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围巾做坚固堡垒(2 / 2)

绅士神秘兮兮。

【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这太奇怪了。”

耐心听完它的馊主意,问萦光是想着,都尴尬得头皮发麻。

理智告诉他该把天马行空的绅士骂一顿,但情感上讲......

他居然觉得绅士的办法行得通。

“你确定他能看得懂?”

问萦狐疑。

【看得懂。】

绅士殷勤地夹着机械音。

他的原本内置形象是温文尔雅管家公,此刻却阴阳怪气得像个操心到天上的老太监。

【要是看不懂,说明他不能留,您可以现在马上把他踹了。】

“这倒不必。”

问萦眼角抽搐。

看出来,绅士现在真的很恨曲藿。

等绅士关了机,问萦眨了眨眼睛,左看右看。

很好,没其他人。

他打开手机,因为包得太严实,得睁大眼睛才通过人脸识别。

犹豫了下,问萦点开三百年不看的视频软件,慢吞吞敲击出关键词。

原本想找个温和点的电视剧放片段,结果该死的软件抽风,关键词页面一出来,便开始自动播放起置顶的土味讲解视频。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美,他正被小帅压在墙上狂亲.....”

毫无活力的冰冷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问萦浑身炸起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将声音调到最小,迅速熄屏。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男人叫小美?!

实在是太尴尬,他接受不了。

被冷风一吹,问萦清醒了些。

都怪曲藿把他包得太严实,害得他头昏脑胀,居然会听绅士的鬼话。

他明明知道绅士背着他,偷偷存了一硬盘的狗血八点档连续剧,就不是什么靠谱智脑。

哪怕问萦切的再快,曲藿还是听到了刚才冒出来的那几秒声音。

他茫然地看向问萦。

四目相对,问萦双眼无神,深感绝望。

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就知道,正常人肯定看不懂这种莫名其妙的暗示。

还没在脑子里过完自己这十八年的走马灯,问萦看到曲藿眼中的茫然变成了然。

怎么好像变亮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巷尾。

枯黄的藤蔓挂在墙上,左右摇曳着。

雪比方才小了些。

“......可以吗?”

曲藿轻声问他,呵出的气化成白雾。

差点忘了,曲藿不是一般人。

问萦的心情依旧绝望,但萌生几分没来由的诡异欣慰。

曲藿会对了意,问萦反倒有些扭捏。

“嗯。”

他的视线和眼前人错开,慢吞吞拉下层层叠叠的围巾。

“我不是说,这种小事......”

不要问他。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猝不及防地,他的嘴唇贴上了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

炽热且柔软。

心里那点不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的白,从心脏延伸至大脑,随后炸开烟花。

睫毛轻颤,问萦匆忙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曲藿难得地心急了。

曲藿刚才分明很克制,现在却比他要急得多。

像是被原本只静静流淌着岩浆的活火山,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被紧紧地抱着,混乱之中,问萦的嘴唇像是被半尖的牙垫了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叮咬似的轻微痛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柔软。

好像.....有点太刺激了。

问萦回抱住他,恍惚地想着。

因为放着鲜花而合不拢的包静静躺在地上,里面的香槟玫瑰沾染了风雪,依旧盛放得明艳。

伴随着心理性的愉悦,问萦有点喘不上气。

这是生理性的。

但曲藿没有停手的意思

忍无可忍,问萦轻轻用手推了下。

曲藿没反应。

他没下重手,又狠下心推了两下。

勉强分开,他轻声抱怨。

“我喘不过气。”

“抱歉。”

曲藿显然也不会换气,气息同他一样紊乱。

毫无规律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问萦的心率愈发不齐。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吻轻轻地落在脸颊上。

和刚才仿佛要把彼此融入骨血的亲吻不同,这一吻转瞬即逝,像是沾地即化的雪。

只剩下温度残存。

亲完后,曲藿抬起手,给还在待机状态,瞳孔散大的问萦重新拉上围巾。

小心翼翼,像是恶龙把最看重的珍宝塞回箱子里。

问萦没反应。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个用雪绒堆起来的精致雪人。

“你刚才说的,不用问你。”

曲藿轻声解释,明显底气不足。

又是倒打一耙!

问萦猛地回过神来。

他眯起眼睛,恨恨地别过头,拔腿作势要走。

“走太快了。”

曲藿眼底带着笑,拉住问萦的胳膊。

问萦瞧着步子大,实际上走得不快不慢。

他反驳:“是你走得太慢。”

“对,是我走得慢。”

曲藿顺从地应,他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等等我。”

温度回暖了点。

那点艰难挂在藤尖的雪丝,化成水汽消失不见。

直到傍晚,远处的樱巷才重新变得热闹。

站在公园的最高地,问萦居高临下,静静看着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早上冷冷清清的时候逛街很奇怪。

一般来说,大家都是晚上才见面。

“我们没约定过时间,你不怕我晚上才到?”

问萦咬了颗糖葫芦,将剩下那颗递到曲藿嘴边。

一天都轻飘飘的,他都忘了今天确切做了什么,糖葫芦是谁付的钱。

但好像也不重要。

就着他的手,曲藿咬下糖葫芦。

“那就晚上见。”

他轻描淡写。

将竹签丢进垃圾桶,问萦被山楂的汁液酸得微微蹙眉。

他不满地看向他。

零分。

曲藿应该说,相信他也惦记今天,不会这么晚才来。

“而且我知道,你会来得很早。”

这才对。

及格的回答。

藏在围巾下面,问萦嘴角勾了勾。

“早上为甩掉人,浪费了些时间。”曲藿的声音带了歉疚。

“还是让你等我了。”

“是霍家在监视你?”

问萦没有丝毫不满,他抓错了重点。

“他们想要保镖暗中跟过来。”

曲藿声音微沉:“被我劝回去了。”

“真讨厌。”

问萦嚼碎山楂,喃喃自语。

都是霍家毁了曲藿的计划。

不过从结果看,这也是很不错的一天。

又往前走了段路。

雪停了。

云开雪霁,可太阳也只剩下余晖。

迎着晚霞,问萦突然问:“如果有钱,有筹备的时间,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不重要了。”

微微睁大眼,问萦看向他。

他拔高音调:“不重要?”

想了这么久,从几个月前就在想,怎么就不重要了。

“没有实现的计划,没有意义。”

曲藿握着他的手:“等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也行。”

问萦压下好奇,岔开话题:“.....你打算几点走?”

霍霆不会彻底放曲藿走,所以曲藿还得回去对付霍家。

思及此处,他的心沉了沉。

“没关系。”

曲藿捏了捏他的手背,像是哄孩子:“不急。”

曲藿不急,他也不急。

问萦喝了口降火的水果茶,不满地缩回围巾里。

热的水果茶实在是太难喝。

夜幕降临,转眼已到八点。

曲藿兜里的新款手机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响,曲藿却从没接听过,只是挂断电话又发去消息。

无形的焦虑感弥漫开来。

问萦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曲藿和打电话那人的对话。

他又喝了口见底的水果茶。

凉透的热水果茶,比热的时候更难喝。

尖利的鸣声唤回紊乱思绪,暗沉的天空划过亮色。

问萦抬起头,剔透的眼中折射出绚烂的色彩。

“曲藿!”他猛地拍了下身旁的黑发青年,语带兴奋。

“烟花。”

隔着没有樱花的樱花树,他看得十分真切。

不知道是樱巷的哪家店开业,绚烂的烟花直冲天际,在触碰到最深的夜幕后,烟花炸裂成五颜六色的碎星。

不少人举起手机,记录这壮观的一幕。

可问萦只是仰头看着。

曲藿随身带着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问萦用余光看到,曲藿是隔了会才回去消息。

曲藿该走了,已经到他们分别的时候。

问萦很清楚。

嘴角微微垮了些。

明明今天很圆满,没有讨厌的保镖出现在附近,曲藿给了一束他想要的花。

他们做了所有该做的事,甚至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焰火。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可能但凡是分离的戏码,就没有圆满可言。

“曲藿。”

头脑一热,问萦故意压低声。

烟花声和喧闹声很大,可曲藿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专注想着谁的时候,嘈杂的万物都会助他实现心愿。

他总能在茫茫人海中第一个注意到他。

“我在。”

他们本就靠得进,现在几乎是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焰火盛放,曲藿温柔又缱绻地看着他,和他那不亲人的长相形成了剧烈反差。

相比之下,问萦当下的情绪居然反倒比他收敛。

问萦不说话,也微微往他身边凑了凑。

随后,他在曲藿脸上飞快地亲了下。

和嘴唇不一样的触感转瞬即逝,问萦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不用曲藿帮忙,他自己把自己塞进了布料编织的宝箱里。

像是完成攻击任务,察觉到危险靠近的胆小菇。

终于,发愣的轮到曲藿。

他怔怔看着问萦。

随着一束金色的烟花升空,他黑沉沉的瞳孔被烟花折出的光染成乌金。

“走吧。”

问萦佯装若无其事。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