着她的手。
早川靠在躺椅上,垂眸轻触碰着他的脸颊。
“你怎么了。”
她问,大拇指轻轻摩挲:“你心情不好吗?”
“.....”
禅院直哉没有说话。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跳与击中横梁的声音同时爆发,随后他的脑海只有寂静。
直哉只是闭了闭眼,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低头,唇部顺着她掌心大拇指下的软肉,轻轻贴到手心。
鼻尖痒痒的蹭着她的手掌,喷洒的热气被她的掌心所覆盖。
直哉断断续续的埋在她的手心深吸了一口气,铅笔碳灰的味道传入他的鼻翼。睫毛止不住的轻颤,像断了羽的蝶,只剩下一只翅膀,颤的厉害。
再吐气时像是已经压抑住了什么一样,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早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的偏了偏头。
怨恨的话被堵在喉咙,直哉极力的想要对眼前这个欺骗他爱情的骗子做些什么,哪怕是恶毒的话语,粗暴的举动。
可是当他被那双褐色的瞳孔所注视的时,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已经做好想要杀死她的准备了,却在最后一秒只是轻轻的说:
“...没什么。”
他从她的掌心移开,落在下巴的位置。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暗沉,却又像是与寻常无异,说出最平常的话。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再吃一些。”
他跪坐上前,头轻轻的枕在她的膝盖上,任由早川的指尖抚摸着他的发丝。
“我今天还没有吃饭,陪我吃完好吗?”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