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了扬起的叶子,啪的一声落在窗户上。
甚尔坐在好友的办公室里,他已经因为星浆体的事被孔时雨絮絮叨叨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那两个明明只是高专的学生而已,就算有一个是五条悟,甚尔君你也不至于连碰都没碰到……”
孔时雨话未完说完,眼前的男人忽然站起身。
他先是看了看窗外,随后推开面前的椅子。
好友发愣:“你干嘛,我还没说完。”
“要下雨了。”
甚尔懒散开口:“接人。”
孔时雨如同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他快步拉开门,朝他的背影大喊:“你接谁?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甚尔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手里拿着一把淡粉色的伞。
楼下的风很大,但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甚尔朝家的方向走去。
楼下的灯已经全部修好了,鹅黄色的暖光照在路灯下,看上去很温暖。
最近早川回来的很晚。其实也没有那么晚,但比她平时下班的时间要晚很多。
他去过一次咖啡厅,是早川宫野的钥匙没有拿,恰巧路过送钥匙。
“早川大人吗?她已经离职啦。”
说话的是一个短发的女孩,穿着女仆裙。甚尔在原地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的离开了。
在咖啡厅对面的自助洗衣机旁抽了根烟,又折返把钥匙插在门上。
虽然回来的晚了一些,但还是拿到钥匙开了门。
“甚尔君,你把钥匙忘门上了欸。”
早川宫野把钥匙丢在床上,看上去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不要这么粗心大意啦,家里说不定会进小偷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早川生气,他都会下意识的想要勾起嘴角。
他并不厌恶早川生气或者发脾气,反而会觉得很有意思。
可能每一次都会想到河豚的缘故。
“上班怎么样。”
“超——累欸!”
早川躺下来,背部朝上,点了点腰部的位置,对他说道:“捏捏。”
甚尔不耐的抬了抬眼皮,却还是伸手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腰部揉捏起来,缓解酸痛。
他没有拆穿谎言。
他本身就不是会去刻意拆穿对方的人,比起看对方被拆穿后的慌乱,他更喜欢看此刻为了圆谎的解释。
但他既不想看早川的慌乱,也不想听她的解释。
所以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该说在某种程度上和直哉居然如出一辙的相似嚒?
不,还是又一些差异的吧,毕竟他和早川没有恋爱。
他对早川宫野没有那样的意思。
“……”
头顶的路灯拉长着他的影子,火苗舔舐着烟草,灰色的烟雾上移。
风小了一些,如果照刚才下楼时的风力,估计打火机都点不燃。
甚尔把伞放在口袋里,在楼下抽了一根。
烟火在黑暗中燃烧,发出星星火火灼烧的声音。
记忆中他和早川接过很多次吻。有时候她会很恶趣味的故意去啄他嘴角伤痕的位置。
甚尔不是很喜欢被触碰疤痕的位置,会让他有些乱。每一次他都会有些不适的看着早川,告诉她别闹。
早川会很认真的点点头,像小羊一样乖巧。但在下一次接吻时,依然会恶劣的重复,甚至是轻轻的撕咬。
在被他推开后,会一脸憋笑且得意的挑起眉。
再后面就是早川离开了禅院,和他打了电话。
离开了直哉后的他们明显步入了平淡期。
非常寻常的一起吃饭,看他打扫卫生,出门买东西。
都是非常寻常且平淡的日常,比如早川喜欢吃苹果,比如每次走路一定要走在他右侧,比如睡觉时喜欢玩一玩他的胸再睡。
其实他没有觉得是平淡期,“平淡期”这个词是早川说的。比起平淡期,他觉得稳定期会更适合形容一些。
比如这条全是鹅黄色的小路,是他们每次回家都会一起走t?过的地方。
但其实他很喜欢这样。这样十分缓慢且寻常的,讲出来根本没有一丝意思的情节。
人总是会有预感的在分开前去刻意的回忆些什么。
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一些他从来就不屑于去在意的事。
所以不管是早川和第四个谁,还是早川宫野说她要离开家一段时间,甚尔都没有觉得很意外。
甚尔拉开门的时候,早川宫野正在站在冰箱前。
“咦?你回来了啊。”
她说道,把手提袋放在桌上,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我今天又去买了蛋糕哦,是新品,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楼下耽误了一会。”
他开口,扫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吃晚饭了嚒?”
早川宫野点点头,拉开椅子:“我有些事想说。”
想说的事他已经能猜到一些了,在真切的听见后,也没有很意外。
一直等她说话,中间停顿了好一会,甚尔才开口。
“哦。”
几秒后,又是沉默。
“欸?没了吗?我以为你要说些什么。”
“知道了,本身也只是借宿而已吧,想去就去好了。”
甚尔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携带的并不多。
他问:“今天晚上就走?”
早川点点头:“悟和杰在楼下等我了。”
甚尔冷笑一声:“还挺快。”
“我不会去很久的。”
早川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我每周还可以回来一次的啰。而且等我成了咒术师,做任务的时候说不到我们还可以偶遇。”
“我就是专杀咒术师的。”
“额……”,早川停顿:“你一定会假装没看见我的吧?”
甚尔轻笑一声:“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好过分的哦。”
早川站起身,已经弯腰准备拿上东西。
“我要走啦,下周末见啰。”
她笑道,像要出去度假的一般,看着他眨了眨眼:“会想我吗,甚尔君。”
“呵。”
甚尔笑了一声,也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没有给早川多余的话语。
“啪嗒”一声,门关了。
整个房间又陷入一片寂静,像早川还没有下班时的那样。
甚尔的确也没有什么其他表情,他拿了汽水,刚关上门准备离开,忽然看见贴在冰箱上的纸条。
[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我还会回来的,千万不要把我的东西丢掉啰!
ps:不要太想我哦,甚尔君(^-^)]
纸条的内容并没有很多,他却站在原地好一会。
“哈……”
他看着纸条,粉色的纸张,黑色的字迹。目光停留在那句“不要太想我”上。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