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屋,张燕顺手关上房门,把手上提着的囊袋随手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往前一丢。
戏志才接住木盒,没有查看手中之物,只是盯着张燕:
“这是?”
“三言两语说不清,你打开看一看就知道了。”
戏志才定定地看了张燕几眼,掀开木盒的青铜卡扣与封盖。
盒中放着七八块不规则的块状物,每一块都只有蚕豆大小,材质看上去像是玉石。
仔细一看,除了这些块状玉石,匣中还有一些细碎的玉珠。不管是玉珠,还是不规则的玉石碎块,边缘都格外尖锐,不像是刻意打磨成这副模样,更像是一块小巧的玉器四分五裂,被人收集,放在盒中。
顾至留意到,原本只是兴致索然地打量着的戏志才,忽然捏紧了木匣,神色稍变。
“这是——”
顾至不由再次看向匣内。
在一众不规则的玉石中,其中一块相对圆润的玉石上雕着四脚长尾的兽形,头部嵌着黄金,向后延伸成兽角的形状。
靠右的另外两块相对平坦的玉面上,刻着蜿蜒的纹路,和他曾经在荀家书房见过的虫书极为相似。
其中两个字比较好辨认,应该是是“天”“命”二字。
认出这两个字,顾至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怪异。
玉石,龙状神兽,金镶玉,秦书八体之一的虫书,“天命”……
眼前这些块状物,该不会是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那东西的碎骸残躯吧?
他小小声地询问身旁的兄长:
“传国玉玺?”欺令就思流伞漆散邻。
戏志才缓缓颔首,算是为顾至解惑。
而后,他立即将木匣阖上,扣上锁。
“没想到,你竟真的找到了。”
话语微顿,戏志才没有询问“传国玉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只同样压低了音量,沉声道,
“你将这么麻烦的东西带给我,是何用意?”
张燕抛出木盒,就仿佛成功甩开了扎手的东西,没事人一样地找了个席位坐下。
他捞过木架上的陶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当然是——让你参谋参谋,看看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戏志才冷着脸将玉玺丢还给张燕,不顾他因为巨大的抛力而扭曲了一瞬的神色。
“找个无人的地方丢弃,或许填埋入土。你有无数种解决麻烦的办法,何必带着麻烦入城?”
张燕把木匣放在眼前的桌案上,甩了甩臂膀:“到底费了大功夫才拿到,就这么弃了,不免可惜。”
对于张燕的这番话,戏志才不置可否,他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
“即使是先帝,也不能保证他手中的玉玺就是秦时所铸的传国玉玺。”
朝代兴替,几经更易。只要统治者有心,随时都能打造一个新的玉玺,刻铸一个新的“天命”。
真假不重要,有没有真的遗失也不重要。张燕手中这些传国玉玺的碎片,不止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带来灾祸。
顾至读出戏志才的言下之意,但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破碎的玉玺……倒并非全无作用。”
以戏志才对顾至的了解,哪怕这句话说得语焉不详,他也猜到了他的未尽之语。
“莫要为自己增添麻烦,当心惹祸上身。”
顾至想到汉朝的谶纬之言,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放心吧,阿兄,我心中有数。”
张燕只喝了两口水,就见眼前的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接着话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却没有一个字能听懂。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张燕不满地咕哝,但没人理会他。
之前一直不曾着恼的张燕,这一刻是真的有些恼了。
他放下陶杯,霍然起身。
“既然志才不想接手这个麻烦,这个木匣就由我随意处置。”
张燕将木匣揣入怀中,假意要走。等了半天,没有任何人出言制止。
他虎着脸,瞪向顾至:“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西‘并非全无作用’?”
并非全无作用,那就是有用。既然有用,为什么不阻拦他?
顾至没想到这位黑山军大统领还有这么意气用事的一面,他瞥了眼身旁的阿兄,确定张燕刚才的样子多半是演的。
因为戏志才的提醒,顾至找到了替代的办法,再看此物便觉得它是一个祸患:
。
“方才有用,现下已经无用。”
戏志才亦淡声道:
“赶紧拿走。”
张燕一哽,反手将木匣收入怀中。
不等张燕再次开口,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戏志才不由蹙眉,张燕亦直身面向院门,背脊绷直。
往日里戏志才鲜少与人交往,除了顾至与荀彧,几乎不会有人登门造访。
今天不知吹了哪阵的风,前脚刚来了一个张燕,后脚院门又被人敲响。
当院门再一次被打开,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快速问答:你觉得本阵营中,谁和你最为相似?
郭嘉(秒答):明远。
曹操(深沉):明远。
祢衡(思索):顾谏史。
顾至:?[问号]
荀彧:?[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