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亲手打死早川宫野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不就只有直哉吗？”

早川开口，语气很不客气：“我那几个堂哥还不是废物几个，这种人也有资格和我打吗？”

禅院直哉几乎要笑出声了。

要不怎么说他和早川合得来呢？思想、站姿，现在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如出一辙起来了。他那几个堂哥堂弟的确是废物，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好巧不巧，眼前这个声音洪亮的中年男子就是他其中一位堂哥的父亲。

他怒目圆瞪，手指着她：“你！？死丫头，别高兴的太早！”

“叔父，你也别嚣张的太早了。”

早川宫野懒懒开口，吹了吹指甲：“如果让堂哥好好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他在炳队混个好前程，不然也不至于您巴结直哉，都快三年了还没能让堂哥进队。”

男人正要动怒，被族老制止。

“宫野，你是禅院的孩子，又继承了祖传咒术，在身为炳队副首席期间治理有方，为人心细，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早川宫野弯腰道谢，虽然不知道族老的名字，平时也很少见面，但似乎对她一直不错。

“不过禅院身为御三家之一，家主之位不可草率。你虽是女人，但既然继承了十种影，也理应为禅院多付一份力，以证明实力。”

族老乐呵呵道，摸了摸胡子：“为此我们几位家族长老统一商议，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将通过禅院持续五天的咒术测验——拔除两只特级咒灵、捕杀悬赏令中任意一位诅咒师，在全部达标，通过考核后，第六天才可成为家主候选人，参与决斗，你看如何？”

禅院直哉微愣，抬起头。

从来没听过禅院对于候选人有这种测验。

并且还只是在[完成]这些测验后，才可以[获得]候选人的身份。

都不用说两只特级咒灵，单单是他一个人拔除一只特级都还稍显吃力，而现在那群老头……要让一个二阶咒术师拔除两只咒灵？

还必须捕杀悬赏令其中一位诅咒师？

而这些仅仅只是获得可以和他决斗的资格——

“……”

早川宫野显然也愣住，过了好半晌，她笑出了声。

“什么？”

“你的意思是，在完全没有提前通告我的情况下，十分突然的告诉我——我需要在五天的时间内拔除两只特级、一个诅咒师，第六天立刻马不停蹄的参与家主决斗，而直哉和那些废物堂哥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直接等待第六天的决斗——只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全场没有一点声息，每个人都像是看热闹的一样，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是证明你能力的荣耀，宫野。”

族老依然带笑，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寻常女人是没有资格能证明自己的。”

早川笑了好几声，腰都快下去。

直到她笑累了，直起身，感叹般的摇摇头。

“哇……你们真的。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恶意真是太大了。”

“你可以选择中途退出。”

族老说道：“作为禅院家继承祖传咒术的孩子，在新任家主上位上，依然对你保留之前的承诺，炳队首席。”

“好。”

早川宫野举起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

“我接受测试。”

手指缓缓下移，对准那个象征着权势的座椅。

“就算是残肢断臂，就算是爬，我也一定会爬到这个位置上，让它沾满我身下的血。”

突如其来巨大的风撞开门，扬起桌面的张纸，像一张张黄纸，胡乱的飞舞着，扬起她的发丝。

褐色的瞳孔没有一丝笑意，目光却死死盯着老头。

“我向神明起誓，任何事物都无法将我打败。”

#

散场后的早川并没有马上回去。

直哉找到她的时候，早川在一处拐角的位置抽烟。

“嗯？怎么了。”

见他来，早川把烟按在墙上，熄灭了。

“我以为你走了。”

她说道，环抱起双臂，侧过身看着他，

禅院直哉没说话，只是在拐角另一边的位置看着她。

好半晌，才硬硬的扯出一个：“……不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

早川疑惑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她笑道，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如果是直哉君的话，压根都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就把我解决了吧。”

“……”

禅院直哉没搭话，只是抿了抿唇。

“好嘛，那我回去啰？下午还得去宇治呢。”

她说着就要离开，刚迈出一步，小拇指被勾住。

早川回头，对上直哉紧抿的唇，琥珀色的瞳孔却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就不能不去吗？”

勾住小拇指上的力度大了一些，像猫的尾巴缠住人的裤腿。

他微蹙起眉：“明明你根本就打不过的吧？”

早川思索：“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能打赢的，只不过会少胳膊少腿一点。”

“喂……”

她捏了捏他的小拇指：“担心我的话赶紧去说弃权吧，趁现在他们还没走，还来得及。”

直哉无言，白了她一眼：“想的美。”

早川宫野耸了耸肩，一副“那就没办法啰”的表情，松开了他的手。

“喂。”

转过身的背影，指尖转瞬即逝的温度。早川宫野站在原地回头，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别死。”

紧皱的眉，异常严肃的表情。禅院直哉说完这句话后，连嘴唇都抿成一条线。

早川笑了笑，没说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