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把自己给掰直了(2 / 2)

“我.....”

他想插话,却被司皓星忧郁到带着疼痛的眼神强行制止。

“我在十四岁时,就算到过我命中有一位公主般重要的人。”

“我的占卜结果没错,我已经等到了我的公主殿下。”

“也是我命中注定的你。”

他往前走着,问萦默不作声地绷紧浑身肌肉。

司皓星陷入回忆中,清冷的面庞带了笑。

小时候,他孤僻到有自闭倾向,喜欢把一切寄托在各路玄学中。

家里人都觉得他奇怪,长辈斥责他身为财团继承人,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度日。

他想为自己找个目标。

痛苦中偶然解出的牌告诉他,他会遇到一位拯救他,理解他的公主,将他拉出苦海。

他为了找到“她”,强迫自己走出自我的世界,苦苦等了整整四年。

终于在学期开学时,时隔四年,他再一次找到了“公主”存在的迹象。

依照玄学的指引,他来到天台。

司皓星没遇到想象中的公主,只遇到了一个不放心他,分明和他素未谋面,却执意将他带下高台的少年。

从那以后,他解的每一张牌,都是为证明问萦就是那位“公主”。

哪怕他的性格和性别,都与牌面大相径庭。

算出来的结果有时候说他是,有时候又说他不是。

但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司皓星不再相信牌面给出的混乱解答。

或许“公主”另有其人或不存在,但他认为,问萦就是他从十四岁开始要找的人。

不出意料地,有很多人喜欢问萦。

霍爵月因为喜欢反倒踟蹰不前,所以他出局了;理查德的性格太纯粹,分不清对问萦的感情,他也构不成威胁;曲藿和问萦走得最近,但他的家世束缚着他,他们终究不相配。

司皓星原本想循序渐进,可曲藿真正的身世曝光,像是对他的当头棒喝。

霍家比司家有权势得多。

他想了很久。

司皓星清楚,再不主动些,自己就没有任何的优势了。

“司皓星。”

曲藿微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带回现实:“注意你的态度。”

司皓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往前走了太多步。

他和问萦现在的距离虽然还不算近,却足以让对方感到不自在。

.....所以,只有曲藿能靠得这么近吗?

“的确是我唐突。”

司皓星竖眉,眼神凌厉地看向曲藿。

“可我想,你暂时没有打扰我同他说话的资格。”

哪怕问萦心中的天平有倾斜,可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就能平起平坐。

他赶在今天告白,不光是算出了合适的日子,也是因为不想要曲藿捷足先登。

哪怕不能得到什么好答案,他也必须要告诉问萦自己的态度。

他不会如同霍爵月那般处理感情了,喜欢就是喜欢。

不,曲藿当然有资格。

问萦在心中默念。

他要是曲藿,怕是已经气疯了。

喉结滚动,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司皓星,我......”

他必须要和司皓星说清楚,为他自己,也为曲藿。

说出自己对司皓星没有任何想法,简直比呼吸更简单。

“不着急。”

“请听我说完。”司皓星清冷的语调放缓,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哀求。

“等我说完,你再下决定也不迟。”

他觉得送花太老套,而问萦太独一无二,所以他想用气球和音乐来告白。

他做了太久的准备,只希望能尽人事,听天命。

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问萦十分无力。

罢了他给司皓星最后三分钟。

但司皓星说什么都毫无意义,还会让曲藿记仇。

他的余光往下瞄,曲藿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突。

司皓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曲藿只能克制着自己。

“问萦。”

迎着风,司皓星的校服衣摆飘扬。

他举起喇叭,可喇叭只是个摆设,根本没开。

他认真地看着问萦,大声地喊:“我喜欢你。”

“这无关性别。”

无关性别.....

可喜可贺,司皓星终于没把他当成女生了。

简直是这个糟糕中午最大的好事。

问萦麻木地想。

可从整体看,一切都糟透了!

他不光被表白,还是当着男朋友的面被表白。

但还好他长了心眼拉曲藿一起来,否则他八张嘴都说不清。

他的对面,司皓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所以.....”

他十分紧张:“问萦,你的想法是?”

硬着头皮和他对视,问萦逼着自己冷静思考,心里有了考量。

或许司皓星也知道,这是场没有结果的表白。他清楚没有胜算,甚至连原本要用的扩音喇叭都没开,只是拿着喇叭当道具用。

......还算有些分寸,没把事给闹大。

“抱歉。”

为了不招惹后续的麻烦,问萦让自己显得格外冷漠:“我不喜欢你。”

对他的回答,司皓星丝毫不意外。

他只是失神片刻,以退为进:“我还有机会吗?”

“不是现在,是以后。”

“没有了。”问萦狠下心,斩钉截铁。

“司皓星,我有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司皓星诧异地看着他,眼中的光一寸寸黯淡。

他没想到问萦会说得如此直白。

他以为依照问萦的性格,哪怕是喜欢也不会直接承认。虽然这么想很下作,但问萦只要不承认,他就有机会。

气球从他的手腕上挣脱,纷纷扬扬地飘向蔚蓝色的天。

“气球飞了!”

楼下的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音浪飞到了顶层的天台上。

“我知道了。”

司皓星的手缓缓落下。

他颓然地靠着绿植护栏,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晴空。

真是好天气,和他们见面时一模一样。

“......你不用告诉我他是谁。”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是谁。

“你会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问萦于心不忍,认真安慰他:“别靠着天台,很危险。”

要是学校加固的花盆有三长两短,他和曲藿又得救一次人。

喜欢?

或许他一生,只会喜欢一个人。

司皓星的嘴角讽刺地扯了扯。

“好。”

“那我走了?”

问萦实在是呆不下去。

他遇到过许多和他表白的人,可这么难受还是头一次。

他不知道曲藿尴尬不尴尬,反正他现在想挖个地道钻进去。

“走吧,我想再静静。”

司皓星落寞地转身,背着吉他,消失在绿茵之中。

这一退,或许就是一辈子。

“放心吧。”

对上问萦不放心的视线,司皓星微微侧目,轻声道:“我不至于想不开。”

他等着问萦回心转意的一天。

“......你小心点。”

不敢做太明显的动作刺激司皓星,问萦用手碰了下曲藿,示意他跟上。

随后,他脚步凌乱地转身就走。

胡乱拧开天台门的扶手,原本锁着的门突然猛地向他扇来。

砰!

接踵而至的,是两个趴在门后偷听的鬼火少年。

门被突然打开,他们失去了平衡,惊叫着扑向问萦。

走在问萦身后的曲藿反应极快,在他们殃及问萦前将问萦拉开护在身后,任由两人摔了个狗啃泥。

门口有地毯,所以他们并未摔得太惨。

“嘶,哎呦......”

红毛捂着屁股哀叫。

黄毛滚了两圈,缩着身体直哼哼。

“怎么是你们。”

被偷听了社死现场,回过神的问萦又羞又恼,红着脸十分不快。

他嫌弃地后退半步,抱着臂居高临下打量两人:“是霍爵月派你们来?”

“不是,不是。”

红毛揉着屁股,鲤鱼打挺起身。

“是我们自己要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问萦的表情,唯唯诺诺。

“想替老大看究竟。”

“对对对。”黄毛也缓过劲来。

他抬起脸,问萦才看到他的眼圈泛红,表情复杂。

“真的太感人了。”

黄毛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边抹边不自知地翘起兰花指:“司校草的爱真是伟大。”

“要不是霍少在,我都想支持他了!”

问萦下意识看了眼司皓星刚待的地方,他已经不知所踪。

不过应该......没跳下去吧?

“我是说真的!”

看问萦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黄毛愈发激动,重重咳嗽了两声。

“你知不知道,流言一直在传司校草不近女色,是因为他弯的。”

“所以呢?”

问萦的拳头已经有些痒了。

“所以....所以.....”

黄毛犹豫了下。

他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不瞒你说,霍少醉酒的时候,提过你的身份......有难处,让我们多照顾你。”

问萦眉心一跳。

他快被霍爵月蠢笑了。

不光误会他是女生,还酒后造谣转播假消息。

难怪前段时间红毛和黄毛突然对他谨慎了许多。

“你继续?”

问萦已经懒得争辩了。

他倒想看看,黄毛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黄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没发现问萦的语调阴阳怪气,还有曲藿的死亡凝视。

“现在、现在司校草居然为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给掰直了!!!”