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细小的绒毛被风吹的轻轻摇晃,早川转过身,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等我真的坐上了家主之位,杰,我一定会回来娶你和悟当我的正房的哦?”
杰无奈:“就算是日本皇室,正房也只有一个的。”
“咦?这样吗?”
早川眨巴眨巴眼睛,大量的风扬起她的发丝。
她张了张口,最后说了什么,夏油杰却听不见了。
风太大,距离太远了。
他没能听清早川最后的话。
#
到禅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熟悉的小路上,两边鹅黄色的暖灯亮着,像一盏盏发光的萤火虫。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褐红色宅邸,镂空雕刻着禅院家徽的大门紧闭,邸下悬挂的灯笼忽明忽暗。
抬头即可看见标有禅院的日语汉字。
禅院的门只有在规定的时间才会上锁,大部分都是有门卫看管。
早川瞥了一眼保卫处的人,对方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早川推开门。门外站岗的人时常睡着几乎是常态,因为外面的人要进去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客人,只有被困在里面的女人,才费尽心思想要出去。
她刚推开门,一排排手中端着东西的侍女从她眼前越过。
她们高举着手中的器皿,弯着腰,目光下垂,匆匆走过。
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禅院家的某一个借读于此的旁系子弟,想要吃些或喝些什么。都不需要起身,只是动动嘴的功夫,立刻就有侍女端上来。
侍女甚至会因为迟了或送早了而被骂,只能跪下身,祈求着大人原谅。
他们只是看着,并十分享受于此。
而这样好的生活,男人们居然已经过了几千年。
啧。
早川有些不耐,轻咂出声。两边长廊上的灯笼照射着她地面上的影子漆黑无比。
“欸?”
一个旁系看见了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你谁啊,你是才从外面回来的吗?喂,女人不能晚上出去你不知道吗?”
早川认识他,一起上私塾时坐在不远处的男人。虽然没跟着直哉他们一起欺负,但也没帮她。
“啊——是关口君啊。”
早川笑道,没等眼前的男人皱眉疑惑,抬起就是一脚,猛踹在他的小腹。
男人捂住腹部,不受力的向后倒在横栏上。要不是有栏杆,估计早就被一脚踹下池塘了。
“疯、疯女人!”
关口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莫名其妙挨了一脚肋骨似乎都断了一根。早川也懒得和他废话,一脚踩在他的肩上,抓起他额前的头发,逼迫对方抬起眼和她对视。
“不记得我了吗,关口君,我们还一起上过课的哦?”
眼前的女人带着笑意,褐色的瞳孔黑色的发丝有些熟悉。关口思量了好一会,突然大惊失色。他不过是出门拿个东西的功夫,鬼知道会在这里碰到昔日同学。
“你……!你是!”
“嗯哼,连主家的人都不认识了,身为旁系我揍你也是应该的吧?”
关口仿佛被吓傻了,他本身就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胆小旁系,之前在私塾没跟着一起掺合欺负早川来讨好直哉已经是他能抵抗的最大努力。
从三天前在禅院就传的沸沸扬扬,之前逃出去的那个废物,早川宫野,在高专竟觉醒了十字影法。
一个女人,有咒力就算了,还觉醒了十字影,难不成几百年禅院的累积要拱手相让给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私生女!?
“早、早……!”
他跌跌撞撞爬起身,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像是连伤口都感受不到了,连滚t?带爬的朝主屋的方向跑去。
早川宫野直起身,他在前面跑,早川就在后面不急不慢的跟着。
像引路人一般,原本还在玩着旁系纷纷探出头看她,有的脸色大变,有点不明所以四处询问,有的则满脸讥讽。
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但每一个都是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对她的忌惮而露出的表情。
花肥的养料一样,早川很享受这种目光。
“那是谁?”
“不知道啊,还是个女人,还是从外面来的女人。”
“是那个私生女,你蠢啊!下午说的就是她!”
“啊?不是说在高专吗,她真的继承了影法术?”
“骗人的吧。”
四周窃窃的声音不断袭来,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纷纷退于范围外。
早川每走一步,四周紧密的人群就自动的分开一条路来,等她走过了,后面的路又自动闭合。
“喂——!”
一个身穿训练服的男人挡住她的去路,刚才那个叫关口的在他的身后连滚带爬的继续跑开。
拦住她的男人穿着[炳]组织的衣服,个头非常大。
他俯视着早川,语气不善:“你回来做什么。”
“嗯?”
早川开口:“回来见直哉?”
的确没说错,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见直哉在她面前的场景了——尤其是还是已经得知,她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情况下。
“禅院不欢迎叛逃的废物。”
男人冷声道:“滚回你的高专去。”
窃窃私语的声音,焦躁不安的人群。两面不断闪烁的灯笼发出诡异的黄光。
不怀好意看热闹的表情在周围每个人脸上闪烁,男人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像是在观察落入虎穴中的兔子,依靠弱小的身躯该如何自救。
“是吗。”
忽然间狂风大作,灯笼被巨大的风力四处摇晃,有好几只被撕扯着破裂开来。
一瞬间宛如天崩地裂,地面都开始摇晃,几秒后,他们所处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
在众人的惊愕中,一条浑身褐红,口器里满满的全是利齿的巨型蚯蚓破土而出,一圈圈的利齿像钢球一样镶嵌在口中,正张着血盆大口。
特级咒灵出现在禅院,就算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炳成员,也如同蝼蚁一般呆在原地。
早川宫野怡然不动,只是上前一步,露出友好的微笑。
“现在——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