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变成一朵粉蘑菇(2 / 2)

问萦运气很好,前面刚好是几个比他矮的男生,让他得以越过他们的肩膀,完整地看到起跑线处的景象。

看台上的学生们瞧热闹不嫌事大,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但跑道上一片死气沉沉。

除了霍爵月,几乎所有选手都是抽签抽来的倒霉蛋,一个个在无精打采地拉练着。

对于这种类人的项目,跑完就是第一,活着就是胜利。

自告奋勇来的霍爵月显得心不在焉,直愣愣站在跑道上,甚至连准备工作都懒得做。

他的不远处,站着刚跑完八百米的理查德和当裁判的顾溪澈。

“长途跑步容易抽筋,还是先热身吧。”

顾溪澈认真地劝霍爵月。

“是啊。”旁边看热闹的理查德附和。

“万一摔了,很不帅。”

“对哦。”

听到“不帅”,霍爵月终于瞧着有了几分活人气。

他霍爵月必须永远都是最帅的!

不就是小东西和其他人走得近些,他霍少才不该这么该死地在乎他。

这么想着,可他拉伸的时候,依旧在不死心地东张西望。

......小东西在哪?

“他在找,啥啊?”

理查德不解地问顾溪澈。

顾溪澈了然,却摇了摇头。

还是不给问萦添麻烦了。

开赛前五分钟,霍爵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看台最右边,问萦站在一排人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他头上戴了顶白色的渔夫帽,刘海稍微有些乱。

像个探头探脑的粉白色炸毛蘑菇。

果然,小东西还是在乎他的。

被可爱到的霍爵月心情大好,舔了舔略有干裂的嘴唇,朝着问萦张扬地挑了挑眉。

几乎在他挑眉的瞬间,眼神极好的问萦就作出了应有的反应。

刚才还长得高高的蘑菇缩回了人群里。

霍爵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没过一会,蘑菇又长了回来。

只是他头上多了一顶黑伞。

旁边多了个打着黑伞的黑毛。

该死的三白眼毁灭菇!!!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霍爵月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三白眼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这种黑毛肯定不正经,全家都不正经!只有小东西涉世未深,才会轻信居心叵测的黑毛。

他恶狠狠地想着,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头黑发。

因为分神导致拉伸过于用力,他疼得呲牙咧嘴。

但霍少从不内耗太久,也不会责怪自己。

那又怎样?

问萦喜欢能跑八千米的男人,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曲藿那胆小鬼不敢跑八千米,只会跟在小东西后面打伞献殷勤。

但是他敢!

思及此处,深谙精神胜利法的霍爵月感觉自己好多了。

看台上。

被霍爵月的挑眉刺激到,问萦怀里奶油香的爆米花变得索然无味。

他赌气地转头和曲藿道:“我想去买汽水。”

等到霍爵月没力气挤眉弄眼了,再来看热闹也不迟。

“我和你一起去。”

曲藿将伞往下压了压,和他一道远离人群。

等到问萦拿着两瓶橘子汽水回来时,8000米已经开始二十分钟。

跑道之上,哀鸿遍野。

好好的八千米,硬生生给学生们跑出丧尸围城的即视感。

已经有撑不住的学生开始慢悠悠地走路,跑在最前面的霍爵月瞧着状态也不好,脸色白得吓人。

众所周知,玛丽苏文男主追人都是用车或者改装摩托,基本上不会用腿。

这导致霍爵月的运动细胞没有长相那般发达,认真跑出的第一也只能苦苦支撑。

“hey,兄弟。”

看热闹陪跑的理查德关切地看着他:“你需不要休息会?”

看着渐渐和他拉进距离的其他人,霍爵月咬牙摇头。

不,他绝不会在小矮子面前认输!

时间流逝飞快,来到第四千米。

比赛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多数选手都开始蜗牛般缓慢蠕动,少部分选手甚至直接退赛,就连理查德也没力气跟了。

可霍爵月还在硬撑,跌跌撞撞勉强跑在第一个。

瞧着霍爵月这副累得半死还要硬撑男主光环的模样,问萦眨了眨被照得酸涩的眼,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只是为了彰显体育精神,这种非人道的项目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看霍爵月受折磨,貌似也没这么有意思了。

四点多的太阳依旧毒辣。

眼见跑在霍后面的瘦高个不行了,只是凭借本能麻木又机械地往前,问萦手指飞速敲击屏幕,给在底下的顾溪澈发去消息提醒。

赶在男生中暑倒下之前,顾溪澈及时地把他扶走,这才没闹出事故。

跑到七千米时,霍爵月后面只剩下三个人。

他步伐缓慢了许多,但瞧着至少没有中暑的迹象。

终于,霍爵月迈着笨重的步伐,踩过终点处的白线。

“第一名,霍爵月————”

冗长的等待之后,伴随着一声通报,全场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霍少!!霍少!!”

霍爵月的迷弟们兴奋地奔走相告,尖叫声几乎要把看台掀翻。

“霍校霸厉害,居然跑完了全程啊啊啊!”

“我之前还觉得霍少没耐心,肯定会中途退出.......是我低看霍少了。”

“可以,很可以!”

理查德和另个学生扶住霍爵月,他冲他竖起大拇指:“霍爵月,good。”

顾溪澈搬来一箱水,给每个选手发了一瓶。

霍爵月喝了一大口,抬起头看向看台。

问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有些失望地舔了舔下唇。

直到被搀扶上看台,霍爵月才看到了问萦。

少年坐在不显眼地角落里,正拿起纸袋中的最后一颗爆米花。

问萦抬起头,已经累成死狗的霍爵月忙不迭对他抛媚眼。

他的嗓子像是被石头碾过般沙哑。

“小东西。”

问萦:......

曲藿被班主任喊去帮忙搬路障了。

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看台上,还挺无助的。

理查德拦不住霍爵月,只能扶着他走到问萦跟前。

成功后巨大的欣喜笼罩着霍爵月,想到问萦说的话,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他又舔了舔上唇:“本少是不是很厉害?”

小样,还不迷死你。

问萦没说话,从旁边给全班买的运动饮料箱里拿出一瓶递给理查德,示意理查德给霍爵月。

霍爵月眼睛亮得像灯泡。

难道真的迷死他了?

“口渴就多喝水。”问萦淡淡道。

他重新坐回原处,将自己埋在曲藿留下的黑伞里。

“不要总舔嘴。”

霍爵月的舌头就像音游按键一样,上下左右灵活扭动。

令人眼花缭乱。

......

“他这是怎么了?”

顾溪澈回到班里,就看到一个霍爵月蜷缩在角落画圈圈。

外面阳光晴朗,可霍少头上阴云密布。

问萦把黑伞还给同样刚回来的曲藿。

他一脸无辜。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