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伸手，像以前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要碰到发丝的那一刻，直哉伸手打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他的眼尾有些发红，语气冰冷却带着几丝哑意。

早川后退了一小步，耐着性子妥协。

鹅黄色的路灯似乎亮了些，照在他金色的发丝上带着银色的光。

“我送你回去？你是怎么来的，新干线吗？还是私家车？”

直哉没说话，琥珀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也很冷：“你下来干什么。”

早川：“只是看你情绪不太对，所以来看看而已。”

直哉把刚才早川对他说的话还给了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早川笑了笑，说“是”。

“就当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好了，送朋友去车站总没问题吧。”

直哉冷冷：“闭嘴！”

早川笑道：“好嘛好嘛，走啰。新干线的车站对吧，很近的，走过去好了。”

早川隔着衣袖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街道的另一边带。

她拉住的力道并不重，只拉住了衣服的一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直哉也不喜欢被人拉着手，如果是手倒还好。

衣服什么的，他很厌恶，像在牵狗。

但直哉没抗拒。

被抓住的那一条胳膊失去了力量，只是下垂着，任由她摆动。

早川走在前面，衣裙被风吹着掀起一角，卷曲的发丝散开在后背。

直哉不知道这里的站台在哪里，但是他走的很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的很慢，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本能的抗拒。

后面的人走的慢，早川也不得不慢下来了。

地面下的一长一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地面上两个人却隔的很开。

禅院直哉突然开口。

“和我第一次做那次，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吧。”

他站停了脚步，早川回头：“和我说实话。”

人总是下意识的在最后分别的时刻，想要问些什么。

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但他还是问了。

早川宫野没有说话，褐色的瞳孔也没有起伏。

直哉轻笑一声，弧度却很小：“我就知道。”

“第二次呢，你也对我没感觉吧。”

“第一次在八坂神社接吻那次，你也一样没感觉吧。”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也都没有，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画工O漫只是你的爱好，和我无关。你也给甚尔画过，对吧。”

“你沉默了。”

他讥笑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游戏的漏洞，想要勾唇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你在默认吗？你下这么大一盘棋是什么意思？谁派你来的？”

“真精彩啊早川，演了那么大一场戏，谁给你的好处？也是甚尔吗？”

直哉咧开嘴，甚至都鼓起掌来。缓慢且富有节奏的拍打声在暗夜里响起。

他笑累了，手也拍累了，垂下手臂。刚刚生硬提起的嘴角也很快的沉下去。

空气在二人中间流动，路灯闪烁的一下。

“所以那天你看着我的眼睛，夸我可爱的时候，是觉得我好骗，是吗。”

“……”

早川宫野依然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沉寂的石头，亘古不变的只是注视着他。

直哉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等待早川出口反驳吗？还是像往常一样上前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口，指尖摸着t?他的发尾。

好奇怪。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接吻？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做？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

……既然不喜欢他，刚才为什么还要下来找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早川缓缓吐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她伸手抱着他，轻轻按着他的后脑，靠在肩上。

鼻翼间熟悉的味道，脸颊触碰到的柔软。早川的手抚摸着他脑后的发丝，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

直哉闭了闭眼，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直哉啊……”

早川开口，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欺骗的话说的出口，但保留私心还是不想你太难过。”

她后退一小步，拉开距离，刚才还环绕他的温暖转瞬即逝。

“回去吧。”

她笑道，挥了挥手，眼神柔和：“我爱你。”

眼前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弥漫上眼眶，视线都开始迷糊起来。

直哉呆呆的看着早川宫野的方向，此时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